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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暖閣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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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暖閣獨語

暖閣內,爐火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溫暖了幾分,跳躍著,在墻壁上投下安穩的光影。

濃郁的藥香沈澱下來,不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令人心安的平和氣息。巨大的疲憊如同退潮的海水,無聲地撤去,留下一種深沈的、近乎虛脫的寧靜。

蕭承淵沈在深不見底的昏睡中,霸道藥力的餘威如同地底奔湧的巖漿,在他千瘡百孔的經脈內緩慢流淌、修覆、重塑。

每一次沈重悠長的呼吸,都帶著一種近乎熔爐般的灼熱氣息,眉宇間那刀刻斧鑿般的痛苦徹底舒展,只剩下重傷後的極度虛脫和一種被強行註入生機的安寧。

蘇凡煙蜷縮在軟椅裏,藥力與心力交瘁的雙重作用下,也沈沈地睡了過去,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嘴角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極淺的弧度。

玄微子枯瘦的身軀盤膝坐在兩張床榻之間的空地上,雙目微闔,如同入定。

灰白的須發在爐火的光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枯瘦的身軀隨著悠長而深沈的呼吸微微起伏。

方才城頭那一番看似平淡、實則字字誅心的言語交鋒,似乎並未耗費他太多心力,此刻他周身散發著一種溫和卻強大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屏障,無聲地滋養、守護著這片空間。

趙鐵鷹倚著冰冷的石墻,重甲未卸,布滿血絲的虎目微闔。巨大的疲憊如同山岳壓頂,但他強撐著不肯完全睡去,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倦意,抓緊這片刻的喘息,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動。

暖閣外,黎明已然降臨。

萬丈金光如同神聖的洗禮,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黑石堡冰冷高聳的城墻之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夜的陰霾和寒意。

晨光透過窗紙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幾道斜斜的、溫暖的光帶。

空氣中彌漫著冰雪初融的清冽氣息,混雜著遠處軍營操練的隱約號角聲,帶來一種與暖閣內截然不同的、帶著生機的喧囂。

時間在靜謐與窗外的生機中悄然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

軟榻上,蕭承淵那如同蝶翼般濃密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隨即,又一下。

他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掀開了沈重的眼皮。

視線不再模糊如隔水霧,而是清晰地映入了暖閣內熟悉的一切——包裹深色皮革的車廂頂棚,跳躍的爐火光芒,空氣中沈澱的藥香……以及,幾步之外,軟椅中那道蜷縮在錦被裏、沈沈睡去的纖細身影。

巨大的慶幸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初醒的茫然和身體深處無處不在的劇痛與虛弱。他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牽引,牢牢地鎖在蘇凡煙蒼白的睡顏上。

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在睡夢中漸漸舒展,看著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動,仿佛在夢囈著什麽……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混合著深入骨髓的後怕和失而覆得的巨大喜悅,在他冰冷的心底悄然蔓延。

他極其艱難地、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但這個細微的動作卻瞬間牽動了全身的傷勢,尤其是心脈附近那被強行壓制、卻依舊盤踞的刺痛!一陣劇烈的、如同鋼針攢刺般的咳嗽猛地爆發出來!

“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嗆咳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暖閣的寂靜!

“王爺!”趙鐵鷹如同驚弓之鳥,猛地睜開布滿血絲的虎目,一個箭步撲到榻前!巨大的擔憂讓他聲音都變了調。

軟椅上的蘇凡煙如同被驚雷劈中,瞬間從沈睡中驚醒!她猛地坐直身體,動作快得牽扯到丹田的隱痛也顧不上了!

那雙帶著初醒迷蒙的眼眸在觸及蕭承淵因劇咳而痛苦扭曲的臉龐時,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恐!

“蕭承淵!”她失聲尖叫,甚至忘了玄微子的存在,掙紮著就要從軟椅上撲過來!

“躺下!”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厲喝同時在暖閣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

玄微子不知何時已睜開雙眼,那雙澄澈的眼眸銳利如刀,瞬間釘在蘇凡煙身上!

一股無形的、柔韌卻沛然莫禦的力量如同溫和的潮水,無聲地湧來,將蘇凡煙剛剛離座的身體輕柔卻堅定地按回了軟椅!

“再敢亂動,老夫封了你的穴道!”玄微子語氣冰冷,目光掃過蘇凡煙因驚嚇和擔憂而煞白的臉,最終落在因劇咳而臉色漲紅、氣息紊亂的蕭承淵身上。

他枯瘦的手指快如閃電,隔著幾步距離,淩空在蕭承淵胸口膻中穴附近虛點數下!

一股溫和卻精純的力量隔空湧入!

蕭承淵那撕心裂肺的嗆咳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扼住,瞬間平息!他如同脫力般重重靠回軟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角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沈重的痛楚和劫後餘生的疲憊。

“師傅……”蘇凡煙被按回軟椅,巨大的委屈和後怕讓她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帶著哭腔,“他……”

“閉嘴!”玄微子打斷她,目光冷冷地掃過兩人,“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一個剛撿回半條命就敢胡思亂想牽動內息!一個傷了本源還敢如此劇烈動作!是想把老夫這點家底都折騰幹凈嗎?!”

他罵得兇狠,動作卻不停。他走到那巨大的紫檀木藥箱旁,打開箱蓋,枯瘦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極其熟稔地抓取藥材。

這一次,他選取的藥材明顯比之前溫和許多,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快速將藥材投入藥爐旁另一個較小的陶罐中,註入溫水。

“趙鐵鷹,看著火。文火,兩刻鐘。”玄微子沈聲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是!”趙鐵鷹立刻領命,如同最忠誠的士兵,在藥爐前盤膝坐下,目光緊緊鎖定著新加入的小陶罐。

玄微子這才轉過身,目光在蕭承淵和蘇凡煙臉上來回掃視,最終落在蕭承淵那依舊帶著痛苦餘韻的臉上,沒好氣地道:“你!給老夫安分點!再敢牽動內息,小心你的狗命!”他又指向蘇凡煙,“還有你!老老實實待著!再敢亂動,仔細你的皮!”

罵完,他竟不再理會兩人,徑直走到角落的木榻旁,重新躺下,拉過薄毯蓋在身上,再次闔上了雙目。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眼不見心不煩,你們自己看著辦!

暖閣內再次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爐火劈啪。

藥罐中新的藥材在溫水中慢慢舒展,散發出溫和的草木清香。

趙鐵鷹全神貫註地盯著爐火。

玄微子似乎瞬間又沈入了深沈的睡眠。

只剩下軟榻上的蕭承淵和軟椅中的蘇凡煙。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匯。

蕭承淵因劇咳而漲紅的臉色漸漸褪去,恢覆了重傷後的蒼白虛弱。他靠在軟枕上,喘息漸漸平穩,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沈重的疲憊感。

那雙深邃的眼眸卻異常明亮,如同寒夜星辰,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專註,牢牢鎖定在蘇凡煙臉上。

蘇凡煙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心口如同揣了只小鹿,砰砰亂跳。巨大的後怕和擔憂還未散去,此刻又被他那毫不掩飾的專註目光看得手足無措。

她想避開那過於灼熱的視線,卻又忍不住一次次地迎上去,眼神裏交織著委屈、心疼、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羞澀。

時間仿佛在兩人無聲的對視中凝固。

暖閣內的空氣似乎也變得粘稠起來,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藥香的微妙氣息。

最終還是蘇凡煙先敗下陣來。

她低下頭,無意識地絞著蓋在腿上的錦被一角,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尚未消散的哭腔,打破了沈默:“你……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話一出口,巨大的委屈和之前積壓的恐懼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城樓上……馬車翻的時候……還有剛才……我以為……我以為你……”

她哽咽著,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裏,再也說不下去。

蕭承淵靜靜地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強忍淚水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疼。

那只沒有受傷的右手,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從錦被下伸出,朝著她的方向,微微擡起一點,似乎想替她擦去淚水,卻又因巨大的虛弱和距離而無力地垂下。

“……無妨。”他極其低啞地吐出兩個字,聲音破碎不堪,帶著重傷後的氣短,卻異常清晰,“……死不了。”

“死不了死不了!你就只會說死不了!”蘇凡煙被他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瞬間點燃了怒火,壓抑的委屈和後怕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她猛地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瞪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和控訴,“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你知不知道你渾身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你心脈附近那塊‘寒冰’有多嚇人?!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咳得……咳得……” 她說不下去,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蕭承淵沈默地看著她洶湧的淚水,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歉意,有心疼,更有一種深沈的、無法言說的東西。

他極其艱難地動了動幹裂的嘴唇,似乎想解釋什麽,最終卻只化為一聲極其輕微、帶著無盡疲憊的嘆息。

“別哭……”他極其艱難地擠出兩個模糊的音節,每一個字都帶著沈重的喘息。那只垂落的手,極其輕微地、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安撫意味,在錦被上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

這一下細微的摩挲,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擊潰了蘇凡煙所有的怒火和委屈。

巨大的酸楚和失而覆得的慶幸猛地湧上心頭,化作更加洶湧的淚水!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從軟椅上站起,不顧丹田的隱痛,幾步沖到榻邊!

“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傻子!”

她伏在榻邊,雙手緊緊抓住錦被的邊緣,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般砸落在錦被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你為什麽要推開我?!賀蘭峰那一掌……你明明可以躲開!或者用龍印擋開……你為什麽要用身體去接?!為什麽?!你知不知道那一掌差點要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倒下去的時候……我的心……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哭得語無倫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將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後怕、心疼和巨大的委屈,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淚水浸濕了錦被,也浸濕了蕭承淵冰冷的手背。

蕭承淵靜靜地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訴,感受著手背上那滾燙的、帶著她氣息的淚水。那淚水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透過皮膚,一直燙到他的心底。

他那只被她抓住錦被的手,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翻轉過來,用冰涼的手心,極其笨拙地、輕輕地覆在了她因哭泣而顫抖的手背上。

他沒有說話。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感受著掌心下她肌膚的溫熱和她無法抑制的顫抖。那滾燙的淚水透過錦被,仿佛也灼燒著他冰冷的心臟。

他疲憊地闔上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唇角卻極其微弱地、極其緩慢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覆雜、難以解讀的弧度。混雜著沈重的疲憊、一絲若有若無的釋然,以及一種更深沈的、幾乎被痛苦和虛弱淹沒的……溫柔。

暖閣內,只剩下蘇凡煙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爐火的光芒溫柔地跳躍著,將兩人交疊的手籠罩在一片暖意融融的光暈裏。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盛,透過窗紙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越來越明亮的光斑。

不知過了多久,蘇凡煙的哭泣聲漸漸低弱下去,只剩下細微的抽噎。

她擡起淚痕斑駁的臉,眼睛紅腫得如同桃子,看著蕭承淵緊閉的雙眼和依舊蒼白的臉,巨大的心疼終究壓過了所有情緒。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極其輕柔地拂去他額角鬢邊殘留的細密汗珠。指尖下,他的皮膚雖然依舊冰涼,卻不再是那種凍徹骨髓的寒毒陰冷。

“還……疼嗎?”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問,目光落在他肩胛處那被深紫色藥膏覆蓋的恐怖傷口上。

蕭承淵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濃重的疲憊並未散去,但看向她時,那份令人心悸的銳利審視似乎淡去了許多,只剩下一種近乎平靜的虛弱。

“……尚可。”他極其低啞地吐出兩個字,目光卻依舊專註地停留在她布滿淚痕的臉上。

他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手指,似乎想拂去她頰邊的淚痕,卻終究無力。

蘇凡煙顯然不信他這輕描淡寫的“尚可”。她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處,用指尖極其輕柔地碰了碰他包裹著細布的手腕,感受著皮膚下依舊偏低的體溫和微弱的脈搏跳動。

“寒毒拔除了大半,但根基還在……賀蘭峰的掌力也還有殘餘……”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憂慮,眉頭緊鎖,“還有你強行催動龍印的灼傷……傷了本源經脈……需要很長時間的靜養……不能再……”她頓住,不敢再說下去,眼中再次蒙上恐懼的陰影。

蕭承淵的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在聽別人的傷勢。他只是看著她緊鎖的眉頭和眼中的憂懼,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極其微弱地蜷曲了一下指尖,似乎想拂去她眉間的愁緒。

“有你在……”他極其艱難地、氣若游絲地吐出三個字,聲音破碎不堪,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篤定和一絲……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的目光沈沈地籠罩著她,裏面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最終沈澱為一種近乎偏執的專註,“……死不了。”

這三個字,如同帶著千鈞重量,狠狠砸在蘇凡煙的心上!巨大的酸楚和一種沈甸甸的責任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他這近乎無賴的“信任”,想告訴他醫者不是神仙,可對上他那雙深邃疲憊卻燃燒著奇異光芒的眼眸,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暖閣內再次陷入沈默。但這一次的沈默,不再充斥著洶湧的情緒,而是彌漫著一種沈重的、相互理解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羈絆。

就在這時。

“咕嚕嚕……”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暖閣內響起。

聲音來自……蘇凡煙的腹部。

蘇凡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蝦子!她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巨大的羞窘讓她連耳朵尖都紅透了!天啊!她……她竟然在這種時候……肚子叫了?!

蕭承淵顯然也聽到了這細微的聲響。他那雙深邃疲憊的眼眸中,極其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錯愕的光芒。

隨即,那光芒化開,變成一種極其覆雜的、混雜著虛弱、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

他極其艱難地轉動眼珠,目光極其緩慢地掃過暖閣角落——那裏,趙鐵鷹依舊如同鐵塔般守著藥爐,仿佛對剛才的一切渾然不覺。

玄微子躺在木榻上,薄毯蓋著臉,似乎睡得正沈(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極其細微地上揚了一絲)。

“……餓了?”蕭承淵極其低啞地開口,聲音帶著重傷後的氣短,卻清晰地傳入蘇凡煙耳中。

那語氣裏,沒有嘲笑,沒有調侃,只有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平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蘇凡煙的頭垂得更低了,臉頰滾燙,恨不得把臉埋進錦被裏。她胡亂地點了點頭,聲音如同蚊蚋:“……嗯。”

蕭承淵沈默了片刻。他那只覆在蘇凡煙手背上的手,極其輕微地、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道,摩挲了一下她微涼的皮膚。

隨即,他極其艱難地擡起目光,望向守在藥爐前的趙鐵鷹,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屬於鎮北王的、不容置疑的威儀:

“……趙鐵鷹……”

“……備膳……”

趙鐵鷹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他立刻起身,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如鐘,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誇張的鄭重:

“是!王爺!末將這就去!立刻!馬上!” 話音未落,他已如同離弦之箭,大步流星地沖向門口,厚重的氈簾被他猛地掀起又落下,帶起一陣風。

暖閣內,再次只剩下兩人。

爐火的光芒似乎更加溫暖明亮。

窗外的晨光透過縫隙,在地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蘇凡煙依舊低著頭,臉頰緋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錦被。

蕭承淵靜靜地靠在軟枕上,目光沈沈地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那雙深邃疲憊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意,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湧動的暗流,無聲地蔓延開來。

沈默在暖閣中流淌。

藥香混合著窗外冰雪初融的清冽氣息。

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疼痛溫度、卻又莫名安心的靜謐,悄然包裹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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