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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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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入夢”◎

遑論如何, 梧州城那個小婦腹中懷著的,都是殷稷期盼多年方才來之不易的第一個王嗣,

第一個孩子, 在殷稷心底裏感情很是不同,哪怕是她母親使了些不入流手段得來, 可卻真真切切是他殷稷的種,

何況他對那個小婦不是一點惻隱之心沒有, 即使小婦人性子貪婪,行為舉止鄙薄,身子上存在著各種各種的小毛病, 但卻是殷稷實打實抱在懷裏寵愛這麽久的美人,

若是她不胡鬧非吵吵嚷嚷著要出門,而後被趙錦凝那個賤人劫持,她現下已然風風光光與他班師回朝,受封請賞了,

不管這個小婦在民間時候做過多少上不得臺面事情, 最能落下把柄的“受賄”罪名已然被他抹去, 只要她不自己作死,秉著她在民間“救治”帝王一項功勞, 就能安然王宮裏榮華富貴到老, 何況她腹中還孕育著他第一個王嗣,

這個王嗣,並不是普通王嗣, 更是整個王朝裏第一個誕生的王子,

所以殷稷強權專制, 並不在乎王朝百官怎樣勸阻, 直接給了那個還未曾出生, 不知是男是女的王嗣一個“小太子”身份,並且上了殷氏王族的玉蝶,

他是帝王,至高無上的帝王,不過給自己孩子一個尊貴身份,這些螻蟻爬蟲就這般跳腳,反對不滿的奏折一個又一個的遞呈上來。

殷稷直接無視了那些一摞摞,仿佛要摞成山堆的逆反奏折,離開王宮這般久,被前面那個傀儡皇帝松散管制這般久,他們似乎忘了往日他是怎樣雷霆手段壓制掣肘他們的,

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書房裏輕蔑扯動了一下嘴唇,就將那些奏折放置在一旁落灰,

而後親自起早了他王兒的“小太子”身份的聖旨。

他想要做之事,沒有人能夠阻攔,哪怕是那些廢物百官也不行,

寫完聖旨,殷稷頭顱裏忍不住又想起那個在梧州城內每日作鬧的他煩不勝擾的小婦人,原本,近日那個不懂事小婦應該跟他尊貴的王兒一樣,攥寫下聖旨,賜予她貴妃之位,

只可惜……殷稷闔眸,勾起嘴冷聲了下,

無妨,男人執起那張寫好賜予貴妃之位的黃色布料,鋪展在手中看了許久,最後緩慢擡至火燭下燃燒殆盡,

她既然沒有這個富貴命,就算他強加於此女,她也接不住這破天的榮華,

果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

從龍之功,又有子嗣傍身,可以想見這個媚俗小婦只要入了王宮,就能一輩子受盡他的寵愛,母憑子貴,她這輩子都能享受到被整個王朝眾星捧月的尊榮,

可那個小婦至今為止仍舊下落不明,

金碧輝煌的王宮裏,高高在上的威嚴帝王,臉色極為難看,陰晴不定,自打回了王宮裏就不曾露出過一個笑模樣,

雖然以往帝王也是這般冷漠,面無情緒,卻不會這般時時刻刻都有種讓人膽戰心驚,毛骨悚然之感,

仿佛自己但凡有哪一件事情做得犯了帝王忌諱,帝王就會用那張毫無情緒的臉龐淡瞥過來,而後輕描淡寫說出“拉下去砍了,”這般仿佛無足輕重,讓人恐懼的話語,

現下整個王宮裏都籠罩在一層死寂之中,明明王宮裝點的金碧輝煌,巍峨聳立,可就是給人一種被囚進死牢等待人頭落地的驚顫惶恐,

王宮裏現下人人自危,夾著尾巴小心翼翼伺候這位越加陰晴不定的帝王,只盼著帝王心緒能早日好一些,哪怕恢覆成原來那般冷漠淡然也好啊,畢竟以前的帝王雖然也會隨意砍人頭顱,卻不會像現在這般讓人光是瞧著都毛骨悚不然,著實讓人不敢靠近半分,

整個王宮都在強自撐著膽子,伺候著這位越加陰晴不定的帝王,

每日王宮裏最是期盼之事,就是別在有那些不長眼的人來觸帝王眉頭,到時候在牽連到他們,日子過的實在苦不堪言,

可惜這會兒老天爺似乎在打盹,並沒有聽到底下宮奴們的禱告,

帝王這一陰晴不定,就陰晴不定了整整四年,

四年裏,整個王宮裏奴仆都如履薄冰,臉色麻木經歷過一場又一場百官血流成河的洗禮,眼睜睜瞧著王宮新舊奴仆交替,換了一茬又一茬,

總之四年過去,王上的脾性就越發陰霾不測,很是讓人琢磨不透,

宮奴們伺候起來也是膽戰心驚,一步不敢踏錯,生怕哪一個行為舉止惹怒帝王,就直接人頭落地,

這四年王上雷霆手段,直接懲治了前朝百官所有不長眼,膽大妄為敢觸龍威的官員,

除卻一些跟著老祖宗打江山開國元勳,那種百年大族的大官,根本無人敢在帝王面前多置喙一句什麽多餘之話,畢竟現在的帝王實在太過於難伺候,一句話惹的龍顏震怒,就是掉腦袋的大禍。

但跟著老祖宗打過江山的開國元勳,自然不觸帝王龍怒,倚老賣老,四年過去,帝王後宮依舊空虛,連個王嗣都沒有,還讓一個不知是生是死子虛烏有的“孩子”占了尊貴的太子之位,

這自然惹的他們不滿,一個王朝太子是何等重要,怎能如此馬虎行事,隨著帝王心緒想怎麽來就怎麽來,難不成若是一直沒找到那個子虛烏有的“王嗣”,這整個王朝還永遠都不另立太子了,

太子母妃自然要嫻雅端莊,知書達理,聽聞那個占著“太子”身份的王嗣,母妃是一個出身民間的鄉野女子,堂堂一國太子,何等尊貴,怎麽能夠擁有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母親,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容忍帝王四年不選秀充實後宮,擇立王後誕下王嗣,已然是給了帝王最大寬容,

四年之久,凡是有些底蘊的世家大族,自然再也坐不住,內心開始蠢蠢欲動,暗自琢磨著該怎樣讓王上松口,允下這選秀之事,

畢竟王上正直壯年,火氣旺盛,他們就不信帝王夜裏當真不想美人,

這一日早朝,各家大臣齊齊站出來遞上懇請帝王選秀肭妃立後之事,甚至老淚縱橫,若是帝王在不同意,他們就要血撒朝堂。

這幫老頑固這些年不知道使了多少這種把戲,殷稷聽著都有些膩歪,

身為一國之主,納妃立後,延綿子嗣是他肩上的重任,殷稷這四年忙的焦頭爛額,要處理百姓饑荒,整治朝堂那些不死心的臭蟲,還要排兵布陣,將嶺南挖到的那條金脈山礦做到最大價值利用,

每當夜裏一想到自己那個還未曾出生就失去蹤跡的第一個王嗣,就總是心口驟痛,腦疾發作,還有那個不懂事美艷小婦,現下殷稷想起那個俗媚的小婦都是咬牙切齒,

他並不信那個小婦當真被摔下瀑布山崖就一命嗚呼,她醫術高超,當初他落下比那瀑布山崖還要險阻之地,小婦人都能妙手回春將他救活,她自己那般惜命,怎麽可能讓自己出事,何況腹中還有了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孩兒,

雖然這些並不足以讓殷稷狐疑不決什麽,但嶺南那個郊山瀑布這四年都被他填平了挖出來,挖出來在填平不知道多少次,別說那個小婦人的屍骨,就連一根頭發絲兒他都沒挖到。

倒是挖到了不少小婦人那日所穿的衣物,但那能代表什麽?

殷稷這麽多年日日夜夜總是夢到那個不懂事小婦,就算是在夢裏,她還是那般氣人作鬧,從認識小婦人就是那樣頑劣性子,在夢裏殷稷多數還是忍著不悅縱容著她大不敬,在他虎皮上拔毛。

但昨夜那個小婦人又了他的夢,這回小婦人氣人方式著實讓殷稷震怒,一大早上起來殷稷就發瘋踹翻了一室金銀瓷器,劈裏啪啦發了好大一通邪火,

宮奴們被帝王晨起時的震怒嚇得不輕,匍跪在地上許久都不曾擡頭窺帝王一眼,

帝王現下與四年前剛回宮時候不同,這時候的帝王早已恢覆了魁梧身姿,豐神俊朗,帝王發怒打人時,哪怕只是輕輕揮鞭子抽打下來,都有著力大如牛的雷霆力道,

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起,

宮奴生怕自己小命兒不保,根本不敢擡頭找存在感,

今日在上早朝之前,帝王是發了震怒走的,這會兒在朝堂上又被百官這樣逼迫著帝王選秀納妃立後,

一直伺候在帝王身邊的貼身大太監總管,此時瞧著都有些膽顫心驚,眼皮子直跳,

他能在陰晴不定帝王跟前伺候這麽久都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自然有些腦子和察言觀色的本事,他比誰都清楚王上今日比任何時候還要心緒不悅煩躁,

瞧著眼皮子底下跪在大殿上逼迫帝王選秀的朝臣們,大太監總管都生怕一會兒帝王忍不住早上那通還沒發完的邪火,失去理智將底下這些百官給砍了,

朝堂好不容易平穩一些,民間百姓也好不容易休養生息,恢覆一了一些生機勃勃,帝王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在犯糊塗了,

到時候必然會引起有心人的輿論散播,帝王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好名聲說不定又要付諸東流,

大太監總管這時候簡直就是愁白了頭,腦子裏急速運轉著,想著一會兒要怎樣冒著膽子勸阻帝王莫要沖動,

可惜大太監總管到底是多心了,

高高在上的尊貴帝王,這會兒很是平靜,哪怕低眸瞥著底下那些匍跪在地上的百官朝臣,逼迫他選妃立後的選秀之事,他也沒有像早日那般控制不住脾性發怒,

反而很是平淡冷漠聽百官們一個個聲淚俱下後,

起身整理王袍,想起昨夜夢裏的那個小婦,

男人心底湧起一股不悅,

斂目,低眸,

邊大步朝外走,邊寡聲,“既如此,就擇日選秀。”

【作者有話說】

一會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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