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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偽裝Omega的Beta 小魚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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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偽裝Omega的Beta 小魚死了嗎……

這是謝醫生第五次看時間, 他的手一直在監控心率的屏幕和強行切斷游戲的按鍵之間徘徊。

少年躺在游戲艙內,安靜到一動不動的時候, 像個沒有生命氣息的陶瓷娃娃。

對方已經超過預定游戲時間三小時二十六分鐘十七秒,並且在此期間有過心率加快,這是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他強忍著沒有切斷游戲連接,已經很破格了。

其他私人醫生對他的行為頗有微詞,而謝醫生想的卻是,一向在沈先生面前乖巧的小少爺頭一次叛逆也想要做一件事, 那一定對他很重要。

他縱容對方沈迷網游的事, 也會如實上傳給雇主那邊,這對他的職業生涯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但……他希望小少爺至少能因此開心一點。

5分鐘, 再過5分鐘吧, 如果仍然沒有動靜,那麽他說什麽也不能再任由對方繼續下去了。

謝醫生剛這麽想,游戲艙那邊就有了動靜。少年纖長的睫毛眨動著, 粉眸中續著朦朧的一層霧。他很快恢覆了清明, 扶著艙門邊緣坐直身體, 對謝醫生道:“麻煩你了。”

謝醫生沒想到他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心裏呼忽地湧上一股酸意, 何必這麽懂事呢。

“沒關系的。”他道。

少年抓住邊緣的手緊繃,指尖一片泛白, 意識到這一點,他放松了下來,繼續問:“要去做檢查嗎?”

“需要。”因為少年的主動,謝醫生很快領著人去做了一個檢查, 確認一切安好。

轉頭看到少年臉上浮現出的一絲倦色後,他停頓了一下叮囑:“您游戲了太長時間,要註意早點休息。”

對謝醫生的安排,沈予一直都保持配合,他回到房間,直到看著對方背景消失在盡頭,才轉身進了盥洗室,落鎖。

鏡子照應了這淺封閉空間中的一切,當自己一個人時,他踉蹌地往前走了兩步,最終背靠在了冰冷的瓷磚上以此支撐住重量。

僅存著的力氣在一點一點消失,粉瞳的聚焦再也慢慢渙散。

他此時的狀態很不好,身體承受了巨大的疼痛。他用力咬住了下唇,直到血液塗抹,將有些失色的唇瓣變得殷紅。

沈予剛登出游戲時就察覺到了不對之處,那種在精神力上撕裂的疼痛脫離了虛擬,帶回了現實,使得他差點露出端倪。

游戲中因為是虛擬人物他可以面不改色的承受,而現實中的他體質過分羸弱和敏感,需要用極大毅力才能克制住身體對痛的本能反應。

他保證過不會出現問題,這將會給他帶來麻煩。唯一慶幸的是,身體異常之處儀器暫時檢查不出。

他強撐著摸索到了墻壁上的花灑,冷水自上而下,渾身濕意讓腦子清醒了不少,他緩緩眨動著眼睛,將晶瑩的水珠從睫毛上抖落。

沈予嘗試集中註意力,思索如何盡快緩解這種狀態,否則持續久了一定會被謝醫生發現。

他餘光掃過鏡子中自己身影,眉宇中縈繞著的病態若隱若現,就像有了裂縫的白玉,破碎近在眼前。

糟糕的狀態,沈予心想著,視線忽然停在了左上方,那是自己左肩的位置,憑空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光球。

【系統。】他吐出了兩個字,只不過現在的他有些脫力,說話就和貓兒叫似乎。

系統只會在進入世界時,給他扮演人物的相關劇情,它如今半途出現,想來應當是有事要告知他。

事實上沈予猜得沒錯,系統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時,也帶走了令他困擾的疼痛。

【宿主抱歉,進入世界時忘記通知您了,因為人物命軌具有不可更改性,所以如果您在扮演過程中出現偏差,世界會自動修正,具體表現為您的身體一步步走向衰弱,最終死亡。】

【偏差的越多,修正的幅度就越大,其他世界也同理。】

換句通俗易懂的話說就是,沈予扮演的不好導致主線偏離劇情時,世界就會讓他趕緊病死。

沈予琢磨著他以後是不能偷懶了。

【我的頭痛也是因為這個嗎?】他擦幹手上的水,平覆了一下氣息,問。

他除了拒絕與白石禮搭夥,似乎就沒再做其他出格的事,主線人物更是只有過一面之緣,懲罰應該不至於來的如此嚴重。

如果沒有系統,他可能最終會昏倒過去。

系統調動數據掃了一遍劇情進度後,機械音罕見的有了一秒卡頓,【……有一部分原因。】

【但您不必憂心,我會去溝通將這個機制取消掉,我認為它並不合理。】

【我沒有憂心。】沈予否認,走出盥洗室,準備去取套幹衣服換上,【不用為我去做什麽。】

系統沒有回覆他這句話,轉而道:【宿主,我該離開了,扮演方面您別有壓力,順其自然。】

它用能量烘幹了地面和沈予身上的水漬,將拖鞋飛到他面前,對光腳踩在地上的宿主提出建議:【您要學著照顧好自己。】

沒等沈予對它的關心作出回應,腦海中的連接被直接斷開,光球閃爍著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站在原地頓了一會兒,很快將這個插曲拋到腦後,轉而回憶起這次的人物劇情。

劇情整體來說還是比較簡單的,他開始扮演的時候,惡心主角攻受的橋段已過,接下來只需要避著點他們,去刷白石禮的厭惡值就可以了。

只不過他之前拒絕了與對方在一起,重新再提出對方會接受嗎?劇情中白石禮似乎是一個比較高傲的人,以此分析是大概率不會答應的。

沈予決定換個思路,跳過這一段直接得罪他來刷厭惡值。

想好了接下來怎麽做後,沈予安心的躺在床上沈下思緒,陷入沈睡。

紫羅蘭星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明亮,它幾度被評為最適宜居住的星球,因為它四季如春,氣溫處在多一點會熱,少一點就涼的狀態。

而被喚醒的沈予,望著走到正中央的太陽被飄來的白雲籠罩時,站在原地被硬控了幾秒。

他揉了揉眼睛,神色還帶著幾分困倦,再次確認,“你剛剛說我睡了多久?”

“小少爺,是14個小時整。”謝醫生有些坐不住,幾乎以為少年出事了,不得已強行將人喚醒。然而檢查出來的各種指標告訴他,對方一切正常。

“嗯……”沈予還是很困,那不是來自他的靈魂,而是來自於身體上的。

他去用冷水洗漱以此來減輕困意,說實話他不介意繼續回去倒頭就睡,但怕醫生們會緊張。

今天天氣很好,微風不燥,花也開的十分嬌艷。

沈予隨手從書架上取了一本書,去到花園的涼亭中閱讀,他這幾日暫時不打算上游戲,因為謝醫生關心的沒錯,游戲的確會使得他狀態變差。

被樹枝切割的光影斑駁搖曳,四周靜謐,一時間只有蟲鳴與紙張被翻動的聲音。

…………

《天界》論壇服務器飄紅卡頓了。

鋪天蓋地的帖子紮堆,都是討論玩家“小魚”與新副本《失落之地》的。

除了被淘汰的玩家,剩下包括葉渺與白石禮在內的幾位通關玩家,全部都獲得了A級的評分。

A級的獎勵不少,而且這個評分絕對不算低,畢竟能刷到S級的占少數,而且必定要達成某種苛刻的隱藏條件才行。

相比起其他副本,他們這個A級拿的太過簡單,甚至名不副實。因為直播效應,幾乎《天界》大部分玩家都清楚他們沒做什麽,都是乘了“小魚”的風。

獲得A級的號評分和獎勵,白石禮卻並不領情,他不傻,也不好糊弄。

不僅是他,仔細拿放大鏡扒過這個副本後的玩家,也意識到了副本的不平衡。

這種程度的限制副本,如果不是因為少年,他們有誰能去對抗所謂的神明?恐怕墊腳都不夠格。

玩家需要游戲官方給出一個說法,這種未完工的殘次品搬上來敷衍玩家真的好嗎?

游戲官方……官方也很懵逼,直呼冤枉。

說實話,《失落之地》的副本還未完善,最初設定也絕對不是玩家所看到的那樣,而是需要參與者慢慢探索,並以救出被獻祭的孩子為主要任務。

前期硬要說有一個小boss的話,那只能是瑪格塔特城的城主,所以限制道具等級很正常。

副本設置的是繼承制,下一任玩家可以繼承上一任的局面,當他們留出所有孩子,獲得整個德蘭大陸的認可,才有機會見到最終boss——神明。

最終boss遠遠不是第一批玩家能對抗的層次,更何況自由女神和光明神兩個神明原設定都是反派!如果不是bug,玩家甚至連王城都進不了。

說到bug,游戲策劃開啟副本的時檢查還沒有出現問題,直到當監測到昵稱為“小魚”這名玩家的動向後,他們汗流浹背了。

又因為直播事件,將此bug本推向了風口浪尖時,他們直呼想下樓,不走電梯也不坐樓梯。

從頭到尾,“小魚”能拿到那張不存在的副本地圖,就是個最大的bug!副本從那以後向一個不可預測的方向狂奔。

本不該透露大魔法師所在之地的獵戶、莫名其妙被感化的城主、神格分裂的光明神、還有人為因素創造出來的大魔法師……

這麽一想,他們在大量的bug中,檢測出了少量的游戲……

官方連夜關閉了《失落之地》的副本,給出的解釋是出現了不可抗力的因素,副本需要進行重新調試,並給全服玩家都發了補償。

總之大家懂得都懂,不懂官方……沒辦法多說。

他們只知道游戲全盤崩壞,但通過加班加點的排查,他們仍舊沒查出哪串代碼有問題,甚至調試人員自己再次去覆盤後,一切異常就突然消失了。

玩家一時間嘲諷的、看熱鬧的、陰陽怪氣的,都沖著游戲官方來了。

白衣少年對峙兩大神明,最終以生命換回了德蘭大陸生機的延續的視頻最高地點擊量已經破百萬了。

他就像一只瀕臨破碎的白化蝶,獨一無二,卻註定無人能護在左右。墜落前的最後一眼,是給予因他而重新升起的初日。那雙眸中承載著的無限美好祝願,也隨著他的落下而一起消逝,一切都顯得如此淒美而又孤寂。

他救了許多人,卻沒有一個人能救他。

明明知道只是一個游戲副本,可還看哭了無數感性的玩家。他們甚至想組團去《失落之地》的霧海中尋找那一人一劍。

因此官方關閉了《失落之地》,這令玩家非常不滿意。

歸根結底,玩家們這麽抽象也是有原因的,大部分都是因為——“小魚”游戲中的個人主頁,從副本中死亡的那一刻,徹底灰了下來。

整整三天了,它沒有再重新亮起。

太巧合了一切,玩家不免有了諸多猜忌:少年會不會真的受傷了?現在正在家裏接受治療?

官方被一口鍋砸的直呼冤枉:“不信謠不傳謠,請勿將虛擬游戲帶入現實。”

玩家:少年是不是真死在了霧海中?

官方丟鍋:“不信謠不傳謠,請勿將虛擬游戲帶入現實。”

玩家沒有途徑能夠聯系到少年,對方不僅設置拒加好友,甚至整個《天界》之中,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好友。

玩家:他不是真人吧?肯定是官方制作的虛擬人物,所以列表才沒有任何好友,並且在副本中表現的這麽完美。

官方:“不信謠……不是,真別太離譜……”

前段時間“小魚”的818才刪沒多久,就算互聯網沒有記憶,也不至於七秒鐘的記憶啊!

玩家們拒聽,思維仍舊無比發散,一切天馬行空的猜測都出來了,不出意外,這種情況將會一直持續到“小魚”再次上線。

而在這其中扮演了另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也是被判定為人為制造出的bug之人,正一邊批閱著文件,一邊用餘光瀏覽《天界》論壇中的帖子,將一心二用發揮到了極致。

一道白光閃爍,他的光腦嘟嘟作響,一責請求通話撥打了過來。

擁有著金發金眸、神似副本熱議中大魔法師的青年,正握著特制筆,不緊不慢地在文件上落下最後一個字。

他擡頭端詳了通話請求一會,見對方真的沒有要掛斷的意思,隨手按了個接通。

一道男人的投影出現在半空,男人正好見到尊貴的大魔法師在享受下午茶,曦光灑下,在他身上折射出一片毫無溫度的金屬光澤。

白米見狀,氣的頭發都要炸了。

“我忙了整整三天沒有睡覺,你卻有心情在這喝茶!”白米現在的怨氣宛如實質,比厲鬼還要重。

啪的一聲,通話掛斷了。

白米:“……”

他忍了一口氣,重新撥打了回去。通話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他忍氣吞聲道:“先別掛!”

青年慢悠悠地抿上一口茶,並朝他舉杯,“要來一杯嗎?”

白米咬牙切齒道:“不、用!”

他有些絕望,早知道,就不應該將內測名額讓給這位不靠譜的好友!

白米是《天界》的項目負責人之一,他們正在實驗一個,讓玩家可以沈浸式體驗當npc的玩法。當然,目前還在測試階段,他們必須要保證這個項目的安全性。

而新副本《失落之地》,就是被選中的實驗的場地。白米親自進入游戲測試,還有一個名 額,他邀請了自己的好友——二皇子.俞司。

因為是沈浸式體驗,他們進入游戲副本後,會暫時失去原有的記憶,認為自己真是游戲副本的原住民、性格也會受到人設影響,從而按照劇本推進。

npc的身份隨機發放,白米化身艾米,成為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屁孩:)

他發誓,這將成為他洗不掉的黑歷史!

而俞司,搖身一變成為了大魔法師,並且輸出了很多不應該告訴玩家、替玩家解決的內容,最後勇敢追愛、主動為愛獻身。

說起來,如果這個副本沒有俞司攪局,它還真不至於崩壞成這樣。

“哈,真是感天動地的愛情,可惜人家好像不怎麽在意你。”

出了副本,記憶回歸。對玩壞新副本、給他增加始作俑者,白米無法去討厭對方。對npc都那樣溫柔的人,值得回饋同等的珍愛。

白米只能來找好友算算賬,順一下被迫加班的這口氣。他認為這應當也算俞司的黑歷史了,故意拿話刺一刺他平衡一下心理,結果……他想錯了。

俞司回顧了一下副本中的行為,認真點評道:“是太隨意了,我當時應當更莊重一些。”

副本中失去記憶的他,確實做出了一些現實中不會做的舉動,但不否認,那都是他心裏的真實想法。

“至少他記住我了,不是嗎?”俞司這段時間,一直在反覆觀看視頻最後一段,少年至死、都握著那一支粉玫瑰。他不停磨蹭著翡翠扳指,以此平覆心中越來越強烈的悸動。

從俞司平和的語氣中,白米品出了一種不一樣的味道。那是一種對珍寶的極強占有欲,以及勢在必得。

“你……認真的?”

俞司反問:“我像在開玩笑?”

白米迷之沈默了一瞬:“……好吧,你註意點別嚇到人家。”

好友的秉性,他還算了解。別看俞司平時人模人樣,情緒經常不穩定,發起瘋來所有皇室成員都會退讓三分。

吐完黑泥,白米主動掛斷視頻,想到了那位還他一抹光明的少年,那如同飛蛾撲火般致命的吸引力,被瘋子盯上……太過理所當然。

俞司又重新播放了一遍視頻,在結尾,是生命與死亡的交替,一鯨落、萬物生。

當時退出游戲後,他做第一件事,就是吞下特效藥,將蔓延上臉頰兩邊的黑色紋路驅散。他身邊的人知道,只有心緒起伏過大的時候,他的身體才會有這種反應。

八年前,Z帝國的統治曾遭受到威脅,在與敵方的戰鬥中一路潰敗,當時只有十八歲的二皇子站了出來,不僅力挽狂瀾,還……坑殺了十萬已投降的敵軍。

當時的敵方已經願意割地賠款並談和,國際中央投票一致認為應當中止戰爭,Z帝國所有上層也是這樣認為的。唯獨俞司,他駕駛機甲帶領101隊直接滅了敵國,最終遭到中央制裁。

那時候,站在屍山血海中的他,全身上下就是這種黑色紋路,精神力探測設備已經檢測不出他的等級,他渾身易散著殺戮之氣,無一人敢靠近。

摩挲著視頻中少年的臉,俞司告誡自己,這樣的事不會再有下次了……不會再有了。

…………

踏入這處立在郊區的莊園,久違的寧靜讓沈岫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喜歡被萬眾矚目的感覺、喜歡在聚光燈下的熱鬧,但難得靜一下心,也不是不行。

他本來打算取完東西立馬就走,現在想想或許可以留下來用個晚餐。

漫步在鵝卵石鋪成的石子路上,沈岫白悠哉悠哉地環顧四周,回憶著往夕,發現對這處地方是沒什麽印象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裏還住這個身體不好的哥哥,從小到大沒見過幾次面,論起感情比他的粉絲還不如。

沈岫白心情難得不錯,對著光腦一頓調試,來到花園裏一處薔薇開的正好、光線也不錯的地方,對著自己來了一頓哢哢自拍。

他精心挑選了一張,放大準備修一下氛圍時,突然在照片角落看到了一團黑影,他心中一驚,趕緊擡頭看向那樹枝後的涼亭。

那裏……好像有一個人。

沈岫白慢步走了過去,等靠近了,他才看清楚對方的外貌。這是一個身形有幾分單薄的少年,渾身上下穿的嚴實,唯獨裸露在外面的腳踝在光線下白的驚人,細膩的如同天絲之城的綢緞。

對方腿上放著一本書,腦袋靠在旁邊的石柱,靜靜地睡著了。

沈岫白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想去吵醒他。毫不誇張的說,他自己是頂流明星,自認長相絕色,可面對眼前這位,哪怕擁有著再高傲的自尊心,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那種來自時光的驚艷,驚艷到一見……就終身相似難忘。

他悄悄地半跪對方身前,調整了一下角度,與少年來了一個清晰的合照。

不愧是美人,怎麽拍怎麽好看。沈岫白很滿意這趟回來的收獲,因為他特別喜歡一切美麗的事物,也只與美人做朋友。

收起光腦,他陶醉的欣賞美人時,敏銳的發現了一個問題。少年嘴唇緊抿,睡得似乎不太安穩,眼尾和臉頰都泛上了一絲潮紅,格外勾人。

沈岫白唾棄了一下自己,果斷順從自己內心,伸出手指碰了碰對方的臉頰,那觸感就像碰上了棉花糖一樣軟,指尖帶上了一絲溫熱。

“溫度不對。”滿足了自己的內心,他重新認真的將手放在對方額頭,滾燙的嚇人。

“果然是生病了。”沈岫白輕輕推了推少年,對方卷翹的睫毛顫抖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艱難地睜開眼。

這一睜眼,沈岫白呼吸都快停滯了。

那是一雙形容不出的粉眸,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櫻花海。

被吵醒,沈予還有點懵懵懂懂,他現在困的腦袋都在疼,見面前有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便問了句:“你……是誰?”

“我算是這莊園的主人之一吧。”沈岫白想了想,在聯系列表了翻找到管家,“我在花園亭子這裏,這有人在發燒,你趕快帶醫生過來。”

管家突然接到三少爺的電話時,他是納悶的。說實話,除了沈家主會偶爾聯系他,其他兩位少爺基本是隱形人,搬出去後就沒見他們再回來過。

對話很簡潔,捕捉其中關鍵內容後,管家迅速反應過來,花園、亭子,在那的人不正是小少爺嗎!

哦不,現在該叫二少爺區分開來更好,不過在他們心中,一直都只有一個小少爺。

他趕緊通知了謝醫生,急匆匆地跑了下去,小少爺發燒可是大事。

等一行人來擠到這處花園中時,沈予終於腦子恢覆了一絲清明,望著面前這張明媚艷麗的臉,道出了三個字:“沈岫白。”

“你認識我?”沈岫白有點驚訝,不過很快愉悅了起來,“也對,不認識才奇怪。”

頂流明星不是說著玩玩的,他敢打賭,90%的人都看過他的影視作品、或者聽過他的歌。

沈予不清楚他的腦回路,他一眼就叫出對方名字只是因為原主在小時候見過這個弟弟,對方眉中心有一顆紅色的朱砂痣,很特殊。

而沈岫白自稱莊園主人,身份很好認。更何況沒有通行卡,旁人也進不來。

“打擾一下,請您們待會兒再敘舊。”謝醫生板著臉推了個輪椅過來,向沈岫白禮貌致意,二話不說給沈予帶回了醫療室。

一通忙碌,沈予體溫確認為38.3度,被限制了行動、掛上了點滴、吃上的藥。一套流程下來,他現在整個人窩在鋪滿軟墊的躺椅中,看起來有點懨懨的。

謝醫生很是自責,因為上午檢測還是一切良好,加上小少爺看書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他就放松了警惕,沒有時刻註意。

沈予強行打起精神,出聲安慰,“不必愧疚,這是我的個人問題,況且很快就恢覆了。”

一個小小的發燒,在他看來不算什麽。他猜是因為昨天沖了涼水的緣故,再加上午吹了一下風。

“不,這是我們的失職。”謝醫生低頭,有些心疼,“如果我能早點看出您的狀態不對就好了。”

沈予用沈默掩飾心虛,他就是不想被看出來。

他沒有在生病的事上多聊,轉移話題看向一路跟過來的沈岫白。

劇情中的沈岫白去了娛樂圈,他天生該吃這碗飯,高情商、高容貌、演技、唱歌樣樣精通,後來成為了國民級偶像,他們之間理應沒有交集。

沈岫白也在一直打量著沈予,視線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他一直在遲疑,最後才試探著開口,“哥?”

沈予應了一聲:“嗯。”

沈岫白張大了嘴,“你還真是我哥?”

他今年20歲出頭,而面前的這位少年,看著才17、8歲的樣子,比他還小。這聲哥,叫的有點違心加違和。

他剛見面時,還猜想過對方是管家或者哪個傭人的兒子呢。

沈予擡眸,語氣沈靜,“如果不願意,你可以稱呼我名字,或者當我不存在就好。”

此話一出,站在一旁的包括謝醫生在內的所有醫生、傭人,都對沈岫白投去了隱晦的視線,其中包含了不滿、責備。

沈岫白:“……”

說實話,他有點如芒在背了。當明星久了,他對視線很敏感,對人的情緒也很敏感,少年只因為一句話,就可以調動旁人的情緒。

謝醫生率先開口,“三少爺,二少爺身體不好,生病了需要休息。”

這話就是明示著請他出去了。

沈岫白從來沒這麽急的去向誰解釋,“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比起別人的看法,他更怕少年誤會然後討厭他,於是決定打直球,“我一見你就覺得很喜歡,聽到你是我哥,我很開心。”

“所以我打算搬回來住。”

沈予稍稍坐正了一下身體,發自靈魂的摳出一個:“?”

劇情裏沒這段,而且無論是原主的哥哥還是弟弟,不說討厭他、但至少不喜歡,他們之間互為陌生人。

沈岫白聲音很好聽,自帶空靈,不愧是歌壇百靈鳥。他半蹲下身與之平視,熟練的撒嬌:“哥,這裏太冷清了,以後讓我來陪你好不好?”

沈予:“……不好。”

沈岫白懷疑自己聽錯了:“啊?”

沈予話裏轉了個彎地婉拒:“你自己多考慮一下,這裏很偏,不適合你的工作性質。”

沈岫白張口就想說不用擔心他,工作哪有漂亮哥哥重要,再說了,努力了這麽久,他就不能享受享受。

不過這些話,都被少年簡單一句堵了回去。對方閉上眼,翻身背著他,“我困了。”

少年看起來真的很累,羸弱的身軀縮在椅子中,那姿勢是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表現,只需要重點去觸碰一下,就會頃刻破碎。

沈岫白不說話了,他和其他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他關門時回望一下,更下定決心要搬回來住。

他怎麽沒能早點發現,自己的哥哥真的很脆弱,很需要保護。

沈予醒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光從窗外給花園披上一層銀輝。

他站起來,困意雖然還在,但是減退了些許,至少昏昏沈沈的癥狀消失了。推開門,他聽到下面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好辨認。

“東西打包過來,我就不回去了。”

“廣告拍攝?找個理由取消掉,反正還沒簽約。”

“戀綜?和誰?戀你嗎?”

“一個星期內的行程都推掉,實在不行你和他們說我死了!”

沈岫白坐在沙發上,桌子前面的杯子裏面倒的是牛奶,他正在用手背測溫度。

投影那邊的經紀人問:“小祖宗,你一定要搬回去是為什麽?”

沈岫白熱愛著自己的事業,熱愛著工作,幾乎不會無緣無故的消極怠工。也就是這種態度,當時身為A級經紀人的柳出雲才簽了他,一路陪伴走到現在。

“這是我家,回家住還需要理由?”沈岫白嗤笑一聲,一臉無所謂的態度,順手給面前的牛奶加了點蜂蜜。

他擡頭去看向樓上時,正好和站在門邊的少年視線對上了。於是毫不吝嗇的綻放出一個笑,朝著樓上揮了揮手,活像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哥,你終於醒了!”

他變臉速度給經紀人看的一楞一楞,對面:“……中邪?”

沈岫白沒搭理他,帶著牛奶想要上樓。

沈予見狀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下去。他走了兩步,餘光瞥見沈岫白正在視頻通話中,落在臺階上的腳步停了停。

沈岫白直接把通話掛了,遞杯子:“哥我給你調了牛奶,還熱著。”

瞧他這副模樣,一口一個哥,真不像是十多年未見面。

“你還難受嗎?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做。”初次見面就趕上少年生病,沈岫白現在快把對方當泥娃娃供起來了。

見沈予穿的少,他趕忙把暖氣打高兩度,拉來沙發坐著後,又給腿上披了一層毯子。

這些事一般醫生和傭人都不敢太過親近,只能反覆提醒,而現在沈岫白來了,他仗著自己弟弟的身份,主打一個自來熟。

站在身後的管家提醒,“三少爺,二少現在只能喝營養液。您可以告訴我您想吃的東西,我吩咐廚房去準備。”

管家顯然對沈岫白廚藝並不放心。

娛樂至死的時代眾人都註重享受,營養液食之無味,除了軍隊一般人真不樂意喝。

沈岫白扭頭,見沈予沒反駁,他道:“算了,給我也準備一支營養液。”

他陪著少年一起喝。

沈岫白趁著少年睡覺的時間,簡單了解了一下自己這個哥哥。說實話,這麽久的時間過去了,他都快忘了對方叫什麽了。

他隱隱約約記得對方體質很弱,小時候也只是遠遠的打過幾個照面。他和別的小朋友在太陽下奔跑的時候,對方還在生病吃藥。

沈岫白覺得他哥其實很可憐,一直一個人待在這棟別墅哪也去不了,他在別的星球旅游時,對方只能守著這一片狹小的天地。

“哥,你想出去嗎?”他問。

沈予有些出神,不明白他的話題怎麽跳躍的這麽快,他垂眸盯著杯中白色的液體,平靜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無意義的問題。”

沒有想不想,只有能不能。

他的身體,的確不適合出門,隨隨便便一個感染,都是致命的。

退一步來說,沈先生也不會讓原身出門,對方只需要一個待在家裏好好治療的聽話孩子。

或許對方認為,自己對這個天生病體的孩子生命負了責,即使不幸死了,也不用去承擔任何道德上的責任。

說這話的時候,沈予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果沒有人打開籠子的門,他可以一直待在一個地方,無悲無喜,直到生命耗盡。

沈岫白聽後,他沒有覺得這個回答冷漠,只覺得有了幾分說不上來的難過。

他換了個輕松點的話題,“哥在家時一般都幹什麽?”

沈予對這個過分熱心還話癆的弟弟,並不反感。劇情中對方並沒有戲分,他也就無所謂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了。

他回憶了一下,將每天重覆且枯燥無味的生活念了出來:“看書、畫畫、玩游戲。”

更多的就沒有了。

沈岫白不會畫畫,也不怎麽玩游戲,看到最多的書就是劇本。他本來還想著就興趣愛好入手,拉近一下彼此的感情。

他問:“哥,你看電視劇嗎?”

沈予:“……不看。”

沈岫白充耳不聞、已讀亂回:“太好了,你挑一部我們一起看吧?”

他打開光腦,特意劃到app主推,前面一排都是他主演的電視劇。

沈予見他目光飽含期待,便伸手往下滑了兩頁,隨機選了一個。

當電影在幕布上播放時,沈岫白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大屏幕上的那張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的臉,是他對家的臉!

他不懂懷著什麽心理多嘴一問:“哥,你為什麽選這部?”

他眼中充滿著不服輸和迫切的求知欲。

沈予眨了眨眼,等了好一會,才在他急切地註視中,慢吞吞道:“他好看。”

沈岫白:“……”

OK,毀了,他的精神、他的容貌、他的靈魂、將在今晚徹底毀了。

近幾日,有了沈岫白的回歸,別墅逐漸有了幾分人氣。他是個明星,哪怕另一個當事人話少,他一個人唱獨角戲也能活躍氣氛。

然而,沈予頭是不痛了,但患上了嗜睡的毛病,很容易犯困,一睡就是十幾個小時。

醫生們都很著急,但是查不出原因。謝醫生準備聯系沈先生,申請聯合腦部專家一起來會診。

只有他本人知道,他是因為劇情的偏差導致的身體副作用,等劇情回歸原點,或許他的身體就會好起來。

沈岫白又一次路過二樓轉角的那間臥室,門沒開,少年還在睡覺。

他心中有些憂心,詢問謝醫生:“他以前會有這樣的情況嗎?”

“很少。”

沈岫白:“……”

他看著忙碌的醫生們,又看了看緊閉的門,名為不安的情緒攥緊了心臟。

短短幾天的相處,他意識到自己的哥哥是一個很安靜的人,就像是冬日裏的湖泊,幹凈清澈、卻又是一灘死水。

“我出趟門,他起來打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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