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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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擡手迅速掏出一個艾草護身符，兩指抵在護身符上，童心忙道：“小夜闌？
聽得到我說話嗎？”
小夜闌有她的護身符，而護身符是神和人溝通的媒介，不止人可以對著護身符許願，神也可以通過護身符找到信徒。
小夜闌他，會回應嗎？
等了一會兒，對面並無聲音傳來。
童心的心慢慢冷了下來。
就在她要放下手時，一個聲音卻在她耳邊響起：“童心？”
童心一喜：“紀梁？！”
那聲音道了聲“是我”，飛快道：“我看朱雀城天象有變，想著能不能幫到你。”
“自然能！”
意料之外的峰回路轉，她的心跳都加速了。
手一揮，她將眼前的景象傳給紀梁，飛快道：“你能算出白墨在哪個裂縫嗎？”
紀梁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給了她一個答案。
心中暗暗感嘆紀梁的天縱奇才，童心身形一動，飛快奔入紀梁所指裂縫，細細一探——
果然在！
她一把將白墨抓出裂縫。
但白墨反應也快，猛地翻轉手中權杖，一道金光射出。
金光刺目，童心猛地閉上眼睛。
可等再睜開眼時，手下白墨已然消失，四周掃視，她卻是吃了一驚——
無數面色猙獰的女子魂魄從血池中生長而出，尖叫著蜂擁到血帶一端，慢慢消融入血帶內，控制著血帶，朝不遠處的白墨襲去！
這些不受重視的朱雀城女子，在重建天日之時，竟是帶著對朱雀城本身以及權勢的憎恨，瘋狂反撲。
眼看血帶襲來，白墨皺眉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他身上再次金光大現，金光猛然向魂魄撲去——
可下一刻，一陣血紅的光從血帶射出，撞向金光，發出一聲巨響。
金光重重一頓，旋即被漫天的紅光吞沒。
那血帶如巨蟒般，猛地貫穿了白墨左胸，將他纏緊。
在血帶的糾纏下，白墨被迫擺出一個個姿勢，手足僵直，宛如一個被人提著線的傀儡。
童心不禁有些感慨。
“你喜歡控制別人，掌控別人的生死，”她開口道，“但被你控制的人總會反噬，就像如今一般。”
白墨的嘴也被血帶封住了，口不能言，但是眼神鋒利，刺向她。
“不是嗎？”童心皺了皺眉，“你想控制別人，卻終究只能被人控制。”
卻見白墨臉上浮出一個冰冷的笑。
童心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升起，卻見下一瞬，白墨身邊，驀然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紀梁！
白墨笑了起來，身上的金光越來越盛，竟將血帶生生割裂。
他由此逃脫，抓著紀梁淩空而起，對她道：“我能，控制所有人。”
接著他話鋒一轉，對紀梁挑眉道：“你方才不該出手。”
不待紀梁說話，他突然沈了臉道：“你有沒有想過，要不是你無能，你兒子就不用飽受欺淩，不會痛苦？
你到底是為什麽，要把他帶到這個世上來？”
童心聽得一陣沈默。
與其說白墨在問紀梁，倒像是他在問自己的母親一般。
就聽他森冷地笑了幾聲，繼續道：“我知道，你對你兒子感到愧疚。
愧疚你生了他，但沒法給他好的生活，是不是？”
如今，你贖罪的機會到了。”
揚起手裏的權杖，白墨將其抵到紀梁頭頂：“你不能為你兒子做的，就為我做吧。
死吧！”
最後一句話響起之時，童心向白墨飛奔。
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白墨的權杖再次金光大盛，金光將血帶包裹，帶著血帶猛地貫穿紀梁的身體。
！
只見紀梁上方天穹陡然變紅，淡紅的天空猛地裂開一道黝黑的裂縫。
白墨手一揚，猛地棄了紀梁，向那裂縫奔去。
不好。
腳步下意識一動，剛要飛奔去追白墨，童心又猛地調轉腳步，飛身向下，去接從空中墜向地面的紀梁。
紀梁臉色蒼白的落入她的手中，從傷口中流出的血頃刻就沾了她滿身滿手。
“你會沒事的。”她飛快道，一邊調用法力，為她療傷。
可就這功夫，白墨已消失在了裂縫之中。
“轟——”
突然，一陣巨響從裂縫中傳出，天地開始劇烈震顫。
童心一驚，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從心底冒出：白墨在……毀掉這個幻境？
還不急多想，她將紀梁橫腰抱起，奮力向混沌邊界飛奔。
裂縫卻極速閉合，眼看只留下一條十寸不到的裂口。
“得快！來得及！”
冷汗從她額頭滲出：“要是來不及，大不了用時軌倒回時間。”
突然，裂縫中猛地射出一道橙紅靈光，越來越盛。
這是——？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裂縫中傳來：“老師，好久不見。”
童心一喜：小延！
下一刻，只見白墨的身影猛地從裂縫間滾落，一黑一深藍兩個身影緊隨其後，抓了白墨，到了她身邊。
深藍色的身影正是夜闌，不待她說話，就一把接過紀梁，抱到自己懷中，為她療傷。
林延則提著滿身是血，掙紮不能的白墨，笑瞇瞇笑道：“來晚了。”
原來，他先前在賭坊的後花園，見到滿地的怪石邪氣沖天，就將竺文等人轉移，追著邪氣調查。
卻沒想到，追入了一個滿是邪氣的陌生地界。
林延提了提手裏的白墨：“將裏面的邪氣都收拾完後，我就遇到了他。”
其實，小延並不知與白墨相關的事，但只看一眼就能覺出不對，也是實在敏銳。
那夜闌呢？
他怎麽會在那裂縫中？
童心看向夜闌，卻見他目不轉睛盯著紀梁，雙目發紅，臉色灰敗。
就見他猛地一腳踢向白墨——
“砰”一聲血肉相撞聲後，白墨從高空中摔落。但他卻在半空中，無聲大笑起來。
下一瞬，一陣金光從白墨周身炸開，那金光猛地招來原本斷裂的血帶，將其重新接合。
血帶淩空而起，輕柔地接住白墨，又伸出另一頭，猛地升高，飛一般向夜闌懷中的紀梁襲去。
電光火石間，夜闌閃身一避，帶著紀梁看看避過血帶。
但他抱著紀梁行動受阻，卻在下一刻，被那血帶猛地貫穿胸膛。
一大片深藍色靈光從他傷口處猛然飛出。
童心心頭一聳：夜闌的神格！
就見這靈光瞬間被血帶吸入，又從血帶另一端奔出，瘋狂湧入了白墨的身體。
與此同時，血帶倏地一動，攪動夜闌的傷口，刺入紀梁的肩膀。
童心心說不好，飛身到夜闌身邊，手裏簪刀一揚，舉刀就往血帶砍。
“別砍！”
卻聽夜闌聲嘶力竭道：“童心，別砍！”
他吐出一口血，沈聲道：“你現在動手，血帶斷裂，我的力量不被白墨接受，會全部沖到紀梁身上。
她必死無疑！”
童心簡直頭疼，手僵在半空：“可我不動手，你就會死！”
“呵，”夜闌渾不在意地般冷笑了一聲，“我的命本來就是她給的，還給她罷了。”
“……”
她感覺頭更疼了：夜闌這樣子，還真和她以前沒兩樣。
她無奈道：“你不能自愛些嗎？”
但夜闌居然閉了眼睛，緊了緊懷抱中的紀梁，不再說話。
“……”
雖早就料到夜闌會是這種反應，她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此一來，只能換一種方法了。
她轉身，向血帶飛去，穩穩在血帶中端一處停下。
白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沒人能阻止我，我是神！”
“是嗎？”
童心皺了皺眉，俯下了身，雙手抱緊血帶：“那我給你神的力量，你要嗎？”
不等白墨回答，她猛地將全身法力灌向血帶——
血帶瞬間被白光擠滿，透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如潮水般湧向白墨，沖入他的身體，從他的每一寸皮膚透出，映得他面目全非。
但他居然笑了起來，緊緊抱住身上血帶：“不夠、還不夠！”
話音未落，又一波法力瘋狂向白墨湧去——
馬上，白墨的四肢、五官，乃至每個毛孔，都法力沖擊下極速膨脹、放大，變得模糊。
他的身體，漸漸脹成了一個巨大的圓。
但饒是如此，白墨還是貪婪地吸收著她的法力，死死抓著血帶，不肯松手。
“要更多、更多！我是神，是神——！”
“砰——！”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人形氣球終是再也承受不了更多法力，猛地爆炸，血肉四濺。
與此同時，血帶也到了極限，“砰”地一聲，炸了漫天的血紅。
一陣風吹過，這片血紅紛紛揚揚，飄滿了整個天地。
但下一瞬，這漫天血紅卻被一陣耀眼的金光刺透。
童心心裏一奇，舉目四望，卻見白墨的權杖斜插在地上，發出金光。
金光中，一個虛像在他們眼前展開。
幻像中，白墨手持金色權杖，在浪潮般洶湧的讚頌聲中，如神一般緩步走上白玉階梯。
走到最高處時，他轉身，面對匍匐在他腳下的人和魂魄，高舉權杖，臉上慢慢浮出一個笑容：
“我是神。”
下一刻，無盡的歡呼聲中，幻像和權杖一齊破碎成千萬片，隨風消逝。
就聽林延在她身後道：“白墨身亡前，將最後一縷念力註入了權杖。
他雖身死，但那念力卻不弱，拼盡全力為白墨造出一個假象。”
童心點了點頭：“也真是執著。”
她突然覺得有些感慨：
白墨出身低微，一生追求權力力量，本來已經得到了，但運氣不好遇上了她，一朝一無所有。
但他仍不肯放棄，苦苦追尋，最終得到了超越凡人的力量。
可在他得到極致力量之時，他也等來了他的身隕。
童心微微搖了搖頭：本不是他的權力力量，又何必苦苦追尋？
邊想，她邊擡手結了個手印，放出‘賜福’。
手中白色靈光瞬間擴散開去，漫過萬千魂魄殘片，也掃過整個血池。
白光過處，血池慢慢消失，魂魄殘片三三兩兩拼合到一起，拼成一只只蒼白的魂魄。
她們在空中安詳地閉起雙眼，逐漸消弭。
童心輕聲喃喃：“走好。”
她和林延一起到了夜闌身邊。
夜闌臉色沒比紀梁好到哪裏去，但還是緊緊拉著紀梁的手，為她送法力療傷。
童心看不下去，在他身上貼了好幾張療傷符咒，又等林延替夜闌送了些法力，才稍稍放下了心。
但夜闌臉色依舊難看，盯著紀梁身上時不時冒出的幾縷黑氣，繼續糟蹋自己，為紀梁送法力。
“別擔心。”童心無奈，拉下夜闌的手，“紀梁只需將養幾日，這些邪氣就會自行消失。”
她指了指遠方的綠草地：“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這裏血腥味大，對紀梁不好。”
夜闌聞言，即刻抱起紀梁，往草地處走。
他們很快就步入了綠草及腰的草地。
走著走著，就聽紀梁對夜闌輕聲道：“放我下來吧，我想自己走走。”
夜闌猶豫片刻，將紀梁輕輕放下，扶著她，慢慢走。
夜闌腿腳不好，紀梁又重傷初愈，兩人都走得一瘸一拐，看起來，簡直就像兩人互相扶持依靠，一路向前。
童心忍不住揚起嘴角：“總算是母子平安。”
此時，一陣微風拂過，搖曳了滿地綠草，又吹起她的發絲和裙擺。
空中閃過一陣白光，白光褪去後，她的功德簿出現在眼前。
風將功德簿翻到一頁，一條黑色的許願逐漸變紅：
保佑紀梁平安，逃離祁徹控制，天賦用於正途。——夜闌
“天賦用於正途……”
視線在這幾個字停留片刻，童心笑了起來：“是啊。
沒有她用天賦算出白墨在哪兒，我們說不定會有大麻煩。”
“怎麽會，”卻聽林延笑道，“老師百戰百勝。”
童心幹脆和他開玩笑：“你好歹也誇我福澤深厚、惠及眾人什麽的，怎麽是百戰百勝——”
突然，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麽，她腳步一頓。
低頭一看，卻見繁盛的草木之間，居然藏匿著一個人，此時正昏睡著。
經她這麽一踢，那人從地上一躍而起。
是竺文的兄長。
童心趕緊拉著林延推開幾步，抱歉道：“踩到你了？對不住！你沒事吧？”
竺文兄長剛醒，神情迷惘地揉了揉眼睛，轉頭四處打量，最後看向身前的夜闌的紀梁。
一縷黑氣恰好從紀梁身上幽幽冒出。
就見竺文兄長猛地一驚，猛地後退一步：“怨靈！”
他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拔出手中長刀，一刀刺向紀梁——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紀梁頹然倒在夜闌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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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手迅速掏出一個艾草護身符，兩指抵在護身符上，童心忙道：“小夜闌？
聽得到我說話嗎？”
小夜闌有她的護身符，而護身符是神和人溝通的媒介，不止人可以對著護身符許願，神也可以通過護身符找到信徒。
小夜闌他，會回應嗎？
等了一會兒，對面並無聲音傳來。
童心的心慢慢冷了下來。
就在她要放下手時，一個聲音卻在她耳邊響起：“童心？”
童心一喜：“紀梁？！”
那聲音道了聲“是我”，飛快道：“我看朱雀城天象有變，想著能不能幫到你。”
“自然能！”
意料之外的峰回路轉，她的心跳都加速了。
手一揮，她將眼前的景象傳給紀梁，飛快道：“你能算出白墨在哪個裂縫嗎？”
紀梁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給了她一個答案。
心中暗暗感嘆紀梁的天縱奇才，童心身形一動，飛快奔入紀梁所指裂縫，細細一探——
果然在！
她一把將白墨抓出裂縫。
但白墨反應也快，猛地翻轉手中權杖，一道金光射出。
金光刺目，童心猛地閉上眼睛。
可等再睜開眼時，手下白墨已然消失，四周掃視，她卻是吃了一驚——
無數面色猙獰的女子魂魄從血池中生長而出，尖叫著蜂擁到血帶一端，慢慢消融入血帶內，控制著血帶，朝不遠處的白墨襲去！
這些不受重視的朱雀城女子，在重建天日之時，竟是帶著對朱雀城本身以及權勢的憎恨，瘋狂反撲。
眼看血帶襲來，白墨皺眉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他身上再次金光大現，金光猛然向魂魄撲去——
可下一刻，一陣血紅的光從血帶射出，撞向金光，發出一聲巨響。
金光重重一頓，旋即被漫天的紅光吞沒。
那血帶如巨蟒般，猛地貫穿了白墨左胸，將他纏緊。
在血帶的糾纏下，白墨被迫擺出一個個姿勢，手足僵直，宛如一個被人提著線的傀儡。
童心不禁有些感慨。
“你喜歡控制別人，掌控別人的生死，”她開口道，“但被你控制的人總會反噬，就像如今一般。”
白墨的嘴也被血帶封住了，口不能言，但是眼神鋒利，刺向她。
“不是嗎？”童心皺了皺眉，“你想控制別人，卻終究只能被人控制。”
卻見白墨臉上浮出一個冰冷的笑。
童心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升起，卻見下一瞬，白墨身邊，驀然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紀梁！
白墨笑了起來，身上的金光越來越盛，竟將血帶生生割裂。
他由此逃脫，抓著紀梁淩空而起，對她道：“我能，控制所有人。”
接著他話鋒一轉，對紀梁挑眉道：“你方才不該出手。”
不待紀梁說話，他突然沈了臉道：“你有沒有想過，要不是你無能，你兒子就不用飽受欺淩，不會痛苦？
你到底是為什麽，要把他帶到這個世上來？”
童心聽得一陣沈默。
與其說白墨在問紀梁，倒像是他在問自己的母親一般。
就聽他森冷地笑了幾聲，繼續道：“我知道，你對你兒子感到愧疚。
愧疚你生了他，但沒法給他好的生活，是不是？”
如今，你贖罪的機會到了。”
揚起手裏的權杖，白墨將其抵到紀梁頭頂：“你不能為你兒子做的，就為我做吧。
死吧！”
最後一句話響起之時，童心向白墨飛奔。
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白墨的權杖再次金光大盛，金光將血帶包裹，帶著血帶猛地貫穿紀梁的身體。
！
只見紀梁上方天穹陡然變紅，淡紅的天空猛地裂開一道黝黑的裂縫。
白墨手一揚，猛地棄了紀梁，向那裂縫奔去。
不好。
腳步下意識一動，剛要飛奔去追白墨，童心又猛地調轉腳步，飛身向下，去接從空中墜向地面的紀梁。
紀梁臉色蒼白的落入她的手中，從傷口中流出的血頃刻就沾了她滿身滿手。
“你會沒事的。”她飛快道，一邊調用法力，為她療傷。
可就這功夫，白墨已消失在了裂縫之中。
“轟——”
突然，一陣巨響從裂縫中傳出，天地開始劇烈震顫。
童心一驚，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從心底冒出：白墨在……毀掉這個幻境？
還不急多想，她將紀梁橫腰抱起，奮力向混沌邊界飛奔。
裂縫卻極速閉合，眼看只留下一條十寸不到的裂口。
“得快！來得及！”
冷汗從她額頭滲出：“要是來不及，大不了用時軌倒回時間。”
突然，裂縫中猛地射出一道橙紅靈光，越來越盛。
這是——？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裂縫中傳來：“老師，好久不見。”
童心一喜：小延！
下一刻，只見白墨的身影猛地從裂縫間滾落，一黑一深藍兩個身影緊隨其後，抓了白墨，到了她身邊。
深藍色的身影正是夜闌，不待她說話，就一把接過紀梁，抱到自己懷中，為她療傷。
林延則提著滿身是血，掙紮不能的白墨，笑瞇瞇笑道：“來晚了。”
原來，他先前在賭坊的後花園，見到滿地的怪石邪氣沖天，就將竺文等人轉移，追著邪氣調查。
卻沒想到，追入了一個滿是邪氣的陌生地界。
林延提了提手裏的白墨：“將裏面的邪氣都收拾完後，我就遇到了他。”
其實，小延並不知與白墨相關的事，但只看一眼就能覺出不對，也是實在敏銳。
那夜闌呢？
他怎麽會在那裂縫中？
童心看向夜闌，卻見他目不轉睛盯著紀梁，雙目發紅，臉色灰敗。
就見他猛地一腳踢向白墨——
“砰”一聲血肉相撞聲後，白墨從高空中摔落。但他卻在半空中，無聲大笑起來。
下一瞬，一陣金光從白墨周身炸開，那金光猛地招來原本斷裂的血帶，將其重新接合。
血帶淩空而起，輕柔地接住白墨，又伸出另一頭，猛地升高，飛一般向夜闌懷中的紀梁襲去。
電光火石間，夜闌閃身一避，帶著紀梁看看避過血帶。
但他抱著紀梁行動受阻，卻在下一刻，被那血帶猛地貫穿胸膛。
一大片深藍色靈光從他傷口處猛然飛出。
童心心頭一聳：夜闌的神格！
就見這靈光瞬間被血帶吸入，又從血帶另一端奔出，瘋狂湧入了白墨的身體。
與此同時，血帶倏地一動，攪動夜闌的傷口，刺入紀梁的肩膀。
童心心說不好，飛身到夜闌身邊，手裏簪刀一揚，舉刀就往血帶砍。
“別砍！”
卻聽夜闌聲嘶力竭道：“童心，別砍！”
他吐出一口血，沈聲道：“你現在動手，血帶斷裂，我的力量不被白墨接受，會全部沖到紀梁身上。
她必死無疑！”
童心簡直頭疼，手僵在半空：“可我不動手，你就會死！”
“呵，”夜闌渾不在意地般冷笑了一聲，“我的命本來就是她給的，還給她罷了。”
“……”
她感覺頭更疼了：夜闌這樣子，還真和她以前沒兩樣。
她無奈道：“你不能自愛些嗎？”
但夜闌居然閉了眼睛，緊了緊懷抱中的紀梁，不再說話。
“……”
雖早就料到夜闌會是這種反應，她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此一來，只能換一種方法了。
她轉身，向血帶飛去，穩穩在血帶中端一處停下。
白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沒人能阻止我，我是神！”
“是嗎？”
童心皺了皺眉，俯下了身，雙手抱緊血帶：“那我給你神的力量，你要嗎？”
不等白墨回答，她猛地將全身法力灌向血帶——
血帶瞬間被白光擠滿，透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如潮水般湧向白墨，沖入他的身體，從他的每一寸皮膚透出，映得他面目全非。
但他居然笑了起來，緊緊抱住身上血帶：“不夠、還不夠！”
話音未落，又一波法力瘋狂向白墨湧去——
馬上，白墨的四肢、五官，乃至每個毛孔，都法力沖擊下極速膨脹、放大，變得模糊。
他的身體，漸漸脹成了一個巨大的圓。
但饒是如此，白墨還是貪婪地吸收著她的法力，死死抓著血帶，不肯松手。
“要更多、更多！我是神，是神——！”
“砰——！”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人形氣球終是再也承受不了更多法力，猛地爆炸，血肉四濺。
與此同時，血帶也到了極限，“砰”地一聲，炸了漫天的血紅。
一陣風吹過，這片血紅紛紛揚揚，飄滿了整個天地。
但下一瞬，這漫天血紅卻被一陣耀眼的金光刺透。
童心心裏一奇，舉目四望，卻見白墨的權杖斜插在地上，發出金光。
金光中，一個虛像在他們眼前展開。
幻像中，白墨手持金色權杖，在浪潮般洶湧的讚頌聲中，如神一般緩步走上白玉階梯。
走到最高處時，他轉身，面對匍匐在他腳下的人和魂魄，高舉權杖，臉上慢慢浮出一個笑容：
“我是神。”
下一刻，無盡的歡呼聲中，幻像和權杖一齊破碎成千萬片，隨風消逝。
就聽林延在她身後道：“白墨身亡前，將最後一縷念力註入了權杖。
他雖身死，但那念力卻不弱，拼盡全力為白墨造出一個假象。”
童心點了點頭：“也真是執著。”
她突然覺得有些感慨：
白墨出身低微，一生追求權力力量，本來已經得到了，但運氣不好遇上了她，一朝一無所有。
但他仍不肯放棄，苦苦追尋，最終得到了超越凡人的力量。
可在他得到極致力量之時，他也等來了他的身隕。
童心微微搖了搖頭：本不是他的權力力量，又何必苦苦追尋？
邊想，她邊擡手結了個手印，放出‘賜福’。
手中白色靈光瞬間擴散開去，漫過萬千魂魄殘片，也掃過整個血池。
白光過處，血池慢慢消失，魂魄殘片三三兩兩拼合到一起，拼成一只只蒼白的魂魄。
她們在空中安詳地閉起雙眼，逐漸消弭。
童心輕聲喃喃：“走好。”
她和林延一起到了夜闌身邊。
夜闌臉色沒比紀梁好到哪裏去，但還是緊緊拉著紀梁的手，為她送法力療傷。
童心看不下去，在他身上貼了好幾張療傷符咒，又等林延替夜闌送了些法力，才稍稍放下了心。
但夜闌臉色依舊難看，盯著紀梁身上時不時冒出的幾縷黑氣，繼續糟蹋自己，為紀梁送法力。
“別擔心。”童心無奈，拉下夜闌的手，“紀梁只需將養幾日，這些邪氣就會自行消失。”
她指了指遠方的綠草地：“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這裏血腥味大，對紀梁不好。”
夜闌聞言，即刻抱起紀梁，往草地處走。
他們很快就步入了綠草及腰的草地。
走著走著，就聽紀梁對夜闌輕聲道：“放我下來吧，我想自己走走。”
夜闌猶豫片刻，將紀梁輕輕放下，扶著她，慢慢走。
夜闌腿腳不好，紀梁又重傷初愈，兩人都走得一瘸一拐，看起來，簡直就像兩人互相扶持依靠，一路向前。
童心忍不住揚起嘴角：“總算是母子平安。”
此時，一陣微風拂過，搖曳了滿地綠草，又吹起她的發絲和裙擺。
空中閃過一陣白光，白光褪去後，她的功德簿出現在眼前。
風將功德簿翻到一頁，一條黑色的許願逐漸變紅：
保佑紀梁平安，逃離祁徹控制，天賦用於正途。——夜闌
“天賦用於正途……”
視線在這幾個字停留片刻，童心笑了起來：“是啊。
沒有她用天賦算出白墨在哪兒，我們說不定會有大麻煩。”
“怎麽會，”卻聽林延笑道，“老師百戰百勝。”
童心幹脆和他開玩笑：“你好歹也誇我福澤深厚、惠及眾人什麽的，怎麽是百戰百勝——”
突然，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麽，她腳步一頓。
低頭一看，卻見繁盛的草木之間，居然藏匿著一個人，此時正昏睡著。
經她這麽一踢，那人從地上一躍而起。
是竺文的兄長。
童心趕緊拉著林延推開幾步，抱歉道：“踩到你了？對不住！你沒事吧？”
竺文兄長剛醒，神情迷惘地揉了揉眼睛，轉頭四處打量，最後看向身前的夜闌的紀梁。
一縷黑氣恰好從紀梁身上幽幽冒出。
就見竺文兄長猛地一驚，猛地後退一步：“怨靈！”
他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拔出手中長刀，一刀刺向紀梁——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紀梁頹然倒在夜闌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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