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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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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不是她的錯◎

第二次回到武安侯府, 昭昭感慨萬千。這回衛嘉彥是光明正大地領著她從正門入的府,路上遇見幾個從前相互認識的婢女,紛紛露出見鬼的 表情。

她被王琬趕出去那次, 聲勢鬧得極大, 以下犯上,謀害主子的罪名實在地安在她頭上。

甚至有人私底下議論,夫人也太心軟了, 對於敢毒害主子的婢子竟然只打發了事, 通常這種情況不亂棍打死都算好的。

因此當昭昭完好無損地回到侯府,甚至比之前還要高挑秀美,眾人驚訝地望著這邊,嘴大得能塞下個拳頭。

昭昭脊背挺直地走在石板路上,對周圍打探的目光視若無睹。與初入府不同,這一次衛嘉彥沒有將她扔到後邊, 而是珍視地牽著她的手,只比她多半個身位。

她看著他立體的側顏,心中五味雜陳。

得知衛嘉彥還在人世的喜悅,在進入侯府後漸漸沖淡了。

只因她清楚地知道,她與宋硯雪沒完。

蠱蟲一天不解,她一天無法心安。宋硯雪輕易將她放走, 不過是知道她擺脫不了他。

他在宋家,牽著繩子的一頭, 如放風箏般, 只要他稍一收緊,任她飛得再高也要跌落下來回到他的手心, 或是他豁出去將他們的事捅到衛嘉彥那裏, 便是徹底斷了牽引, 任她無處漂泊。

她唯願能尋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不扯破臉皮,又能擺脫控制,溫和自然地落地。

“想什麽這麽出神?”

衛嘉彥回頭,眉眼柔和。

比起上一次見面,他瘦了也黑了,面部的骨相凸顯出來,顯得越發英挺深邃,尤其是那雙眼,沈靜如黑玉,有種成熟男子獨特的氣韻。

昭昭失神片刻,忽然好奇道:“世子在江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何會需要假死脫身?我得知這件事時傷心了好久,還去衛家祖墳給你上香……”

女子神情擔憂,眼角流露出真實的哀傷,仿佛當時的悲意仍留了餘味,看起來情真意切,不像做假。

衛嘉彥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停住腳步,周遭氣場微妙。

“官場上的事,涉及政要,不方便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我這回立了大功,做了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估摸著,升遷的文書過幾日應當會下來。”他忽然揚起唇角,像是隨口一問,“對了,你為何一直不回信與我?”

昭昭驀地怔在原地。

衛嘉彥竟然與她寄了信,聽語氣應當是很久以前就寄了。

她擡頭對上他隱含探詢的眼神,對於信的內容有幾分猜測。

聯想到宋硯雪提前讓張靈惠支開她的事,她幾乎可以肯定,衛嘉彥假死一事宋硯雪早就知道,或許就是從信中得知。

那封信只怕已經被他毀屍滅跡了。

一想到在她尚未察覺時,宋硯雪便對她有了別樣心思,明知世子還在,卻冷眼旁觀她傷心流淚,甚至還有模有樣地帶她去祭拜,昭昭打了個冷顫,手背上立刻起了密集的雞皮疙瘩。

但她立刻就想到了說詞。

昭昭眼尾一勾,嗔道:“世子又不是不知道,昭昭不會寫字。”

“你那麽聰明,怎麽沒想到讓宋硯雪幫你代寫?”

衛嘉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昭昭鎮定道:“總是要避嫌的。而且……我有些話,不方便他知道,只想世子一人知曉。”

女子面若桃李,眸中盛一汪春水,說話時粉唇張合,露出內裏的殷紅,隨著說話時隱時現,帶著誘人的香氣。

衛嘉彥喉頭滑動,只覺心頭熨帖得緊。

他飛快環顧一圈,見四下無人,將她拉入假山裏,抵在石壁上,低頭便吻了上去。

昭昭渾身緊繃,即便她從心理上接受了衛嘉彥的出現,身體卻很陌生,手臂僵硬地撐在他胸口。

衛嘉彥呼吸粗重,捧住她的臉輾轉,濃厚的男子氣息卷席而來,她被吻地喘不過氣,微微皺起眉頭。

像是餓到極致的野狼,終於發現柔弱的獵物,不管不顧地沖上去咀嚼、吞噬,帶著一股子難言的戾氣。

如此來回許久,衛嘉彥松開她,呼吸還有些不穩。

“你想對我說的話是什麽?”

溫熱的手掌停留在下巴,輕輕摩挲,昭昭一擡眼就撞他眸子裏,裏邊是直白的深情。

她舌尖發苦,匆忙避開視線。

待臉上熱度降下來,昭昭推開身前人走出去,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雖然聲音很低微,但是衛嘉彥還是聽到了。

“我想你。”

衛嘉彥倚在石壁邊,癡癡地笑起來。

這一次,她沒叫他“世子”,也沒有自稱“昭昭”。拋開了身份和家世,只是發自內心的一句“我想你”。

心臟猛地跳動幾下,有暖流自心尖流淌,衛嘉彥閉眼回味幾息,快步追上她。

當天夜裏,昭昭歇在衛嘉彥的書房裏。

衛嘉彥帶了個貌美女子回府,這件事很快傳到王琬耳裏,她心中又怕又氣,氣衛嘉彥沾花惹草,怕的是那女子是她想的那人。

環青出門打聽了一圈,知道衛嘉彥把人安置在書房那邊,便去回了王琬。

王琬能有什麽法子,絞盡腦汁地想該如何將這件事化去。

自衛嘉彥回府那日起,她震驚之餘,是失而覆得的喜悅。

她不用當寡婦,可以繼續做世子夫人,爹也不用再給她相看,自然是皆大歡喜。

於是她高高興興地給他燉了雞湯補身子,卻吃了閉門羹。她當時便懷疑之前的事敗露,但想到那小賤人已經進了淫窩子,衛嘉彥即便找到也不可能再帶回來,料想氣她幾日便該消停了。

然而事情比她想得嚴重,她一連送了三次,雞湯都原封原樣地退了回來。她實在坐不住,幹脆豁出臉面,親自去請罪,卻遭了他一頓辱罵,直將她貶到了陰溝裏,還說要休妻。

王琬氣得病了一場,灌了幾副湯藥下去好不容易有了點精神,這會聽環青說衛嘉彥把昭昭帶回了侯府,還安置在誰都進不去的書房,明擺著是提防著她。

她慪得雙眼一黑,病情又加重了,暗暗恨起王毓芝那個庶女。

她當時也是急昏了頭,竟然聽信她的教唆,若是事成也就罷了,偏生叫那賤人逃了出來。

她被王毓芝當了刀使,與夫君離了心。王毓芝倒好,轉頭就要嫁給她儀表堂堂的表弟周赫章。

周家雖沒落了,但底子深,表弟還是個上進有本事的,嫁給他做正頭娘子,比給嫁給宋硯雪那種無德之人好。

如今想來,真是悔不當初,她在這件事裏什麽好處都沒撈到,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另一邊,昭昭卻不知自己的到來引起這般大的波瀾。

用過膳後,衛嘉彥忽然出去了許久都沒回來,昭昭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開始思考如何再見宋硯雪一面。

她是存著好聚好散的念頭。

既然世子回來了,那麽一切就該恢覆原狀。宋硯雪是有些喜歡她,但一定排在衛嘉彥之後。

她就算是剜下坨肉,也要把蠱蟲徹底去了。

因此,她打算與宋硯雪心平氣和地談一次,讓他交出分離蠱蟲的方法。

昭昭幽幽嘆了口氣,若是談不妥……

她不可能與世子和盤托出,讓他去想辦法。

她到底是不清楚自己在衛嘉彥心中的位置。或者說,她就不信男人可以為了女人和多年的兄弟反目。

男人常說女人如衣裳,兄弟為手足,在她這裏,男人連衣裳都算不上,不過是借力的墊腳石罷了。

暫時想不出辦法,昭昭洗漱一番,在書房裏間的小榻上躺下了。

她這邊睡得平穩,主院的會客廳裏氣氛火熱,爭吵不休。

室內響起碎瓷聲。

武安侯衛盛坐在上首,氣勢洶洶地指著地上跪著的人。

“你敢休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我衛氏一族延綿百年,從未有過成婚不到半年便休妻者。王氏並未犯錯,無故休妻,你當婚事是兒戲嗎!”

鮮血自額角破口流出,一路蜿蜒至下巴,衛嘉彥跪在地上,不動如鐘。

“王氏犯了七出之罪的善妒,不算無過。”他擡眼望去,眸中閃過狠厲,“王氏趁我出門之際,對我房裏人趕盡殺絕,手段狠辣,如此蛇蠍婦人,怎配為我妻!倘若父親在意岳父那邊的感受,和離我亦能接受。”

衛盛氣得想再扔他一個茶盞:“一個玩意而已,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發賣就發賣了,用得著你大費周章地把人尋回來,還要為了她休棄自己發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學什麽不好,要學那些酸秀才沖冠一怒為紅顏!咱們衛氏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衛嘉彥譏諷地笑了:“原來在父親心裏,活生生的人不過是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玩意。”他眸中兇光閃爍,語氣戲謔,“姚姨娘一個土匪婆子,豈不是玩意中的玩意?可父親不還是稀罕得緊,不僅擡了她的身份,還把執掌中饋的權力放了她。一個來路不清的女人,竟然翻身成了侯府的女主人,咱們侯府的臉早就被父親丟盡了!”

“混賬!姚姨娘好歹是你長輩,你怎敢出言不遜,背地裏編排她。堂堂七尺男兒,當立足於四方。我看你是跟女人廝混久了,學了那嚼人舌根的臭毛病。”

衛盛猛地站起來,雙目充血,“我與你說過很多次,之所以看重姚姨娘,一來當初攻打黑風寨時她立了大功,沒有她暗中傳遞情報,就是強攻一個月也是徒勞。二來,當時情況危急,你爹我命在旦夕,是姚姨娘舍命救了我。於情於理,我都該善待她。這麽多年了,你還在耿耿於懷!竟心胸狹隘至此!”

衛嘉彥怔怔地聽著,倍感心力交瘁。

他動了動嘴皮,冷冷道:“那娘呢?你看重姚姨娘,將為你擋箭而亡的發妻又放在哪裏?在她故去後擡舉一個小妾占了她的位置,還不如當初就和離,至少……”他鼻尖發酸,嗤笑道,“至少娘不會因你而死,我也不必從小便失去母親愛護,任由姚姨娘欺淩。”

發妻的死,終究是衛盛心裏的一根刺。他看著眼前人與她有六分相似的臉,恍惚了許久,仿佛看見那個果敢勇毅的女子對著他粲然一笑。

滔天的怒火如數蒸發,只剩下一腔淒涼,衛盛怔了一會,重重坐回原位。

他仰面靠在椅背上,以手覆臉,埋在心底的愧疚翻湧上來,毒液般洗滌他的身體,渾身泛起隱痛。

宛若老龜嘶吼,他低啞著聲音道:“罷了,你與王氏不睦,分居即可。如今聖上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局勢漸漸明朗,裕王一黨已成氣候,過不了多久便會掀起巨浪。王太傅暗中站隊裕王,此時不宜開罪於他,萬不可休妻打了王家的臉,和離一事也要等到大局定下後再行商議。”

衛嘉彥擡手抹去臉側的血跡,站起身道:“兒可以退一步,但是我的人受了委屈,這件事不能就怎麽算了。還請爹允許我迎她進門,給她一個正當的名分。”

衛盛情緒不佳,擺手道:“隨你如何,你假死那段時間,王家生了退意,如今你安然回來,這件事雖就此按下,但他們始終是虧欠了你。納個妾而已,你想納便納,王家倒不至於拿這件小事說項。”

“多謝父親成全。江南一行,兒幸不辱命,挖出了國之蛀蟲,聖心大悅,有意擢升兒子為大理寺少卿,日後公務繁忙……望父親保重身體。”

衛盛點點頭,對此事在意料之中。

衛嘉彥一到江南便大刀闊斧地查案,原本只去核實一樁陳年舊案的人證證詞,卻順藤摸瓜查出貪腐案,牽連官員無數。回京路上遭遇了一波接一波的暗殺,為了成功帶回賬簿,不得不假死脫身,帶了另一隊人馬秘密取山道歸京。

回京當夜便以武安侯的名義入宮,直面聖上言說此事。

聖上勃然大怒,下了聖旨,任他秘密返回江南一帶,徹查貪腐案,務必要拔出蘿蔔帶出泥。

大理寺一眾人等緊隨其後,再然後便是昭昭在城中看見一行人凱旋而歸,不僅羈押了主犯,還抄出二十萬兩贓款。

整件事,知情人只有衛家父子和聖上,就連大理寺官員們都被瞞在鼓裏。為了做得更真,武安侯甚至替兒子辦了場喪事,也不怕折了他的壽。

當然衛嘉彥回來的當日,那墳就被清理幹凈,幹凈地像是從未有過。

衛盛目光在衛嘉彥額角停留一息,擺了擺手道:“廢話就不用說了,無事下去吧。”

衛嘉彥行禮告退,回去的路上腳步都是雀躍的,巴不得長了翅膀,直接飛回書房。

他一開始便知道父親不會同意休妻,便沒抱希望。連夜來找他,主要是為了順理成章納昭昭進門。

她為他受了許多委屈,他早該給她個名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如今不僅破了大案,升了官職,還護了自己心愛之人,簡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心道風水輪流轉,終於該他轉大運了。

他越走越快,健步如飛地回了書房,剛踏進去便退回來,到偏房去處理了傷口才重新回到書房。

掀開層層帷幔,衛嘉彥將床上的人拉起來擁入懷中,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昭昭,我們的事父親同意了,日子我早就請人看過,就定在十九那天,你高不高興?”

昭昭揉了揉眼,疑惑地看向他額角的紗布。

“世子,你怎麽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

昭昭沒再多問,沈思他剛才的話。乍然聽見這個盼了一年的好消息,欣喜的同時心緊了緊。

十九那日,正好在會試考完以後。時間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她私心裏是想定在會試當天的。

宋硯雪進了貢院,出不來,她會稍稍放心些……

聽到這個消息,她便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不會那麽順利。

昭昭靠著衛嘉彥的胸口,委婉道:“不如提前幾日,只要能嫁給世子,無論哪天都是好日子。”

衛嘉彥大笑,親了親她的臉蛋,解釋道:“不急這一時。到時候等會試放榜,宋硯雪中了名次,再一同到府裏吃席,便是雙喜臨門。”

話都說到這份上,昭昭不好說什麽,酸澀道:“世子與宋郎君真好。”

“吃醋了?我可沒你想得那麽好。”衛嘉彥摟住她的肩膀,往懷裏帶了帶,笑道,“鄉試時宋硯雪故意藏拙,才叫我那便宜弟弟撿了漏。會試便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到時候宋硯雪名次超過他,或是他就此落榜,我都樂見其成。”

經他這麽一說,昭昭忽然意識到,在衛嘉彥回來之前,她和衛嘉霖短暫地有過一段,雖然沒有實質性的接觸,但也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到時候衛嘉霖知道她要進門,萬一鬧了出來,叫衛嘉彥知道她跟過他親弟弟,說不準還會因此捅出和宋硯雪有一腿的事……

光是想想這個可能,昭昭便眼冒金星,巴不得這些臭男人全部消失算了!

這一團亂麻,她無從下手,恐怕這輩子都解不開了。

懷中女子呼吸急促,背心起了一層冷汗,衛嘉彥立馬抽了靠枕墊到她腰下,關切道:“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我去請大夫。”

昭昭唇色煞白,拉住他的袖口,弱聲道:“晚膳時用多了涼菜,肚子有些疼,躺一會就好了。”

衛嘉彥憐愛地替她揉了揉腹部,動作輕柔。

“以後不可貪涼。”他見她細眉皺到一起,便扶著她躺到自己腿上,兩手並用地幫她減輕痛苦。

昭昭裝作痛苦的樣子,感受著衛嘉彥的體貼,心裏想的是,還有不到半個月,她必須在此之前解決所有的麻煩事。

男人溫熱寬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按在腹部,昭昭裝著裝著,當真有了點困意,雙眼半垂,快要徹底閉上前,忽然看見窗邊有一閃而過的黑影。

她眨了眨眼,窗外樹影搖曳,分明什麽都沒有。

待昭昭睡下後,衛嘉彥花了許久功夫把昭昭從腿上移到床榻,輕手輕腳地去了凈室。

沐浴後吹滅燈,平躺到她身邊。

從前也曾同床共枕過,可他從沒有像此刻這般難熬,她平穩的呼吸,柔軟的發絲,散發馨香的身子,無不勾得他心猿意馬。

在凈室時他便紓解過一回,這才過了多久,腹中又燒起火來。只是已經等了那麽久,不差這幾天,他還是想把初.夜留在洞房那日,到時候燃幾根紅燭,一層層褪去嫁衣,在最喜慶的日子,得到圓滿。

在江南時,他孤枕難眠,日日思念她的溫柔小意,恨不能派人將她接來。

溫香暖玉在側,卻不能做點什麽。

衛嘉彥忍出一身的汗,想靠得近些,又怕真的與她肌膚相貼後會更加控制不住,強迫了她。

可離得遠了,他心裏更是貓抓般難受。

熬過一陣後,他忍無可忍,決定再去一趟凈室。

這時,身旁的女子動了動,翻了個身滾到他懷裏,尖尖的下巴枕在他頸窩處,淺淺的呼吸噴灑過來。

他身子一僵,正要推開她。

卻見她嘴唇動了動,似在說夢話。

他好奇地湊近些,聽見她低聲道:“好冷……”

夜裏還有些寒涼,冷風一陣一陣的,書房的這間小榻只供他暫住,褥子便有些輕薄,帷幔也有些透風。

衛嘉彥想著明日吩咐衛小羽把書房重新收拾一下,換更厚的被褥來,再加個手爐。順便把她原先的那些東西從廂房搬過來。

等她正式過門,有了名分,便住到離書房最近的踏雪齋去。那邊雖然院落不大,但景致優美,裝潢雅致,已經著人重新修繕,只差再搭個小廚房。

一想到她笑吟吟地鼓搗那些吃食,渾身發光的樣子,他心裏也甜甜的。

他笑著抱緊她,下一刻,眸中卻蓄滿寒冰。

女子手臂熟練地搭上他的腰,聲音嬌中帶媚,語氣親昵自然,像是說過無數回,已然形成了習慣。

“郎君……”

聽清的瞬間,衛嘉彥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意識到,她從沒叫過他郎君,她口中的“郎君”另有其人。

衛嘉彥溫柔地撫摸她的頸側,鋒利的視線寸寸落到手掌下這張粉面上。

昭昭是他見過最乖巧的女子,性子如水般柔軟,聰慧而不失天真。

這世上惡人那麽多,她被蓄意引導,做了不該做的事,不是她的錯。

他只聽她叫過二郎君和宋郎君。

無論是哪一個,他都不會放過。

【作者有話說】

柿子:二選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昭昭:其實是百分之百。

宋郎君:正在陰暗爬行的路上。

二郎君:以為已經出局,沒想到要被算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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