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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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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刺繡◎

狂風暴雨漸漸歸於平息, 背部一沈,昭昭感受到身後人顫抖了一瞬,然後便被他壓著趴到床榻上。

青年翻身仰躺著, 面色潮紅, 烏眸含水。他一把拉她入懷,低頭抹去她眼角的淚花。

昭昭枕在他手臂上細細喘息,本就飽滿的唇因腫脹而鮮紅。

她喘勻了氣, 緩過那股勁, 才摸了摸他的臉。光滑的肌膚上有一層突起的指印,上面紅痕還未散去。

後怕的情緒從心底鉆出來,她手心火辣辣的,被灼燒了般,立刻抽手塞進被窩。

當時那種情境,她竟然打了他。

她從沒打過人。

若非他逼迫太甚, 她或許一輩子不會與人動手。

可是打完過後,她彎了許多年的脊背竟然有挺直的瞬間,那股由內到外的舒爽和暢意,她到現在都記憶深刻。

當時的肆意仿佛仍留了餘味,昭昭摸著跳動的心跳,默默閉上眼。

與昨天一樣, 宋硯雪先是自己去沐浴,然後備好熱水與澡豆, 仔細替她清洗一番。

她回到床上時, 渾身懶洋洋的,根本不想動。

外面雞鳴已經叫了第三回, 天光大開, 穿花巷子漸漸熱鬧起來。

宋硯雪從窗前收回目光, 坐到床邊把人提到腿上,替她穿上裏衣、外裳、下裙,最後是鞋襪。

女子如瀑的長發垂在他手臂上,觸手光滑柔軟。

他目光轉向近在咫尺的臉,因哭過一場,她眼尾紅紅的,鴉羽般的睫毛乖順地垂在眼下,臉蛋白裏透紅,無一處不合他心意。

女子身體與男子大不同,軟得像水一樣,抱在懷裏便舍不得撒開手。他曾貪婪地想,若是能將她綁在身上,時時刻刻地陪伴他……

好在,她現在是他的,她所有的美好都屬於他。

因占有而帶來的充盈感淹沒頭頂,那些陳舊的暗角照進光亮,他癡癡地抱住她,瘋狂地往身體裏按,想要把她塞到胸腔內,與他的心臟融為一體。

自沐浴過後,昭昭便累得睡了過去,但不是全無意識,她隱約知道宋硯雪在給她穿衣裳,正好懶得動,便沒有阻止。

她全身上下連最隱秘處都被他看過了,沒什麽好害羞的,他願意伺候她,她享受便是。

宋硯雪白天很少發瘋,裝得像個正常人,跟鬼一樣,曬不了太陽。

夜間時便會從陰影裏鉆出來,毫無征兆地撲咬她。

但他的情況似乎越來越差了,竟然白天就開始不當人了。

她被他銅墻鐵壁般困在懷裏,逐漸稀薄的空氣讓她從混沌中驚醒,意識到他在發瘋,她手腳並用地推搡他。

“我呼吸不了了,放手!”

如夢初醒般,青年緩緩擡眼,死水般地眸子在與她對視的那一刻,重新煥發生機。

“醒了?”他松開對她的束縛。

昭昭偏頭咳嗽幾聲,從他身上起來,提起裙子坐到床尾去。

見她如此警惕,像只炸毛的貓,宋硯雪一臉的受傷:“別離我那麽遠。”

他撩袍坐到她身邊,隔了一拳的距離。

昭昭強壓下心裏的怨恨,提醒道:“昨天郎君說我只要聽你的話,你就把解藥給我,還算數嗎?”

“自然算數。”

昭昭一聽,差點激動地站起來,不枉她昨日苦苦承受,被折騰得腰都快斷了,心裏盤算著等拿到解藥就想辦法離開這個瘋子。

她微笑著攤開手,盡量克制住心情,表現得平靜些。

然後宋硯雪便靠了過來,如玉山傾倒,將她帶倒到床上。

他脫下外裳嚴密地裹住她。

眨眼的功夫,昭昭就變成一個蠶蛹。

“……”

“郎君做什麽纏住我?”昭昭努力抽出雙臂,無語地盯著他,眸中躥起怒火。

宋硯雪揚唇笑起來,桃花眼彎成月牙的弧度,瀲灩而艷麗,有種攝人心魄的美。

他笑夠了,便把她從裏面拔出來。

“你不是讓我給你解毒嗎?”他看出她的不解,耐心解釋道,“家父擅於制香,我把他生前所制的香加以改良,混入了蠱蟲。只要靠近我,久聞此香,便會在不知不覺中了蠱,並非中了毒。此香一旦沾上,便極具依賴性,若是長時間不吸食,輕則心悸,重則昏厥,甚至……喪命。”

他幽幽看著她的雙眼,勾唇道:“此香無解,唯一的方法是——永遠不要離開我。”

昭昭怒氣上湧,死死摳緊衣角。

她後怕的同時,恍然大悟,那些模糊的點漸漸清晰起來。

難怪她在他身邊時什麽事都沒有,一離開宋家就不舒服。

剛回來那晚,她聞見他身上的香味的瞬間,昏沈的頭腦便輕松許多。

可是,秀兒和他吃飯坐在一張桌子上,也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為何一直沒事?

那日秀兒回來看起來不僅沒事,還比以往更加健康。

她才不信他的話,一定另有解藥。

她這麽想,便問了出來。

宋硯雪搖頭笑了笑,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淺啄了一下。

昭昭現在已經很習慣他的親密,便沒有躲開,耐心等著他的回答。

“因為這是情蠱,只有極其親近之人才會沾染。秀兒只吸收香味而不中蠱,自然沒事。”他湊到她耳邊,聲音綿長,“昭昭與我口舌相交時,蠱蟲渡進了你身體裏。我們體內各有一只,兩只蠱蟲若是太久不見面,便會郁郁生悲,情痛而不能自已。香可以戒斷,蠱卻不能分離,你說怎麽會一樣呢?”

“宋硯雪,你竟陰險至此!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讓我離開,虧我還信了你的鬼話。你這個畜生,你不是人!”

昭昭憤怒到手指發顫,擡掌心便朝他臉上扇去,卻被他握住手腕,強行按到耳側。

“沒有第二次了。”

男女力量懸殊,昭昭被他不費吹灰之力壓制住,死死瞪著他道:“你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麽本事!”

“是啊,我欺負你,我這輩子都只欺負你。”宋硯雪瞇著眼,癡狂地笑起來,“我只要一想到可以欺負你,我心裏便快活。若不想被蠱蟲影響,你只能每日與我歡好了。”

他指尖往下移動,停在她腰腹處,輕輕點了點。

昭昭渾身汗毛倒立。

“除了以口相渡,蠱蟲也可以從這裏見面。”

昭昭被他說得又羞臊又氣惱,幹脆側過臉,閉眼不看他。

外邊響起張靈惠的聲音,青年神色收斂,松開他起身出門去了。

昭昭氣地把他軟枕扔到地上,使勁磨蹭,仍覺得不解氣,又用腳踩了踩,最後翻了個面放回原位。

-

用過午飯後,昭昭百無聊賴地蹲在路邊數螞蟻。

張靈惠不理睬她,秀兒回劉家了,宋硯雪在房裏溫書。

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雖然厭煩宋硯雪,但一想到自己可能要長久地住在這裏,便沒辦法硬撐著不與他緩和關系。

不管蠱蟲的事是否像他說得那樣,她都不能得罪了他,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確認的。

她回到宋家這幾天,身體沒有什麽不適。

於是她蹲在屋檐下思慮一會,起身去了宋硯雪寢屋。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站在旁邊看他,宋硯雪卻神奇地知道她內心的想法,讓她都懷疑蠱蟲真的存在,並且會偷聽她的心聲。

“你若無聊,我每日可以教你寫字。”青年眉眼蘊含細微的溫柔,一笑起來便如冰山消融,春暖花開。

即便每晚同床共枕,昭昭在此刻也有短時間的楞神。

他少見地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長袍,絲滑的面料上有荷葉暗紋,襯得氣質越發純凈,有種說不出的風流意氣。

“不會耽誤你溫書嗎?”

“每日半個時辰,不會耽誤什麽。”

昭昭對科舉知之甚少,但也知道會試比銓試難得多。

因而她才有此一問。

昭昭猶豫著,目光忽然落到不遠處放著的一本橘黃色封面的書。

她有些好奇,剛要走過去,宋硯雪便遞了過來,像是早就預判了她的想法。

封面陳舊泛黃,顯然是老物了,好在存放得當,紙張幹燥而光滑,並不影響閱讀。

昭昭雖不識字,但像姜片、蒜末這樣的基本詞還是認得出,立馬認出這是一本民間菜譜。

別看薄薄的一冊,光是家常菜就有上百道,包含各地菜式,只是用詞精煉,所以濃縮成了小小的一本冊子。

在只能看懂大概的情況下,她對這本書便產生了極強的興趣,忽然後悔沒有早些習字,不然她現在就能抱著這本書啃個幹幹凈凈。

菜譜是多麽珍貴的東西,只有世家大族才會收藏,像她手上這本,大約是某位烹飪者的手記,也不知宋硯雪從哪處淘來的。

她稀罕極了。

對於喜歡的東西,她向來拉的下面子,必定要想方設法弄到手裏。

昭昭緊緊抱著書冊,像小貓一樣依偎到他身邊,雙眸亮閃閃的,也不說話,就這麽暗示他。

宋硯雪享受她的依賴和親昵,心尖像落下一片羽毛,又癢又酥,比吃了飴糖還甜。

他眼底笑意浮動:“想要?”

“不光想要,還想郎君教我認裏面的字。”昭昭在他胸口仰起臉。

從這個角度看她的臉格外小,雙眼像兩顆圓溜溜的葡萄。

宋硯雪抽出她手裏的書冊,轉身道:“今日便從第一頁開始。”

昭昭喜滋滋地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

兩人來到桌案前,宋硯雪清空上面看了一半的文章,鋪開嶄新的宣紙,捉了筆,一個字一個字教起來。

他聲音清潤,落到耳裏十分動聽。

俗話說,士大夫應當遠庖廚而近廟堂,但是宋硯雪並沒有因為是一本簡單的菜譜而輕蔑以待,相反他十分好學,對書本有種天然的尊重。

不管昭昭錯了多少次他都耐心地糾正,時不時還會誇她幾句,遇到生僻字還會化用典故,以便加深她的記憶。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昭昭意猶未盡,但知道不好過多打擾他,就抱著菜譜準備離開了。

走到門口時,她驀然回頭,嫣然一笑,若白蓮綻放,攪亂一池春水。

“其實郎君的廚藝也沒有差到不能吃的地步,不用專門耗時去學。昭昭閑人一個,日後我做飯給郎君吃吧。”

宋硯雪當然不會平白無故去買菜譜,他承攬了做飯的活計,又心細如發,必然是看出她們用得不合胃口,才想精進廚藝。

昭昭早就猜到幾分,原本無意挑破,可是一想到宋硯雪在竈臺前絞盡腦汁,為了放什麽調料而左右為難的畫面,她便想笑。

她說完這句話就捧住菜譜,蹦蹦噠噠地走了,像只快樂的小鳥。

宋硯雪卻被她明媚的笑容灼了眼,坐在窗前久久沒有回神。

-

一下午的時間昭昭都撲到小廚房裏,忙得昏頭昏腦,晚上立刻學以致用,做了頓豐盛的晚餐,還盛了些放到食盒裏讓宋硯雪給周震生送去。

勞碌兩個時辰,端上飯桌昭昭就不想吃了,她一直坐在旁邊留意張靈惠的表情。

雖然沒和她說話,但是用飯比平時多添了一碗半,起身時還悄悄打了個嗝,不知是不是吃得太撐,走路緩而慢。

昭昭自覺抓到機會,立刻厚著臉皮上去攙扶她。

“夫人當心。”她踢開路上的石頭,不敢直接觸碰她,手臂虛擡她的手肘,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會顯得太熱切。

張靈惠楞了楞,終究沒甩開她,淡應一聲,由著她送到屋子裏。比起前幾日的冷漠,已經算是很大的轉變。

昭昭歡喜地扯了扯嘴角,臉頰暈染兩團粉紅。

第二日,昭昭照常去找宋硯雪習字,他教了她一會便出門去了,離開之前給找布置了課業,要她習滿三頁紙。

昭昭是真心想學會看菜譜,寫得極為認真。

大概是這幾天都沒睡好,寫到第二頁時她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

一滴濃墨暈染紙張,她手上松力,靠著手肘睡了過去。

宋硯雪回來時,遠遠的就看見女子半個身子伏在桌案上,白皙的下巴上有一坨突兀的墨跡。

底下的字帖,起先還算工整,越寫到後面越淩亂,歪歪斜斜,筆畫散架。

他會心一笑,腦海裏浮現她打瞌睡的畫面,低頭理開她唇角一縷發絲,眼神流連片刻,輕輕將人抱到隔壁,放到榻上。

他蹲下身,小心替她除了鞋襪,捧起雙腿順到床上,然後是衣裳和下裙,規整地疊好掛在床頭。

大紅牡丹花的被褥裏,一具白玉無瑕的女子軀體,曲線柔美,肌膚吹彈可破,只剩下最後一件貼身的小衣。

淡黃色的絲衣,與外裙十分搭配。

他眸色深了深,壓下那股沖動,拉高被褥擋住春光。

隨著視線的隔絕,下腹的熱度消減,他閉了閉眼,轉身拿了針線來。

做足準備後,一把掀開被褥,暖香撲鼻而來,沾染幾分他慣用的香氣。

“昭昭,醒醒,該用飯了。”

女子呼吸平穩而綿長。

宋硯雪滿意地勾起唇角,坐在床沿,指尖挑起她小衣邊緣,傾身過去。

借著燭光,繡花針刺入又飛出,沿著內裏的隱蔽處,銀白絲線繪制成指甲蓋大小的三個小字,緊貼著女子滑膩的肌膚。

自十四歲以後,他便不再讓旁人碰他的貼身衣物,哪怕在宋家時亦是自己動手洗衣縫補,多年下來刺繡雖不精,但也算嫻熟。

鄉試時,他的字曾得過考官褒獎,不知為何落到布料上便少了靈氣,缺乏根骨。

他不大滿意,想拆了重繡,結打得太死,一時竟無法解開,怕耽擱久了,便想用繡盒裏的剪刀把多餘的線頭剪了。

新的難題出現了。

剪刀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團針線。

他慣常留出寬裕的線頭,若是不剪了,便十分明顯。

視線定到床上人隨呼吸起伏的胸口,宋硯雪喉結滑動了一下。

那小衣十分貼身,或許是過年那段時間吃得太好,她的身體飽滿豐腴了些,偏他繡的地方在波動最深的地方。

他定了定心神,低頭湊過去,盡力忽略從她身體內部散發出的勾人暖香,舌尖細細引出線頭,犬齒略一使力。

極細微的聲音後,大部分線頭斷裂,他心神松懈,起身退回原位,只是在擡眼時,留意到一點異樣。

身下人起伏的呼吸似乎靜止了一瞬。

他掃一眼她的臉,平靜、自然、柔和,看不出有轉醒的趨勢,然耳尖卻有一抹紅,宛若朱砂,在羊脂玉般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宋硯雪眸底笑意漸深,取出方巾,輕輕擦去小衣上的濕痕,放下帷幔無聲無息退了出去。

過了許久,昭昭於昏暗中猛地睜開眼。

她沒感覺錯的話,宋硯雪方才是在吃她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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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取豪奪】貌美小白花x陰險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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