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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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重新站穩時，滿眼皆是倒塌的樓房，昏黃的夕陽照在殘垣斷壁上，顯得滿地土木碎屑在風中更加飄搖。
童心皺了皺眉，輕輕避開腳下擋道的斷木板，遲疑道：“這才離開朱雀城一兩天，它就變成這般了？”
林延手裏拿著塊地上撿的石子拋起又接住，等石頭落回手時，已經變成一只石頭青蛙，從手中跳下，在她身邊來回跳，好像十分喜歡她。
林延笑道：“這個幻境的時間，在上一個的八年後。”
八年之隔，怪不得。
只見那只青蛙沒跳幾步，動作就越來越慢，最終卡在了幾塊殘垣斷壁之間——
這個幻境對人法力的限制還存在，他們的法力沒多久就會失效。
俯身翻起翻開腳下幾塊磚瓦，輕輕放出石青蛙，童心竟意外發現，殘垣斷壁下竟埋著一個淺淺的坑。
看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砸出來似的。
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升起，她起身，往廢墟外走：“我們先去找紀梁。”
索性，紀家酒樓健在。只是原本開至子時的酒樓如今卻早早打烊了，紀梁也不在其中。
沈思片刻後，童心道：“去祁徹的賭坊看看。”
按照祈願，紀梁被祁徹控制了。那麽，她很可能就在賭坊。
從遠處看，賭坊紅色的墻壁連綿一片，如烈火燒在暗夜，分外顯眼。
一陣陣喧囂聲如潮汐般，洶湧湧來，又緩緩褪去，往往覆覆。
賭坊墻邊，童心和林延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入賭坊後院。
哪想，剛一進入賭坊，就見紀梁獨自一人，背對著他們，朝後院一間廂房快步走去。
這麽巧？
她和林延對視一眼，悄悄跟上了紀梁。
只見紀梁輕車熟路地到了一間廂房外，站定，探視四周一番，擡手輕輕推開門，進了屋。
兩人悄悄翻身上了屋檐。
這才剛在檐上趴好，就聽屋下傳來“啪”一聲陶瓷瓦罐摔碎之聲。
童心心裏一緊，輕輕揭下眼下瓦片，向下一看——
！
屋下風光入眼，她的手忽地一顫，飛快將手中瓦片蓋了回去。
“別看！”她側首，對林延低聲道。
但已經晚了，林延早就揭開了他眼前的瓦片，此時，正低頭看著屋內。
聽到她的聲音，林延擡頭，臉看起來有些紅：“他們還真是……”
他挑了挑眉：“……打得火熱。”
童心：“……”
頓了頓，她幹咳一聲，穩了穩心神道：“青霞居然效仿了紀梁的打扮。
既然不是紀梁，我們走吧。”
剛想動身，卻聽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遠遠地從屋檐下傳來：“河壩的事，你們怎麽就做不好？”
雖然素來臉盲，但她對聲音卻分外敏感，立刻認出，來人便是此地的主人——祁徹。
童心飛快俯身躲回屋檐，就聽另一個男子悶聲悶氣又誠惶誠恐道：“冤枉啊老大！
是白墨那廝造河壩偷工減料，壩塌了發洪水死了人！
但他好死不死，竟對外說，是我們兄弟搞塌了水壩！”
兩人的聲音離童心越來越近，又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童心松了一口氣，雙手撐著屋檐微微起身，準備翻身而下。
誰知，身下突然傳來一陣露骨的呻|吟，她一驚，腦中掠過幾個畫面，身形猛地一滯。
只這一瞬的功夫，祁徹就折了回來。
童心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只得再次俯身躲好，就聽祁徹在不遠處戲謔道：“你在這兒好玩嗎？”
？！
被發現了？
他繼續厲聲喝道：“偷聽人墻角有意思嗎？！”
童心呼吸一窒。
探出去看看？
……不行，很有可能，是祁徹在耍詐。
壓了壓有些加快的心跳，童心僵持不動。
她轉頭看向林延，發現林延也在看她，見她看過來一笑，俏皮地對她眨眨眼：“別理他。”
不知為何，見了這笑容，她心裏的緊張頓時消了大半。
但她的心馬上又被提了提——
原本祁徹沒走近還好，可如今他靠近屋檐，很容易發現屋檐外側的小延！
她對林延輕聲道：“你慢慢過來，不要被發現。”
邊說，邊慢慢地、小心地往屋檐內挪了一步。
林延悄無聲息地跟上，始終和她保持著一個手掌的距離。
“現在倒是要走了？不看了？”
突然，祁徹怒喝一聲。
這一聲來得突然，童心身形一僵，林延卻沒來得及停下，險些整個人壓倒她身上。
但好在林延身手敏捷，在要壓倒她時猛地擡高身體——
他雙手撐開在她雙手邊，支起身體，一點都沒有碰到她。
林延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沒事，小心。”
但她溫熱的鼻息吹入她的耳朵，童心只覺頭腦空白了一瞬。
……還不如直接下去得了！
卻聽屋檐下炸起一個尖銳的男聲：
“哎呦老大，我再也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
祁徹說話的對象，另有其人！
慢慢長出了一口氣，就聽那尖銳的聲音繼續道：“也不是我想看啊！
我是來找老孫的，不知道屋子裏為什麽還有別人！”
“你怕什麽，”祁徹笑道，聲音緩和了下來，仿佛在哄一個三歲小兒，“喜歡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但是不要學壞哦。”
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太大，嚇得屋內原本不知死活的呻|吟聲驀地停了。
在猖狂的大笑聲中，祁徹領著兩個手下離開。
林延立刻退到一邊，伸手將她扶起。
童心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和他下了屋檐，揉了揉眉心：“走吧。”
但還沒走幾步，身後的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
好在童心身手不凡，在聽到動靜之時就閃到一側。
她回頭一看，卻見青霞探了個腦袋出來，神色不忿地四處張望，眼裏還帶著幾分惶恐。
她突然心念一動：青霞八成也在這賭坊很久了，會不會知道紀梁的下落？
招呼林延在屋外放風，她悄無聲息地潛到青霞身側。
趁青霞不備，她一把捂住她口鼻，手中簪刀寒光一閃，架到了青霞纖細的脖頸上。
晃了晃手中的刀，童心笑瞇瞇道：“別聲張，我不傷害你。
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誰知，話還沒說完，青霞卻突然白眼一翻，身體軟倒了下去！
怎麽了？
童心一驚，飛快向後撤去，卻見青霞身後有一個人影——
那人神色冰冷地放下手刀，淡淡看了眼青霞，目光落到她身上，楞了楞，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他旋即露出了一個驚喜的表情，招手道：“是你？你怎麽來了？
快進來！”
居然是泊陽！
童心莫名其妙地就被拉進了屋。
一進屋，就被躺在地上昏厥過去的孫哥絆了一下，她幹脆把敘舊放在一邊，先俯身把上了他們的脈。
很快，童心遺憾道：“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了。”
她心裏無奈：找紀梁的線索，又斷了。
“不過，”她起身，向泊陽笑道，“你怎麽在這兒？”
卻見泊陽突然臉一沈，比了個戲劇裏縣官老爺拍驚堂木的動作，旋即哈哈大笑道：“自然是來查案子。”
童心不禁莞爾：時隔八年，泊陽還是一如他們初見般開朗。
但既然是查案子，大概是機密不能輕易告知於人，她沒再問下去。
就這空擋，泊陽已經滿屋子翻箱倒櫃，像是在搜查著什麽，一邊閑聊道：“祁徹這個小人，還要聯合屬下汙蔑我師父。”
他看了她一眼：“你還不知道我師父是誰吧？
就是我們這兒的府衙首領，白墨。”
童心驀地記起方才祁徹和手下的對話：“水壩出問題了？
傷亡重嗎？”
“再重也沒有天降落石重啊。”泊陽斂去笑容，皺了皺眉，“咱們這兒這幾年啊，有過好幾次地動落石。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童心恍然：她之前所見的巨坑，想必就是落石的傑作。
正這麽想著，卻聽泊陽突然嘖了一聲，伸手從一個半人高的箱子中抓出了幾串珍珠串，拋起又接住，不悅道： “就知道有。
都是開賭坊得來的不義之財。”
童心走過去一看，嚇了一跳：
箱子裏填滿了各色珠寶金銀，雖然沒法和小延梯田和她曾經擁有過的財富相比，但對普通人來說，已是驚天巨款。
一個手下屋內就有這麽多財寶，那祁徹手裏呢？
頓了頓，她問道：“你知道紀梁的下落嗎？”
泊陽剛打開另一個箱子，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搖頭道：“她嫁給祁徹後，前幾年還會在賭場拋頭露面，幫祁徹贏錢。
但這幾年不知怎麽了，總輸，祁徹就沒讓她出來了。
沒人知道她在哪兒。”
童心心裏又有些沈：紀梁居然嫁給了祁徹？
雖只見過祁徹兩次，但祁徹赫赫然就是個乖張的性子。沒了利用價值，紀梁的日子不會好過。
果然，就聽泊陽突然感慨：“你說紀梁，也真是好人沒好報。”
原來，紀梁在沒嫁給祁徹前，就算出過某次地動的具體時間地點，賣力告訴酒樓的客人。
但結果可想而知，沒一個人信。
非但如此，客人們嘲笑紀梁瘋了，怒斥她詛咒他們。
這也難怪，畢竟誰都不願意聽到不好的預言。更何況，這裏還是朱雀城，素來不待見女子。
童心有些唏噓：聰慧如紀梁，不會不知道這樣的預言會對自身不利，但她還是說了。
……說起來，紀梁夜闌這對師徒，還真是像。
就聽泊陽繼續道：“除了她父親，只有一個人相信紀梁。”
童心心裏一奇：“誰？”
泊陽苦笑了下：“秦畫師。”
秦畫師？
童心剛剛明朗一些的心又沈了下去。
恐怕，紀梁喜歡秦畫師，是因為秦畫師是為數不多認可她的人。
可誰知，秦畫師卻將她賣給祁徹，利用她的天賦還債。
而祁徹更是不錯，直接娶了她，困她在賭坊，利用她的天賦牟私利。
童心微微嘆了口氣：……如果她的師父是這般遭遇，她一定也覺得上天不公，想為師父做點什麽。
罷了，還是得快些找到紀梁。
事不宜遲，她笑著向泊陽告辭：“要是你有紀梁的線索了，可否告知於我？
我就下榻在紀家酒樓。”
說罷，轉身就往外走。
但手還沒碰到門，就被泊陽拉住了：“你別急著走啊！”
童心奇道：“還有何事？”
泊陽放下手中滿把碧玉手鐲，笑道：“我是不知道紀梁在哪兒。
但我知道她兒子在哪兒啊！”
他舉起手，做了個武生指路的動作，笑道：“我帶你去。”
找不到紀梁，先找到紀梁的公子慢慢調查，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就這樣，童心和林延被他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界。
此時，他們正走在一片草木繁盛的村落間。
雖然偏遠，此處風景卻很不錯。微風拂面之時，童心深覺連天上的毒日頭，都沒那麽灼人了。
看起來，祁徹雖不待見紀梁，但對待親生兒子，還是愛護的。
將他藏匿在此處，八成也是想保護他。
又走了片刻，泊陽遙遙指了指不遠處，笑道：“快到了，紀梁的公子就住在那一片。”
最後幾個字剛說完，他卻突然神色一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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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站穩時，滿眼皆是倒塌的樓房，昏黃的夕陽照在殘垣斷壁上，顯得滿地土木碎屑在風中更加飄搖。
童心皺了皺眉，輕輕避開腳下擋道的斷木板，遲疑道：“這才離開朱雀城一兩天，它就變成這般了？”
林延手裏拿著塊地上撿的石子拋起又接住，等石頭落回手時，已經變成一只石頭青蛙，從手中跳下，在她身邊來回跳，好像十分喜歡她。
林延笑道：“這個幻境的時間，在上一個的八年後。”
八年之隔，怪不得。
只見那只青蛙沒跳幾步，動作就越來越慢，最終卡在了幾塊殘垣斷壁之間——
這個幻境對人法力的限制還存在，他們的法力沒多久就會失效。
俯身翻起翻開腳下幾塊磚瓦，輕輕放出石青蛙，童心竟意外發現，殘垣斷壁下竟埋著一個淺淺的坑。
看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砸出來似的。
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升起，她起身，往廢墟外走：“我們先去找紀梁。”
索性，紀家酒樓健在。只是原本開至子時的酒樓如今卻早早打烊了，紀梁也不在其中。
沈思片刻後，童心道：“去祁徹的賭坊看看。”
按照祈願，紀梁被祁徹控制了。那麽，她很可能就在賭坊。
從遠處看，賭坊紅色的墻壁連綿一片，如烈火燒在暗夜，分外顯眼。
一陣陣喧囂聲如潮汐般，洶湧湧來，又緩緩褪去，往往覆覆。
賭坊墻邊，童心和林延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入賭坊後院。
哪想，剛一進入賭坊，就見紀梁獨自一人，背對著他們，朝後院一間廂房快步走去。
這麽巧？
她和林延對視一眼，悄悄跟上了紀梁。
只見紀梁輕車熟路地到了一間廂房外，站定，探視四周一番，擡手輕輕推開門，進了屋。
兩人悄悄翻身上了屋檐。
這才剛在檐上趴好，就聽屋下傳來“啪”一聲陶瓷瓦罐摔碎之聲。
童心心裏一緊，輕輕揭下眼下瓦片，向下一看——
！
屋下風光入眼，她的手忽地一顫，飛快將手中瓦片蓋了回去。
“別看！”她側首，對林延低聲道。
但已經晚了，林延早就揭開了他眼前的瓦片，此時，正低頭看著屋內。
聽到她的聲音，林延擡頭，臉看起來有些紅：“他們還真是……”
他挑了挑眉：“……打得火熱。”
童心：“……”
頓了頓，她幹咳一聲，穩了穩心神道：“青霞居然效仿了紀梁的打扮。
既然不是紀梁，我們走吧。”
剛想動身，卻聽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遠遠地從屋檐下傳來：“河壩的事，你們怎麽就做不好？”
雖然素來臉盲，但她對聲音卻分外敏感，立刻認出，來人便是此地的主人——祁徹。
童心飛快俯身躲回屋檐，就聽另一個男子悶聲悶氣又誠惶誠恐道：“冤枉啊老大！
是白墨那廝造河壩偷工減料，壩塌了發洪水死了人！
但他好死不死，竟對外說，是我們兄弟搞塌了水壩！”
兩人的聲音離童心越來越近，又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童心松了一口氣，雙手撐著屋檐微微起身，準備翻身而下。
誰知，身下突然傳來一陣露骨的呻|吟，她一驚，腦中掠過幾個畫面，身形猛地一滯。
只這一瞬的功夫，祁徹就折了回來。
童心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只得再次俯身躲好，就聽祁徹在不遠處戲謔道：“你在這兒好玩嗎？”
？！
被發現了？
他繼續厲聲喝道：“偷聽人墻角有意思嗎？！”
童心呼吸一窒。
探出去看看？
……不行，很有可能，是祁徹在耍詐。
壓了壓有些加快的心跳，童心僵持不動。
她轉頭看向林延，發現林延也在看她，見她看過來一笑，俏皮地對她眨眨眼：“別理他。”
不知為何，見了這笑容，她心裏的緊張頓時消了大半。
但她的心馬上又被提了提——
原本祁徹沒走近還好，可如今他靠近屋檐，很容易發現屋檐外側的小延！
她對林延輕聲道：“你慢慢過來，不要被發現。”
邊說，邊慢慢地、小心地往屋檐內挪了一步。
林延悄無聲息地跟上，始終和她保持著一個手掌的距離。
“現在倒是要走了？不看了？”
突然，祁徹怒喝一聲。
這一聲來得突然，童心身形一僵，林延卻沒來得及停下，險些整個人壓倒她身上。
但好在林延身手敏捷，在要壓倒她時猛地擡高身體——
他雙手撐開在她雙手邊，支起身體，一點都沒有碰到她。
林延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沒事，小心。”
但她溫熱的鼻息吹入她的耳朵，童心只覺頭腦空白了一瞬。
……還不如直接下去得了！
卻聽屋檐下炸起一個尖銳的男聲：
“哎呦老大，我再也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
祁徹說話的對象，另有其人！
慢慢長出了一口氣，就聽那尖銳的聲音繼續道：“也不是我想看啊！
我是來找老孫的，不知道屋子裏為什麽還有別人！”
“你怕什麽，”祁徹笑道，聲音緩和了下來，仿佛在哄一個三歲小兒，“喜歡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但是不要學壞哦。”
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太大，嚇得屋內原本不知死活的呻|吟聲驀地停了。
在猖狂的大笑聲中，祁徹領著兩個手下離開。
林延立刻退到一邊，伸手將她扶起。
童心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和他下了屋檐，揉了揉眉心：“走吧。”
但還沒走幾步，身後的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
好在童心身手不凡，在聽到動靜之時就閃到一側。
她回頭一看，卻見青霞探了個腦袋出來，神色不忿地四處張望，眼裏還帶著幾分惶恐。
她突然心念一動：青霞八成也在這賭坊很久了，會不會知道紀梁的下落？
招呼林延在屋外放風，她悄無聲息地潛到青霞身側。
趁青霞不備，她一把捂住她口鼻，手中簪刀寒光一閃，架到了青霞纖細的脖頸上。
晃了晃手中的刀，童心笑瞇瞇道：“別聲張，我不傷害你。
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誰知，話還沒說完，青霞卻突然白眼一翻，身體軟倒了下去！
怎麽了？
童心一驚，飛快向後撤去，卻見青霞身後有一個人影——
那人神色冰冷地放下手刀，淡淡看了眼青霞，目光落到她身上，楞了楞，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他旋即露出了一個驚喜的表情，招手道：“是你？你怎麽來了？
快進來！”
居然是泊陽！
童心莫名其妙地就被拉進了屋。
一進屋，就被躺在地上昏厥過去的孫哥絆了一下，她幹脆把敘舊放在一邊，先俯身把上了他們的脈。
很快，童心遺憾道：“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了。”
她心裏無奈：找紀梁的線索，又斷了。
“不過，”她起身，向泊陽笑道，“你怎麽在這兒？”
卻見泊陽突然臉一沈，比了個戲劇裏縣官老爺拍驚堂木的動作，旋即哈哈大笑道：“自然是來查案子。”
童心不禁莞爾：時隔八年，泊陽還是一如他們初見般開朗。
但既然是查案子，大概是機密不能輕易告知於人，她沒再問下去。
就這空擋，泊陽已經滿屋子翻箱倒櫃，像是在搜查著什麽，一邊閑聊道：“祁徹這個小人，還要聯合屬下汙蔑我師父。”
他看了她一眼：“你還不知道我師父是誰吧？
就是我們這兒的府衙首領，白墨。”
童心驀地記起方才祁徹和手下的對話：“水壩出問題了？
傷亡重嗎？”
“再重也沒有天降落石重啊。”泊陽斂去笑容，皺了皺眉，“咱們這兒這幾年啊，有過好幾次地動落石。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童心恍然：她之前所見的巨坑，想必就是落石的傑作。
正這麽想著，卻聽泊陽突然嘖了一聲，伸手從一個半人高的箱子中抓出了幾串珍珠串，拋起又接住，不悅道： “就知道有。
都是開賭坊得來的不義之財。”
童心走過去一看，嚇了一跳：
箱子裏填滿了各色珠寶金銀，雖然沒法和小延梯田和她曾經擁有過的財富相比，但對普通人來說，已是驚天巨款。
一個手下屋內就有這麽多財寶，那祁徹手裏呢？
頓了頓，她問道：“你知道紀梁的下落嗎？”
泊陽剛打開另一個箱子，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搖頭道：“她嫁給祁徹後，前幾年還會在賭場拋頭露面，幫祁徹贏錢。
但這幾年不知怎麽了，總輸，祁徹就沒讓她出來了。
沒人知道她在哪兒。”
童心心裏又有些沈：紀梁居然嫁給了祁徹？
雖只見過祁徹兩次，但祁徹赫赫然就是個乖張的性子。沒了利用價值，紀梁的日子不會好過。
果然，就聽泊陽突然感慨：“你說紀梁，也真是好人沒好報。”
原來，紀梁在沒嫁給祁徹前，就算出過某次地動的具體時間地點，賣力告訴酒樓的客人。
但結果可想而知，沒一個人信。
非但如此，客人們嘲笑紀梁瘋了，怒斥她詛咒他們。
這也難怪，畢竟誰都不願意聽到不好的預言。更何況，這裏還是朱雀城，素來不待見女子。
童心有些唏噓：聰慧如紀梁，不會不知道這樣的預言會對自身不利，但她還是說了。
……說起來，紀梁夜闌這對師徒，還真是像。
就聽泊陽繼續道：“除了她父親，只有一個人相信紀梁。”
童心心裏一奇：“誰？”
泊陽苦笑了下：“秦畫師。”
秦畫師？
童心剛剛明朗一些的心又沈了下去。
恐怕，紀梁喜歡秦畫師，是因為秦畫師是為數不多認可她的人。
可誰知，秦畫師卻將她賣給祁徹，利用她的天賦還債。
而祁徹更是不錯，直接娶了她，困她在賭坊，利用她的天賦牟私利。
童心微微嘆了口氣：……如果她的師父是這般遭遇，她一定也覺得上天不公，想為師父做點什麽。
罷了，還是得快些找到紀梁。
事不宜遲，她笑著向泊陽告辭：“要是你有紀梁的線索了，可否告知於我？
我就下榻在紀家酒樓。”
說罷，轉身就往外走。
但手還沒碰到門，就被泊陽拉住了：“你別急著走啊！”
童心奇道：“還有何事？”
泊陽放下手中滿把碧玉手鐲，笑道：“我是不知道紀梁在哪兒。
但我知道她兒子在哪兒啊！”
他舉起手，做了個武生指路的動作，笑道：“我帶你去。”
找不到紀梁，先找到紀梁的公子慢慢調查，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就這樣，童心和林延被他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界。
此時，他們正走在一片草木繁盛的村落間。
雖然偏遠，此處風景卻很不錯。微風拂面之時，童心深覺連天上的毒日頭，都沒那麽灼人了。
看起來，祁徹雖不待見紀梁，但對待親生兒子，還是愛護的。
將他藏匿在此處，八成也是想保護他。
又走了片刻，泊陽遙遙指了指不遠處，笑道：“快到了，紀梁的公子就住在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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