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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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如此蠻纏!◎

花香撲進鼻息,那點若有似無的辛辣也趁機混了進來。

同時鉆入霽霧感官的還有繞在耳邊的輕嚀。

身下是溫熱松軟的細絨,每挪一寸都叫人微癢,偏還有誰制著你不叫你動,卻又催得你不得不難以自持地發顫。

這種失禮失儀的感覺實在讓霽霧難堪。

不可以,不可以再做這樣崩亂的嘗試了......

她是璇靈宗的創始人東方霽霧,不是什麽耽於虛妄的懷春少女。

可是。

可是那按在腰側的手掌又委實蠱誘,媚若無骨的溫軟每蹭動一下,都叫霽霧險些呼出聲來。

是夢,是方才的夢,是霽霧說了不會再入的幻景。

“別走神啊。”

輕撫著掃過面頰的指腹掐住了她的下巴,霽霧被迫擡起了臉,迎上那雙異色的眸子。

冥兮的眼睛從來不曾定過顏色,卻清澈得能讓一切不可言說欲蓋彌彰。

“只看著我,好不好啊,主人~”

看著......誰?

自詡肅冷的師祖大人在那雙眸裏看到了自己。

她看清了自己正溺斃在怎樣的靡靡之下,腰間的桎梏越收越緊,愜意順著點弄攀上沃雪,她聽到自己輕佻的囁嚅漏出唇隙。

倏地一驚,險些就此又入夢庭的霽霧終於意識回籠,探出去的長指懸停在那不安寧的尾絨之上,堪堪止住了動作。

與此同時,冥兮也擡起了腦袋,在霽霧碰到自己之前縮回了尾巴,起身躍了下床。

萬籟俱寂,空留心跳和雨聲。

簌簌簌簌。

果真是下雨了。

冥兮想把窗戶關起來,她討厭下雨。

只是風忽然拂了進來,像她先前闖入屋內一樣,莽莽撞撞。

冥兮脖子一縮,扭頭重新蹦上了床鋪,呲溜一下鉆進了被子。

剛靜下心來的霽霧倏爾又亂了神,“做什麽!”

褥子底下拱起一團酥軟,冥兮的身子就像沒有骨頭一樣,按著霽霧就往上攀,“主人,下雨了。”

“下雨便下雨,你上來做什麽,快出去!”霽霧一時無章,慌得竟推不開身上的人,叫冥兮疊著自己俯得伏貼。

那逆獸擡起剛鉆出被子的腦袋,眉頭一皺,正顏道:“討厭下雨。”

她的神情還頗嚴肅,只是頭發亂糟糟的,翹了幾縷不知禮數,跑到霽霧衣襟內裏蹭得她發癢。

“你在屋內,又淋不到半分,做什麽要跑到這裏來躲?”霽霧方才失了先機,被冥兮疊著動彈不得,現在也掙不開她。

倒也能直接將她摔打出去,只是......

只是動不動就拳腳相向,有失端方!

“主人,你把窗戶關上吧,怪冷的。”冥兮的手纏著一點被角,掖著往霽霧肩上縮,“這種天氣,主人身子又弱,怎麽能開著窗戶睡覺呢,真是任性。”

“怎麽是我不關窗戶?”霽霧愕然。

是這逆獸有門不走,非要躍窗而入,現在倒問起霽霧為何不關?

“那就是我吧。”她倒好,還一副不與霽霧計較的語氣,說罷又哄,“主人,關上嘛,雨聲大了。”

冥兮討厭雨,連帶著聽雨也煩。

“非要關窗做什麽,你要做什麽!”霽霧動了一下,被箍著的手臂順著冥兮的腰窩蹭了蹭。

冥兮被撓得舒服了,又恢覆了些興致,反過來逗了一句,“雨潑進來了,冷颼颼的,關上不對嗎?主人想到哪去了?主人想要冥兮做什麽啊?”

她問罷還又傾身往霽霧那邊堆了堆,非要整個喵都賴到人家身上去。

“不要再胡言攀扯,你速起來,自己去關。”霽霧自是不悅,“也別在這裏歇,這是我的臥榻。”

“主人咻咻指一下不就能關了嗎,何苦要冥兮動。”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連眼睛都閉上了,一副真就打算這麽歇下的模樣,又小聲喃喃,“冥兮不喜歡雨,聽著就腿腳發軟,動不了嘛。”

“......我如何指得。”霽霧郁結。

她因這邪物覆醒而反噬,已經數日無法聚靈施術,就連氣力也弱了不少,正發愁不忿著呢,冥兮倒還敢提。

“是吧,主人現在知道不方便了。”冥兮睜開眼睛笑得狡黠,“都說了夢裏的慰藉不夠。”

冥兮是夢獸,所以能在夢庭得益,而霽霧因為與之結契,倒也能跟著享有一些靈澤,只是那般不過杯水車薪,她到底還是個人類,人類身上的傷損只能在現世療愈。

至於如何療愈嘛,霽霧蹙眉不語,她是斷然不會接受夢裏的荒唐在這兒上演的。

絕不可能!

“主人莫惱,我還有一個辦法。”冥兮把手搭在霽霧肩上,又悄悄撥了一下她的衣領,把指腹按在了師祖大人的鎖骨上。

霽霧還沒來得及出聲訓她,這壞東西竟就湊上去咬了一口。

觸電般的酥麻代替癢意占據感官,霽霧沒能掩下當即的迷亂,差點嚀出聲來,“......猖狂——”

“——這樣就可以啦。”冥兮很是滿意地瞇起眼睛,摸回霽霧的手與她貼著掌心相扣,伸出被子往窗戶那頭指了一下。

咻,窗欞晃著燭火搖了搖,閉得嚴實。

“關上了。”冥兮靠在霽霧肩側點了點腦袋,“嗯,這般就舒服了。”

“我不舒服。”霽霧實在不能忍下。

氣力有損的是她,冥兮又沒有靈力離散的癥結,這逆獸明明可以自己施法關上窗戶的,何苦為了這麽“指一下”,對霽霧又貼又啃!

甚至還與她契合施法?這種靈力融合只有妻妻之間才能做到,是非常親密的和合方式,霽霧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靈力湧入自己識海的那瞬。

太近了!太......太緊了!

“噢!不舒服?”冥兮雙眸一亮,“主人可是要冥兮的慰藉?”

霽霧再度愕然:她還敢得寸進尺?

師祖大人橫她一眼,“起來,你有自己的住處,出去。”

霽霧與這靈山夢獸雖說是老相識了,卻從來不曾有過任何私交,無論是好言還是惡語,兩個人根本就沒說過多少話。

畢竟是毫不投機的她族異類,若非冥兮太過頑劣,霽霧根本就不想與她打什麽交道。

而眼下這廝道自己失憶,已然忘了她們彼此的瓜葛,可霽霧又沒拋下二人的過往,她們就算不說是天大的死仇,也沒道理是現在這樣的關系。

是對手啊,她與冥兮數百年來都是對手,如今怎能同睡一塌?

思及過往交手的場面,霽霧難免心潮又冷,便又再催,“莫要逼我動手逐你。”

“主人,別折騰我了,”冥兮軟著嗓音求饒,半點也沒覺得威脅。

霽霧的臉近在咫尺,看得她好生喜歡。

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類,不愧是本喵選中的結契妻子,果真是乍看滿心驚艷,細看又諸處美妙。

只是為何主人看她,卻是另一種神情呢?

冥兮不好看嗎?

冥兮可好看了!

只是冥兮很讓人霽霧討厭,是不是?

夢獸百思不得其解,霽霧若是討厭自己,又為何要與自己結契?

嗯嗯,所以主人只是難為情而已,一定是這樣。

畢竟冥兮休眠數年,主人定是與她生分了才這樣,冥兮需得更主動些才是。

修道之人嘛,克己覆禮亦是有的,可以理解。

冥兮給自己鼓了鼓勁,既然主人羞於表達,那便由冥兮多展示一些愛意吧。

她這麽想著,雙眸春色又濃,霽霧的冷眼於她不過是花開高嶺罷了,只要冥兮誠心攀取,如何不能采擷?

奈何冥兮的欣賞在霽霧眼裏完全就是挑釁,這邪獸果真狂悖可惡,嘴裏說著軟話,眼睛卻輕浮得很,似要剝了什麽一樣露骨。

“你快些——”

“——快歇,快歇,好呢主人。”冥兮哼哼幾聲,已經窩得很愜意了,“我在夢裏那麽辛苦,主人可得體諒,冥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她拖長了尾音,說罷又直勾勾地看向霽霧,委屈上了。

“哼。”霽霧才不吃這一套,這逆獸在夢裏的樣子,哪像是會累的?

霽霧冷了調子,“你不走我走。”

冥兮皺起臉蛋,勾起長指環住了霽霧,“我們可是結契的關系,哪有分開就寢的道理。再說了,主人體弱需要仔細照顧,長老吩咐了好幾次萬事小心,一切都得冥兮親力親為。”

“這靈山初醒,萬物覆蘇,正是動蕩的時候,冥兮要貼身保護主人!”

她說著話,還磨著霽霧又開始亂動,攪得師祖大人差點真要放下禮數,與這邪物動起拳腳。

只是冥兮的話提醒了霽霧,兩個人還存著結契的關系。

這邪物眼下沒了記憶,若是放任她夜裏肆游,不知又會惹出什麽事端。

現在靈山剛剛覆蘇,確該萬事小心。

霽霧清了清嗓子,“你...既不願走,就像方才一樣去邊上待著,不要靠著我,也不要亂碰。”

“好冷啊,邊邊沒有毯子,也沒有軟軟。”冥兮才不要。

“你身負夢火,哪裏會冷,不要蠻纏,我累了。”霽霧閉上眼睛,決意不再理她。

“夢火。”冥兮喃喃念了一遍,“我不會用了。”

這話倒不是假的,冥兮醒來之後忘了許多事,八年前的惡戰過於慘烈,她內裏的傷損尚未完全恢覆,故而不光是霽霧需要療愈,冥兮也亟需歸元。

“主人,我有點想法......”冥兮是個行動派,“主人既然羞於在現世縱樂,那便還在夢裏好不好?冥兮可以到邊邊守著,但是能不能——”

“不能。”霽霧閉著眼睛吐出兩個毫無起伏的字。

她連惱都不惱了,反而讓冥兮失落,“可是主人這樣如何撐過月圓夜呢?”

“此事你不必管,我的事,以後都不需你來插手,你安分些就是了。”霽霧壓下腦海裏趁機冒出來的迤邐畫面,告誡自己不可再允許那樣荒唐的勾纏在任何地方發生。

“我說過了不會再與你去夢中,你也莫再生那樣的念頭。”

“好的主人。”冥兮應得爽快,“我也覺得夢裏那般於主人不太公平,還是在現世契合方能彼此受益,真好,主人想通了就好。”

“我沒......不是想通了,是不想。”霽霧冷哼一聲。

冥兮:“總會想的。”

霽霧深深吸氣,“休得胡言。”

她修道數載,早就不受世俗糾葛牽絆,偏偏這逆獸每每駁她,她又總起波瀾,當真是業障一樣。

偏冥兮還不知休止,眼見霽霧又有些氣了,她反而高興。

“主人睡覺都不知道關窗戶,多讓喵不放心啊,就這樣還不讓冥兮管呢,主人沒有冥兮守著,根本照顧不好自己。”

“你怎麽一再胡扯!”霽霧實在維持不住斯文。

此獸怎麽如此蠻纏!

“噢,主人不認就不認,罷了罷了。”冥兮自顧自搖了搖頭,“只是主人也不能這樣寡情,用完冥兮也不讓歇,不給吃後院的雞,還不讓蓋被子。”

“冥兮又累又餓,躺一躺也不行,又要打發我出去淋雨。”

她念念叨叨地訴完苦,再撐起眼來居然真的已經紅了眼眶,“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主人喜歡?”

這靈山夢獸生了一副精巧模樣,桃花眼瀲灩波光,這般泛著淚的時候最最叫人流連。

霽霧不知為何,心糾了一下,良久才答,“我不討厭你。”

冥兮本是演戲演上了勁兒,還要再鬧上一番的,聽了這話卻猛地一楞,神情凜了一霎。

她似乎聽過這樣的話。

是什麽時候?也是霽霧說的嗎?

記憶的空白讓冥兮恍惚,最後也只能搖了搖頭,失了再玩鬧的興致。

“即使是結契妻子,也是不能勉強半分的,冥兮明白。”

她嘆了口氣,嗚咽著低語,“主人既然這麽抗拒,冥兮還是走罷。”

【作者有話說】

2,請問兩位的種族?

喵:夢獸,世間唯一!非任何物種可類別。

祖:人。

喵:霧霧明明是仙尊噢~是神明呢。

祖:沒什麽區別,不必分得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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