第129章 最後一章 收到請帖第二……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9章 最後一章 收到請帖第二……
收到請帖第二日, 南宮六出又提出想讓李幽陽與北離淵做證婚人，這種事兩人自然不能拒絕。
為了方便，南宮六出所幸將舉辦婚禮的地方定在了雲山宗, 緊接著, 雲山宗上下都忙碌起來，開始布置。
李幽陽看著整座雲山都快被掛滿紅燈了, 忍不住感嘆：“看來南宮對他的道侶很是看重，否則也不必如此麻煩。”
北離淵笑了下。
李幽陽又道：“不過真是敗家, 我教出來的徒弟怎麽能這麽不知節省，日後還是要好好說一說南宮六出, 成家過日子可不能這麽造。”
北離淵：……
山上太過喧鬧, 李幽陽提出下山走走, 結果一下山直接怔住了, 雲山宗周邊的村鎮，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祝福的紅燈，不禁揉了揉眉心：“太敗家了。”
北離淵有些心虛。
婚禮前一晚，南宮六出給兩人送來了大紅色的喜服，李幽陽有些疑惑：“怎麽主婚人也要穿喜服？”
南宮六出解釋：“弟子第一次娶媳婦, 這不是想更鄭重一些麽。”
李幽陽讓北離淵接過放在一旁, 忍不住開口：“原本是你的私事，為師不該多言, 可這樣大的陣仗實在是有些過於奢華了，以後與你道侶過日子，可不能再這麽大手大腳的了。”
南宮六出怔了下, 隨即笑道：“是，弟子明白，但弟子認為結道侶人生只有一次, 隆重些並無不妥。”
李幽陽點頭，沒再多說。
南宮六出又是一禮，轉身離開，出門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北離淵，小師弟，你這洞房花燭夜會不會被師尊一腳踢門外啊！
北離淵蹙眉。
大婚當日，北離淵一早被南宮六出叫走幫忙，一直到婚禮快開始時都沒見到人。
李幽陽只能自己換上喜服，之前喜服送過來時是疊好的，他也沒留意，如今穿上才覺得有些別扭，這喜服未免太過華麗，不禁擔憂他一個證婚人穿得跟個新郎官似的，會不會搶了南宮六出的風頭？
但他的衣服大多為白色，總不能穿著白衣給南宮六出證婚，正想著找人看看能不能借一套，結果這個時候有人來催，為了不耽誤及時，只能隨那人出去。
到了禮堂，北離淵迎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而南宮六出穿的是一件比較簡單的紅袍立在一旁。
李幽陽這才明白，今日根本不是南宮六出成婚，而是他與北離淵的婚事，所以之前所有布置都是北離淵做的，不禁肉疼，都是錢啊！
北離淵察覺到李幽陽握著他的手都緊了緊，忍不住勾了勾唇，在其耳邊低聲道：“都是南宮出的錢，他跟我比試輸了，輸給我的。”
李幽陽這才好過了點，看向南宮六出的眼神有幾分可憐。
南宮六出：？
師尊在可憐我？為什麽？北離淵花了這麽多靈石，師尊都不怪他，怎麽反倒可憐起我來了？唉！都是徒弟，這心偏得也太明顯了。說起來，從前師尊好像就更護著小師弟，這麽一想我的確是有點可憐。
正想間，旁邊的人碰了他一下提醒吉時到了，南宮六出忙朗聲道：“吉時已到，新人就位。”
北離淵牽著李幽陽的手行上前。
李幽陽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就算是別人出錢，這事你也該事先同我說一聲，咱們修仙之人，何須這些俗禮。”
北離淵笑了下：“這是師尊欠了弟子的，弟子不清不楚地與師尊在一起了這麽久，師尊也該正式給弟子一個名分了，師尊便為了弟子忍過今日吧。”
李幽陽蹙眉：“怎麽就不清不楚了，再說事到如今，我還能跑了不成？”
話音剛落，南宮六出直接來了一句：“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李幽陽微怔。
北離淵解釋：“我知道師尊嫌這些繁瑣，就讓南宮師兄減化了一些。”
李幽陽：……
其他觀禮的弟子也是一怔：
“是不是缺了點什麽？”
“嗨！管他那麽多，關鍵的都在不就成了。”
“就是就是。”
兩人剛要行禮，門外突然來了一人：“且慢，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不邀請我們？”
扶光君隨聲行入，隨扶光君而來的還有赤君、楚玉等曾經對李幽陽動過心之人。
北離淵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擋在李幽陽身前，這些人莫不是抱團來搶親的？今日，誰敢動手，他絕對把對方揍得百年起不來身。
南宮六出也怔了下，為了免去麻煩，他刻意避開了這些人，怎麽還是來了，可千萬別打起來，否則過後小師弟不得收拾他，而且今日是師尊與小師弟大喜之日，他也不希望真的出現什麽變故，忙上前：“幾位可來得晚了些，快快入座。”
說著將幾人引到最偏的一桌，低聲道：“今日是師尊的大喜之日，無論什麽恩怨幾位還請過了今日再說，今日別掃了師尊的喜氣。”
扶光君笑了下：“南宮道友放心，我與幽陽是什麽交情，今日我們來是送賀禮的。”
南宮六出沈默，還送賀禮，鬼才會信。
南宮六出重新回到前面，剛要讓兩人行禮，列無雙上前將一尊傀儡贈與李幽陽：“師尊，這是弟子這些年精心制造的傀儡，贈與師尊作為新婚賀禮，願師尊餘生幸福美滿，事事順遂。”
李幽陽收下道謝。
列無雙又補了一句：“若是小師弟有一日欺負了師尊，這傀儡師尊倒是不妨用用，絕對可以讓小師弟後悔不已。”
李幽陽略顯疑惑，北離淵微微蹙眉。
列無雙入座後，扶光君行了過來，將一個帶刺的搓衣板給了北離淵：“日後若是惹幽陽不悅，就自覺點。”
北離淵：……
赤君上前送給北離淵一個大碗：“日後若幽陽不快，就自己成滿水放頭頂。”
北離淵：……
楚玉上前送給北離淵一個雞毛撣子：“日後若他不快，就自己抽自己。”
北離淵：……
眾人送完禮後，齊聲：“南宮道友，繼續吧。”
南宮六出心下默默松了一口氣，還好小師弟忍下了，剛要開口，李幽陽眸色微沈，上前一步，輕揮衣袖將北離淵身側的東西一一還給了那些人。
其中數扶光君最慘，那搓衣板直接定在了他膝蓋處。
李幽陽清冷道：“你們若是來觀禮的，便老老實實的，若是來搗亂的，就趁早離開。”
北離淵微怔，他沒想到李幽陽竟然會因為這惱了，還這般為他出頭，剛才生出的怒意瞬間蕩然無存。
赤君輕揮衣袖，碗化作灰燼，尷尬地咳了兩聲：“方才同北道友開了個玩笑，恭賀兩位新婚大喜。”
李幽陽冷眸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忙重覆了一遍赤君的話。
唯有扶光君依舊坐在那不出一言，李幽陽冷眸看了過去，扶光君疼得有些委屈道：“我倒是想站，你看看你搓衣板打哪了？”
李幽陽依舊冷冷地看著他，大有他不說出恭賀的話就直接給他請出去的意思。
扶光君終是不情不願地說了出來。
婚禮這才繼續。
禮成之後，兩人把招待賓客的事直接給了南宮六出。
……
“列道友，有沒有覺得你師尊有些不一樣了？”
列無雙不解。
“從前幽陽可不會對咱們這般疾言厲色，今日似乎是真的動怒了。”
宇辰與靈燁行了過來：“他從前就是這般，對於珍惜之人極盡珍愛，也格外護短。”
扶光君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方才他看得明白，在李幽陽眼中只有兩種人，一是北離淵，二是其他人。
不過他在期待什麽，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機會，如今他是該徹底放手，外出走走了：“赤君，此次離開，我可否一同去大千世界看看。”
赤君有些意外：“自然可以。”
這一桌的人，最後都喝醉了，有的醉得直接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有的一邊哭一邊哀嚎，唯有扶光君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悶酒。
客人散去後，南宮六出看著這些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這些人真是自己找虐，最後交代弟子等他們喝完，扶到客房歇息。
……
新房內，方才的不愉快兩人早已忘記，北離淵癡癡地看著李幽陽，李幽陽耳根有些發紅，卻強撐著清冷道：“成為道侶都多久了，你怎麽還一副沒見過的模樣？”
北離淵溫聲：“極少見師尊穿紅色。”
李幽陽輕咳了兩聲，拿起合巹酒遞了過去。
喝過合巹酒後，北離淵熾熱地看著李幽陽，柔聲：“師尊唇角沾了些酒。”
李幽陽忙擡手要去擦：“哪……唔”
北離淵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第二日，一直到正午兩人才出房門，南宮六出湊到北離淵身旁，揶揄道：“我還以為小師弟不大戰個三天三夜不會出來呢，怎麽力不從心了，要不要找藥聖補補啊？”
北離淵擡手給了南宮六出一個腦瓜崩：“我這是憐惜師尊，才有所節制，你懂什麽，在大千世界時有一次我可是與師尊恩愛了八天八夜。”
“呃！”
南宮六出揉了揉頭。
“不過，這次還是要多謝南宮師兄幫我操持，另外，我同師尊說錢是南宮師兄花的，師兄可別說漏了。”
南宮六出：……
他現在是知道當時師尊為什麽可憐他了，專業背鍋人啊！
北離淵又道：“扶光君那些人是誰找來的？我相信肯定不是南宮師兄。”
南宮六出心裏咯噔一下，這是要秋後算賬啊，事後他才知道列師兄也心悅師尊，那些人是列師兄通知的，他總不能把大師兄給賣了，故作糊塗道：“這我也不知。”
北離淵拍了拍南宮六出的肩膀：“能讓南宮師兄幫忙隱瞞的人也就那麽幾個，我已經猜出來是誰了。”
南宮六出急道：“大師兄他不是故意的，你……”
北離淵勾起唇角，南宮六出神色一緊，遭了，小師弟是在詐他。
北離淵直接往列無雙房間去了，南宮六出便要跟隨，結果被北離淵一道陣法禁錮了動作。
列無雙早已料到北離淵會找過來，並不驚訝，溫聲：“等小師弟許久了。”
北離淵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我若是大師兄，此刻早已逃了，可不會留在這裏等著挨打，大師兄是對自己的修為過於自信，還是另有底牌？”
列無雙沈默。
北離淵又道：“我與師尊歷盡千辛萬苦才得今日結果，沒想到最後竟然會被自家人背刺了一下……”
列無雙打斷：“北離淵，我可不是你的自家人，我遇見師尊要比你早的多，那時是師尊給了我擡頭做人的機會，只是我沒有你的運氣好。”
北離淵冷聲：“是沒有我運氣好，還是師兄自己沒把握機會，師兄既然很早就心悅師尊了，為何沒與師尊表明心意？”
列無雙沈默。
北離淵又道：“既然是自己放棄的，便不要再怨自己運氣不好，比起他們，師兄連心意都沒機會說出口，不甘也可以理解，但千不該萬不該，師兄不該在我與師尊的婚禮上找不自在。”
列無雙攥拳：“請他們過來就是想告誡你，莫要辜負了師尊，你若不珍惜，願意珍惜他的人大有人在，我知道我沒有立場，甚至換這些人未必有誰能比你做得更好，可你與師尊還有無盡的時間，若有一日你厭了，就想想這些人，別讓自己後悔。”
北離淵：“說完了？”
列無雙：“說完了。”
北離淵直接一頓暴擊，列無雙被打得都快不成人樣了。
北離淵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活動活動手腕：“我與師尊的確還有無盡歲月，不過那也是蜜裏調油的歲月，我與師尊的感情，我們所經歷的，你們根本不會理解，就算世界崩毀，我們都不可能分開。至於師兄說的那般冠冕堂皇，實際上不過是想在師尊面前找找存在感。列無雙，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不然下一次我絕不會留你性命。”
之後北離淵又分別找到那幾人狠狠揍了一頓。
南宮六出聽到那些人重傷的消息時忍不住唏噓，這些人也是活該，誰要是在他婚禮上這麽幹，不給打殘都算他仁慈了。
……
北離淵與李幽陽在雲山宗住了幾日後便外出游歷去了，最後選了一個小鎮過起了閑雲野鶴的日子，擔憂受到打擾，兩人特意幻化成普通人的樣貌，一恍便是五年。
“北叔，咱們鎮子最近不是有妖邪出沒，就在剛才有兩位仙人到了，說要幫忙除妖。”
北離淵放下茶盞：“仙人？”
“嗯，有一個還和李叔同名呢，也叫李幽陽。”
李幽陽正準備飲茶，微微怔了下：“與我同名？”
“聽說人剛入鎮子，你們要不要過去瞧瞧？”
李幽陽嘆息一聲，看向北離淵：看來是找咱們的。
北離淵笑了下：說不定是咱們名聲太大，故意冒名頂替的呢？
後對小孩道：“我倒是感興趣，想去瞧瞧，二狗帶路”
兩人隨著二狗到了小鎮入口處，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並排行入。
鎮長熱情招待：“這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盼到仙人到來了，這邪祟倒是不主動傷人，可一到半夜就哭，真是擾得我們不得安寧，還請仙長為我們除去。”
人群中，二狗指著身穿白衣的仙人對李幽陽道：“他就是同李叔同名的人。”
李幽陽擡眸看了過去，衣著倒是與他從前的風格有幾分相似，他確定不曾見過這兩人，但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北離淵微微蹙眉，隨後笑道：“也沒什麽可看的，我那糕點還在鍋上呢。”
後拉著李幽陽回了房間，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
李幽陽不解：“你這是做什麽？”
“師尊沒覺得那兩人有些熟悉？”
李幽陽點頭：“氣息的確有些熟悉，但記憶中的確沒見過這兩人。”
“他們是月神與修羅神幻化的。”
一聽到這兩個人名字，李幽陽就覺得頭疼，打著他的名義招搖指定是奔著他們來的，趕緊與北離淵一同收拾。
北離淵一邊收拾一邊道：“這兩人既然來了這裏，必然是察覺到了什麽，過了這麽久的安穩日子，我是真的不想再卷入到什麽莫名其妙的事件當中了。”
不過，李幽陽與北離淵還是想多了，這兩人的確在尋他們，但來到小鎮並非是發現他們的足跡，而是已經找遍了所有地方只剩下此處了，且根本就沒認出他們，可他們剛才在人群中匆匆逃離，反倒讓兩人起了疑心。
這便剛收拾好東西，月神與韓舜便到了。
北離淵不可見地將東西藏好，且與李幽陽一同故意表現得三分局促以及七分受寵若驚：“仙……仙人來……嗯是有事麽？”
北離淵忙搬過來兩個凳子，用袖子擦了擦，殷勤道：“兩位仙……仙人請坐。”
月神見狀，疑慮消了大半，溫聲：“可否討口水喝？”
北離淵趕緊給兩人盛了兩碗涼水。
月神、韓舜皆尷尬地咳了兩聲，敷衍地喝了一口：“方才見你們神色慌張地離開，可是遇見了什麽邪祟？”
北離淵忙道：“沒……沒有，是聽聞仙人來了鎮上，我們兩人趕緊出去看，看到後才想起來鍋還在火上呢，怕著火這才匆匆趕了回來。”
月神看了廚房一眼，見火上的確有鍋，且似乎是在蒸著什麽，隱有香氣飄出，所有疑慮瞬間消散：“既然如此，我們便不打擾了。”
北離淵忙道：“兩位……仙……仙人再坐片刻，這糕點……就就就快蒸好了……”
月神與韓舜已經起身，打斷：“多謝好意，但不必了。”
兩人走後，李幽陽、北離淵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是咱們想多了。”
“既然沒被發現，咱們跑什麽。”
兩人又把收拾好的東西重新鋪開。
到了夜間，那邪祟又開始鬧騰，月神與修羅神找到邪祟後順手抹殺了。
月神嘆了口氣：“看來，他們也不在這，否則怎麽會任由邪祟如此。”
韓舜蹙眉：“可這些年，其他地方咱們都找過了，這是最後一個地方了，他們能藏到哪去呢！堂堂神官一天天不務正業，現在水族屁大點事都呈到我面前讓我決定，我哪有這麽多閑工夫！還有這北離淵當初連問都不問一句，直接把神帝印推給我，等我找到他後絕對要還給他，讓他也嘗嘗天天埋在公文堆裏的感覺。”
月神冷哼一聲，一百萬字的悔過書，這仇他可記得夠夠的了！早晚讓北離淵寫回來。
李幽陽、北離淵幾乎同時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邪祟已除，照理月神與韓舜該走了，可到處都找遍了，他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又覺得這小鎮周圍景致不錯，便決定在鎮上小住幾日，鎮長自然歡迎，忙給他們安排住處，好巧不巧得就安排在了李幽陽他們隔壁。
“兩位仙人叔叔，我可以修仙麽？”
小孩一臉童真地問道。
月神測了一下，笑笑搖頭，小孩失落地垂下了頭。
“二狗，別打擾兩位仙人休息。”
“哦！那我去找北叔玩了。”
“去吧，記得回來吃飯，別老在人家蹭飯，對了，把門口那筐雞蛋給他們送去。”
“嗯，好的。”
看著這副溫馨景象，月神突然感慨道：“其實如這普通人一般過一生也挺好的，閑著也是閑著，出去走走？”
兩人出門，剛好看到李幽陽接過二狗手中的筐，摸了摸他的頭道謝。
月神突然停步看著李幽陽微怔，韓舜看向月神：“怎麽了？”
月神搖了搖頭：“沒什麽。”
心道不可能是他，容貌可以幻化，可靈息卻不可能改變，這人身上與水神身上的氣息截然不同，他一定是太過思念都出現幻覺了。
可與韓舜游覽山水時，月神卻心不在焉，一直想著方才的情景，會不會有什麽改變氣息的法子，那人摸二狗頭時與水神摸小金獅頭的樣子實在太像了，當真有兩個人可以這般相似，不成，我要回去再驗證一下。
想著倏然轉身，韓舜微怔：“你做什麽去？”
月神不答，韓舜緊跟其後。
兩人又到了李幽陽與北離淵家中，李幽陽禮貌道：“兩位仙人來得剛好，飯馬上就好了，兩位仙人留下來一起吃吧。”
韓舜有些尷尬，這個點過來的確有點像是故意來蹭飯的，剛想推辭，月神卻笑道：“如此叨擾了。”
韓舜：？？？
二狗幫忙擺放碗筷：“兩位仙人，我北叔做飯可好吃了，我敢說全鎮子都沒有比他廚藝好的。”
北離淵笑道：“二位仙長別聽小孩子胡說，哪有那麽厲害。”
二狗滿臉認真，固執道：“是真的，你們嘗過就知道了，真的超級好吃。”
月神溫聲：“看來這次我們是有福了。”
眾人一起用飯時，月神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李幽陽看，想在他的身上找到破綻，李幽陽自然註意到了，心下嘆了口氣，看來這裏是待不得了，故作疑惑道：“仙人怎麽不吃，是不餓麽？還是這飯菜不合口味？”
“沒有……兩位原本便是這鎮上的人麽？”
二狗搶答：“是啊！李叔和北叔就是鎮子上的人。”
月神哦了一聲，有些失落，看兩人的年紀得有三十多歲了，可李幽陽他們離開也沒有幾年，是他想多了。
可他忽略了二狗今年才五歲，李幽陽他們來這鎮子上五年了，對二狗來說他們的確是這鎮子上的人。
兩人走後，李幽陽與北離淵連夜跑路。
第二日，月神無意間從二狗口中得知了兩人的名字，更加猜疑，一個人同名是巧合，可兩人都同名未免太巧了些，於是又問了一次兩人是鎮上的人麽？
二狗肯定說是，二狗的娘親笑笑：“他們是五年前搬來的，二狗現在才五歲，所以並不了解。”
聞言，月神與韓舜忙去尋李幽陽與北離淵，結果人去樓空。
月神攥拳：“你們跑到天邊，我也一定找到你們。”
韓舜也是滿臉不甘：“已經遇到了，竟沒認出來，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
離開小鎮後，北離淵嘆了口氣：“好不容易尋了個好地方，這才過了五年的安穩日子。師尊，這回咱們去哪裏落腳？”
“回神界。”
北離淵想了想，點頭：“他們四處尋咱們，肯定想不到咱們已經回去了。”
隨後幾百年兩人都在戰神殿，其他神也不敢多嘴，因此兩人過得倒是十分自在。
月神與韓舜找了五百年都沒找到，終於放棄了，回了神界，韓舜本以為光水族的折子就得堆積如山，結果卻發現竟然一封都沒有，不禁有些意外：“五百年過去，水族都無事發生？”
神侍恭謹道：“水神五百年前就回來了，水族的事水神直接全權交給下面的人處理了……”
韓舜大驚：“水神五百年前就回來了？！”
“是。”
“那你怎麽不通稟本帝？”
神侍依舊恭謹道：“神帝這麽多年不在，是去找水神了麽？”
韓舜沈默，他離開時的確沒有明說：“水神現在住在什麽地方？”
“與戰神一同住在戰神殿。”
韓舜忙趕了過去，他到時月神已經在了，可看見月神的模樣，他便知道人已經走了。
忍不住抱怨：“真是服了！他們這麽躲著我們做什麽？我們又不吃人。”
月神臉黑如墨將一封信給了韓舜：“以後他們不會回來了。”
韓舜接過，信上說明兩人自願放棄神格，戰神令與水神令一並留下，讓他們令尋他人。
韓舜緊緊攥著兩枚冰冷的令牌。
月神倏然無力地笑了：“罷了！再見一面又能如何？既然無緣，何必強求。”
韓舜沈默，他與月神都清楚，找了那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實際上還是想再見李幽陽一面，可見了又能如何呢？終是什麽都改變不了。
……
清晨，藥神醒來時，滿園的靈藥全部被毀了，一棵都沒給他留，當即暴怒，剛要發作，耳邊卻傳來清冷聲音：“我如果記的不錯，當初就是藥神慫恿韓舜去追我的道侶的。”
藥神機械地轉首，只見北離淵坐在他平日坐的搖搖椅上，優雅地拿著他辛苦數千年才培育出的千節靈竹。
藥神忙跪身：“當時我並不知道韓舜所說之人是戰神大人的道侶，還請戰神大人高擡貴手。”
北離淵拎著那竹子轉了幾圈，藥神的眸光便跟著那竹子轉了幾圈：“我知錯了，還請戰神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次。”
北離淵有些嫌棄地將那竹子拎到眼前：“這東西是你心愛之物？”
藥神忙道：“是。”
北離淵漫不經心道：“你讓別人去奪我的心頭所愛，你說，我該怎麽還給你呢？”
藥神忙叩首：“戰神大人，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您千萬別……”
哢嚓一聲，竹子斷了，藥神心疼不已。
北離淵隨手一道劍印，藥神殿當即被砸個稀巴爛：“以後藥神在想給別人牽紅線時，可要記得問一問對方的來歷，有沒有道侶。”
藥神欲哭無淚，絕望之際，北離淵隨手一扔，閃身離開。
藥神忙接住才發現是千節靈竹，戰神方才只是嚇唬他而已，卻也後怕，發誓日後再也不多管閑事。
等在虛空中的李幽陽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給他那破竹子燒了呢。”
北離淵嘆息一聲：“藥神終歸與其他神明不同，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保不齊還要用到人家，沒必要做絕。”
李幽陽清冷道：“你倒還深謀遠慮上了。”
北離淵笑了下：“師尊聽說過沒，得罪誰都不能把行醫的得罪死。”
李幽陽嗯了一聲，閃身離去。
“等我啊！師尊。”
……
許多年後，雲山腳下，兩個村民抽著煙袋坐在田間，看著遠處熙熙攘攘上山的人群閑聊：
“這都十幾波了吧？”
“十八波了，山頂上的仙門收弟子嘞，可真熱鬧，這不連帶著咱們都有福利，我們家昨日還得了一個護身符嘞。”
“我家也得了，聽說新任的長老家裏可富了，真是羨慕！算了，別看了，快幹活吧，不然回去又該被婆娘罵了。”
一個匆匆上山的少年沒註意險些撞到前面的人，北離淵護在李幽陽身前冰冷地看了那少年一眼，那少年父親忙上前拱手道歉，同時給了少年一腳。
北離淵眉眼柔和了不少，對著兩人輕輕頷首。
兩人離開後，李幽陽清冷道：“怎麽了？”
北離淵笑了下：“只是想起初上雲山宗時的情景，那時的澄巖君臭名遠揚，我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那時也曾被一個少年撞到，當時看著那少年父親雖在責備卻處處是維護，我當時好生羨慕，想著若是我的父母也還活著，是不是我也會被這般寵愛著長大。後來澄巖君被雷劈死，我看得出洛銀竹是真的想好好教我，我以為自己又有了希望，這個時候師尊附在了他身上，見澄巖君又醒了過來，我當時已經絕望了，甚至已經備好了匕首想要與澄巖君同歸無盡，可後來你一直沒再見我，而我再見你時便被驚艷住了，如今回想，也許從那一刻我便已經對你生出了愛慕之情，只不過那個時候我不懂而已。”
李幽陽微微蹙眉：“那時 你還是個孩子吧？”
北離淵笑笑，轉言：“師尊，咱們快些吧，今日南宮師兄首次收徒，去晚了可就錯過了。”
李幽陽嗯了一聲。
北離淵看著李幽陽眸中劃過暖意，此生能得君陪伴在側，再無他求。
……
到了雲山宗，朝陽方方升起，北離淵倏然想起兩人第一次看日出的情景，忍不住開口：“師尊，我其實一直有一個問題想要問。”
李幽陽看向他：“你問。”
“師尊保證不會生氣。”
“問。”
“如果，如果當年南流景沒有做出那件事，師尊可會選他麽？”
擔憂李幽陽生氣，北離淵忙道：“師尊不願答也沒關系，我只是偶爾會想，活著的人總有法子驗證，可死了的人卻沒有機會，而南流景與我一樣，都是自幼便長在師尊身旁的……”
“不會。”
北離淵原本以為李幽陽不會答，怔忡地看向李幽陽。
李幽陽清冷道：“我一直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從前我不曾想過會結道侶。”
北離淵嗯了一聲，心下卻道，他與師尊相見時，師尊也不曾想結道侶。但他這麽想委實有些鉆牛角尖了，況且，未來陪在李幽陽身旁的是他，過去本就不重要了……
李幽陽嘆息一聲，有些無奈道：“我第一次見你便覺得你不同，後來在扶光山，你抓著我的手碰你……那個時，當晚，我也夢見你了……”
北離淵瞪大了眼睛，隨即勾唇玩味道：“師尊，那時我也還是個孩子啊！”
李幽陽耳根微紅，別過頭：“我沒有夢見那麽多，只是……只是夢見你沐浴而已……你不要多想。”
北離淵看著這樣的李幽陽心頭癢得厲害，忍不住將人攬入懷中，吻了下去，隨後將人打橫抱起閃身去了溫泉。
待李幽陽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在泉水中，北離淵攥著他的手腕激烈地吻著他的唇：“師尊夢中的景象可是這副模樣？”
“不……唔，離……嗯……唔”
一吻過後，李幽陽的唇已有些紅腫，北離淵熾熱地看著他：“是還是不是？”
李幽陽眼角隱有淚光，嬌艷得不像樣子：“不……唔”
“是還是不是？”
李幽陽有些惱地別過頭，可北離淵卻沒打算放過他，低首舔了舔他的耳唇，魅惑道：“師尊，是還是不是？你夢中是不是這副場景。”
“不……唔……不……嗯唔……別……唔嗯……”
兩人再回到宗門時，招收弟子已經結束了，李幽陽氣惱地看著北離淵：“都是你，誤了時辰。”
北離淵低首貼在李幽陽耳邊柔聲道：“也不知道方才是誰纏著我不讓我停的。”
李幽陽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北離淵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師尊這副模樣可不能讓別人瞧了去。
“師尊，小師弟，你們回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北離淵幾乎瞬間將李幽陽抱入懷中：“聽聞南宮師兄今日收徒，特來送禮，但好像是來得晚了些，這是我與師尊送給你小徒弟的禮物。”
說著丟出，南宮六出順手接過，剛要道謝，卻見北離淵已經抱著李幽陽禦劍離去。
南宮六出：……
“這麽著急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不住上幾日。”
“師尊，是有人來了麽？”，一個少年行了過來。
南宮六出將禮物扔給了少年：“你太師父和師叔送你的見面禮，好好收著，他們親手煉制的，天上地下獨此一份。”
……
“呦呵，都快一千年了，你這書還沒賣夠呢？”，朱厭滿臉嫌棄行入九嬰開的書店。
九嬰坐著搖搖椅：“你懂什麽，我這是享受生活，賣不賣得出去都無所謂，這樣的日子才叫舒服。”
“是麽？我聽聞妖都出現了一個上古大妖的遺址，裏面可有不少寶物，你要不要去瞧瞧？”
九嬰當即起身：“去……才怪！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我去那幹什麽。”
話雖這麽說，但心早就飛走了。
朱厭忍不住大笑起來，笑過後嘆了口氣：“幫你一次吧，這妖界沒了你太無趣了。”
隨後很多人排著隊買書，不過一日，九嬰就完成了賭約，朱厭又道：“去不去？”
九嬰活動活動手腕，伸了個懶腰，踢了踢腿，眸色明亮，朗聲道：“去！幹嘛不去！看在你這次幫了我的份上，拿到寶物你七我三，走吧。”
虛空之中，九嬰忍不住感嘆：“這就是自由的感覺！自由真香啊！”
朱厭緊追其後。
“師尊，剛才是不是九嬰飄過去了？他書賣出去了？”
李幽陽清冷道：“有志者，事竟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收到請帖第二日, 南宮六出又提出想讓李幽陽與北離淵做證婚人，這種事兩人自然不能拒絕。
為了方便，南宮六出所幸將舉辦婚禮的地方定在了雲山宗, 緊接著, 雲山宗上下都忙碌起來，開始布置。
李幽陽看著整座雲山都快被掛滿紅燈了, 忍不住感嘆：“看來南宮對他的道侶很是看重，否則也不必如此麻煩。”
北離淵笑了下。
李幽陽又道：“不過真是敗家, 我教出來的徒弟怎麽能這麽不知節省，日後還是要好好說一說南宮六出, 成家過日子可不能這麽造。”
北離淵：……
山上太過喧鬧, 李幽陽提出下山走走, 結果一下山直接怔住了, 雲山宗周邊的村鎮，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祝福的紅燈，不禁揉了揉眉心：“太敗家了。”
北離淵有些心虛。
婚禮前一晚，南宮六出給兩人送來了大紅色的喜服，李幽陽有些疑惑：“怎麽主婚人也要穿喜服？”
南宮六出解釋：“弟子第一次娶媳婦, 這不是想更鄭重一些麽。”
李幽陽讓北離淵接過放在一旁, 忍不住開口：“原本是你的私事，為師不該多言, 可這樣大的陣仗實在是有些過於奢華了，以後與你道侶過日子，可不能再這麽大手大腳的了。”
南宮六出怔了下, 隨即笑道：“是，弟子明白，但弟子認為結道侶人生只有一次, 隆重些並無不妥。”
李幽陽點頭，沒再多說。
南宮六出又是一禮，轉身離開，出門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北離淵，小師弟，你這洞房花燭夜會不會被師尊一腳踢門外啊！
北離淵蹙眉。
大婚當日，北離淵一早被南宮六出叫走幫忙，一直到婚禮快開始時都沒見到人。
李幽陽只能自己換上喜服，之前喜服送過來時是疊好的，他也沒留意，如今穿上才覺得有些別扭，這喜服未免太過華麗，不禁擔憂他一個證婚人穿得跟個新郎官似的，會不會搶了南宮六出的風頭？
但他的衣服大多為白色，總不能穿著白衣給南宮六出證婚，正想著找人看看能不能借一套，結果這個時候有人來催，為了不耽誤及時，只能隨那人出去。
到了禮堂，北離淵迎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而南宮六出穿的是一件比較簡單的紅袍立在一旁。
李幽陽這才明白，今日根本不是南宮六出成婚，而是他與北離淵的婚事，所以之前所有布置都是北離淵做的，不禁肉疼，都是錢啊！
北離淵察覺到李幽陽握著他的手都緊了緊，忍不住勾了勾唇，在其耳邊低聲道：“都是南宮出的錢，他跟我比試輸了，輸給我的。”
李幽陽這才好過了點，看向南宮六出的眼神有幾分可憐。
南宮六出：？
師尊在可憐我？為什麽？北離淵花了這麽多靈石，師尊都不怪他，怎麽反倒可憐起我來了？唉！都是徒弟，這心偏得也太明顯了。說起來，從前師尊好像就更護著小師弟，這麽一想我的確是有點可憐。
正想間，旁邊的人碰了他一下提醒吉時到了，南宮六出忙朗聲道：“吉時已到，新人就位。”
北離淵牽著李幽陽的手行上前。
李幽陽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就算是別人出錢，這事你也該事先同我說一聲，咱們修仙之人，何須這些俗禮。”
北離淵笑了下：“這是師尊欠了弟子的，弟子不清不楚地與師尊在一起了這麽久，師尊也該正式給弟子一個名分了，師尊便為了弟子忍過今日吧。”
李幽陽蹙眉：“怎麽就不清不楚了，再說事到如今，我還能跑了不成？”
話音剛落，南宮六出直接來了一句：“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李幽陽微怔。
北離淵解釋：“我知道師尊嫌這些繁瑣，就讓南宮師兄減化了一些。”
李幽陽：……
其他觀禮的弟子也是一怔：
“是不是缺了點什麽？”
“嗨！管他那麽多，關鍵的都在不就成了。”
“就是就是。”
兩人剛要行禮，門外突然來了一人：“且慢，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不邀請我們？”
扶光君隨聲行入，隨扶光君而來的還有赤君、楚玉等曾經對李幽陽動過心之人。
北離淵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擋在李幽陽身前，這些人莫不是抱團來搶親的？今日，誰敢動手，他絕對把對方揍得百年起不來身。
南宮六出也怔了下，為了免去麻煩，他刻意避開了這些人，怎麽還是來了，可千萬別打起來，否則過後小師弟不得收拾他，而且今日是師尊與小師弟大喜之日，他也不希望真的出現什麽變故，忙上前：“幾位可來得晚了些，快快入座。”
說著將幾人引到最偏的一桌，低聲道：“今日是師尊的大喜之日，無論什麽恩怨幾位還請過了今日再說，今日別掃了師尊的喜氣。”
扶光君笑了下：“南宮道友放心，我與幽陽是什麽交情，今日我們來是送賀禮的。”
南宮六出沈默，還送賀禮，鬼才會信。
南宮六出重新回到前面，剛要讓兩人行禮，列無雙上前將一尊傀儡贈與李幽陽：“師尊，這是弟子這些年精心制造的傀儡，贈與師尊作為新婚賀禮，願師尊餘生幸福美滿，事事順遂。”
李幽陽收下道謝。
列無雙又補了一句：“若是小師弟有一日欺負了師尊，這傀儡師尊倒是不妨用用，絕對可以讓小師弟後悔不已。”
李幽陽略顯疑惑，北離淵微微蹙眉。
列無雙入座後，扶光君行了過來，將一個帶刺的搓衣板給了北離淵：“日後若是惹幽陽不悅，就自覺點。”
北離淵：……
赤君上前送給北離淵一個大碗：“日後若幽陽不快，就自己成滿水放頭頂。”
北離淵：……
楚玉上前送給北離淵一個雞毛撣子：“日後若他不快，就自己抽自己。”
北離淵：……
眾人送完禮後，齊聲：“南宮道友，繼續吧。”
南宮六出心下默默松了一口氣，還好小師弟忍下了，剛要開口，李幽陽眸色微沈，上前一步，輕揮衣袖將北離淵身側的東西一一還給了那些人。
其中數扶光君最慘，那搓衣板直接定在了他膝蓋處。
李幽陽清冷道：“你們若是來觀禮的，便老老實實的，若是來搗亂的，就趁早離開。”
北離淵微怔，他沒想到李幽陽竟然會因為這惱了，還這般為他出頭，剛才生出的怒意瞬間蕩然無存。
赤君輕揮衣袖，碗化作灰燼，尷尬地咳了兩聲：“方才同北道友開了個玩笑，恭賀兩位新婚大喜。”
李幽陽冷眸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忙重覆了一遍赤君的話。
唯有扶光君依舊坐在那不出一言，李幽陽冷眸看了過去，扶光君疼得有些委屈道：“我倒是想站，你看看你搓衣板打哪了？”
李幽陽依舊冷冷地看著他，大有他不說出恭賀的話就直接給他請出去的意思。
扶光君終是不情不願地說了出來。
婚禮這才繼續。
禮成之後，兩人把招待賓客的事直接給了南宮六出。
……
“列道友，有沒有覺得你師尊有些不一樣了？”
列無雙不解。
“從前幽陽可不會對咱們這般疾言厲色，今日似乎是真的動怒了。”
宇辰與靈燁行了過來：“他從前就是這般，對於珍惜之人極盡珍愛，也格外護短。”
扶光君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方才他看得明白，在李幽陽眼中只有兩種人，一是北離淵，二是其他人。
不過他在期待什麽，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機會，如今他是該徹底放手，外出走走了：“赤君，此次離開，我可否一同去大千世界看看。”
赤君有些意外：“自然可以。”
這一桌的人，最後都喝醉了，有的醉得直接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有的一邊哭一邊哀嚎，唯有扶光君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悶酒。
客人散去後，南宮六出看著這些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這些人真是自己找虐，最後交代弟子等他們喝完，扶到客房歇息。
……
新房內，方才的不愉快兩人早已忘記，北離淵癡癡地看著李幽陽，李幽陽耳根有些發紅，卻強撐著清冷道：“成為道侶都多久了，你怎麽還一副沒見過的模樣？”
北離淵溫聲：“極少見師尊穿紅色。”
李幽陽輕咳了兩聲，拿起合巹酒遞了過去。
喝過合巹酒後，北離淵熾熱地看著李幽陽，柔聲：“師尊唇角沾了些酒。”
李幽陽忙擡手要去擦：“哪……唔”
北離淵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第二日，一直到正午兩人才出房門，南宮六出湊到北離淵身旁，揶揄道：“我還以為小師弟不大戰個三天三夜不會出來呢，怎麽力不從心了，要不要找藥聖補補啊？”
北離淵擡手給了南宮六出一個腦瓜崩：“我這是憐惜師尊，才有所節制，你懂什麽，在大千世界時有一次我可是與師尊恩愛了八天八夜。”
“呃！”
南宮六出揉了揉頭。
“不過，這次還是要多謝南宮師兄幫我操持，另外，我同師尊說錢是南宮師兄花的，師兄可別說漏了。”
南宮六出：……
他現在是知道當時師尊為什麽可憐他了，專業背鍋人啊！
北離淵又道：“扶光君那些人是誰找來的？我相信肯定不是南宮師兄。”
南宮六出心裏咯噔一下，這是要秋後算賬啊，事後他才知道列師兄也心悅師尊，那些人是列師兄通知的，他總不能把大師兄給賣了，故作糊塗道：“這我也不知。”
北離淵拍了拍南宮六出的肩膀：“能讓南宮師兄幫忙隱瞞的人也就那麽幾個，我已經猜出來是誰了。”
南宮六出急道：“大師兄他不是故意的，你……”
北離淵勾起唇角，南宮六出神色一緊，遭了，小師弟是在詐他。
北離淵直接往列無雙房間去了，南宮六出便要跟隨，結果被北離淵一道陣法禁錮了動作。
列無雙早已料到北離淵會找過來，並不驚訝，溫聲：“等小師弟許久了。”
北離淵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我若是大師兄，此刻早已逃了，可不會留在這裏等著挨打，大師兄是對自己的修為過於自信，還是另有底牌？”
列無雙沈默。
北離淵又道：“我與師尊歷盡千辛萬苦才得今日結果，沒想到最後竟然會被自家人背刺了一下……”
列無雙打斷：“北離淵，我可不是你的自家人，我遇見師尊要比你早的多，那時是師尊給了我擡頭做人的機會，只是我沒有你的運氣好。”
北離淵冷聲：“是沒有我運氣好，還是師兄自己沒把握機會，師兄既然很早就心悅師尊了，為何沒與師尊表明心意？”
列無雙沈默。
北離淵又道：“既然是自己放棄的，便不要再怨自己運氣不好，比起他們，師兄連心意都沒機會說出口，不甘也可以理解，但千不該萬不該，師兄不該在我與師尊的婚禮上找不自在。”
列無雙攥拳：“請他們過來就是想告誡你，莫要辜負了師尊，你若不珍惜，願意珍惜他的人大有人在，我知道我沒有立場，甚至換這些人未必有誰能比你做得更好，可你與師尊還有無盡的時間，若有一日你厭了，就想想這些人，別讓自己後悔。”
北離淵：“說完了？”
列無雙：“說完了。”
北離淵直接一頓暴擊，列無雙被打得都快不成人樣了。
北離淵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活動活動手腕：“我與師尊的確還有無盡歲月，不過那也是蜜裏調油的歲月，我與師尊的感情，我們所經歷的，你們根本不會理解，就算世界崩毀，我們都不可能分開。至於師兄說的那般冠冕堂皇，實際上不過是想在師尊面前找找存在感。列無雙，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不然下一次我絕不會留你性命。”
之後北離淵又分別找到那幾人狠狠揍了一頓。
南宮六出聽到那些人重傷的消息時忍不住唏噓，這些人也是活該，誰要是在他婚禮上這麽幹，不給打殘都算他仁慈了。
……
北離淵與李幽陽在雲山宗住了幾日後便外出游歷去了，最後選了一個小鎮過起了閑雲野鶴的日子，擔憂受到打擾，兩人特意幻化成普通人的樣貌，一恍便是五年。
“北叔，咱們鎮子最近不是有妖邪出沒，就在剛才有兩位仙人到了，說要幫忙除妖。”
北離淵放下茶盞：“仙人？”
“嗯，有一個還和李叔同名呢，也叫李幽陽。”
李幽陽正準備飲茶，微微怔了下：“與我同名？”
“聽說人剛入鎮子，你們要不要過去瞧瞧？”
李幽陽嘆息一聲，看向北離淵：看來是找咱們的。
北離淵笑了下：說不定是咱們名聲太大，故意冒名頂替的呢？
後對小孩道：“我倒是感興趣，想去瞧瞧，二狗帶路”
兩人隨著二狗到了小鎮入口處，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並排行入。
鎮長熱情招待：“這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盼到仙人到來了，這邪祟倒是不主動傷人，可一到半夜就哭，真是擾得我們不得安寧，還請仙長為我們除去。”
人群中，二狗指著身穿白衣的仙人對李幽陽道：“他就是同李叔同名的人。”
李幽陽擡眸看了過去，衣著倒是與他從前的風格有幾分相似，他確定不曾見過這兩人，但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北離淵微微蹙眉，隨後笑道：“也沒什麽可看的，我那糕點還在鍋上呢。”
後拉著李幽陽回了房間，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
李幽陽不解：“你這是做什麽？”
“師尊沒覺得那兩人有些熟悉？”
李幽陽點頭：“氣息的確有些熟悉，但記憶中的確沒見過這兩人。”
“他們是月神與修羅神幻化的。”
一聽到這兩個人名字，李幽陽就覺得頭疼，打著他的名義招搖指定是奔著他們來的，趕緊與北離淵一同收拾。
北離淵一邊收拾一邊道：“這兩人既然來了這裏，必然是察覺到了什麽，過了這麽久的安穩日子，我是真的不想再卷入到什麽莫名其妙的事件當中了。”
不過，李幽陽與北離淵還是想多了，這兩人的確在尋他們，但來到小鎮並非是發現他們的足跡，而是已經找遍了所有地方只剩下此處了，且根本就沒認出他們，可他們剛才在人群中匆匆逃離，反倒讓兩人起了疑心。
這便剛收拾好東西，月神與韓舜便到了。
北離淵不可見地將東西藏好，且與李幽陽一同故意表現得三分局促以及七分受寵若驚：“仙……仙人來……嗯是有事麽？”
北離淵忙搬過來兩個凳子，用袖子擦了擦，殷勤道：“兩位仙……仙人請坐。”
月神見狀，疑慮消了大半，溫聲：“可否討口水喝？”
北離淵趕緊給兩人盛了兩碗涼水。
月神、韓舜皆尷尬地咳了兩聲，敷衍地喝了一口：“方才見你們神色慌張地離開，可是遇見了什麽邪祟？”
北離淵忙道：“沒……沒有，是聽聞仙人來了鎮上，我們兩人趕緊出去看，看到後才想起來鍋還在火上呢，怕著火這才匆匆趕了回來。”
月神看了廚房一眼，見火上的確有鍋，且似乎是在蒸著什麽，隱有香氣飄出，所有疑慮瞬間消散：“既然如此，我們便不打擾了。”
北離淵忙道：“兩位……仙……仙人再坐片刻，這糕點……就就就快蒸好了……”
月神與韓舜已經起身，打斷：“多謝好意，但不必了。”
兩人走後，李幽陽、北離淵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是咱們想多了。”
“既然沒被發現，咱們跑什麽。”
兩人又把收拾好的東西重新鋪開。
到了夜間，那邪祟又開始鬧騰，月神與修羅神找到邪祟後順手抹殺了。
月神嘆了口氣：“看來，他們也不在這，否則怎麽會任由邪祟如此。”
韓舜蹙眉：“可這些年，其他地方咱們都找過了，這是最後一個地方了，他們能藏到哪去呢！堂堂神官一天天不務正業，現在水族屁大點事都呈到我面前讓我決定，我哪有這麽多閑工夫！還有這北離淵當初連問都不問一句，直接把神帝印推給我，等我找到他後絕對要還給他，讓他也嘗嘗天天埋在公文堆裏的感覺。”
月神冷哼一聲，一百萬字的悔過書，這仇他可記得夠夠的了！早晚讓北離淵寫回來。
李幽陽、北離淵幾乎同時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邪祟已除，照理月神與韓舜該走了，可到處都找遍了，他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又覺得這小鎮周圍景致不錯，便決定在鎮上小住幾日，鎮長自然歡迎，忙給他們安排住處，好巧不巧得就安排在了李幽陽他們隔壁。
“兩位仙人叔叔，我可以修仙麽？”
小孩一臉童真地問道。
月神測了一下，笑笑搖頭，小孩失落地垂下了頭。
“二狗，別打擾兩位仙人休息。”
“哦！那我去找北叔玩了。”
“去吧，記得回來吃飯，別老在人家蹭飯，對了，把門口那筐雞蛋給他們送去。”
“嗯，好的。”
看著這副溫馨景象，月神突然感慨道：“其實如這普通人一般過一生也挺好的，閑著也是閑著，出去走走？”
兩人出門，剛好看到李幽陽接過二狗手中的筐，摸了摸他的頭道謝。
月神突然停步看著李幽陽微怔，韓舜看向月神：“怎麽了？”
月神搖了搖頭：“沒什麽。”
心道不可能是他，容貌可以幻化，可靈息卻不可能改變，這人身上與水神身上的氣息截然不同，他一定是太過思念都出現幻覺了。
可與韓舜游覽山水時，月神卻心不在焉，一直想著方才的情景，會不會有什麽改變氣息的法子，那人摸二狗頭時與水神摸小金獅頭的樣子實在太像了，當真有兩個人可以這般相似，不成，我要回去再驗證一下。
想著倏然轉身，韓舜微怔：“你做什麽去？”
月神不答，韓舜緊跟其後。
兩人又到了李幽陽與北離淵家中，李幽陽禮貌道：“兩位仙人來得剛好，飯馬上就好了，兩位仙人留下來一起吃吧。”
韓舜有些尷尬，這個點過來的確有點像是故意來蹭飯的，剛想推辭，月神卻笑道：“如此叨擾了。”
韓舜：？？？
二狗幫忙擺放碗筷：“兩位仙人，我北叔做飯可好吃了，我敢說全鎮子都沒有比他廚藝好的。”
北離淵笑道：“二位仙長別聽小孩子胡說，哪有那麽厲害。”
二狗滿臉認真，固執道：“是真的，你們嘗過就知道了，真的超級好吃。”
月神溫聲：“看來這次我們是有福了。”
眾人一起用飯時，月神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李幽陽看，想在他的身上找到破綻，李幽陽自然註意到了，心下嘆了口氣，看來這裏是待不得了，故作疑惑道：“仙人怎麽不吃，是不餓麽？還是這飯菜不合口味？”
“沒有……兩位原本便是這鎮上的人麽？”
二狗搶答：“是啊！李叔和北叔就是鎮子上的人。”
月神哦了一聲，有些失落，看兩人的年紀得有三十多歲了，可李幽陽他們離開也沒有幾年，是他想多了。
可他忽略了二狗今年才五歲，李幽陽他們來這鎮子上五年了，對二狗來說他們的確是這鎮子上的人。
兩人走後，李幽陽與北離淵連夜跑路。
第二日，月神無意間從二狗口中得知了兩人的名字，更加猜疑，一個人同名是巧合，可兩人都同名未免太巧了些，於是又問了一次兩人是鎮上的人麽？
二狗肯定說是，二狗的娘親笑笑：“他們是五年前搬來的，二狗現在才五歲，所以並不了解。”
聞言，月神與韓舜忙去尋李幽陽與北離淵，結果人去樓空。
月神攥拳：“你們跑到天邊，我也一定找到你們。”
韓舜也是滿臉不甘：“已經遇到了，竟沒認出來，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
離開小鎮後，北離淵嘆了口氣：“好不容易尋了個好地方，這才過了五年的安穩日子。師尊，這回咱們去哪裏落腳？”
“回神界。”
北離淵想了想，點頭：“他們四處尋咱們，肯定想不到咱們已經回去了。”
隨後幾百年兩人都在戰神殿，其他神也不敢多嘴，因此兩人過得倒是十分自在。
月神與韓舜找了五百年都沒找到，終於放棄了，回了神界，韓舜本以為光水族的折子就得堆積如山，結果卻發現竟然一封都沒有，不禁有些意外：“五百年過去，水族都無事發生？”
神侍恭謹道：“水神五百年前就回來了，水族的事水神直接全權交給下面的人處理了……”
韓舜大驚：“水神五百年前就回來了？！”
“是。”
“那你怎麽不通稟本帝？”
神侍依舊恭謹道：“神帝這麽多年不在，是去找水神了麽？”
韓舜沈默，他離開時的確沒有明說：“水神現在住在什麽地方？”
“與戰神一同住在戰神殿。”
韓舜忙趕了過去，他到時月神已經在了，可看見月神的模樣，他便知道人已經走了。
忍不住抱怨：“真是服了！他們這麽躲著我們做什麽？我們又不吃人。”
月神臉黑如墨將一封信給了韓舜：“以後他們不會回來了。”
韓舜接過，信上說明兩人自願放棄神格，戰神令與水神令一並留下，讓他們令尋他人。
韓舜緊緊攥著兩枚冰冷的令牌。
月神倏然無力地笑了：“罷了！再見一面又能如何？既然無緣，何必強求。”
韓舜沈默，他與月神都清楚，找了那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實際上還是想再見李幽陽一面，可見了又能如何呢？終是什麽都改變不了。
……
清晨，藥神醒來時，滿園的靈藥全部被毀了，一棵都沒給他留，當即暴怒，剛要發作，耳邊卻傳來清冷聲音：“我如果記的不錯，當初就是藥神慫恿韓舜去追我的道侶的。”
藥神機械地轉首，只見北離淵坐在他平日坐的搖搖椅上，優雅地拿著他辛苦數千年才培育出的千節靈竹。
藥神忙跪身：“當時我並不知道韓舜所說之人是戰神大人的道侶，還請戰神大人高擡貴手。”
北離淵拎著那竹子轉了幾圈，藥神的眸光便跟著那竹子轉了幾圈：“我知錯了，還請戰神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次。”
北離淵有些嫌棄地將那竹子拎到眼前：“這東西是你心愛之物？”
藥神忙道：“是。”
北離淵漫不經心道：“你讓別人去奪我的心頭所愛，你說，我該怎麽還給你呢？”
藥神忙叩首：“戰神大人，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您千萬別……”
哢嚓一聲，竹子斷了，藥神心疼不已。
北離淵隨手一道劍印，藥神殿當即被砸個稀巴爛：“以後藥神在想給別人牽紅線時，可要記得問一問對方的來歷，有沒有道侶。”
藥神欲哭無淚，絕望之際，北離淵隨手一扔，閃身離開。
藥神忙接住才發現是千節靈竹，戰神方才只是嚇唬他而已，卻也後怕，發誓日後再也不多管閑事。
等在虛空中的李幽陽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給他那破竹子燒了呢。”
北離淵嘆息一聲：“藥神終歸與其他神明不同，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保不齊還要用到人家，沒必要做絕。”
李幽陽清冷道：“你倒還深謀遠慮上了。”
北離淵笑了下：“師尊聽說過沒，得罪誰都不能把行醫的得罪死。”
李幽陽嗯了一聲，閃身離去。
“等我啊！師尊。”
……
許多年後，雲山腳下，兩個村民抽著煙袋坐在田間，看著遠處熙熙攘攘上山的人群閑聊：
“這都十幾波了吧？”
“十八波了，山頂上的仙門收弟子嘞，可真熱鬧，這不連帶著咱們都有福利，我們家昨日還得了一個護身符嘞。”
“我家也得了，聽說新任的長老家裏可富了，真是羨慕！算了，別看了，快幹活吧，不然回去又該被婆娘罵了。”
一個匆匆上山的少年沒註意險些撞到前面的人，北離淵護在李幽陽身前冰冷地看了那少年一眼，那少年父親忙上前拱手道歉，同時給了少年一腳。
北離淵眉眼柔和了不少，對著兩人輕輕頷首。
兩人離開後，李幽陽清冷道：“怎麽了？”
北離淵笑了下：“只是想起初上雲山宗時的情景，那時的澄巖君臭名遠揚，我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那時也曾被一個少年撞到，當時看著那少年父親雖在責備卻處處是維護，我當時好生羨慕，想著若是我的父母也還活著，是不是我也會被這般寵愛著長大。後來澄巖君被雷劈死，我看得出洛銀竹是真的想好好教我，我以為自己又有了希望，這個時候師尊附在了他身上，見澄巖君又醒了過來，我當時已經絕望了，甚至已經備好了匕首想要與澄巖君同歸無盡，可後來你一直沒再見我，而我再見你時便被驚艷住了，如今回想，也許從那一刻我便已經對你生出了愛慕之情，只不過那個時候我不懂而已。”
李幽陽微微蹙眉：“那時 你還是個孩子吧？”
北離淵笑笑，轉言：“師尊，咱們快些吧，今日南宮師兄首次收徒，去晚了可就錯過了。”
李幽陽嗯了一聲。
北離淵看著李幽陽眸中劃過暖意，此生能得君陪伴在側，再無他求。
……
到了雲山宗，朝陽方方升起，北離淵倏然想起兩人第一次看日出的情景，忍不住開口：“師尊，我其實一直有一個問題想要問。”
李幽陽看向他：“你問。”
“師尊保證不會生氣。”
“問。”
“如果，如果當年南流景沒有做出那件事，師尊可會選他麽？”
擔憂李幽陽生氣，北離淵忙道：“師尊不願答也沒關系，我只是偶爾會想，活著的人總有法子驗證，可死了的人卻沒有機會，而南流景與我一樣，都是自幼便長在師尊身旁的……”
“不會。”
北離淵原本以為李幽陽不會答，怔忡地看向李幽陽。
李幽陽清冷道：“我一直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從前我不曾想過會結道侶。”
北離淵嗯了一聲，心下卻道，他與師尊相見時，師尊也不曾想結道侶。但他這麽想委實有些鉆牛角尖了，況且，未來陪在李幽陽身旁的是他，過去本就不重要了……
李幽陽嘆息一聲，有些無奈道：“我第一次見你便覺得你不同，後來在扶光山，你抓著我的手碰你……那個時，當晚，我也夢見你了……”
北離淵瞪大了眼睛，隨即勾唇玩味道：“師尊，那時我也還是個孩子啊！”
李幽陽耳根微紅，別過頭：“我沒有夢見那麽多，只是……只是夢見你沐浴而已……你不要多想。”
北離淵看著這樣的李幽陽心頭癢得厲害，忍不住將人攬入懷中，吻了下去，隨後將人打橫抱起閃身去了溫泉。
待李幽陽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在泉水中，北離淵攥著他的手腕激烈地吻著他的唇：“師尊夢中的景象可是這副模樣？”
“不……唔，離……嗯……唔”
一吻過後，李幽陽的唇已有些紅腫，北離淵熾熱地看著他：“是還是不是？”
李幽陽眼角隱有淚光，嬌艷得不像樣子：“不……唔”
“是還是不是？”
李幽陽有些惱地別過頭，可北離淵卻沒打算放過他，低首舔了舔他的耳唇，魅惑道：“師尊，是還是不是？你夢中是不是這副場景。”
“不……唔……不……嗯唔……別……唔嗯……”
兩人再回到宗門時，招收弟子已經結束了，李幽陽氣惱地看著北離淵：“都是你，誤了時辰。”
北離淵低首貼在李幽陽耳邊柔聲道：“也不知道方才是誰纏著我不讓我停的。”
李幽陽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北離淵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師尊這副模樣可不能讓別人瞧了去。
“師尊，小師弟，你們回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北離淵幾乎瞬間將李幽陽抱入懷中：“聽聞南宮師兄今日收徒，特來送禮，但好像是來得晚了些，這是我與師尊送給你小徒弟的禮物。”
說著丟出，南宮六出順手接過，剛要道謝，卻見北離淵已經抱著李幽陽禦劍離去。
南宮六出：……
“這麽著急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不住上幾日。”
“師尊，是有人來了麽？”，一個少年行了過來。
南宮六出將禮物扔給了少年：“你太師父和師叔送你的見面禮，好好收著，他們親手煉制的，天上地下獨此一份。”
……
“呦呵，都快一千年了，你這書還沒賣夠呢？”，朱厭滿臉嫌棄行入九嬰開的書店。
九嬰坐著搖搖椅：“你懂什麽，我這是享受生活，賣不賣得出去都無所謂，這樣的日子才叫舒服。”
“是麽？我聽聞妖都出現了一個上古大妖的遺址，裏面可有不少寶物，你要不要去瞧瞧？”
九嬰當即起身：“去……才怪！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我去那幹什麽。”
話雖這麽說，但心早就飛走了。
朱厭忍不住大笑起來，笑過後嘆了口氣：“幫你一次吧，這妖界沒了你太無趣了。”
隨後很多人排著隊買書，不過一日，九嬰就完成了賭約，朱厭又道：“去不去？”
九嬰活動活動手腕，伸了個懶腰，踢了踢腿，眸色明亮，朗聲道：“去！幹嘛不去！看在你這次幫了我的份上，拿到寶物你七我三，走吧。”
虛空之中，九嬰忍不住感嘆：“這就是自由的感覺！自由真香啊！”
朱厭緊追其後。
“師尊，剛才是不是九嬰飄過去了？他書賣出去了？”
李幽陽清冷道：“有志者，事竟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