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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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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西潭誑魘◎

摘了面具的女子終於舍得看向別處, 朝她的賓客點了點頭。

樂師們起了調子,賓客們恢覆小聲交談,顯然這個人就算是身份尊貴, 也不喜歡與人交流,她的賓客與手下都不敢跟她說話。

唯獨冥兮沒甚察覺,只嚼著桃酥, 也給身邊那女子遞了一塊,“你快就著酒試試, 吶, 這一塊好, 這塊裏頭核桃大。”

“嗯。”女子接過冥兮給的桃酥。

這神秘女子長得很好看,眉眼輕盈俊俏,特別是眼尾非常有特色, 畫的是上揚飛馳的彩色線條, 但卻半分也不囂張, 反而有些喪氣。

因為此女的眼角是往下掛的。

是的, 這個人長得......不太喜慶, 就連笑的時候眼睛也一動不動, 只有嘴角是上揚的, 但弧度也不算大,很敷衍。

但依然是貌相一流, 無論是單論五官或是整體,這位神秘女子都稱得上標致綽約,只是她不生動。

盡管穿著一身非常搶眼的紅綠色, 但此女子死氣沈沈。

她的皮膚並不算白, 是西潭人常見的麥色肌膚, 五官也很銳利, 應該是頗有攻擊性的長相,卻一副動也不想動的樣子。

就連花團錦簇的打扮也沒把她的氣色托起來多少,花枝是有不少,卻一點也不招展。

若說冥兮戴花像是擁了一山之生機,那這個女子戴花,就像是挾花作陪一樣,有種說不出的禁忌感。

她像是個春色劫匪。

幾名穿著紅色衣衫的侍女彎著腰踩著小碎步過來,給主桌奉上菜肴。

很是豐盛,小菜足足有十八份,而主菜應該是擺在最中間的燒肉,那盤子裝點得細致,用的是黑色的巖盤,置一段燒紅的銅骨,擺幾塊生鮮的肉片,再配上一大碟辛香的蘸料。

“老樣子?”坐在冥兮旁邊的女子問。

“什麽?”冥兮沒聽懂,註意力全在肉上。

似乎是牛肉?又好像不是......那肉片很紅,帶著雪花似的油脂紋路,片得厚薄勻稱,十分討喜。

樂師的奏樂進入正章,雲霧繚繞,把整個祭臺烘托得像個仙境一樣。

舞姬從霧裏旋身出來,淡色的飄帶揚起落下,美輪美奐。

“半生半熟,對嗎?”那女子歪著腰身又問。

她坐得十分沒有坐相。

很懶,比冥兮還要懶三分的那種懶,像是醉了,擡眼都困難。

可她明明就喝了一杯酒。

“你怎麽知道?”冥兮看著桌上的肉,“你不愛吃嗎?怎麽不動?我可動啦。”

冥兮隨手勾了一塊貼上那段燒熱的銅骨,燙熟了一半的肉排。

“你動吧,你以前也這麽吃,所以我知道。”女子看著冥兮烤肉的模樣笑了笑,“我不怎麽喜歡,但偶爾也吃著玩,只是沒覺得多好吃。”

“可好吃呢。”但冥兮卻忘了為什麽自己會這麽烤肉。

她望著身邊的女子一楞,“你是不是從前認識我?”

“你說呢?”那春色劫匪只是笑,又懶懶地仰起身子,拿了桌上的酒壺和玉杯。

明朗的樂聲灌入,打斷了冥兮的思緒,她不會欣賞樂曲,只能稍稍分辨出奏的是什麽情緒。

喜怒哀厭嘛,就跟囈鬼的夢囈是一樣的,這舞曲表面上聽著歡慶,可底色明明是哀樂。

“我不記得你,你不願認就罷了。”冥兮搖了搖頭,“這表演你常看嗎?怎麽不太高興的樣子,是你喜歡不高興嗎?”

“這話說得。”神秘女子喝了杯酒,還是那副笑得譎異的模樣,“既是我喜歡,我又怎麽會不高興?若是不高興,又怎麽能叫喜歡?”

“噫噫噫,你們人又來了,說些叫喵聽不懂的。”冥兮晃著腦袋拒絕思考,還是直接看跳舞好了。

舞姬們上臺後排了一圈,面對著賓客的席位不急不緩地舞了一個循環,確保每一位都能讓每個賓客看到。

冥兮皺了皺眉,“這些舞姬......”

“如何?”女子拿了酒後早就已經歪坐了回去,說罷又喝了杯荔枝釀。

“這些舞姬像這個肉,半生半......死。”冥兮喜歡肉,不太喜歡人,“她們聞起來可不好吃。”

臭臭的,是屍體的味道。

那輪流走過自己面前的美人們每一個都罩著厚厚的面紗,且每一個都沒有任何活力可言,只是穿得華麗,又帶了香囊,才顯得沒那麽奇怪。

但她們都是屍體,和之前在竹林裏綃汐玥操控的那些屍體一樣,是能跑能動的活屍,這個人類看不出來,冥兮可一下子就發現了。

咦,等等。

說到綃汐玥。

“這不是......”冥兮循到了一絲熟悉的氣味,有點像霽霧身上的那種清新,她也在綃汐玥的鬥篷上聞過這個氣味。

“你怎麽在這裏?”冥兮沖著剛好轉到她面前的妖蛟擡了擡指,眼前站著的可不正是綃汐玥嘛,那妖蛟穿得利落,不像要來跳舞的,被冥兮喊了一聲,也不答應。

倒是一旁歪坐的神秘女人又笑,“喜歡這種?你變得還挺多啊,老朋友。”

老朋友。

冥兮更聽不明白了,只是還沒等她追問,舞臺上的表演就已經開始。

綃汐玥踮起腳尖躍起身來,跳到了舞臺中間,活屍們也圍著她一起展開裙擺,回旋舞步。

她們跳得其實還算可看,但遠不如活人靈巧,這臺上真的有舞蹈功底的應該只有妖蛟綃汐玥了。

冥兮又烤了片半生半熟的肉,裹了蘸料吃下,看著一身藍色勁裝的綃汐玥翻轉著身子,撐著其中一具著白色衣裙的屍體,倒立著離開舞臺,腳尖一勾,懸掛在了大殿頂端垂下來的彩鈴綺帶上。

“好輕!”冥兮拍手鼓掌,還真看不出那妖蛟有這身手。

“哼。”神秘女子伸了伸腰,稍稍坐直了些,“我每年都看這個,早就不覺得新奇了。”

“那你為何還每年都要看呢?”冥兮偏頭問她,“你是不是她們說的那個大祭司?”

她這話問得直接,一點也不帶試探。

冥兮今天逛了一天的昭黎,入了夜又與霽霧來了檀溪,瞧了滿街的熱鬧,當然也就聽了不少這位大祭司的傳聞。

首先,大祭司於西潭是非常德高望重的存在。

西潭人崇拜靈山,舊時誠心祭著山神,後來山神伏誅,大夥兒沒了依托,便各自捧起了小神,也就是各縣各鎮小有地位的祭司們。

但很快大祭司就統一了西潭人的崇拜,每一個西潭百姓都承認向大祭司祈願是最最靈驗的。

其次嘛,大祭司除了德高望重之外,還非常有錢。

西潭人本就靠海做貿易做得風生水起,而大祭司身為保佑大家的“小神”,自然也能分一杯羹,據說她不僅手底下有很多產業,她地底下,也有。

因為,大祭司不是人——但她也不是鬼。

大祭司是半鬼。

“我是。”她答得幹脆。

大祭司揚手一揮,很快就有等在一旁的紅衣女子為她擺了一個銀盤在桌上,是空的。

她轉過臉來看著冥兮,“你看她們誰跳得最無趣?”

誰跳得最好冥兮倒是看得出來,若要論無趣嘛......

那舞臺上的舞姬不多,除了綃汐玥明顯是主角之外,那個與她互動很多的白衣屍體大概也算,旁的幾個穿得亦是淡色,但先前冥兮也註意到了,她們的衣服很漂亮。

像是貴族,而且是低調華麗的貴族,不像是乍富,而是很有身份的那種......

“她們是不是在扮天潢貴胄?”冥兮拗了個話本上學來的詞,“出身很好的那種人?”

“天潢貴胄,哈哈哈。”大祭司笑著點頭,“是啊,你還能看出來這個?那你可知這上面演的是哪出戲?”

“我不知道,但是你問我誰跳得最無趣我倒是選出來了,那一個,那個戴著花冠的。”冥兮指著最右側正高舉起手的活屍。

叮鈴!

銀光一閃,那臺上的鈴和大祭司袖口的鈴一起響了起來,緊接著賓客們的交談聲靜了一霎,便見那方才還擡著手起舞的活屍瞬間就沒了手。

叭。一個悶響,那只戴著白色絲絹手套掩飾腐敗的屍手出現在了桌上的銀盤。

大祭司剝了那斷手套著的白色絲絹,拎起一段食指一折,淋了酒就往嘴裏丟。

“噢!”冥兮看得新奇,“你吃這個啊,這算什麽?”

生的東西泡酒,算生腌,死的算什麽?死腌麽?

可那個屍體死好幾天了,能是淋一點荔枝釀就好吃的麽?

冥兮擺了個臭臉,表現出了字面意義上的嗤之以鼻。

大祭司嚼著嘴裏的東西不以為意,“不算什麽,就是肉而已,鬼不吃這個能吃什麽,吃活人又要怪我殘忍。”

她懶洋洋地嚼著,表情不大舒坦,隨即皺起了眉,灌了口酒清了清喉嚨,“這是什麽味道,怎麽這麽腥?坐船走水路來的麽?”

她勾勾手指招來一個紅衣,“撤下去,我最討厭吃海腐。”

紅衣侍女誠惶誠恐地把銀盤整個端走,動作雖說沒有什麽錯漏,但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般。

不止是她,在座的賓客也都正襟危坐。

她們既不敢表現出多害怕,也不敢停下來不看表演,甚至不敢不說話。

一切都正常得詭異,規矩得一板一眼。

也就臺上的綃汐玥還不受影響,她剛從倒懸的姿態一躍而下,擡頭望月。

這祭臺露天,月相明朗,今天是上弦月,可綃汐玥的手勢比的是滿月。

“你還看不出她跳的是什麽?”大祭司捏了顆葡萄咬了一口。

“是什麽,拜月麽?”冥兮不明白。

“皇族,白衣。”大祭司擡指點著祭臺上的舞姬,“圍殺一個藍衣覆面?”

“圍殺。”冥兮馬上懂了,這年頭誰提圍殺能不是說那一位呢,“靈山神主嗎?”

【作者有話說】

嗚呼,又沒榜了什麽命啊好苦,不過反正已經v了我會加油日更的,感謝還在看的各位,你們真是仙品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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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請問可以接受對方有其他密友嗎?

喵:不可以,不可以有秘密,密什麽都不可以!

祖:……密友指的是親密的密。

喵:那更不可以了!

祖:我的話,她喜歡就好。

喵:(小聲)才不是呢,霧霧可會吃醋了——(被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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