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第 25 章

關燈
25   第 25 章

◎抵在齒關的果肉很甜◎

“喵嗚——”

燦色的蓬松小貓輾轉著喵嗓嗷了一聲, 調子黏糊糊的,聽起來可不尋常,可惜霽霧根本沒來得及品出哪裏不尋常。

因為冥兮叫完便抖著渾身的貓絨一變, 回到了半人半獸的模樣。

她方才還蜷在霽霧懷中,現在變成了人身,自是也維持了坐懷的姿態, 香軟擁入霽霧臂彎,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看到彼此眸中的自己。

陽光正好, 照得見冥兮臉上的每一處精致。

是泛著金色的細小絨毛, 是嫩得瀲灩的瓷白面頰, 是畫著誇張煥彩的晶亮碩瞳,是筆挺刀削的優越鼻梁。

是紅唇半張,貝齒半現的小口在問, “霧霧, 你怎麽能這樣呢?”

夢獸的語調很認真。

模樣看著也非常嚴肅, 帶了些小小的怒意, 眉頭微微鎖起, 談不上威嚴, 但確實不大樂意了。

霽霧賞著艷陽看這逆獸看得失神, 被冥兮一詰才回了狀態,“......我。”

她怎麽了?

啊, 她摸了冥兮的尾巴。

可是與冥兮梳理毛發,哪有可能不碰尾巴,霽霧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對。

她從來沒有養過什麽小動物, 是東方霽霧的時候沒有, 成為霽霧師祖之後更是沒有這個閑情。

該如何對待小獸這件事, 霽霧大抵是不清楚的, 倒是冥兮此時此刻坐在自己懷裏的姿態很是不對,這一點她十分有數。

雖說霽霧的住所在璇靈宗的角落,往常根本不會有人進出,但怎麽說也是在院子裏,這麽親近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不不不,這就算是在屋裏也不合適。

“成何體統!”

“哼,是霧霧不規矩!”冥兮嗔怒,連兩端的耳朵尖尖都氣得抖了抖毛。

“什麽?”霽霧掩下吃驚的神色,峻著眼眸,“這叫什麽話。”

“就是霧霧不規矩,霧霧狂謬!”冥兮搜腸刮肚,把平日裏霽霧斥她的詞全丟了出來,“荒唐,亂來,不知分寸,欺負冥兮!”

“我欺負你?”霽霧咋舌,一時都顧不上彼此的姿勢有多親近,“我欺負你?”

“說了不能碰的,你還捏!”冥兮擡起身後的尾巴。

那毛絨被霽霧用清水打理了兩遍,已經很幹凈了,只是還沒擦過,濕漉漉的沾著水漬,擡起來時帶起一潑水痕,揚在陽光下旋起了彩色的弧。

風拂過時多看了一眼,像是被惹了註意,沒剎住匆匆而過的腳步,把水汽往兩人身上濺了幾滴,提醒霽霧眼下彼此是怎麽一個暧昧的姿態。

師祖大人的手甚至還托在冥兮的後腰,按著她身上的輕紗。

冥兮卻少見地沒借此討要親近,反而依舊氣鼓鼓地聲討,“哼哼哼,壞霧霧,壞霧霧!”

白玉面龐暈著紅,還真是惱了。

“胡言妄語,快下去。”霽霧厲聲。

“胡作非為!”冥兮反駁,說著話還顛了顛身子,柔薄衣料蹭過霽霧的手心,撓得她酥酥麻麻。

這逆獸穿的是條廣袖的嫩黃裙子,層層疊疊的似有不少設計,衣料卻很輕很薄,手掌按在上面就能感知透紗之下的肌骨和體溫。

冥兮向來頑皮,自是有一副最最緊俏的勻稱曲蜒,而貓的體溫較之人類又稍高,何況現在兩個人都在大太陽底下烘著。

冥兮很燙手,體感很熱,距離很熱,動作也灼人得緊。

“你速下去。”霽霧凝眸,雙頰卻染上了薄緋,實是太不穩重了。

自與此逆獸牽扯以來,霽霧屢屢無法自持,著實有愧。

“才不,這般舒服,就要這般待著。”冥兮眼裏又沒有體統二字,嘴上雖是在指責霽霧,身體倒是還知道享受,坐美人懷坐得是半點也不知羞,還想著更近些,再貼一點。

“無羞無躁!”霽霧當然不能依著,她擡手推了一下冥兮,作勢要起。

冥兮本來就軟得跟沒骨頭似的賴在霽霧身上,被倏地一推,擡起胳膊就勾住了霽霧的脖子,“唉呀!”

這動作完全故意,不必懷疑,冥兮可是貓,怎麽可能推一下就沒了平衡。

貓往下倒,只能是因為貓願意。

冥兮就是壞著心眼要勾纏霽霧,“唉唉,又兇了,霧霧怎麽......忘恩負義!”

霽霧:“你說什麽?”

“話本上有的,霧霧莫不是那樣的人?”冥兮纖瘦卻有力的臂膀親昵地搭在霽霧的肩,歪著腦袋一副認真考量的模樣,“噢噢噢,這般倒也說得過去了。”

“越說越無狀了,你亂看些什麽話本?”霽霧皺眉,根本不想聽冥兮又要講什麽亂來的章回。

冥兮眨了眨大眼睛,“才不是亂看,我特意尋的話本,都是結契的故事,那上面說成親的人大多是同心相愛,但也有茍且著對付的妻妻。”

她擡起兩只手,一邊豎起一指並到一塊,“只是不論相愛還是茍且,這兩種結合都不必非要結契,按世間的規矩,只要拜了堂領了文書就可以作數。”

“倒是有一種很特殊的關系,話本裏常有提及,也常是非結契不可的。”

她說得認真,終於惹得霽霧也頗為好奇這逆獸究竟要說什麽。

結果冥兮皺著眉一本正經地問,“霧霧。”

霽霧:“......?”

“你是不是......對冥兮強取豪奪了?!”

強取豪奪?

霽霧再次瞠目。

這說得什麽話——看得什麽書!

“莫要蠻纏亂扯,尾巴與你梳理了,今日就這樣吧,你快——”

“——就是這樣的,那話本裏的故事就是這樣的沒錯!”冥兮苦著臉質問起來,“都是一開始許了諾騙得姑娘癡心相付,姑娘若是不肯就強著結契,霸占著帶走!然後過了幾年又厭了倦了,便冷了心要拋棄。”

“是誰強著結契?嗯?”霽霧都被氣得笑了,她哪能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落魄到需要跟一只小貓論長短。

算得什麽師祖大人,算什麽仙尊榜樣。

沒由來把人結成契妻的家夥居然反著斥責她強取豪奪?

“莫再多言,松手下去。”霽霧閉上眼嘆了口氣,不願與冥兮辯駁。

夢獸的情緒來去自由,想一出是一出,說完只知委屈,又哪裏肯走,“霧霧果然心冷,哄都不哄,辯也不辯。”

那只能冥兮勉為其難地退讓一下了,誰叫冥兮是只很懂事很乖的守霧獸呢。

她依著勾住霽霧脖子的姿勢又往前傾,嗅了嗅霽霧曬了太陽後散了藥味的身子,“噫,怎麽有一點梅花的香味,在哪呢?”

冥兮低頭找了頭,竟還真看到了一朵方才遺漏的梅花躲在霽霧中衣的領子折疊處。

“在這呢!”冥兮眼疾口快,俯下身在霽霧衣襟之間一拱,叼出了那朵梅花。

帶了些許濕涼的鼻尖在霽霧鎖骨上一滑,小幅度地蹭了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

她得意地在霽霧懷中支起身子,仰起脖頸攀功似的把唇隙的梅奉上,嘟嘟喃喃地不知說了什麽,聽不清楚。

霽霧只看到一張明艷的小臉啜著艷染著緋,擁在一頭簪著春華的銀絲裏,與她近得都論不上幾分幾寸。

“像什麽話。”霽霧別開臉。

“嗯嗯嗯,沒錯。”冥兮點了點頭,嚼下了口中的梅花,“像畫,我在白頭發家裏看過,像那副喵嗅紅梅的畫!”

東方氏的藏書閣冥兮逛了幾次,書沒翻過幾個,畫倒是賞了不少,人類的手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拿來作畫還頗悅目。

冥兮晃著滿身的耀目在霽霧懷裏展示著春山如笑,霽霧卻只覺得這逆獸愈發不知收斂,“行了,鬧夠了吧,莫要再造次,快些下去。”

“不嘛,都說了這般很舒服,冥兮很喜歡。”雙眸盛著歡喜和愜意,冥兮非但不走,還貼得更近,“尾巴還沒幹,我不走,霧霧也伴我再曬曬太陽嘛。我方才帶了荔枝呢,我給霧霧剝個荔枝吃。”

荔枝?

霽霧皺眉,看著冥兮變戲法一樣,還真從廣袖裏拿出了一小串荔枝來。

“你自 己吃,一邊吃去。”霽霧又推了冥兮一下。

這一下比方才還要無力,根本不足威脅。

冥兮巋然不動,坐定了美人的軟懷。

她自顧自摘了一顆果子,用自己的小爪勾開剝殼,瑩潤水澤的果肉白透豐盈,十分腴滿,甜郁欲滴。

帶著果香的汁水將落未落,沾了幾點在冥兮的指節之上,就與那近在咫尺的藏香之處一樣,誘著誰再埋著細嗅探尋一番,或嘗或舐,方可滿足。

“主人,快試試。”冥兮把荔枝遞到霽霧嘴邊。

這逆獸在邀她嘗什麽,霽霧一時竟分不清楚。

她的長指托著芳甜,奉上的卻好像不止是果子而已。

霽霧的氣息不知不覺重了許多,灼熱灑在冥兮的手上,亂纏著攀扯著兩個人再靠得近一些。

師祖大人雙眸的寒峭淌出了薄艷,從不染凡俗的眼底暗湧著迷蒙的情愫。

涼意點在霽霧的耳後,驚得她倏地往前了些,噙到了那顆甜荔。

是冥兮的另一只手不知什麽時候掇了掇霽霧的耳廓,指腹游弋著又往頜線順去,拇指按在霽霧的下唇,像是要看清楚她怎麽咽下口中的甘美,冥兮垂著視線,櫻口微張,仿佛在與霽霧共同品味。

這明明什麽也沒做,卻叫霽霧心曲亂奏。

抵在齒關的果肉很甜,香氣和汁漿先一步往舌尖彌入,又許是過於豐盛,像霽霧的心緒一樣亂了方向,滑著唇瓣就漏出了嘴角。

冥兮眼尖,湊上前去就是一掠。

是嗅了紅梅的貓,是吻了山雪的落葉。

霽霧的心曲斷了弦,崩亂著咽下了一聲春啼。

【作者有話說】

25,請問兩位最喜歡吃什麽水果呢?

喵:就是荔枝!

祖:……山楂。

喵:噫噫噫,酸。

祖:酸才好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