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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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兩人不近不遠地跟著人群朝東走。
天越來越黑，前方的人群緘默著，仿佛被什麽驅趕著，蒙頭趕路。
原本欣欣向榮的繁華街道，店鋪盡數關閉了，四下沒有光源，也沒有多餘的人煙。
街上除了偶爾幾聲寒鴉的叫喚，人群沙沙的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響。
“太詭異了……”一陣冷風刮過，童心心裏驀地升起一陣寒意。
她望著眼前的人群微微皺眉：“他們腳步虛浮，身形搖晃，好像……空殼一樣。”
林延手裏拖著一團火焰，走在童心跟前照明，聞言回過頭來，對她溫和一笑，口上卻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他們不是人。”
“哦？”童心挑了挑眉，奇道，“你以前見過這種？”
林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聽說過。”
“這些人俑，白天看著還是一副人的模樣，但一到了晚上，就會露出原型。”
童心聞言，掃了眼前方的人群，壓了壓心裏的情緒：“那他們現在這算露原型了嗎？”
……如果是，好像也沒那麽可怕。
畢竟她連屍體都趕過，當年還和他們相擁而眠，現在即使告訴她眼前的也是屍體，她心裏也沒什麽起伏。
林延一笑：“算也不算。”
頓了頓，他掃了眼人群：“他們已經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現在被什麽驅趕著，往一個地方走。”
……居然真是屍體。
——所以那些黑氣，寄生在了死屍上？
童心微微皺眉：“那操縱他們的，是誰？”
難道，是重燁的殘魂？
但她一問出口就微微笑了出來，小延怎會知道？
她換了個問題：“這些人俑……是怎麽做出來的？”
林延臉上的笑容有些淡了：“人俑往往因強大的詛咒而生。
我聽說以前，一國戰敗，戰勝國會把俘虜做成人俑。”
童心心裏一驚，心底生出一股戚戚：沒想到，這些非人非鬼的東西，竟然是無辜的戰俘。
她剛要細問眼前這些是否也可能是戰俘，卻覺忽然之間，萬籟俱靜。
風聲，腳步聲，寒鴉嘶鳴聲，在一瞬間陷入死寂。
眼前畫面模糊了一瞬，視線再清明時，眼前的死屍人群，竟然通通消失不見了。
然後，童心聽見了兩聲女子的輕笑聲。
聖女？
童心不語，卻默默化出刀簪，握在了手心。
她等了等，原以為笑聲後會有下文，可等了很久，卻再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就在她以為什麽都不會有時，不遠處，卻驀地燃起了一片橙色的燭火燈光。
“……一座樓。”林延望著遠方瑩瑩跳躍的燭火，輕聲道，“有人在邀請我們過去。”
去，還是不去？
童心頓了頓，問道：“那邊就是東方吧？”
林延點頭：“正東。”
雖然敢這樣引他們過去的，定然有幾分本領和膽量在身，常人最好的選擇不是直接過去，但童心心系明光給的任務和這裏百姓，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邁出了腳步：“走吧。”
兩人向前，但還沒走出幾步，卻見遠處樓裏的窗戶上，突然映出了無數影子。
它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齊動了起來，仿佛一場華麗的皮影大戲正在上演。
“皮影戲？”童心微微皺眉，正想對方到底想搞什麽名堂，卻見那樓裏的影子竟向下無限蔓延，只片刻，那黑黢黢的影子就到了她腳下。
童心微微一驚，下意識輕喝了一聲“躲！”足尖一點，躍到了一旁商鋪的屋檐上。
哪想那影子不依不饒，竟然蔓延上了屋頂，散成無數斷手斷腳，要爬到她的身上來。
童心往東邊退去。影子再追，童心再退。退著退著，童心心裏一動：
……它們，在把她往樓的方向逼。
但這樣被人逼著去往一個目的地，童心心裏微微不悅，她突然對著四周空氣輕喝一聲
“我們去樓裏，你急什麽？”
隨即，她一個跳躍到林延身邊，一手握了他托著火焰的手，林延手上的火焰頓時熄滅。
但是地上的無數斷手斷腳卻沒有消失。
地上四手八腳的斷肢再次朝她逼近，童心微微皺眉，幹脆拉了林延朝南邊退去，一邊繼續輕喝：
“再這麽追著我們，我們就不去了！”
沒想到，地上的斷肢竟真的齊齊一頓，隨後，如潮水般往回退去。
童心微微一楞：這麽配合？
下一刻，卻聽一陣金屬壓過地面的聲音傳來，像是車輪壓過路面。
“看來它們怕的，是聖女。”林延在她身邊抱起手臂，望著聲音來源的方向道。
這聖女……童心心裏疑惑，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麽幫他們？
她也看向聲音來源，只見一只輪椅緩緩從街角駛出。
她先看到兩條裹著紗布的腿，那紗布直纏到了大腿中部。緊接著，一聲急切的叫聲傳入耳朵：
“童心！林延！你們也看到了吧？那些影子！！”
童心微微一楞，怎麽是他？
滾動的輪椅輪子，推著輪椅輪子的手，最後銀白色的衣袍……陸曲駕著輪椅朝他們駛來。
他眼裏閃著興奮的亮光：“我從來沒見過這麽有意思的影子！”
然後他低頭，目光在地上焦急逡巡，仿佛在極力尋找影子的蹤跡。
地上空空如也，陸曲找了一會兒後擡頭，眼裏都是遺憾，又閃著幾絲期待：
“剛才那些影子為什麽沒了？你們能把它們再叫出來嗎？”
“……”童心驀地哭笑不得，又有點詫異，對陸曲道，“你怎麽來了？”
她幾步上前，順勢為陸曲推輪椅，暗自探查陸曲身上的法力。
一番探查之後，童心微微放下了心：
雖然他出現的契機極為詭異，帝澤也控制住了天京的人，但眼前的人，確是陸曲無疑。
只見陸曲的目光又在地上流轉，他漫不經心道：“我被夜闌趕出來了啊，沒地方去就用鐵門來了這裏。”
？！
童心吃了一驚：“夜闌回來了？他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陸曲搖了搖頭。
童心沈默了一瞬：“那你的腿——”
“哦，”陸曲不以為意道，“下來前修偃甲，沒想到偃甲爆了幾次，不小心傷的。”
“……”童心默默嘆了一口氣。
不像假話。
畢竟，小延說過，陸曲從不說謊。
她頓了頓道，“那你為什麽來這裏？”
“我就是隨便挑了扇門下來，就和你們遇到了。”
隨便挑了扇門就到了這裏？
看著陸曲的表情，童心心知他沒有說謊。雖然即使如此，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帝澤會這麽容易地放誰下來嗎？
但此時多想無益，她朝林延點了點頭示意往東邊的樓走。
林延過來接過她手裏的輪椅，幾人向前。
路上，林延傳音給童心：“老師，你覺得為什麽那些影子見到陸曲就消失了？”
童心想了想，搖了搖頭，但經過林延這麽一問，心裏也愈發奇怪起來。
陸曲……難道和鎮壓重燁有什麽關系？
正這麽想著，卻聽陸曲突然“咦”了一聲，奇怪道：“那裏有個影子。”
童心驀然一驚，順著陸曲的目光看去，視線猛地頓住了——
“這……”她頭皮一炸，“這是——”
不遠處的地面，有一個影子，影子邊，是一個身材勻稱，氣質不俗白衣女子。
童心看著那女子一時說不出話來，頓了頓才結巴道：“她是……我？”
身材、衣著、氣質，都一樣。
只是女子臉上有一層霧，讓人看不清她的臉。但就是如此，才讓人更覺詭異好奇。
童心上前一步，想要看清女子的容貌，但突然，只見身前樓內燭光齊齊一閃。
緊接著，窗上高高矮矮的皮影人齊齊一動——
下一刻，它們的影子竟從窗邊映出，又映到了地面，形成了高矮胖瘦不一的影子。
那影子竟又從地面上站了起來，隨著窗上的皮影而動，猛地朝童心襲來——
童心心裏一驚，手裏刀簪銀光一閃，招呼了上去。
“叮叮叮——”
那皮影有些一身戎裝，有些俠士打扮，在窗上舞個不停，它們的影子也真如軍人俠士一般，身手不凡，與童心刀劍棍棒相交。
假如這些影子是真人，童心勢必一擊就可將它們拿下，但壞就壞在，這些敵人是影子。
它們的身影在夜幕下忽隱忽現，難以觀測。
要是普通神官遇上它們，在這般劣勢下，定然已經受傷或者斃命，但童心身手不凡，卻沒落下風。
纏鬥之間，卻聽陸曲鼓起了掌，興奮道：“兩個童心鬥影子，好玩，好玩！”
？
那女子不是影子的同夥？
童心的餘光不禁朝白衣女子那邊撇去。一看之下，不禁又是微微一楞。
這女子，不但身形和她一樣，就連和影子打鬥的招式，也和她現在所使的一般無二。
此時，深沈的暮色下，窗裏的皮影和地上的影子身形動作一樣，兩個白衣女子的身形動作也一樣，顯得詭誕異常。
陸曲卻讓在一旁興致勃勃：“厲害！兩個都好厲害！”
卻聽林延聲音裏帶著些許不屑：“冒牌貨是不錯，但有些招式有凝滯，和老師比，還是差遠了。”
陸曲“咦”了一聲：“原來你分得清她們？”頓了頓，他繼續道，“那你怎麽不去幫你的老師？”
只聽林延輕輕笑了一聲：“這種程度的敵人，老師難道還要別人插手？”
話音剛落，童心正好把最後一只影子擊潰。但她沒有馬上收刀，而是悄無聲息地潛到了白衣女子身旁。
沒想到，即使戰鬥結束，那女子的動作還是和她一模一樣，也飛快向她靠近。
童心的心越來越奇怪，眉頭不由蹙緊了。
電光火石間，她猛地向那女子伸出手，作勢欲抓——
但就在童心要抓住女子手臂，看清她的真容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句：“老師！”。
童心一楞。
叫她的人，竟然不是林延，而是眼前的女子！
卻見身前女子突然搖了搖頭，解掉了她遮擋她容貌的幻術，露出一張年輕清秀的臉，以及幾句標志性的歪掉的發冠。
“老師，”那女子眼裏有亮光閃動，從懷裏掏出一只艾草護身符，在童心眼前晃了晃，“是我啊，慕卿！”
慕卿？
童心握著刀的手一頓。
她在腦內飛快搜索和這個名字相關的記憶，卻什麽都沒記起來。
正要開口詢問，她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人的影像。
童心突然微微睜大了眼睛：“你說你是，慕卿？”
她曾經有一個徒弟。
當年他們萍水相逢，她看著年輕人開朗活潑，熱情仗義，就想圓了他的俠客夢，教了他一招半式，正是慕卿。
可是，慕卿，是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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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近不遠地跟著人群朝東走。
天越來越黑，前方的人群緘默著，仿佛被什麽驅趕著，蒙頭趕路。
原本欣欣向榮的繁華街道，店鋪盡數關閉了，四下沒有光源，也沒有多餘的人煙。
街上除了偶爾幾聲寒鴉的叫喚，人群沙沙的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響。
“太詭異了……”一陣冷風刮過，童心心裏驀地升起一陣寒意。
她望著眼前的人群微微皺眉：“他們腳步虛浮，身形搖晃，好像……空殼一樣。”
林延手裏拖著一團火焰，走在童心跟前照明，聞言回過頭來，對她溫和一笑，口上卻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他們不是人。”
“哦？”童心挑了挑眉，奇道，“你以前見過這種？”
林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聽說過。”
“這些人俑，白天看著還是一副人的模樣，但一到了晚上，就會露出原型。”
童心聞言，掃了眼前方的人群，壓了壓心裏的情緒：“那他們現在這算露原型了嗎？”
……如果是，好像也沒那麽可怕。
畢竟她連屍體都趕過，當年還和他們相擁而眠，現在即使告訴她眼前的也是屍體，她心裏也沒什麽起伏。
林延一笑：“算也不算。”
頓了頓，他掃了眼人群：“他們已經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現在被什麽驅趕著，往一個地方走。”
……居然真是屍體。
——所以那些黑氣，寄生在了死屍上？
童心微微皺眉：“那操縱他們的，是誰？”
難道，是重燁的殘魂？
但她一問出口就微微笑了出來，小延怎會知道？
她換了個問題：“這些人俑……是怎麽做出來的？”
林延臉上的笑容有些淡了：“人俑往往因強大的詛咒而生。
我聽說以前，一國戰敗，戰勝國會把俘虜做成人俑。”
童心心裏一驚，心底生出一股戚戚：沒想到，這些非人非鬼的東西，竟然是無辜的戰俘。
她剛要細問眼前這些是否也可能是戰俘，卻覺忽然之間，萬籟俱靜。
風聲，腳步聲，寒鴉嘶鳴聲，在一瞬間陷入死寂。
眼前畫面模糊了一瞬，視線再清明時，眼前的死屍人群，竟然通通消失不見了。
然後，童心聽見了兩聲女子的輕笑聲。
聖女？
童心不語，卻默默化出刀簪，握在了手心。
她等了等，原以為笑聲後會有下文，可等了很久，卻再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就在她以為什麽都不會有時，不遠處，卻驀地燃起了一片橙色的燭火燈光。
“……一座樓。”林延望著遠方瑩瑩跳躍的燭火，輕聲道，“有人在邀請我們過去。”
去，還是不去？
童心頓了頓，問道：“那邊就是東方吧？”
林延點頭：“正東。”
雖然敢這樣引他們過去的，定然有幾分本領和膽量在身，常人最好的選擇不是直接過去，但童心心系明光給的任務和這裏百姓，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邁出了腳步：“走吧。”
兩人向前，但還沒走出幾步，卻見遠處樓裏的窗戶上，突然映出了無數影子。
它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齊動了起來，仿佛一場華麗的皮影大戲正在上演。
“皮影戲？”童心微微皺眉，正想對方到底想搞什麽名堂，卻見那樓裏的影子竟向下無限蔓延，只片刻，那黑黢黢的影子就到了她腳下。
童心微微一驚，下意識輕喝了一聲“躲！”足尖一點，躍到了一旁商鋪的屋檐上。
哪想那影子不依不饒，竟然蔓延上了屋頂，散成無數斷手斷腳，要爬到她的身上來。
童心往東邊退去。影子再追，童心再退。退著退著，童心心裏一動：
……它們，在把她往樓的方向逼。
但這樣被人逼著去往一個目的地，童心心裏微微不悅，她突然對著四周空氣輕喝一聲
“我們去樓裏，你急什麽？”
隨即，她一個跳躍到林延身邊，一手握了他托著火焰的手，林延手上的火焰頓時熄滅。
但是地上的無數斷手斷腳卻沒有消失。
地上四手八腳的斷肢再次朝她逼近，童心微微皺眉，幹脆拉了林延朝南邊退去，一邊繼續輕喝：
“再這麽追著我們，我們就不去了！”
沒想到，地上的斷肢竟真的齊齊一頓，隨後，如潮水般往回退去。
童心微微一楞：這麽配合？
下一刻，卻聽一陣金屬壓過地面的聲音傳來，像是車輪壓過路面。
“看來它們怕的，是聖女。”林延在她身邊抱起手臂，望著聲音來源的方向道。
這聖女……童心心裏疑惑，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麽幫他們？
她也看向聲音來源，只見一只輪椅緩緩從街角駛出。
她先看到兩條裹著紗布的腿，那紗布直纏到了大腿中部。緊接著，一聲急切的叫聲傳入耳朵：
“童心！林延！你們也看到了吧？那些影子！！”
童心微微一楞，怎麽是他？
滾動的輪椅輪子，推著輪椅輪子的手，最後銀白色的衣袍……陸曲駕著輪椅朝他們駛來。
他眼裏閃著興奮的亮光：“我從來沒見過這麽有意思的影子！”
然後他低頭，目光在地上焦急逡巡，仿佛在極力尋找影子的蹤跡。
地上空空如也，陸曲找了一會兒後擡頭，眼裏都是遺憾，又閃著幾絲期待：
“剛才那些影子為什麽沒了？你們能把它們再叫出來嗎？”
“……”童心驀地哭笑不得，又有點詫異，對陸曲道，“你怎麽來了？”
她幾步上前，順勢為陸曲推輪椅，暗自探查陸曲身上的法力。
一番探查之後，童心微微放下了心：
雖然他出現的契機極為詭異，帝澤也控制住了天京的人，但眼前的人，確是陸曲無疑。
只見陸曲的目光又在地上流轉，他漫不經心道：“我被夜闌趕出來了啊，沒地方去就用鐵門來了這裏。”
？！
童心吃了一驚：“夜闌回來了？他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陸曲搖了搖頭。
童心沈默了一瞬：“那你的腿——”
“哦，”陸曲不以為意道，“下來前修偃甲，沒想到偃甲爆了幾次，不小心傷的。”
“……”童心默默嘆了一口氣。
不像假話。
畢竟，小延說過，陸曲從不說謊。
她頓了頓道，“那你為什麽來這裏？”
“我就是隨便挑了扇門下來，就和你們遇到了。”
隨便挑了扇門就到了這裏？
看著陸曲的表情，童心心知他沒有說謊。雖然即使如此，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帝澤會這麽容易地放誰下來嗎？
但此時多想無益，她朝林延點了點頭示意往東邊的樓走。
林延過來接過她手裏的輪椅，幾人向前。
路上，林延傳音給童心：“老師，你覺得為什麽那些影子見到陸曲就消失了？”
童心想了想，搖了搖頭，但經過林延這麽一問，心裏也愈發奇怪起來。
陸曲……難道和鎮壓重燁有什麽關系？
正這麽想著，卻聽陸曲突然“咦”了一聲，奇怪道：“那裏有個影子。”
童心驀然一驚，順著陸曲的目光看去，視線猛地頓住了——
“這……”她頭皮一炸，“這是——”
不遠處的地面，有一個影子，影子邊，是一個身材勻稱，氣質不俗白衣女子。
童心看著那女子一時說不出話來，頓了頓才結巴道：“她是……我？”
身材、衣著、氣質，都一樣。
只是女子臉上有一層霧，讓人看不清她的臉。但就是如此，才讓人更覺詭異好奇。
童心上前一步，想要看清女子的容貌，但突然，只見身前樓內燭光齊齊一閃。
緊接著，窗上高高矮矮的皮影人齊齊一動——
下一刻，它們的影子竟從窗邊映出，又映到了地面，形成了高矮胖瘦不一的影子。
那影子竟又從地面上站了起來，隨著窗上的皮影而動，猛地朝童心襲來——
童心心裏一驚，手裏刀簪銀光一閃，招呼了上去。
“叮叮叮——”
那皮影有些一身戎裝，有些俠士打扮，在窗上舞個不停，它們的影子也真如軍人俠士一般，身手不凡，與童心刀劍棍棒相交。
假如這些影子是真人，童心勢必一擊就可將它們拿下，但壞就壞在，這些敵人是影子。
它們的身影在夜幕下忽隱忽現，難以觀測。
要是普通神官遇上它們，在這般劣勢下，定然已經受傷或者斃命，但童心身手不凡，卻沒落下風。
纏鬥之間，卻聽陸曲鼓起了掌，興奮道：“兩個童心鬥影子，好玩，好玩！”
？
那女子不是影子的同夥？
童心的餘光不禁朝白衣女子那邊撇去。一看之下，不禁又是微微一楞。
這女子，不但身形和她一樣，就連和影子打鬥的招式，也和她現在所使的一般無二。
此時，深沈的暮色下，窗裏的皮影和地上的影子身形動作一樣，兩個白衣女子的身形動作也一樣，顯得詭誕異常。
陸曲卻讓在一旁興致勃勃：“厲害！兩個都好厲害！”
卻聽林延聲音裏帶著些許不屑：“冒牌貨是不錯，但有些招式有凝滯，和老師比，還是差遠了。”
陸曲“咦”了一聲：“原來你分得清她們？”頓了頓，他繼續道，“那你怎麽不去幫你的老師？”
只聽林延輕輕笑了一聲：“這種程度的敵人，老師難道還要別人插手？”
話音剛落，童心正好把最後一只影子擊潰。但她沒有馬上收刀，而是悄無聲息地潛到了白衣女子身旁。
沒想到，即使戰鬥結束，那女子的動作還是和她一模一樣，也飛快向她靠近。
童心的心越來越奇怪，眉頭不由蹙緊了。
電光火石間，她猛地向那女子伸出手，作勢欲抓——
但就在童心要抓住女子手臂，看清她的真容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句：“老師！”。
童心一楞。
叫她的人，竟然不是林延，而是眼前的女子！
卻見身前女子突然搖了搖頭，解掉了她遮擋她容貌的幻術，露出一張年輕清秀的臉，以及幾句標志性的歪掉的發冠。
“老師，”那女子眼裏有亮光閃動，從懷裏掏出一只艾草護身符，在童心眼前晃了晃，“是我啊，慕卿！”
慕卿？
童心握著刀的手一頓。
她在腦內飛快搜索和這個名字相關的記憶，卻什麽都沒記起來。
正要開口詢問，她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人的影像。
童心突然微微睜大了眼睛：“你說你是，慕卿？”
她曾經有一個徒弟。
當年他們萍水相逢，她看著年輕人開朗活潑，熱情仗義，就想圓了他的俠客夢，教了他一招半式，正是慕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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