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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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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童心帶著陶姿陶清極速後退,但那白色長鞭卻好似毒蛇一般緊緊尾隨,猛然纏上她的腰,眼看就將她的手緊緊縛住——

電光火石間,她擡手翻動手腕,手中山水簪刀緊隨長鞭割下,眼看就要將難纏的鞭子隔成幾斷,她握著刀的手卻猛地一頓——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她身側伸出,徒手抓住鞭子,緊緊一握。

下一刻,一陣橙紅色暖光炸起,“哢嚓嚓”幾聲,那鞭子應聲而斷。

童心心猛地一跳:這手——

就見那手微微一頓,旋即輕柔又快速地攬住她的腰,將她和陶姿陶清與靈雲拉開距離。

雖然腰上的手絕無半點冒犯她的意思,但她方才還加快的心跳一停,渾身一僵,站成了一塊板子。

她僵硬地側首:“小延?”

來人正是林延。

他很快放下手,註視著她,突然道:“老師,你臉紅了。”

林延半笑半擔憂地道:“可有哪裏不適?”

童心一楞,手不自覺摸上臉頰,腦子有些亂:“你怎麽會在這裏——”

又馬上搖了搖頭,避開林延的目光:“這個慢慢說,我們先走。”

“我讓你們走了嗎?”

突然,靈雲冰冷的聲音響起。童心側首,就見他神色冷淡,眼裏帶著輕慢,輕輕把手中鞭柄扔在一邊。

然後他笑了。

這個笑陰沈無比,看得她心生冷意。

童心下意識挪動腳步要退,腳剛一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按在原地。她一驚,低頭一看,腳下竟然多了個足有三人寬的環形陣法,花紋繁覆,散出不祥的紅光。

林延輕聲道:“縛靈陣。”

他神態輕松,連語氣都沒有起伏一下,但他話音未落,陶姿卻突然雙膝落地,跪在地上,七竅流出鮮紅的血。

“嚶,嚶嚶嚶——!”

陶清面具上滲出黑氣,絲絲縷縷,哀號著逃向空中,可還沒跑出多遠,就被地上猛然竄起的紅光纏住,盡數絞殺。



反應這麽大?

童心心裏詫異,細查自己有無異樣,但除了雙腳不能動之外,並無任何不適之處。

她擡手指向陶姿陶清,心中默念“賜福”咒語。下一刻,一陣白光在兩人臥身之處躍起,將兩人包裹起來。

很快,陶姿不再流血,陶清的面具也不再悲鳴。

“你倒是不錯。”靈雲漆黑雙眸中閃過驚訝的光,“還從來沒人能在陣法中面不改色。”

但那驚訝馬上就化為冷漠,他口中念念有詞,身上顯出一層紅色靈光。

這靈光慢慢匯聚到法陣,那陣法竟開始緩緩轉動,紅光更盛。

“有用嗎?”林延笑道,但這笑卻和他以往的笑不同,一點不帶溫情,是冰冷的。

“啪”一聲,他打了一個響指,半透明橙色靈光如火焰般在陣法每個角落炸起,熊熊燃燒。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火焰與地上的紅光糾纏在一起,很快就將紅光燃燒殆盡。

“厲害!”童心讚道。

但下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卻猛然一僵,心中一悚,一把抓住林延還要動的手:“慢著!”

林延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妥,沒等她說完,就慢慢放下了手。

空氣形成的渦輪方才慢慢平息下來。

——方才,小延破壞了陣法,空氣中稀薄的靈力竟然開始震顫,攪得空氣匯成股股渦流,上下旋轉亂顫。

如此一般,整個玄武國的空氣都會震顫,輕則導致人被渦輪襲擊,重則導致所有人窒息。

……要怎麽對付這陣法?

正這麽想著,幾股絲紅光居然如水流般纏上了她的雙足,向上不斷蔓延,很快就纏上了她的雙腿。被纏住處一陣冰涼,一陣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不好。

她即刻俯身,但還沒來得及碰到雙足,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快她一步,猛地拉住她腿上那靈光水流。

下一刻,橙紅的火光四濺。

林延半跪在她腳下,手輕而穩地抓著靈光水流,阻止它向上蔓延。

饒是如此,那靈光水流還在緩緩向上。

林延的手也隨著靈光水流在皮膚上滑動。仿佛怕弄疼她,他的動作很輕柔,也沒有半分要冒犯她的意思。但正因為如此,他的手若即若離,讓皮膚很癢。

一股窘迫尷尬之情在心中油然而起,童心整個人都僵了。要是雙足還能動,她大概已經能後退了好幾步。

很快,林延帶來的酥麻感從小腿蔓延到了全身。但他並未停手,手反而隨著靈光水流直逼雙股而去。



童心大驚,連忙抓住林延的手拉開,輕輕托住他的胳膊:“我,我還好,你快起來——”

沒想到,林延的臉居然有些泛紅,長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動,點了點頭,站起身。

好乖啊。

等等……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飛快搖了搖頭,調動體內所剩無幾的法力,匯集到被縛處,用力一掙——

誰知,那紅光水流竟突然松開她,“嘩嘩、嘩嘩——”地從她身上退開,重新沁入法陣中。

連那法陣上的紅光,都暗淡下去許多。



這麽快?她還沒動手呢?

但下一瞬,她恍然大悟:是小延。

她笑道:“厲害,多謝你。”

哪想,林延卻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我。”邊說,他邊側首看向一側。

童心心裏一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沒想到,一看之下,大吃一驚:

靈雲身上原本控制著法陣的紅色靈光已消失不見,他緩緩轉身,看向身後的紫離。

紫離臉色蒼白,面無表情,和往日那個笑起來帶著甜意的她判若兩人。

她右手平舉,緊緊握著把帶著古意的青銅長劍。那劍的劍身穿過靈雲心臟一寸處,劍尖淅淅瀝瀝地滴著血。

靈雲身體每轉一分,劍尖上的血便流得更多。但饒是如此,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般繼續轉動身體,直至與紫離面對面。

“咳——”他忽地咳出一口血,聲音低沈沙啞道,“為何?”

他擡手到紫離臉邊,動作很輕柔,仿佛想去碰一碰紫離的臉:“我這麽愛你護你,為何?”

紫離猛地一皺眉,向後一步,避開他的手,勾了勾嘴角,仿佛覺得可笑:

“你愛我護我?”她唇邊的笑更深,帶著諷刺的意味,“那為何要與我開戰,屠戮百姓?”

童心一楞:靈雲竟是真的叛亂!

屠戮百姓,動搖國之根基,竟然還要追著人問為何不愛他?

搖了搖頭,她苦笑道:“這個靈雲,真是畫風清奇。”

但她無心再窺探他人私事,立刻轉頭對林延輕聲道:“你借我些法力,趁他們還在糾纏,我看看能不能破壞這法陣,我們出去。”

二話不說,林延輕輕一握她的手。一股強大溫暖的法力流順著指尖流入身體,瞬間溫暖了全身。

林延笑瞇瞇道:“夠嗎?”

“豈止是夠,”童心扶額道,“都抵得上一個神官三十年的修為了……”

她苦笑道:“要是再給,法力就要從傷口溢出了。”

這也是老毛病了。百年間,每次法力恢覆一點,都會在舊傷覆發時從傷口溢出。

雖然現在有了手釧穩固法力,這點好了許多,但依然不能承受她巔峰時期法力的百分之一。

邊想,她邊俯身,將手貼至地面法陣,閉目,細細探測。

這陣法甚是覆雜,饒是她對陣法頗有研究,一時竟也摸不到這陣法法門。

好不容易摸到了陣眼,她心裏剛是一喜,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卻猛地從雙手手掌升起,蔓延到整個身心。

她還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壓迫感,並不是單純的力量壓制,而帶著一種不可侵犯的神聖感,簡直就像是某位精神力卓絕的神祇在對她強力施壓。

不僅如此,這壓迫感中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癲狂,卻是與神明的冷靜自持截然不同。

她不禁放慢探尋速度:這可得小心些,不如碰到不該碰的地方,法陣必因受損而暴起,重傷乃至殺死所有陣中人。

正這麽想著,一陣劇烈的震顫從手底傳出。

童心心一顫,豁然睜眼,猛地撤開手:剛還說不要碰到不該碰的地方,怎麽這就碰上了?

繁覆的紅色花紋映入眼簾,陣法完好無損。

?沒損傷法陣?

她心裏一奇:怎麽回事?

忽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再次傳來,帶著雙足都微微顫抖,童心順著震動來源處微微側首,一看之下,卻是驚了。

不遠處,大地震顫,塵煙翻滾,數百黑衣戎裝士兵從塵煙中沖出,銀劍閃寒芒,很快就到了合歡宮主殿外。

她心裏暗自思忖:鐵騎?紫離的嗎?

沒想到,卻見靈雲頗為不耐煩地對他們一擺手,黑衣鐵騎齊齊勒馬,低眉肅穆,靜立待命。

全程動作整齊劃一,除了馬蹄聲,一絲多餘的聲響也無。

童心心裏駭然,慢慢起身:“……好厲害的軍隊。”

靈雲……是要逼宮嗎?

就聽靈雲又咳了幾聲,對紫離道:“阿離,你真的不願和我在一起?”

紫離的目光剛剛從黑衣鐵騎收回。她臉色更是白了幾分,烏黑的某種閃出銀光,唇邊浮出一個諷刺笑:“如果我說不,你要讓他們踏平合歡宮嗎?”

“阿離!”靈雲低喝了一聲,“你明知道我不會!”

他向鐵騎猛地一揮手。

下一刻,鐵騎為首者對靈雲一俯身,沈聲喝道:“退!回軍營!”

黑壓壓一片的鐵騎如潮水般向後退去。

“退了?”童心有些不可思議,幹脆俯身,繼續手撐地,“沒那麽多人的腳步聲幹擾我的話,說不定能找到破陣法門。”

又有些哭笑不得:“希望靈雲能一直這麽重情重義,別叫軍隊回來。”

正在此時,異象忽生。

紫離突然閃身到靈雲身後,迅速抓住靈雲身上的劍柄,狠狠向他心臟處劈去——

那鐵騎為首者大驚,拋下士兵,狂沖而來,手中長刀閃出銀光,直朝紫離心口襲去——

電光火石間,靈雲沈了臉色,身形隨著青銅劍走向飛快移動,旋即轉身後退,避開紫離攻擊,又飛快抓住鐵騎為首者手中銀刀,狠狠一握一掰。

那銀刀立刻錚然而斷。

童心一驚:想不到,靈雲比她想得還關照紫離!

就見下一刻,靈雲手握刀鋒,猛地就往鐵騎為首者脖頸處刺去。

頃刻間,殷紅的鮮血從那人脖頸處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臉。

靈雲白皙的臉上全是血跡,但他居然笑了,註視著紫離,眼裏帶著冰冷的嘲諷:“阿離,只有你的子民死時,你才會露出這樣心疼的表情。”

?!

“錚”地一聲,他將手中刀尖扔到地上。那刀尖落在傷者手臂邊,微微顫動。

一只手將那刀尖拂開,紫離飛快俯身,身形微微顫抖,查看傷者的傷勢。

那傷者渾身抽搐,脖頸處還在不斷噴血,血流到地上,很快打濕了紫離的腳面。

但他還沒斷氣,顫抖著摸向懷中,摸出一塊繡著“陳三”兩字的黃色手絹一角。可惜還不等徹底拉出手絹,他的手就一僵,頹然摔倒胸膛上,不再動了。

紫離僵在他身邊,片刻後,才緩緩起身,看向靈雲:“……你還是這麽瘋。”

她聲音沙啞低沈,仿佛極力壓制著情緒,聽得童心心裏一顫。

靈雲卻笑了起來,邊笑邊擡手擦掉臉上血跡,笑著對停在遠處的士兵一擺手。那些士兵突然加快了步伐向後退去,沒一會兒就沒了影。

靈雲十分滿意地一笑,對紫離好像挑釁般挑了挑眉:“你還在記恨我?紫珠已經死了五年了。”

邊說,又猛地擡手,握住探出胸口的青銅刀鋒,將劍身緩緩褪出身體。

劍鋒割開他的手,他的手開始淅淅瀝瀝地滴血,但靈雲好似渾然不覺般輕松道:

“要是她不死,你能坐上這王座?即使你們姐妹情深,但難道能比得上權力?”

?!

童心心頭一震,連著手都猛地一顫,懷疑自己聽錯了。

知道靈雲瘋,卻不知道這人的偏激和控制欲,才是構成這瘋狂的根本!

就聽他平穩地笑意:“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不可能,看你嫁給別人。”

笑著笑著,他神色陰鷙起來,咬牙沈聲道:“別說你只是恨我,就是你病了死了,我也不會放你走!”

“哐當”一聲,鮮血淋漓的青銅劍被他猛地擲到地上:“與其看你和親,不如讓你做我的階下囚!”

“與其渴望你的愛,不如得到權力,讓我做這個國家的王!

電光火石間,他猛地揚出黑色長鞭,“呼——”一聲,那黑鞭勒住紫離雪白的脖頸,猛然收緊——

紫離口中嗚咽,雙手緊緊拉住黑鞭,指節發白。和指節起來白的還有她的臉色,下一瞬,她“哐當”一聲,癱倒在地,不再動彈。

?!

童心心中大駭:怎會這樣?

但她卻沒有時間多想了。地上法陣紅光再起,迅速暴漲,瞬間將她和林延幾人的身形吞沒。

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如山而至,壓得她呼吸困難。舊傷猛地隱隱作痛,一低頭,白色的法力靈光如放閘之水般奔湧至空中。

這陣法在抽她的法力!

“啪、啪、啪——”

靈雲的腳步聲響起,皮質鐵釘靴在地上敲出堅定冰冷的聲響,一下下回蕩在空中,將人的心揪起。

透過紅白靈光,靈雲眼神陰鷙,又帶著幾分散漫。他勾了勾唇:“找了這麽久還沒找到破陣之法,累了吧?”

“既然累了,不如永遠沈睡在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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