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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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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童心不解道:“為何?”

“因為他剛才約你了啊!”廉姬驚訝道,“俱孑這人也是高傲得很,向來獨來獨往。

他能約你,當然是喜歡你啦。”

約她去金銀坊也是喜歡她?

童心哭笑不得,沈默了一會兒道:“不提了,我們去神誕國。”

她對情情愛愛並沒什麽興趣,也不打算投身於此。

若是她對情情愛愛有興趣,天京追求她的人無數,她早就和其中一人喜結連理了。

兩人一路到了神誕國。

神誕國一年四季如春,正月,別國還在冰雪中蕭瑟,神誕國內卻已是風和水暖。

此時,兩人正在一家臨街而建的酒樓,扮成了兩個不起眼的凡人,憑欄眺望遠處風景。

“童心,你快看!”廉姬玉手一指遠方一片火紅,“那邊的紅花都連到了天邊,像不像火燒雲?”

童心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目之所及上上下下都是片片火紅。

那片火紅甚至蔓延到了酒樓下寬闊的街道兩側,開得比人山人海的街道還熱鬧。

童心笑道: “那是風粟花,神誕國的國花。

這裏的國民相信此花能給他們帶來健康和吉祥。”

“吼吼吼——”

突然,幾聲連續的巨獸吼叫聲響徹天際。

童心一驚,視線看向聲音來處。

街道盡頭,幾只黑色影子模模糊糊地動,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

飛鴻!

喜生啖人肉,一言不合就從鼻子裏噴水,一只就能淹半城人的妖獸飛鴻!

她心一緊:這裏怎麽會有飛鴻?

這飛鴻定是聞著人味來了!

手下意識扶上欄桿,童心正要一躍而出,卻見人群望向飛鴻,臉上並無驚色,反而面上一喜。



他們不怕這妖獸?

正這麽想著,卻見一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仙氣飄飄,身形鬼魅,竟趁著飛鴻不備,足尖輕點站在了一只飛鴻上。

童心眼前一亮:好身法!

就見那白衣女子口中默念口訣,身上放出柔和的白光,白光之下,原本橫沖直撞的飛鴻叫聲漸斂,停在原地。

人群頓時爆發出陣陣歡呼,紛紛伸手,采了身邊的風粟花握在胸前,低頭虔誠齊聲誦念:

“福神大人賜福!”

“福神大人賜福!福神大人賜福!”

童心突然明白過來:方才的白衣女子,扮演是她。

這飛鴻八成也不是沒來由出現的,而是特意因為祭典放出的。

“童心。”

身後傳來一聲呼聲,童心側首,就見廉姬一臉新奇地指向樓下人群:“快看!”

她朝樓下一看,就見那白衣女子一聲令下,所有飛鴻擡頭,發出聲聲低吼聲,酷似某種儀式開始的號角。

祭典游行開始了。

人群的誦念再次變成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他們將手中火紅的風粟花拋向高空,風帶著風粟花飛高飛遠,整個祭典如夢如幻。

漫天花雨間,白衣女子再一揮手,飛鴻在她的指揮下移動腳步,有序而緩慢地沿街而行。

廉姬一臉興奮道:“我還從沒見過這麽多飛鴻,也沒見過這麽大的祭典!

你太厲害了!”

但這興奮很快就染上了幾分落寞:“當主神真好,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

所謂主神,就是一個國家地位最高,國民都信奉的神祇。

神誕國本是一片野獸橫行的蠻荒之地,數年前,她雲游經過此地,順手馴化了遍地野獸,才使神誕國變為一片適合人居住的地界。

因她素來能為遇到的人、經過的土地帶來福祉,神誕國變得人傑地靈,成為一片福地。

也因如此,不但神誕國百信信奉她,國主也以她為尊,奉她為主神。

不忍見廉姬落寞,童心伸手在空中飛快取了幾朵風粟花,手指翻飛,不一會兒,掌中一個火紅的花環已然成型。

童心笑道:“好好完成祈願,你遲早也會是一國主神。”

不待廉姬說話,她飛快將花簪到廉姬頭上,支著腮笑瞇瞇欣賞道:“好看。

這才對嘛,美人就是得配花才更美啊。”

廉姬一哽,好似無奈地看她一眼,扶了扶頭上的花,望著浩浩蕩蕩的人群嘆了口氣:

“我又不是你,哪有這麽容易成為主神?

要我是你啊,能有這麽大的祭典不知道會有多開心,一定每年都下來看。”

她將手臂交疊放上欄桿,頭靠在手上,望著祭典人群喃喃:“哪裏像你,對這些從來不上心。”

這話倒是不假。

其實換做任何神官,遇到如此好大的、給自己的祭典,都難免心癢難耐。

倒也不是他們沒見過世面,只不過看到這麽多信徒圍在一起祭拜自己,心中難免得意歡喜。

但童心素來不喜歡湊這個熱鬧,一是因為她性子低調平和,二是因為,她並不喜有人為她大張旗鼓,鋪張浪費。

突然,一陣大風刮過,帶起更多風粟花,紛紛揚揚飄到童心上空。

在空中接了幾朵花,童心心有惋惜,小心翼翼將它插入身後桌上的花瓶,擡頭望向漫天花雨,對不能救下所有花感到遺憾。

這麽好的花,要是沒被摘下來,就更好了。

要是沒有這祭典,這些花是否能幸免於難?

正這麽想著,就聽樓下又是一陣歡呼聲,童心低頭一望,一張張燦爛的笑臉映入眼簾。

她突然心念一動:

有時候,人們舉辦祭典並不完全為她,而是為了在平淡的日子找個盼頭,或是借著祭典為自身祈福。

如此看來,這盛大的祭典,倒也不算鋪張浪費。

一絲笑意浮上她的臉頰。她幹脆憑欄而望,和廉姬一起靜看這花雨祭典。

這飛鴻的隊伍甚是浩大,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仍不見隊尾。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見隊伍最末尾跟上了另一隊年輕男女,神情肅穆,各自手捧一座小小的神像。

那是福神的雕像。

按照所有祭典的慣例,被選中的男女需要在手捧神祇的神像,向神祇祝禱。

這本並不是什麽值得令人期待的環節,但卻是很多神官,在一個祭典中最期待的環節——

祭典中有多少座神像,就代表這位神祇在該地界有多少座宮觀。

不少好勝心強的神官會在祭典上暗自記下自己的神像數,和往年的神像數比,也和其他神官比。

一眼望去,那捧著神像的男女簡直看不到頭,密密麻麻,數以萬記。

童心站得有些累了,幹脆拉著廉姬後退幾步,到了桌椅邊:“坐下看。”

她也俯身去坐,可還不等她碰到椅子,卻有一股不好的預感猛然從心頭升起。

不對!

飛鴻的叫聲不對!

“吼吼吼——!”

下一瞬,卻見隊伍前端的飛鴻紛紛身軀高立,不斷嘶鳴。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下,無數道水柱從它們口中噴湧而出——

人群中響起一陣兵荒馬亂的驚呼:“水!怎麽會有水?!”

“福神,福神大人的祭典啊!”

眼見幾個路邊的百信就要被飛鴻沖撞,童心心一沈,猛一擡手,飛快結印——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手上升騰而起,她伸手,剛要放出白光打響飛鴻,卻覺手猛地一僵。

童心一楞,看向拉著她手的廉姬:“為何攔我?”

廉姬五官都皺在一起,急道:“別動手!

被其他神官發現你下了界,指不定告發你,你會被問責!”

原來如此。

她對廉姬一笑:“不要緊。

馴服它們用不了多少法力,沒人或者神官會發現。”

不待廉姬答話,她一招送出,下一刻,所有齊齊飛鴻一頓,不再噴水。

成了。

可還沒等她松一口氣,一串白色靈光“劈裏啪啦”地神像上炸出。

“啊!”廉姬再次抓上她的手驚呼,“你法力太精純,它們受到你法力的感召,要活了!”

果然,那些神像神情微動,有些竟開始眨眼,轉動眼珠。

這事原也不常見,只是這些神像日日受人虔誠崇拜,神志已開,只要感到一絲原主的法力波動,就會蘇醒。

“福神大人顯靈了!”

“請福神大人賜福!”

“請福神大人賜福!”

突然,樓下人群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神情激動地高呼。

這呼聲震耳欲聾,叫得年輕男女手上的神像又是一陣異動,白色的靈光在身上越來越盛。

童心眉頭一跳:不是吧……

她拉著廉姬飛奔:“走!”

可還沒走出幾步,卻聽身後“嗡嗡”幾聲巨響。

回頭定睛一看,幾只飛鴻竟又開始狂噴水柱。

那水位越來越高,只一眨眼,就到了百姓腰間。

童心手扶上了額頭,心裏無奈:這下走不了了。

但怎麽才能不能用法力,驅逐飛鴻?

她急切四顧,找尋應對之法,沒一會兒,忽然瞥見遠處有一座偌大的宮觀。

不用去看牌匾她也知道,那是她的天同宮——沒別人的宮觀在神誕國有這麽大的牌面。

有了!

她放開廉姬翻身下樓,在花圃裏摘了幾把風粟花,從袖間掏出一塊火石點燃。

那風粟花立刻迎著風熊熊燒了起來。

廉姬在樓上驚喜道:“對了!飛鴻怕火!

剛好能用火驅逐它們!”

可她話音剛落,卻見童心腳步一動,原地消失了。

但童心很快又出現在原地,對仍在跪拜的百姓大喊:“起火了!

天同宮起火了!

大家快去救火!”

原本是兵荒馬亂的場景,但她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所有人耳中,就見百姓和廉姬皆是一楞,紛紛望向天同宮的方向——

原本金碧輝煌的天同宮,此時成了一片燃燒的火紅。

“快,快去救火啊!保護福神大人的神像!”

也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一聲聲“快去救火!” 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大,眾人紛紛起身,朝天同宮蜂擁而去。

童心也要跟去,腳步才一動,卻聽廉姬在身後突然叫了她一聲:“童心?”

她回頭,就見廉姬一臉震驚地望了望著火的天同宮,結結巴巴地問:“這火……?”

心知廉姬要問什麽,童心面不改色笑道:“我放的。”

廉姬在一瞬間瞪圓了杏眼:“你瘋啦?!

從沒見過哪個神官放火燒自己的宮觀!”

古往今來,宮觀向來都是神官的安身立命之本。

只聽說過有神官為了自己能多幾間宮觀對其他神官大打出手,卻從沒聽說過會有那個神官親手毀掉自己宮觀的。

更何況,宮觀被燒,很不吉利——

這是只有被信徒背棄的人,才會有的待遇。

這些她都知道,只是並不在意:什麽虛名什麽金銀,她都不甚關心。

她對廉姬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要是不燒我自己的,燒其他的別人的東西,也不好啊。

而且——”

她本想說,“在神誕國,也沒有哪個神官比她更有號召力,能把人都調度走”但是一想到廉姬之前難過的神色,便把話咽了回去。

但廉姬聽了她的解釋,臉色一點都沒好轉,反而更難看了,甚至浮出了一層驚恐。

她指著天同宮驚呼:“童心!

天同宮的火,蔓延到外面花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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