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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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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他到底還有幾幅面孔◎

姜逸才自己穿了中衣, 柳腰腰便也披衣下榻,指揮著日冕捧出一件昨兒就打理好的常服,準備親自服侍姜逸更衣。衣裳都穿上了身, 柳腰腰正矮身去系腰封,姜逸才反應過來, 急急開口阻止, “哎呦, 我忘記說了,要穿官服。”

“啊!”柳腰腰僵住了手中的動作,擡起的眸子滿是驚訝, “姜娘你不是說今兒休沐嗎?”

“嗨,春闈試題的折子還沒呈上去呢。”姜逸一時語快,脫口而出之後才覺後悔,然而話出了口,這種機密之事,還是應當謹慎, 想收也收不回來了。

“那讓蘭大人呈上去?”柳腰腰低聲建議, 他記得,上次替良君生父封誥的折子就是蘭英替呈的啊。

“不成, 春闈試題事關機密, 我需親自去。”

“哦, 好。”好不容易盼你休沐一日,還打算這讓你陪我今兒在府上逛逛, 看看那一處合適建跑馬場呢。哎!柳腰腰在心中嘆了口氣,到底沒在面上沒表現出來。

“快, 去取家主官袍來。”他一疊聲的吩咐日冕, 然後將剛剛替姜逸穿上的衣裳褪下來。

主仆二人在姜逸身前忙活了一刻鐘, 終於將她收拾妥當了。雖然已經瞧過許多次姜逸一身暗紫色蟒紋官袍的模樣,但每次見,他還是會面熱。挺拔如松,面若冠玉,真真是晃人心神。

“那姜娘什麽時候回來呀,連翹的事情今兒還處理嗎?”柳腰腰小聲問,看出去的眼神中滿是希冀之色。

被人滿心滿眼的傾慕和依賴,總是讓人心情舒坦的,姜逸垂眸,對上柳腰腰那雙秋水盈盈的眸子,溫聲答,“今日不用上朝議事,只是進宮一趟將折子面呈聖上,聖上或有垂詢,想來也耽擱不了多長時間,午膳之前定能回來。”

柳腰腰得了這話心中一喜,面上也就揚起了笑,“好,那我去煨一道姜娘喜歡的火腿鮮筍湯,等你回來用膳。”

“好。”

姜逸笑著走出了府上,先去宮中遞了奏折,果如她所料,皇上之隨意問了幾句便將她放了。出宮比她想象的要快,腦中念著酸筍燙,腳下的步子都要邁的快些了。

蘭英見姜逸大步流星的出來,遠遠就命人壓轎,又親自掀開轎簾。

姜逸入轎便吩咐,“回府。”

轎子平穩的穿過金街,很快就到了府上,蘭英打簾請姜逸下轎的時候輕聲道,“主子,屬下有事稟奏。”

“說。”蘭英既擔姜逸護衛一職,又是她府上外院總管,統管姜府對外人事往來,時常有事報她裁奪。

蘭英追上已經往府裏去的姜逸,面露遲疑,輕聲道,“主子,事關側君。”而且不是多麽光彩的事情,不好就在這大廳廣眾之下回稟。

姜逸腳下一頓,回首瞧著蘭英那糾結的模樣,眼神似是在問,柳腰腰能有什麽事情?

蘭英垂眸不語。

“那去外書房吧。”

進了書房,姜逸揮退了門口的侍兒,落坐於書案前的八仙椅上,直奔主題,“說吧。”

蘭英垂手立於書案前,恭聲回話,“側君和李靜訓似乎走的很近。”

李靜訓,很耳熟啊。

姜逸腦子轉了一圈,才想起個模糊影,“是淮陽李太守家的,和家中沾著轉著姻親的那個李靜訓吧?論起輩分,她該喚我一聲表姐。”

去歲的時候在教坊司碰見一次,說了幾句話,柳腰腰怎麽和她攪在一處去了,姜逸皺了眉。

“是,就是她”蘭英點點頭接著回話,“十天前,側君派星辰去李靜訓府上傳話,邀了在和宴樓一見,第二日的時候老家主便也在和宴樓遇到李靜訓了,他鄉遇姻親,很是投緣,喝了酒,然後回府上就有了同連翹公子的事情。”

蘭英一口氣說完,偷偷去尋姜逸眼色,果然面色如水,神色如冰。

她心裏七上八下,內外上下都知道她家主子待這個柳腰腰極好,又是請旨從教坊司撈人,又是幫他救濟生父,又是送宅子田產,掏心掏肺。這個柳腰腰真是個不省心的,前番在府上鬧得雞飛狗跳,現在才隔了多久,又鬧出這樣一件事,真真是不安分,枉費主子對他一番心意。

除了皮相尚可,床榻之間會伺候,當真一無是處。她當初替主子去教坊司接人的時候,瞧這個柳腰腰第一眼就覺得不喜。慣是一副裝可憐,扮柔弱,攀附權貴的模樣。蘭英在心中替自己主子不值,她主子什麽樣的男人得不到,偏生被一個教坊司的官雀迷住了。勾三搭四,不安分的東西。

“既然他能派人去傳話,那就證明這不是第一次見了。”姜逸聲音凝結成冰,“他前腳見完李靜訓,後腳我娘就和李靜訓偶遇,然後喝了酒,不偏不倚摸到了連翹房裏,替他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哦對,這個連翹也是他帶回正寢,安置在偏房。”

聽著調門,主子是要生大氣了,蘭英頭埋的更低了,“屬下去查了,小公子初來府上的時候,側君陪小公子逛街也偶遇了李靜訓,當時也在和宴樓。再往前查就是在教坊司的時候了,也有兩次交際。”

姜逸記起來了,去歲大雪封道那回,柳腰腰擔心父親在漠河的生死,上門求她援手,就是這個李靜訓將人帶到她府上的。這個李靜訓倒是肯三翻四次的幫他,圖什麽呢?

貪圖柳腰腰的美貌?姜逸心中立刻否定,若是覬覦美貌不會將人眼巴巴送到她府上來。或是想利用他辦點別的事情?

蘭英垂眸等了半響不見姜逸發話,試探著輕聲請示,“主子,要不要傳側君身邊的人問話。”

彩雲是柳腰腰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那個秋叔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只要提審這兩個人,肯定能審出結果來。蘭英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不用。”姜逸呼出一口氣,李靜訓三番四次幫他,定然是有圖謀的,我倒要看看,柳腰腰能幫她辦什麽事。

“是”難道就放縱不管嗎,這不像主子一貫的風格呀,蘭英一腦子的狐疑。

“從今日起,府中上下在外的行蹤你要時刻留意,但是明面上還是一如既往。”

“遵命。”蘭英放下心來,明松暗緊,這是要追查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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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寢

柳腰腰聽著院門上的通傳,笑著的迎了出來,“姜娘回來的真巧,酸筍湯剛煨好,今兒日頭好,姜娘是想在屋內用膳還是在院中的八角亭子裏用膳?”

手上一暖,眼前人已經牽上她的手了,正仰著一張笑臉問她的意思。

他一向小心眼,動輒拈酸吃醋,但是面上又愛裝出一副賢惠大度的模樣出來。這些姜逸看在眼裏,雖然覺得他裝的慌,但她心中甚至是有幾分受用的,畢竟拈酸吃醋是在意的表現,裝賢惠也是想在她面前留個好印象。

但她沒想到,他不止面上表現的這樣嬌憨可愛,背地裏,他能將情敵送到婆母床上去,真是叫人三觀盡毀,她上輩子看了那麽多宮鬥劇,都沒看到有這樣一招。

他到底還有幾幅面孔,他對她的愛意,床底間的曲意逢迎,或許也是裝出來的?她自認閱人無數,朝堂上那些人,無論多狡猾的心思,她總能看得透。以前她也覺得柳腰腰腦子笨、膽子小,卻是看走了眼。

“姜娘?”柳腰腰見她半響沒回應,搖了搖她的手,“你怎麽了?”

姜娘盯著他的眼神好奇怪呀,讓人心裏毛毛的。

這張臉還真是好看啊,“沒事”姜逸勾了嘴角,面上掛起了笑意,“就擺在八角亭裏吧。”

“好。”院子裏艷陽高炙,柳腰腰卻沒由來的背心一寒。他下意識的握緊了姜逸的手,往她身上靠。

姜逸照舊摟上了他的腰肢,女子掌心炙熱的溫度隔著春衫都能感覺到,柳腰腰的心放回了腹中。

用了午膳之後,姜逸換下官袍才讓他將連翹帶過來,又吩咐日冕去請姜母姜父過來。

正寢廳堂。

連翹一進來就先在堂中跪下了,姜母姜父一來,也知道事情瞞不住了,尤其是姜母,面色立馬就白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姜逸攜柳腰腰最後到,她瞧著一屋子人神色各異,冷著臉在東側坐下了。

“坐吧。”姜逸對著姜母和姜父道。

“哦,哦,好”姜母話都不知該怎麽講了,堪堪坐下了半個屁股在椅子上。姜父看著妻主那模樣,暗罵了句‘活該’,也坐下了。

柳腰腰目光在姜逸側首的椅子上轉了一下,那是正君的位置,但是姜逸現在正軍空置,他其實也可以坐。平時姜娘總會招呼他坐下,今兒確沒動靜。柳腰腰無聲息的踱步到姜逸身後站著,處置這樣的事情,姜娘心中應該是生氣的,所以忘了吧,他在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

“說說吧。”一屋子人噤若寒蟬,姜逸便率先開了口。

姜母左看看呡嘴不語的夫郎,右看看面若冰霜的女兒,背上一個勁的冒汗,磕磕碰碰的開口,“是我,是我喝多了兩口黃湯,就神志不清的誤了事情,逸兒,我不是故意的。”她看女兒冷著臉,連忙舉著手保證,“我戒酒,我從今日起就戒酒,以後再也不喝了。”

倒是敢做敢認,沒將錯處往男人身上推,姜逸面色稍愉。她沒理姜母,垂眸又問了地上的連翹事情的原委。連翹哭哭啼啼的講了一遍,和柳腰腰描述的大差不差,就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淒淒切切好不委屈。

姜父聽的直翻白眼,咬牙切齒道,“都是這奴才攪鬧的家宅不寧,依我看,待回了淮陽,就該亂棍打了發賣出去。”

“啊……”連翹聞言,哭的更兇了,雖然姜母喜歡他,但他知道今兒這屋子裏誰是能決定他生死的人,朝著蔣姜逸爬了兩下,就開始哭求,“大小姐,救命啊,奴才,奴才也是不得已的,嗚嗚嗚”

他一面求姜逸,餘光卻一個勁往姜逸身後瞟。

姜母見連翹哭的這樣傷心,一臉著急和心疼,再三張口,也沒敢說出一個字來。

“腰腰覺得該怎麽處理合適?”

站著的柳腰腰在內,一屋子人都楞住了,怎偏問他的意思?

姜父瞪向柳腰腰的眸子都在噴火,狐貍精!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估計還有一到2章就迎來文案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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