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黑化的宸翎 營養液100加更

關燈
第34章 黑化的宸翎 營養液100加更

宸翎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直楞楞地看著謝瀾,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謝瀾卻不再看他, 決絕地轉過身,“你之前的那些小伎倆, 我不想點破。我能容忍你算計我, 但別算計到我朋友身上。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他頓了頓,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憎厭, “你讓我覺得惡心。”

“惡心”二字, 終於將宸翎從僵死的麻木中刺醒。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滅頂而來, 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他像溺水者撲向唯一的浮木,踉蹌著沖上前,一把死死攥住謝瀾的手腕!

他仰著臉, 眼中是孤註一擲,破碎的聲音帶著哭腔:

“謝瀾!你告訴我!你要我怎麽做?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能...才能再看我一眼?!求求你...告訴我!”

謝瀾沒有掙脫, 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任由他抓著, 那冰冷的沈默比任何武器都更傷人。片刻,他開口, 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宣判死刑,再無一絲波瀾:

“你沒機會了。”

這五個字, 徹底擊碎了宸翎最後一點支撐。他不管不顧地撲上去,雙臂死死環抱住謝瀾的腰, 跪在地上:

“不要...不要對我這麽殘忍...謝瀾...求你...我做的一切…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因為...因為愛你啊!我真的...真的很愛很愛你...愛得快要瘋了...”

回應他的,是謝瀾毫無溫度的、帶著極致嘲諷與厭惡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像一把鈍刀, 反覆淩遲著他那顆赤裸裸捧出來的心:

“夠了。別再為你那些病態的占有欲,冠以‘愛’的名義。聽著就令人作嘔。”

他毫不留情地掰開了宸翎死死扣在他腰間的手指。謝瀾沒有回頭,他拉開厚重的門,外面樓道的光線短暫地湧進來,勾勒出他決絕而冷漠的側影。然後,那扇門,又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沈重的門鎖合攏聲——“哢噠”——如同最終審判的落槌,在死寂的空間裏空洞地回蕩,也狠狠砸碎了宸翎心中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奢望。

宸翎像被抽掉了脊梁,頹然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頭顱深深地垂下,黑發淩亂地散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直到腳步徹底消失,那垂著的頭顱,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滯澀感,擡了起來。

當他的臉重新暴露在光線下時,那張曾俊美無儔的面容上,所有的悲傷、乞求、絕望......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了冰、浸了毒的狠戾,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森然透出,銳利得幾乎能割裂空氣。

他的下唇,一片血肉模糊!

鮮紅的血珠正源源不斷地從深深的齒痕中滲出,順著蒼白的下頜蜿蜒而下,滴落在布料上,也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刺目的紅痕。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混合著血汙,勾勒出一個近乎妖異的、扭曲的笑容。

他伸出舌尖,極其緩慢地舔舐過唇上滾燙的、帶著濃重鐵銹味的鮮血。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儀式感,仿佛在品嘗這由極致的痛苦轉化而成的燃料。

空洞死寂的房間裏,響起他嘶啞、破碎,卻又淬滿了瘋狂執念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碾磨著血肉擠出來,帶著令人骨髓發寒的笑意:

“呵...呵呵...謝瀾...”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喑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著朽木,“...是你...當年親口告訴我的...”

他目光死死釘在那扇緊閉的門上,眼神不再是祈求,而是一種要將對方連同自己一起拖入地獄深淵的、玉石俱焚的瘋狂:

“‘傷心...是沒有用的...’”每一個音節像是都浸透了血和恨,“...你說得對...哭...求饒...都沒用...”

那雙漂亮的琥珀瞳,只剩下冰冷的、偏執的、燃燒著毀滅欲的烈焰:

“既然...你吝嗇到連一點關心都不肯施舍給我...”他咧開染血的唇,露出一個森然可怖的笑容,“...那我就用這輩子!用我剩下的所有時間!用盡一切手段!來糾纏你!”

“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

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窗外透進來的、帶著點涼意的陽光,彌漫在安靜的病房裏。謝瀾推開房門,一眼就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帶著帽子老奶奶。她正側著頭,笑瞇瞇地看著旁邊一位中年女人熟練地削著一個蘋果,蘋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打著旋兒垂落。

看到這一幕,謝瀾的心顫了顫,接近小半月沒來醫院,他現在心裏滿是愧疚。

“幺幺!” 老人渾濁的眼睛在看到謝瀾的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你怎麽又來了喲?不是才來過嗎?”

謝瀾快步走過去,高大的身影在病床邊投下一片陰影。他自然地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接過小燕遞過來的一小瓣蘋果,餵到奶奶嘴邊。“阿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我來看看你,不開心啊?”

老人小口地嚼著蘋果,滿足地瞇起眼,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枯瘦的手拍了拍謝瀾結實的手臂:“開心,阿婆看見幺幺最開心。但是幺幺啊,年輕人的時間金貴,要多花在正事上,多去賺錢,多去交朋友,早點成個家……別總把心思拴在我這個沒用的老婆子身上。” 她聲音慈祥,卻像鈍刀子割在謝瀾心上,“阿婆我啊,活到這個歲數,夠本啦……土都埋到脖子根兒嘍,不能再拖累我的幺幺了……”

謝瀾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喘不過氣。他立刻板起臉,語氣帶著強裝的輕松:“阿婆!您別總說這些!我現在可有出息了,也算半個明星了,賺了很多錢!” 他急忙掏出手機,手指有些微顫地劃開屏幕,翻出自己在滬市時尚周紅毯上的那些照片,湊到老人眼前,“你看!你孫子帥不帥?是不是上電視了?”

老人瞇著眼睛,湊近屏幕仔細地看,渾濁的眼底慢慢漾開驕傲的笑意:“哎喲!真是我的幺幺!上電視了!真出息!真給咱們老謝家長臉!” 她伸出布滿老年斑的手,顫巍巍地想要摸摸屏幕裏的孫子,卻又怕碰壞了似的縮回來,只是看著,不住地點頭。

笑著笑著,那笑容裏又染上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出息好啊……可是幺幺,錢是掙不完的……花在我這個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婆子身上,不值當啊……太不值當了……”

“阿婆!” 謝瀾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緊緊握住老人冰涼枯槁的手,試圖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暖熱它,“您身子骨硬朗著呢!醫生都說您狀態好!您要長命百歲,活到一百二十歲,看著我娶媳婦,抱孫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今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好,好著呢,” 老人連連點頭,臉上又露出那種滿足而安心的笑容,“有小燕照顧著,吃得好,睡得也好,你別擔心。” 她慈愛地看著謝瀾,話題又繞了回去:“幺幺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家啦。上次帶回家的那個姑娘呢?長得跟天仙似的那個……好久沒見著了。” 老人的眼神裏充滿了對孫輩幸福的期盼,“城裏姑娘精細,你可不能欺負人家。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過日子,在家多幹點活,做飯打掃勤快點,要對人家好……”

謝瀾靜靜地聽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湧的覆雜情緒,只能順著老人的話,含糊地應著:“嗯,阿婆,我知道……您放心……” 心中卻是一片苦澀的荒蕪。奶奶口中那個“天仙似的姑娘”,早已像個美麗的氣泡,破滅的徹徹底底。而此刻,更沈重的現實,如同冰冷的巨石,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幾乎窒息。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大四那年。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他接到了奶奶從老家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阿婆的聲音虛弱得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幺兒……阿婆……阿婆好像使不上勁了……這腿……咋不聽使喚了呢……”

那聲音裏的無助和恐懼,瞬間擊穿了謝瀾所有的鎮定。他連夜坐飛機,又接著換乘鐵路和大巴,心急如焚地趕回那個山坳坳裏的家。帶阿婆去省城大醫院一檢查,結果如同兩道晴天霹靂,狠狠劈碎了他剛剛起步的人生:

脊髓性肌肉萎縮癥(SMA)、腎癌晚期。

更絕望的是後續的治療方案。SMA的特效藥,進口的諾西那生鈉註射液,一針就要3.3萬,一個月需要註射4針!這僅僅是延緩病情發展的費用。而想要真正根治,則需要一種天價基因藥,一針費用高達上千萬!這還不算完,奶奶的腎癌晚期需要持續治療,每隔兩個月必須進行的腎透析,費用同樣驚人。最致命的是,奶奶的血型是極其罕見的Rh陰性!這意味著尋找匹配的腎源進行移植,不僅費用是天文數字,其稀缺程度更是堪比大海撈針,全球範圍內都一源難求。

這些冰冷殘酷的數字和診斷,像無數根淬毒的冰針,密密麻麻地紮進當時還只是個普通大學生的謝瀾心臟裏。那一刻,世界在他眼前崩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足以壓垮脊梁的重擔。阿婆的命懸於一線,而橫亙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由天價醫藥費堆砌而成的、幾乎無法逾越的絕望高山。

那時候,他曾質問老天,真的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嗎?

阿婆幾乎貧困了一生,把所有青春和汗水都潑撒在土地裏,一輩子沒走出過村附近的一畝三分地,為什麽會患上這種全球罕見病例....甚至也是因為患上絕癥,她才肯出那片土地,稍微見識了下世界的一角....

這就是命嗎...

走投無路之際,他只能放下所有的自尊,去求那個早已拋家棄子、光鮮亮麗的大明星母親。那段記憶如同燒紅的烙鐵,每一次回想都灼痛神經。萬幸,他換來了救命的一百萬,緩了燃眉之急。這之後,他便開始連軸轉,一天打四份工,四處投簡歷,在絕望的泥沼中拼命掙紮,只為抓住一絲喘息的機會。直到遇見太子爺,才讓他在窒息的重壓下,得以稍稍挺直脊梁。

如今謝瀾已經從地獄爬回了人間。瘋狂的工作勉強能填上奶奶那仿佛無底洞般的醫藥費窟窿,可那適配的腎源,依舊像海市蜃樓,讓他望眼欲穿,徒留絕望。

走出醫院收費處,謝瀾看著剛刷出去的一千萬憑證,只覺得指尖冰涼。這是白英前段時間咬牙借出的所有積蓄,加上他這小半年幾乎榨幹自己換來的血汗錢,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但那千萬基因藥迫在眉睫,錢!他需要更多的錢!

在醫院呆到阿婆睡著了,謝瀾才捏著厚厚一疊單據走出大門,消毒水的氣味似乎還黏在肺葉深處。他仰起頭,初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過空蕩的街。

蒼穹如墨,唯有一輪孤月懸於天際,清冷、遙遠,散發著亙古不變的清輝。那清輝,曾是童年夏夜外婆搖著蒲扇時,口中溫柔低語的“月亮娘娘”。它曾照亮無憂的嬉戲,也曾輕撫過小小的院落。

可如今再看,那寒光卻像一把懸於頂的霜白利刃,刺骨、殘忍。它冷冷地俯視著人間的掙紮與苦痛,永恒、漠然,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無可撼動的冷酷。這亙古不變的孤懸,此刻像極了那嘲弄般的所謂“命運”。

謝瀾望著它,眼底最後一絲疲憊被冰冷的銳意取代。

命運....

就是該被撕碎的東西!!!

剛剛走到黑色機車旁,謝瀾正準備戴上頭盔,口袋裏的手機就急促地震動起來。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跳動著“秦廷聿”三個大字。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劃過屏幕接通。

“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太子爺秦廷聿那標志性的、仿佛永遠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戲謔的聲線,尾音微微上揚:

“喲,謝大忙人,幾天沒見人影了,想我沒?”

謝瀾單腳支地,倚著冰冷的機車,回答得幹脆利落,毫無波瀾:

“沒想。”

“嘿!” 秦廷聿在那頭不滿地嘖了一聲,“小沒良心的!白惦記你了!行吧,算賬時間到——欠我那頓酒,該安排上了吧?擇日不如撞日,就....”

謝瀾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裏不同尋常的飛揚,打斷他:“聽你這喜氣洋洋的,中彩票了?”

“哈哈哈!” 秦廷聿的笑聲透過聽筒,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亢奮,“比那還痛快!!城北那塊地!老子拿下來了!媽的,跟那群老狐貍磨了快兩年,總算啃下來了!我一結束就第一個給你打電話!!下周二慶功宴,你必須來!哥幾個好好.....”

他興奮的話語如同疾馳的超跑,速度極快,然而——

“砰——!!!”

一聲震耳欲聾、令人心悸的金屬撞擊巨響毫無預兆地炸開!像是有千斤重錘狠狠砸在薄鐵皮上,瞬間撕裂了秦廷聿興奮的尾音,也狠狠砸在謝瀾的耳膜上!

“操——他媽的!!!”秦廷聿的怒吼緊隨其後,不再是慵懶戲謔,而是充滿了驚怒交加和難以置信的暴戾!同時,刺耳到令人牙酸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嘶鳴聲瘋狂灌入聽筒。

“有人撞我!!”秦廷聿的聲音在劇烈的噪音中斷斷續續。

謝瀾倚著機車的身體猛地挺直,剛才的疲憊蕩然無存!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秦廷聿話語裏的信息——

“轟——!!!”

又是一聲更加猛烈、更加沈重的撞擊聲從聽筒裏傳來!伴隨著某種金屬結構扭曲變形的恐怖呻吟聲。

“在哪?!秦廷聿!告訴我你在哪?!”謝瀾對著手機厲聲低吼。幾乎在最後一個字吼出的同時,他人已如離弦之箭,戴上頭盔,騎上機車,猛地掉頭,朝著醫院外的大路方向疾沖而去!

“別來!” 秦廷聿極力控制著喘息,“這群人要我的命!”

“別廢話!位置!快說!”

“.....SX263高架!往北閘口方向!” 秦廷聿急促地報出地址。

“電話別掛!撐住!” 引擎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限的低沈咆哮。黑色的鋼鐵巨獸,撕裂空氣,匯入車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