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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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兩年一晃而過，長遠每逢高考必下雨。
隨著最後一科目考試結束鈴響，青稚和顧灼的高中在雨初霽雲漫天下畫上了句號。
許朝陽和盧雪見手裏捧著兩束鮮花，站在考點外翹首等待。青稚和顧灼在不同樓層的考場，兩人約定好了在教學樓門外匯合。
烏泱泱的人群從教學樓門湧出來，像是溪流匯進大海，操場上都是嘰嘰喳喳的雀躍歡呼。同學們還沒有離別的實感，只在這一刻感受到純粹的解脫。
然後如幼鳥歸巢奔向門外等待的親人。
“畢業快樂！”
盧雪見挨個把花遞給青稚和顧灼，又摸了摸兩個人的頭，說：“舅舅已經訂好了飯店，咱們今晚上出去吃。”
許朝陽拿著兩個孩子的文件袋，牽著盧雪見的手往前走。青稚抱著花往身側瞄，顧灼也正好看過來。
“你在想什麽？”青稚問。
“沒想啥，就是看看你。”顧灼懷裏抱著和青稚一模一樣的花束，少年的臉龐被炎夏的日光照出紅撲撲的，露出他標志性的小白牙，“他們真的不會再找你了嗎？”
“之前戶口就遷出來了，現在我也滿十八歲了，是法律意義上的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他們幹涉不了我。”之前不選擇她，現在和以後她也不會再選擇他們。青稚叫住說悄悄話的兩個大人，“朝陽舅舅，我想和顧灼在這兒合個影。”
青稚的眼睛黑亮亮的，許朝陽在那一瞬間明白了少年人的稚嫩想法。她在用這種方式試探自己對她喜歡顧灼這件事的認同。
“來，靠近點。”許朝陽按下拍攝鍵，大門外人群熙攘，兩個少年人並肩站在校門前，懷裏捧著嬌艷的鮮花，望過來的是蓬勃的笑臉。
盧雪見索性也拿出手機錄了個長視頻，把許朝陽也框進了鏡頭裏。最後翻轉鏡頭，盧雪見擡手比了個心，身後又傳來一陣哢嚓聲——原來在她錄視頻的尾聲，許朝陽也在拿手機拍她。
無形中又被秀了一臉恩愛的倆孩子早就習以為常，顧灼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感慨說：“你看他們多甜。”
青稚清清嗓子，小聲說：“羨慕。”
顧灼朝她側過臉來，壓低聲音說：“你知道我外甥像舅吧？”
“嗯吶，知道。”
“跟你說個秘密，我也超浪漫的！”
青稚：“……你連早戀都沒有，還超浪漫。”
顧灼反駁說：“誰說我沒早戀，我有喜歡的人。”
青稚頓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顧灼：“你有喜歡的人？”
顧灼也跟著停下來：“我喜歡你啊。”
青稚：“……”
幾秒鐘內大起大落，青稚的臉漲紅，抱著花就往前走。顧灼著急忙慌地跟上，連忙告饒：“對不起對不起，青稚我錯了，我不是要尋你開心，我是認真的。但表白的場合不太對，太沒儀式感了對不對？那你把剛才我說的忘了，我好好準備一下重新跟你說。”
青稚嗔他一眼：“哪有表白表兩回的？”
顧灼問：“那你喜歡我嗎？你也喜歡我，對吧。”
青稚低頭擺弄花：“明知故問。”
顧灼摸著腦袋傻笑：“咱倆是兩小無猜，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咱倆十八歲生日都過完了，可以談戀愛了吧？”
青稚心裏那點青澀酸楚都煙消雲散，被顧灼的傻氣搞得沒了脾氣，她發自內心地嘆了口氣：“顧灼。”
“嗯，你說，我聽著呢。”
“我對初戀其實有很多浪漫幻想，但讓你這麽一規劃，我突然壓力好大。就那種，我知道我們要談戀愛了，而且還是初戀，但是現在太尷尬了，就是窗戶紙沒等捅破就被一把火燒了的那種尷尬，你懂嗎？”
顧灼抱著花想了一會兒，問：“是我剛才說的話給你壓力了嗎？”
“倒是算不上壓力，但就有點奇怪。我總覺得談戀愛是個水到渠成又出其不意的事情，就平淡中的驚喜。但咱倆好像反過來了，談戀愛突然變成有計劃的指標了。”青稚悠悠感嘆，“咱倆還沒上大學，卻好像感受到了上班族的績效壓力。”
顧灼：“……嗚。”他真的知道錯了！
許朝陽給盧雪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才又繞回駕駛位，靠在車邊沖兩個孩子一揚頜：“孩兒們上車，誒？顧灼幹啥呢？四十五度明媚憂傷能頂烤肉不？”
顧灼一聽烤肉二字兩眼放光，倏爾看向青稚，問：“你知道長遠六月的風是什麽味道的嗎？”
青稚搖搖頭。
顧灼粲然一笑，突然拉起她的手跑起來：“是燒烤的味道！”
怦。
怦怦。
青稚感受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感受著兩人手心貼著手心的微濕熱意，感受著對方用力抓握卻又怕弄疼她的小心翼翼。
顧灼也在緊張。
青稚回握住顧灼的手，她甚至感受到了顧灼在那一瞬間突然加快的心跳。
怦。
怦怦。
她想起高二那年的聖誕節，顧灼請全班都吃了蘋果，然後送了她一顆最大最圓的蘋果。包裝紙上還塞了一張紙條，說他其實還單獨給青稚準備了一箱黃元帥，等放學就給她搬家去。
她想起在長遠過的第一個春節，她謝絕了一起和顧灼一家一起過年的邀請，卻沒想到在大年初一見到了特意來給自己拜年的顧灼，還有一飯盒熱騰騰的餃子。
她想起八個月前的運動會上，高三學年據理力爭拿到了參賽權。顧灼把外套罩在她腿上，揉揉手腕，起身到跑道上做熱身活動。她在看臺上遙遙看著，看顧灼驕傲又自信地回頭看向自己，對她說：“我會拿第一。”
她想起顧灼家裏要跟自己齊身高的卷子習題冊，想起他一次次往前趕的考試成績，一次次往前爬的各科排名，想起他不再需要督促就能主動查缺補漏，想起了他的成績從在二本分數線上徘徊變成了可以展望985。
長遠的秋冬春夏，她吹過這裏四季的風。
每一處，都有顧灼的身影。
青稚低下頭去，懷裏的捧花掃過鼻尖，她聞見風中的一簇甜香。
少女的臉悄悄紅了。
長遠六月的風，是心願達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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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一晃而過，長遠每逢高考必下雨。
隨著最後一科目考試結束鈴響，青稚和顧灼的高中在雨初霽雲漫天下畫上了句號。
許朝陽和盧雪見手裏捧著兩束鮮花，站在考點外翹首等待。青稚和顧灼在不同樓層的考場，兩人約定好了在教學樓門外匯合。
烏泱泱的人群從教學樓門湧出來，像是溪流匯進大海，操場上都是嘰嘰喳喳的雀躍歡呼。同學們還沒有離別的實感，只在這一刻感受到純粹的解脫。
然後如幼鳥歸巢奔向門外等待的親人。
“畢業快樂！”
盧雪見挨個把花遞給青稚和顧灼，又摸了摸兩個人的頭，說：“舅舅已經訂好了飯店，咱們今晚上出去吃。”
許朝陽拿著兩個孩子的文件袋，牽著盧雪見的手往前走。青稚抱著花往身側瞄，顧灼也正好看過來。
“你在想什麽？”青稚問。
“沒想啥，就是看看你。”顧灼懷裏抱著和青稚一模一樣的花束，少年的臉龐被炎夏的日光照出紅撲撲的，露出他標志性的小白牙，“他們真的不會再找你了嗎？”
“之前戶口就遷出來了，現在我也滿十八歲了，是法律意義上的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他們幹涉不了我。”之前不選擇她，現在和以後她也不會再選擇他們。青稚叫住說悄悄話的兩個大人，“朝陽舅舅，我想和顧灼在這兒合個影。”
青稚的眼睛黑亮亮的，許朝陽在那一瞬間明白了少年人的稚嫩想法。她在用這種方式試探自己對她喜歡顧灼這件事的認同。
“來，靠近點。”許朝陽按下拍攝鍵，大門外人群熙攘，兩個少年人並肩站在校門前，懷裏捧著嬌艷的鮮花，望過來的是蓬勃的笑臉。
盧雪見索性也拿出手機錄了個長視頻，把許朝陽也框進了鏡頭裏。最後翻轉鏡頭，盧雪見擡手比了個心，身後又傳來一陣哢嚓聲——原來在她錄視頻的尾聲，許朝陽也在拿手機拍她。
無形中又被秀了一臉恩愛的倆孩子早就習以為常，顧灼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感慨說：“你看他們多甜。”
青稚清清嗓子，小聲說：“羨慕。”
顧灼朝她側過臉來，壓低聲音說：“你知道我外甥像舅吧？”
“嗯吶，知道。”
“跟你說個秘密，我也超浪漫的！”
青稚：“……你連早戀都沒有，還超浪漫。”
顧灼反駁說：“誰說我沒早戀，我有喜歡的人。”
青稚頓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顧灼：“你有喜歡的人？”
顧灼也跟著停下來：“我喜歡你啊。”
青稚：“……”
幾秒鐘內大起大落，青稚的臉漲紅，抱著花就往前走。顧灼著急忙慌地跟上，連忙告饒：“對不起對不起，青稚我錯了，我不是要尋你開心，我是認真的。但表白的場合不太對，太沒儀式感了對不對？那你把剛才我說的忘了，我好好準備一下重新跟你說。”
青稚嗔他一眼：“哪有表白表兩回的？”
顧灼問：“那你喜歡我嗎？你也喜歡我，對吧。”
青稚低頭擺弄花：“明知故問。”
顧灼摸著腦袋傻笑：“咱倆是兩小無猜，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咱倆十八歲生日都過完了，可以談戀愛了吧？”
青稚心裏那點青澀酸楚都煙消雲散，被顧灼的傻氣搞得沒了脾氣，她發自內心地嘆了口氣：“顧灼。”
“嗯，你說，我聽著呢。”
“我對初戀其實有很多浪漫幻想，但讓你這麽一規劃，我突然壓力好大。就那種，我知道我們要談戀愛了，而且還是初戀，但是現在太尷尬了，就是窗戶紙沒等捅破就被一把火燒了的那種尷尬，你懂嗎？”
顧灼抱著花想了一會兒，問：“是我剛才說的話給你壓力了嗎？”
“倒是算不上壓力，但就有點奇怪。我總覺得談戀愛是個水到渠成又出其不意的事情，就平淡中的驚喜。但咱倆好像反過來了，談戀愛突然變成有計劃的指標了。”青稚悠悠感嘆，“咱倆還沒上大學，卻好像感受到了上班族的績效壓力。”
顧灼：“……嗚。”他真的知道錯了！
許朝陽給盧雪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才又繞回駕駛位，靠在車邊沖兩個孩子一揚頜：“孩兒們上車，誒？顧灼幹啥呢？四十五度明媚憂傷能頂烤肉不？”
顧灼一聽烤肉二字兩眼放光，倏爾看向青稚，問：“你知道長遠六月的風是什麽味道的嗎？”
青稚搖搖頭。
顧灼粲然一笑，突然拉起她的手跑起來：“是燒烤的味道！”
怦。
怦怦。
青稚感受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感受著兩人手心貼著手心的微濕熱意，感受著對方用力抓握卻又怕弄疼她的小心翼翼。
顧灼也在緊張。
青稚回握住顧灼的手，她甚至感受到了顧灼在那一瞬間突然加快的心跳。
怦。
怦怦。
她想起高二那年的聖誕節，顧灼請全班都吃了蘋果，然後送了她一顆最大最圓的蘋果。包裝紙上還塞了一張紙條，說他其實還單獨給青稚準備了一箱黃元帥，等放學就給她搬家去。
她想起在長遠過的第一個春節，她謝絕了一起和顧灼一家一起過年的邀請，卻沒想到在大年初一見到了特意來給自己拜年的顧灼，還有一飯盒熱騰騰的餃子。
她想起八個月前的運動會上，高三學年據理力爭拿到了參賽權。顧灼把外套罩在她腿上，揉揉手腕，起身到跑道上做熱身活動。她在看臺上遙遙看著，看顧灼驕傲又自信地回頭看向自己，對她說：“我會拿第一。”
她想起顧灼家裏要跟自己齊身高的卷子習題冊，想起他一次次往前趕的考試成績，一次次往前爬的各科排名，想起他不再需要督促就能主動查缺補漏，想起了他的成績從在二本分數線上徘徊變成了可以展望985。
長遠的秋冬春夏，她吹過這裏四季的風。
每一處，都有顧灼的身影。
青稚低下頭去，懷裏的捧花掃過鼻尖，她聞見風中的一簇甜香。
少女的臉悄悄紅了。
長遠六月的風，是心願達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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