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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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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姜母和連翹◎

姜府正院。

姜父正在自己院中學著面君謝恩的規矩, 忽得了侍兒的信報,攜雲峳,急匆匆的就趕了過來。

甫一進院, 那不堪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聲音之熟悉,不用分辨, 他便知道是自己妻主無疑。順著聲音的來源, 望向那扇緊閉的偏室大門, 姜父眼前一黑,險些暈死過去。

身側的雲峳眼疾手快,將人扶住。他這十幾年來都養在深山, 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面紅如血,磕磕絆絆的安撫姜父道,“舅舅,您,怒極傷肝, 您千萬得註意自個兒的身子啊。”

姜逸的院子寬廣, 屋子四合環繞,中間一個大庭院, 四面游廊環繞。然而姜逸喜靜, 她院裏的侍兒原就只有日月星辰四人。前段時日月華還被打發到了前院, 正寢的侍兒便只有三人了。

半個月前,柳腰腰將連翹帶回正寢, 雖說名義上是跟在他身邊伺候,可柳腰腰向來是圍著姜逸轉的, 這連翹身份特殊, 柳腰腰撥了一間上好的偏房給他安置。

所以算上連翹, 正寢伺候的人還是四名。

然而日冕他們早投了柳腰腰門下,平日裏只當這個連翹是個透明人,見上了客客氣氣的打個招呼,從不會有親近之意。因此,當姜母醉醺醺進偏房的時候,他們心照不宣,默契的遠遠跑開了。

春日裏,院子裏百花盛開,一派靜謐和婉。

姜父緊緊捏住雲峳遞過來的手,女人汙言穢語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小賤人,嘴上嗚嗚咽咽,說什麽不要不要,玩意兒翹的這麽高,賤是不賤?”

“哈哈哈”

手掌打在軟肉上,“啪啪”,的清脆聲,隨著女人的開懷的笑聲,穿過那層薄薄的門板,清晰的落在院子裏所有人的耳中。

混合著男子高高低低的聲音,像是口中被什麽堵住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跪好,撅的高些。”

又是兩個響亮的巴掌聲傳來,就是看不見,雲峳一下子就能想象出來,那是個什麽場景,那巴掌是落在了什麽位置上。

汙言穢語,糟亂不堪,細聽之下,那聲音的來源又很奇怪,不像是內室傳來,倒像是門板處的動靜。

姜父面色鐵青,眸中像是要噴火,拽著雲峳的手蹭蹭蹭的上了上了階梯,擡腳就要踹門。

雲峳被臊的頭昏腦漲,失了分寸,好在他察覺到姜父踹門的意圖,立馬回過神,緊緊拽住姜父的胳膊,著急阻止,“舅舅,舅舅,別沖動。”

姜父急紅了眼,哪裏聽的進去。

還好他拽的緊,姜父甩出去的那一腳,洩了大半的勁,沒踢到門。

隨著他這一嗓子,屋裏女罵男喘的聲音戛然而止。

姜父用力甩開他的手,還想再踢門,雲峳立馬拽上去,一手抱姜父的手臂,一手攬他的腰,將他拽退了兩步。著急的說,“舅舅,舅舅,您冷靜冷靜,這是在上京,在表姐院子裏,鬧的太開,表姐面上不好看啊。”

他一個在室子,陪著自己舅舅捉自己舅母的奸,算怎麽回事啊。而且這舅母將來可能是他婆母,若由著舅舅踢開了門,他瞧見些不該看的,他這輩子就算毀了。

姜父得了這話,原本眸子裏怒氣沖天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原本攢著一身的勁,像是在一瞬間被抽空。他整個重心靠在他身上,才踉蹌的站穩。

姜父癡癡盯著那扇雕花鏤空的朱漆木門,喃喃道,“在淮陽,你風流瀟灑了半輩子,我睜只眼閉只眼,忍了半輩子。如今逸兒為我求來誥命之身,在我這樣高興的一段時日裏,在上京,在逸兒府上,我以為你就是再混賬,也會顧忌我的臉面,收斂一二。”

他越想越覺傷心,那口氣怎麽咽不下去,心中不甘,聲音拔高,尖銳的吼道,“沒成想你就是個混蛋,一日離了那些賤貨,你就過不下去。”

雲峳在邊上瞧著舅舅這模樣,張了張口,也不該如何勸。

半響

主漆大門從內緩緩打開一條縫,姜母垂著眼,慢吞吞的挪出來。她心虛的擡眸瞟了一眼擋在門口的正頭夫郎,一雙淚眼,染了風霜的眼眸也瞧向她。帶著不甘,痛苦,酸楚和隱忍,幾廂交織。她心虛的別過了眼。

剛剛的話她聽見了,當時心中一澀,有些後悔。她們在上京也就呆個把月的日子,自己怎麽就沒把持住,非得在這個時間讓他難堪。

她明顯是匆匆穿了衣裳就出來了,下擺褶皺,腰帶上的節是胡亂系上的,還有些偏斜。

二人都不說話,雲峳杵在暴風旋渦的中央,渾身都不自在。他朝姜母行禮時候動作僵硬,聲音壓的極低,“見過舅母。”

“哦哦”姜母瞧向雲峳,訕訕的笑,“免禮。”

“那個”姜母一會看看天,一會看看地,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好意思看向姜父,磨蹭了許久才低低的開口,“那個,我今兒個和靜訓在和宴樓喝酒,迷迷糊糊的回來,不知怎麽就走錯屋子了。”

只得姜父一聲冷哼,“如今若不是在上京,我,我定要把你這張老臉刮下來。我看你怎麽在逸兒面前擡得起你那張老臉。”

這就是要翻篇的意思了,姜母忙不疊的賠笑,“是是是,多謝夫君高擡貴手,饒了我一條爛命。”

“夫君前幾日在金枝閣定的首飾想來快做好了,我這就去瞧瞧,若是做好了,就幫夫君取回來,可不能耽擱了進宮的大事情。”

她面上賠笑,腳下生風,從邊上逃也似的溜走了。

這熟稔開溜賠罪的模樣,顯然是做慣了的。雲峳瞧在眼裏,暗自傷神。舅舅年輕的時候也是十裏八鄉的美男子,婚後又為姜家誕下表姐這樣出息的女兒,然而終究色衰愛遲。如今得奉誥命,還是照樣管不住舅母偷腥。

還好,還好表姐人品貴重,不是這樣的人。

他這正出神,身邊的舅舅已經一腳踹開了朱漆大門。剛剛舅母出來,那門只是虛掩著,如今十足的踹上去,那門彭的一聲撞在墻上,又彈回來半寸。

動靜格外大。

院子裏,剛剛還遠遠躲著的日冕一行人,剛出來,就瞧見了偏房的門被踹開,主君帶著雲峳公子怒氣沖沖的進去了。

饒有興趣的圍了過去,只等著瞧著熱鬧。他們這府上,比起其他府邸,這後院可就清凈極了。日常就一個柳腰腰,哦不,現在該叫柳側君了。能讓他們在閑暇之餘聽一嘴他如何如何鞏固恩寵,勾引家主的趣事。

只可惜還是隔得有些遠,看真切屋裏的情形。

剛剛兩人在屋裏的動靜之大,之糟亂,他們聽的面紅耳赤。此時主君進去了,這樣的好戲,他們恨不能進門去瞧。

雲峳跟在舅舅身後進了門,一股子腥臊的味道撲面而來,只一瞬,他就明白過來那是什麽。嫌惡的擡袖捂鼻,這種地方不是他該呆的,此刻他只想早些離開。然而舅舅不走,他又只能陪著。

目光下視,不出意外,跪在屋子中央的人正是連翹。

衣服倒是穿好了,但袖子上破了幾處,簪子也掉了,發髻淩亂,面上一個清晰的五指印字。

雲峳側目看向身前的舅舅,面上也沒有一絲意外的神色,利落的擡腳,一腳就踹在了連翹肩頭。

“啊”那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連翹被踹倒在地。

姜父緊接著咒罵,“你個浪蹄子,你就這麽管不住雀兒嗎?”

“主君,主君冤枉啊。”連翹忍著肩頭的痛,立刻爬回姜父腳邊,雙手拽著他的衣角,仰著那張半面腫起的臉哭訴,“主君,是,是家主醉酒闖入,強,強了奴才。不是奴才蓄意勾引。”

“嗚嗚嗚嗚,主君明鑒,求您明鑒。”

他邊哭邊說,帶著巴掌印的臉上掛著淚,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姜父下視,冷聲,“你若是真不願意,為什麽不大聲呼救。你半推半就的成了事,倒是裝的楚楚可憐的模樣,將責任推的一幹二凈。”

“你打量我好哄騙是吧?”

連翹沒想到,自己臉上還帶著傷,擺明了一副被強迫的模樣,竟然還是被拆穿了。而且拆穿的這麽快,他剛剛準備的一大籮筐話,沒一句能說出口的。一時竟楞在了原地。

“你以為你那點小聰明能瞞的住人,你這樣的小伎倆,也敢在我面前耍。”姜父擡手扯開被連翹抓著的衣袍,又補了一腳。

雲峳楞住了,居然是半推半就,他一進門,瞧著這情形,真就以為是舅母醉酒誤事。

這次連翹已經不敢再去拽姜父的衣角,艱難的撐著身子跪好。抽噎道,“主君,奴才,奴才當時就是太害怕了,才沒敢叫嚷。”

姜父見他還在狡辯,氣急,“放你娘的狗屁,你還敢胡謅,我今兒非打斷你的腿。”

他指著連翹的鼻子罵道,“你個狗奴才,虧得我一門心思的替你打算,想讓你更了逸兒。你,你竟然這樣不要臉,勾引婆母。”姜父大聲,“來人啊!”

圍在外面的日冕等人終於可以進來了,“參見主君。”

姜父正要吩咐,雲峳回過神來,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舅舅,侄兒覺得,此事不能鬧大。”

姜父目光移到他面上,雲峳繼續道,“此人名義上是表姐的人,如今卻,卻委身……。舅舅就是打死他也不足惜,可此事總歸是不光彩的,如今舅舅剛封了誥命,在上京,表姐府上鬧出這樣的醜聞,若是打死,打瘸了,鬧得太大,傳可能出去。眾人罵這奴才不說,怕是也要揣測姜家家風,和舅舅官家馭下的能力。”

“為這奴才汙了姜家和舅舅的清譽不值當,不如等這風頭過了,回了淮陽再說。”

姜父得了這話,思索片刻後,不情願的閉了閉眸子,睜開眼時,眼中已經有了主意,“還是雲峳考慮的周到,罷了,就先留這小賤人幾日。”

“哪裏是雲峳考慮的周到,舅舅一眼就能看出這奴才的遮掩,雲峳竟半分沒察覺。舅舅慧眼如炬,只是被這奴才一時氣昏了頭,沒有深想罷了。”

姜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過是這樣的事情見多了而已。”

雲峳不好再接話了。

姜父這才後知後覺的轉身問身後的日冕,“柳腰腰呢,府上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他跑到那去了?”

日冕道,“回主君,柳側君今兒一早去了別院。”

“還不趕緊去傳他回來,他一天天倒是瀟灑,時時窩在娘家躲懶,半分教養也沒有。”

“是,奴才這就去。”

雲峳餘光瞥向仍然跪在地上的連翹,戰戰兢兢,滿目驚恐。有些想不明白,明明他可以做表姐的小侍,為什麽會昏了頭,要去從了舅母。

【作者有話說】

這個情節評論區是有寶寶猜到了的,真聰明。

不過姜母和連翹的事情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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