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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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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擠一擠才暖和嘛◎

他先是瞧向書案處, 沒見著本該端坐在書案前案牘勞形的人,心中詫異,轉了眼珠尋著, 目光最終落在窗邊的小塌上。她一手枕在腦後,一手執了本藍皮書, 悠閑的靠在小塌上。一雙漆黑的眸子悠悠的望著窗外, 裏面有他看不明的情緒。

柳腰腰握緊了食盒的提手, 慢慢靠了過去,也沒靠的太近,立著小塌半步之遙的位置站定, 輕聲問,“姜娘在看什麽?”

他順著她的目光往窗外看去,除了風中飄揚的柳條,偶爾滑過空中的燕子,便什麽也沒有了。

姜逸回神,目光轉回他面上, 淡淡的說, “發呆而已。”

發呆?他沒見姜逸發呆過,她公務交際的時候忙的不得閑,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笑笑鬧鬧。她腦子裏更是裝了萬千事情, 有許多人等著她接見, 有許多事等著她裁決,在他眼裏, 日理萬機的姜大人,同發呆這兩個字是掛不上勾的。

這半年細算起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被翻紅浪這種風月之事占了很大一部分時間。然後就是在一起用膳, 下棋, 彈琵琶,這些細算起來也是風月之事吧。唯獨談心的時候很少,她有什麽事情從不喜歡和他多說。

“哦”柳腰腰提著食盒沒話找話,“那姜娘忙完了嗎?”

書案整整齊齊,一看就沒有動過,難道她就發了一個時辰的呆嗎?柳腰腰心中升起一絲酸澀,她寧願在書房發呆,都不想聽他彈琵琶,和他呆在一處。

是覺得他煩了嗎?

“沒呢,想了半天沒有頭緒,索性就先放下了。”姜逸溫柔的說,“先放放吧,等有頭緒的時候再說。”

“哦,好。”原來是這樣啊,真的是這樣嗎?姜娘笑的很溫柔,可他總覺她眼中得缺了點什麽。

“你怎麽來了?”姜逸雖然在問,目光已經落到他手上的食盒中了。

“我看你午膳沒吃幾口,擔心你餓了,所以挑了幾樣姜娘喜歡的點心送過來。”柳腰腰笑著說,“沒打擾姜娘公務吧?”

話一出口,柳腰腰就皺了眉,好生分啊。

小塌上的姜逸神色一頓,仿佛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些怪,坐直了身子,將手上的書放下,“沒有,正好有些餓了,你來的正是時候。”

小塌邊上另配了小案幾,柳腰腰將食盒放上去,打開,將三樣糕點依次擺了出來,他已經有些不知該怎麽說話了。

姜逸打起精神,捏起一個糖油果子,笑道,“哎呀,看著就饞人。”囫圇丟進口中,“嗯,味道也不錯,你也嘗嘗?”

精致的小磁盤推到了他手邊,柳腰腰很喜歡吃這種甜糯糯的東西,但是容易發胖,自打到了姜逸身邊,他腰上都有一圈軟肉了。年前新做的衣裳,從淮陽回來再穿竟然有些緊了,當時他郁悶了很久,從那以後,他平時都刻意節制著。

柳腰腰在塌沿邊坐下,手貼了貼腹部上的軟肉,還是拿小銀筷夾了一顆。氣氛怪怪的,在這節骨眼上,還是不要掃興了。他小口吃著,又拿眼去瞧姜逸神色,見她用的很香,便大了幾分膽子,暗自蹬了腳上的鞋,雙腳一擡,身子一轉,人已經擠上了姜逸的小塌,“姜娘要午睡嗎?”

“……”

書房的小塌本只是供累了的時候倚靠一下而已,一個人躺尚有富餘,柳腰腰一擠上來就顯得擠得慌。外側的人自顧說著話便躺下了,一雙大眼睛瞧著她,雙睫顫個不停。

“你……”姜逸看他半個肩頭懸在外面,擔心他掉下去,往裏讓了讓位置。

柳腰大喜過望,整個人都纏了上來,“嘻嘻,姜娘,你看著天多好呀,空氣宜人,草長鶯飛,最適合小憩了。”

這形容,是最合適出去踏青吧。柳腰腰像一只八爪魚,一只腳搭在她腿上,手臂攏著她脖頸,臉兒往她頸間貼鉆,腰腹往她身上貼,恨不得整個身子都靠到她身上。

“擠一擠才暖和嘛!”柳腰腰笑嘻嘻的。

姜逸被他這麽死皮賴臉的一鬧,心中的悶氣一下子就消散了,又憤懣,又無奈,拿手指在他光潔的額頭上重重一戳,“你這腦瓜子真是跳脫,想一出是一出。”

這才對嘛,這才像平時和她笑笑鬧鬧的姜娘,柳腰腰捂著額頭,誇張的叫喚,“啊,好疼。”

“我看看。”姜逸眸色一緊,擡手就要將他的手拿開,去看‘傷’勢。

他見姜逸伸手來查看,便順勢一陣扭動,不出幾下就完完全全扭進了姜逸懷中,腦袋枕著女人的手臂,嬌嗔,“姜娘真的好狠心,將人家都戳痛了。”

姜逸這下終於看清楚了,光潔的額頭上就一個淡淡的紅印子,目光下視,他撅著嫣紅的唇,作委屈狀,眸中狡黠神色一晃而過。

可惡!這個男人當真可惡。姜逸一個利落的翻身就將人壓在了身下,俯身就咬上了那鮮艷的唇肉。

“嗚……”女人吻的又兇又急,仿佛裹挾山岳之勢,像是在洩憤,柳腰腰得償所願,仰著脖頸回應。

胸膛的氣息都要被掠奪幹凈了,上首的人才堪堪放開他,柳腰腰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吸著氣。四目相對,柳腰腰墜入那猩紅的眸子中,那眸中的火像是要將他燃盡。

扯他衣帶的動作不如以前溫柔,掐上他細腰的手也變得粗魯。

“啊……疼,”

身上的人埋頭在他身下研究,聞了這一聲,擡頭看來,笑著說,“這不是你巴巴想要的嗎?叫喚什麽?”

心思被正主當面戳破,柳腰腰別開頭,不想讓姜逸看到自己面上的羞憤。這要人怎麽答話,他覺得自己的面上都要燒透了。

柳腰腰張張嘴,“姜娘,不……”

“不?”姜逸會心一笑,“既然腰腰不喜歡,那就算了。”她說著話就撤了手。

柳腰腰整個人像繃成了弓弦,蓄勢待發,驟然離了女人掌心,哪裏受的住,著急的道,“不是,姜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腰腰什麽意思?”女人好整以暇,單手撐著頭,對上他熱切的雙眸,假作看不懂他的意思。

嗚嗚嗚,姜娘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壞了。她一身正襟常服,收腰束袖,還一絲不茍的穿在身上。柳腰腰垂眸瞥了一眼自己,青絲鋪了滿塌,什麽都落入她眼中,偏生她還只欣賞,不動彈。

女人什麽意思不言而喻。柳腰腰咬咬唇瓣,糾結半響,也沒能豁的出去臉面,他想了想,然後自認風情萬種的扭了幾下,可她還是笑盈盈的望著他,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

榻上的人扭著,姜逸也不急,笑盈盈的等著,看他能挨到那一步。不過驚喜比預想中來的要快,幾個呼吸間,便有人往她手上貼了。

“哈哈哈”

“嗚……不準笑,不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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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腰腰從姜逸身下爬上來,姜逸擡手擦了擦他唇瓣,柳腰腰癡癡的瞧著姜逸的動作,看著她漆黑瞳孔中自己小小的影子,輕聲問,“姜娘,你高興了嗎?”

被他察覺了,姜逸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剛剛手下沒輕沒重,將人掐出了幾滴眼淚。

“對不住,適才心中有些不痛快,弄疼你了。”

“不要緊的姜娘,我,是我自己想,是我自己願意湊上來的。”柳腰腰急急的說完,又覺後悔,咬了唇瓣,偷偷看了姜逸一眼,見她面上並沒有輕視之色,這才小聲問,“那,那我這樣姜娘喜歡嗎?”

“嗯”姜逸點頭,“有這樣shan解人意的夫郎,怎麽會不喜歡。”

柳腰腰得了這話,面上莞爾一笑,情難自持,腦袋就要往姜逸頸間貼。毛茸茸的腦袋在蹭的她脖頸發癢,夫郎的熱情和愛意姜逸感受了個十足。她往他身下瞥了一眼,“剛剛我一時失控,下手沒輕沒重,都青了,一會回了正寢,我給你擦藥。”

“上次從淮陽帶回來的那罐傷藥挺好的,還在的吧?”

“日冕收著呢。”柳腰腰點點頭,將紅成雲霞的臉埋入姜逸頸間,一會還得讓她把弄著上藥,多羞人啊!

“走,回去吧。”身邊的人出了一身的汗,連身下的單子都滲濕了許多,整個人就跟水裏撈出來似的。腦中浮現起剛剛的情形,他情動之時,渾身熱滾滾的,細密的汗珠從緞子似的肌膚往下淌。發髻早就散了,及腰的頭發絲絲縷縷放任粘在身上,妖治美艷。

“出了一身汗,該渴了,回去喝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身側的人不僅沒動彈,還抿了呡唇,目光灼灼的望著她,“姜娘,人家確實還渴?”

“……”

姜逸已經知道他要幹什麽了,立刻擡手抓他的肩膀,柳腰腰卻滑的像一條泥鰍,她一個滑手沒抓住,他又重新鉆進了薄毯之中。

“柳腰腰,你,你真的……”

薄毯之下的柳腰腰,臉貼著姜逸小腹,先是親了親,並不著急下一步動作,而是為得逞而暗自竊喜,真好呀,他的姜娘又回來了。不管她心裏為什麽事情憋著氣,自己能為她紓解就好了。只要她能暢快,些許疼痛又有何妨?

想到一會她還要替自己上藥,如珠如寶的呵護這,心中就ren不住的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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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逸在家閑了幾天,日子過得輕松愜意,直到千秋宴這日,才攜著家眷入宮賀壽。

這場宮宴遍邀上京官眷命夫,端的是熱鬧非凡,上京城雖大,但是官眷命夫之間時常走動,所以很是相熟。今兒大家都只對兩個人感興趣,一個是壽宴的正主,良君千歲,另一個自然就是柳腰腰了。

兩人都是現下的風雲人物,多少年了,上京沒出過一個癡情種子,如今竟然出了兩個。一個是君臨天下,富有四海的皇帝,一個是年輕有為,前途一片光明的姜大人。大家都想瞧瞧,什麽樣的男人,能讓女人一心一意。

酒過三旬,場中的歌舞繼續,良君伺候陛下更衣去了,姜逸又被一幹同僚拉走喝酒去了,首席這一桌就只柳腰腰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四周的目光更為熱切了,他未出閣的時候日日呆在自己院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後來跟了姜逸,也沒機會參加過什麽宴飲。因此席上的命夫他一個也不認識,眼瞧著有兩人離了桌,朝他這邊笑著走來,柳腰腰瞬間打起了精神,準備見禮寒暄。

“柳郎君有禮了。”來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男子,烏黑的頭發盤著高發,頭戴一柄月牙金簪,朝他輕輕頷首,一下子就認出了他。

其實按照規矩來說,他是姜逸側君,人見了他是該喚一句柳側君的。可這場宮宴,能來參加宴會的都是家中正君才,像他這樣的偏房能來,完全是因為姜逸還沒迎正君。別人過來寒暄,照顧他的顏面,不好將那個側字提在嘴邊,於是就擡了一截,喚他一聲柳郎君。

柳腰腰聽著燙耳,接過宮奴遞上來的酒杯,輕輕福身,“請恕腰腰眼拙,不知該如何稱呼?”

“好說好說,侍身大理寺少卿內眷,張氏。”

大理寺,柳腰腰對這個地方沒什麽好感,當年他和父親深陷牢獄,大理寺以他年歲難以自證,借題發揮,牢中欺辱他。幸好有姜娘救了他,那時候他在教坊司噩夢連連,都是因為在牢中被嚇的太厲害了。後來到姜逸身邊後,慢慢就將這事放下了,夜裏再沒做個噩夢。

可如今這個人站在自己面前,提起大理寺,他可以忘掉的那一幕又重新浮現。他們說他臉長開了,身子風姿楚楚,不像是沒滿十六的小牙子,要脫了褲子驗身。

那時候自己和爹爹沒有任何依仗,總覺的到底是天牢重地,她們是吃著皇糧的官差,總不敢將事情鬧得太大。他們幻想著,忍著一時的屈辱,被人瞧總比去漠河丟了命強。

想到此處,柳腰腰身子發顫,她們看了,笑了,又說哪有十六歲長那麽大個雀兒的,要上手驗了才知道。

“柳郎君怎麽了?冷嗎?”張氏眼帶笑意,柔聲關心他。

那些人是怎麽處置的呢,姜娘說打殘了,流放了,永遠不會回上京了。那眼前這個人,知不知道一二?

“柳郎君?”張氏見他神色古怪,欲伸手拉他手臂。

柳腰腰下意識的躲開了,“見過封君。”

來之前他做個功課,雖然不認識人,但是該了解的人際關系他都認真同何夫子了解了,誰家有的正君是誰,孕育幾女,是否有封誥,有什麽忌諱和喜好,他都背的爛熟於心。張氏榮封五品誥命,他該尊稱一聲封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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