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位我不配

關燈
c位我不配

第十六章

總決賽的舞臺被打造成“星墜之境”,數萬顆LED燈珠在穹頂流轉,像將整片銀河搬進了體育館。雲蘅站在升降臺中央,白色紗質演出服被風微微掀起,耳返裏傳來總導演激動的聲音:“穩住!你的solo是今晚的殺手鐧,一定要炸穿舞臺!”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攥緊麥克風。前奏響起的瞬間,升降臺緩緩升起——不是原定的抒情鋼琴曲,而是突然切入重鼓點的電子樂。雲蘅擡眼時,眼底的迷茫被銳利取代,原本安排好的溫柔唱腔驟然轉成爆發力極強的怒音,像一把淬了火的刀,瞬間劈開了全場的喧囂。

“這不是我要的戰場,是誰把我推上賭桌?”

第一句歌詞落下,臺下瞬間沸騰。粉絲舉著的“雲蘅”燈牌如星海翻湧,直播彈幕在屏幕上炸開一片:

【臥槽!這改編!是我認識的那個跳舞順拐的雲蘅嗎?】

【怒音絕了!這股勁兒比三公《星落》還兇!雞皮疙瘩掉一地!】

【他是不是哭了?眼眶紅得像兔子!但眼神好殺!】

【註意他的動作!這個後空翻!三個月前他連側手翻都不會!】

雲蘅的肢體動作帶著種破釜沈舟的野性,不再是以往僵硬的卡點,而是隨著鼓點肆意舒展。在高潮部分,他突然來了個利落的後空翻——這是他偷偷練了三個月的動作,膝蓋摔得青一塊紫一塊,連同宿舍的練習生都不知道。落地時,他的目光掃過導師席,又精準地落在側臺的俞蕭身上,帶著種近乎挑釁的決絕。

“資本的游戲我不玩了,這C位誰想要誰拿!”

最後一個音符砸下時,他將麥克風狠狠砸在舞臺中央,金屬撞擊地面的脆響刺破伴奏,在體育館裏回蕩。全場寂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連向來嚴苛的舞蹈導師都站起來叫好,總導演在監控室裏拍著桌子喊:“剪!這段必須原封不動放出去!熱搜都給我備好!”

直播彈幕的速度快得像要燒穿屏幕:

【瘋了瘋了!雲蘅這是要造反?公然懟資本?】

【爽!終於有人敢在這種舞臺上說真話了!這才是真·追光者!】

【但他這樣會被封殺吧……心疼死我了!他的嗓子明明可以靠抒情封神的!】

【只有我註意到俞少的臉色嗎?白得像紙!手都在抖!】

雲蘅沒理會臺下的騷動,轉身走下舞臺。經過俞蕭身邊時,對方伸手想攔,指尖剛要碰到他的衣袖,卻被雲蘅側身避開。擦肩而過的瞬間,俞蕭聽見他用只有兩人能懂的音量說:“你的舞臺,還給你。”

投票通道關閉的提示音在體育館回蕩時,雲蘅正坐在後臺化妝間,對著鏡子卸妝。鏡子裏的人眼下泛著紅,是剛才唱到“我要回我的麥田”時,硬生生憋回去的眼淚。

“接下來公布年度C位——”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刻意拖長的尾音像懸在頭頂的劍,“他以斷層優勢拿下第一,讓我們恭喜——雲蘅!”

聚光燈再次打過來,攝像鏡頭懟到他面前。雲蘅站起身,走到舞臺中央時,大屏幕上的票數還在滾動——5201314票,比第二名的俞蕭多出整整三百萬,數字後面跟著的“斷層C位”字樣,在燈光下刺眼得像燒紅的烙鐵。

臺下的CP粉瘋了,舉著“蕭蘅鎖死”的燈牌哭著尖叫:“是真的!他們一定是真的!俞少把C位讓給老婆了!” 而黑粉的彈幕在直播平臺刷屏:【資本餵票餵得這麽明顯?當觀眾是傻子?】【雲蘅滾出娛樂圈!偷來的C位不嫌臟嗎?】【心疼俞少,養了只白眼狼!】

雲蘅接過水晶獎杯時,指尖在冰涼的金屬上打滑。底座刻著的“全民制作人選擇”六個字,像在無聲地嘲笑。他對著話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大家,但這個C位,我不配。”

全場嘩然。

直播彈幕瞬間卡住,幾秒鐘後湧出鋪天蓋地的問號:

【???他說什麽?C位說自己不配?】

【瘋了?到手的出道位不要了?】

【我就知道有問題!絕對是資本逼他的!剛才的solo明顯是在控訴!】

【結合三公票數和這次斷層……細思極恐!】

雲蘅沒理會身後導演組慌亂的手勢,只是舉著獎杯,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三公的票是買的,決賽的C位也是安排好的。我唱得沒那麽好,跳得沒那麽強,不值得大家的喜歡。”

說完,他將獎杯放在中心位的臺子上,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臺。聚光燈追著他的背影,像在為這場荒唐的鬧劇收尾。

慶功宴設在體育館頂層的宴會廳,水晶燈折射出的光灑在香檳塔上,泛著奢靡的光澤。練習生們穿著定制禮服互相道賀,經紀人們穿梭其間交換名片,空氣中彌漫著香檳的甜香和功成名就的浮躁。

雲蘅不想去,卻被工作人員半推半搡地往宴會廳走,嘴裏念叨著“俞少特意交代了,一定要等你”。路過休息室時,門沒關嚴,俞振庭冰冷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刀子飄出來:

“那點票數算什麽?不過是我讓財務打了筆錢,給那些後援會塞了點好處費。他還真以為是自己唱贏的?一個泥腿子,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

“爸!”俞蕭的聲音帶著急怒,“你答應過我不告訴他的!”

“告訴他又怎樣?”俞振庭冷笑,“一個靠資本上位的素人,難道還敢翻天?你以為他那點粉絲能對抗俞氏?”

雲蘅的腳步頓住,像被釘在原地。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在他臉上,連嘴唇都褪成了青白色。原來三公的斷層、決賽的C位,甚至那些看似自發的粉絲集資,全都是俞家父子的手筆。他拼命想證明的“靠自己”,不過是別人掌心的一場戲。那些熬夜練舞的淩晨,那些修改到崩潰的原創,那些對著鏡子反覆練習的表情管理……全都成了笑話。

“雲蘅?”俞蕭從休息室裏出來,看到他時臉色驟變,“你都聽到了?”

雲蘅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裏的溫度一點點涼下去,像燃盡的灰燼。他轉身往宴會廳走,俞蕭想拉他,卻被狠狠甩開——那力道很大,帶著積攢了三個月的疲憊和憤怒,俞蕭的手背被劃出一道紅痕。

宴會廳裏,香檳塔折射出的光晃得人眼暈。雲蘅走到正中央,拿起備用話筒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直播鏡頭還對著他,全網都在等著這個“瘋了的C位”說什麽。

“感謝大家的支持,但這個C位,我不能要。”雲蘅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也傳到了屏幕前億萬觀眾的耳朵裏,“因為它不是靠實力贏來的,是靠錢砸出來的。”

他指向俞蕭的方向,目光坦蕩如鏡:“俞蕭,謝謝你的‘安排’,但我雲蘅,不稀罕。”

說完,他扯下胸前的C位徽章,扔在地上,轉身走出宴會廳。水晶燈的光落在他背影上,像為一場清醒的逃離鍍上金邊。

直播彈幕徹底炸了,熱搜詞條以火箭速度刷新:

#雲蘅拒領C位#(爆)

#資本操控實錘#(熱)

#俞蕭滾出娛樂圈#(新)

#這才是真性情#(熱)

#心疼雲蘅#(熱)

而雲蘅走出體育館時,天邊正泛起魚肚白。他擡頭看著晨光裏的訓練基地大樓,突然覺得很輕松。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屬於聚光燈,不屬於資本游戲。

他的舞臺,從來都在老家的麥田裏——那裏有風吹麥浪的伴奏,有奶奶的掌聲,有親手摘下的麥穗,沒有算計,沒有操控,只有純粹的熱愛。

至於那場始於選秀的糾纏,就讓它留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裏,隨著黎明的到來,煙消雲散吧。

雲蘅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家的地址。

車窗外,體育館的輪廓越來越小,像一個被遺棄的夢。

他掏出手機,刪掉所有關於“出道”“C位”的提醒,最後看了眼俞蕭的號碼——那個被他拉黑又偷偷拉回來的聯系人,終究還是被他徹底刪除。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仿佛聽到老家麥田裏的風聲,幹凈又自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