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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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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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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柳腰腰絕食這件事, 第一日日冕同她說了,姜逸只覺心煩。第二日日冕又來稟報了一遍,她仍沒放在放在心上。直到第三日, 姜逸忙到深夜才回府,一進正寢, 就見著小雁在外室踱步等著她。

她剛跨過門檻, 小雁就奔了過來, 面上神色焦急,“姐姐,姐姐, 你可算回來了,你快去看看柳哥哥吧,他……”

“他怎麽了?”姜逸皺了眉頭。

“柳哥哥不吃不喝已經三天了,我怎麽勸都沒用,姐姐你快去看看他吧,現在他狀態好差, 呼吸就像游絲一線似的。我真怕, 真怕他再這樣下去就沒命了。”

姜逸聞言,心中一驚, 再顧不得什麽, 轉頭就往胭脂苑去。

小雁見姐姐終於上心了,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擡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但還是不甚放心,提著下擺就跟了過去。

正寢的小新和日冕見狀, 也跟過去伺候, 日冕走前更是悄聲吩咐手邊的侍兒, “去廚房,立刻備好清粥和小菜,送到胭脂苑。”

“是,日冕哥哥。”

姜逸大步流星的進了胭脂苑,這院子很小,穿過一個小花圃就進了正寢。目光極快的掃過,這簡單的內室,一個小侍兒跪在床邊嗚嗚咽咽的哭著。姜逸聽著這哭聲心中一緊,三步並做兩步來到床邊,雙目著急的去看床上人的情況。

饒是小雁剛剛已經說了柳腰腰狀態不好,姜逸心中已經有了個準備,此時還是被床上人那模樣嚇了一跳。柳腰腰的臉本來就小,此時更加消瘦,眼窩凹陷,面白如紙。他單弱的身子躺在被子中,被子上幾乎沒什麽起伏。整個人脆弱的仿佛隨時都要煙消雲散。

姜逸眸中滑過一絲不忍,她一撩衣擺,坐在床沿上,擡手去探柳腰腰的額頭和鼻息,額頭很燙,鼻息卻很弱。她輕輕拍了拍柳腰腰的臉頰,喚了他兩聲,手中的人沒有半分反應。

她轉眼瞧向腳踏上跪著的侍兒,只覺得眼熟,一時記不起來叫什麽名字,冷聲問,“你家公子是暈過去了還是怎的?這兩天請大夫看了沒有?”

跪在腳踏上的彩雲還在低聲啜泣著,答話的時候抽抽噎噎,“回,回家主,公子……公子他是燒糊塗,暈過去了。大夫天天都來,都來請脈。也……嗝……也開了藥,就是公子怎麽都不吃,所以,嗚嗚嗚……”

跟進來的日冕見姜逸皺了眉頭,立刻出聲呵斥,“沒出息的東西,你家公子還好好的呢,你嚎什麽?還不去將大夫開的藥熬了端過來。”

彩雲被嚇得止住了哭,擡眸悄悄去瞧姜逸臉色,果然臭的厲害,心中這才後怕,忙先向姜逸告罪,“家主恕罪,奴才失態了。早上大夫開的藥奴才早就熬好了,一直在爐子上溫著呢,奴才這就去取。”

“快去!”姜逸替柳腰腰掖了掖被角,才將目光轉向日冕,“再請大夫過來看看。”

“遵命。”

須臾,彩雲便將藥端來了,姜逸先將柳腰腰從被子中撈出來,圈在自己的臂彎之中,讓他的腦袋靠在自己肩頭,才擡了另一只手去接過藥碗。

明明才三四天沒見,他這身子輕的仿佛沒有什麽重量了。姜逸輕輕嘆氣,用圈著他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臉頰,溫聲喊他,“腰腰,腰腰,吃藥了。”

懷裏的人雖沒醒,卻仿佛有感應,嚶嚀一聲,似在回應。

姜逸心中一喜,用湯勺攪了攪黑乎乎的藥汁,確認溫度合適才舀起一勺,餵到柳腰腰嘴中。懷中的男子像是被苦著了,眉頭立馬擰成一團,但好在是咽下去了大半。

一小縷湯藥順著他的嘴角流出來,候在一旁的日冕極有眼色的抽出腰間的手帕,上前一步到塌前,伸手將柳腰腰的嘴角擦幹凈。

就這樣,在姜逸和日冕的努力下,一盞茶的時間,終於將這碗藥餵完了。

姜逸將空碗遞給日冕,然後在輕柔的將柳腰腰安置回被子中。恰巧此時大夫也來了。

“老朽章氏拜見姜大人。”來人是一位頭發都花白了的男子,看樣子應該有六十多歲,在這個時代已算是高齡。

姜逸擡手虛扶,溫聲道,“章大夫免禮,請上前替內子一瞧。”

“是”

姜逸讓開了位置,章大夫望聞問切一番之後轉身向姜逸回話。

“貴人是染了風寒,並不是什麽難癥,只需按時服藥,好生將養就能痊愈。只是拖延了些時日,如今病情加重昏過去了,大人剛剛既餵了藥,老朽再行針一番,通一通氣血,想來很快就能醒過來。”

“屆時先進些溫補,易克化的粥、藥膳、小菜,然後臥床養一段時間就大好了。”

“好,那就好”姜逸眉目終於舒展,“那就有勞大夫施針吧。”

又是一頓忙活,大夫退下之後,姜逸覆又坐回了柳腰腰的床邊,看著他小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心情覆雜的幫他將額間的碎發捋好。

她們之間的牽絆,怕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割裂的。

床上的人似有感應,悠悠轉醒,姜逸收回了手,任由自己的影子映入柳腰腰那雙朦朧破碎的美眸中。

柳腰腰有一瞬間的不可置信,楞楞的盯了姜逸許久,他才費勁的擡起自己的手,從被子中拿出來,去摸姜逸放在床榻上的手。

姜逸沒有躲,柳腰腰撫上那溫熱觸感的那一刻,眼中立刻蓄滿了淚水。

“姜……娘……”

音色沙啞,聲不成調。

姜逸沒應聲,柳腰腰見她板著臉,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他生怕姜逸再走了,著急的翻身下床。

姜逸見狀,擡手壓住了他的肩頭,將他摁回被中,低聲輕斥,“都這副模樣了,還折騰什麽?”

柳腰腰聽著這不算嚴厲和絕情的話語,吸了吸鼻,一雙淚眼癡癡的盯著姜逸。

此時日冕奉了溫熱的清粥進來,行禮後道,“主子,奴才命人熬了粥,現下公子醒了,不如趁熱喝了,病也好的快些。”

“你有心了”姜逸擡手接過粥,“下去吧。”

“遵命,奴才告退。”

日冕將下人都帶走了,姜雁瞧著姐姐和柳哥哥之間氣氛還好,也就默默的退了出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屋內只剩下姜逸和柳腰腰,二人一坐一趟,姜逸一手端著粥,另一只收單手穿過柳腰腰的脖頸,輕而易舉的就將他扶了起來。柳腰腰靠坐在床頭,姜逸又從裏側扯出一個隱囊,墊到他後腰處。

任由姜逸如何擺弄,他都極盡配合,目光始終跟著姜逸轉。

直到姜逸將一勺清粥餵到了他面前,他眼中一酸,眼睫一眨,一大滴淚珠滑過臉頰,就混入那勺粥中。眼前的女人不說話,他也不敢多問,亦不敢矯情,乖順的張口,就著姜逸的手,將粥飲了下去。

柳腰腰眸中的淚就沒停,這碗粥幾乎就是和著淚吃完的。

等姜逸收碗的那一刻,柳腰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期期艾艾的看著她,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慫包至極。

姜逸看他這模樣,氣也算順了幾分,擡手將碗放在床頭的茶幾上,目光轉回他面上。良久,才溫聲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柳腰腰面上又是一大滴淚滑過,他輕聲問,“姜娘,你,你原諒腰腰了嗎?”

姜逸嘆了口氣,“你贏了。”

“嗚嗚嗚,姜娘。”柳腰腰嚎啕大哭,“你,你不知道,要是你不在理腰腰,腰腰真的會活不下去的。”

他一邊哭著一邊伸著手想要姜逸抱,雖姜逸就坐在床沿上,他都不敢貿然靠上去,只朝她伸著手,期期艾艾的希望她能回應自己。

姜逸楞了一瞬,才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讓人靠在她的肩頭。她擡手一面替柳腰腰輕輕順背,一面溫聲開口,“好了好了,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算了。”

“嗯嗯,姜娘,謝謝你,腰腰以後一定聽話,不會再犯蠢了。”

“好……”

姜逸將人哄了一會,柳腰腰便睡著了,她正準備將人放下,耳中隱約聽到了渾厚的鐘聲。

姜逸心中一凜,急急將柳腰腰塞回被中便朝外奔去。那鐘聲沒有停,反而一下比一下厲害。她一邊往門房上奔去,一邊數著鐘聲。等她跑到門口,蘭英已經牽著馬匹迎了上來。

鐘聲戛然而止,一共響了九下,那是天子駕崩的意思。

夜色深沈,姜逸披著黑色鬥篷,匆匆穿過宮門。皇帝駕崩的消息剛剛傳出,宮中一片肅殺。

這一夜,在這鐘聲之下,整個上京都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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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太女扶著皇帝的榟棺下葬,並頒旨,舉國同哀,停朝七日,民間禁婚嫁三月。又十日後,太女順位登基。第一道旨意大赦天下,其次加封以姜逸為首的新朝之臣,姜逸任正二品參知政事,日常輔助皇帝處理庶務,另主春闈秋闈諸事。

隨著新帝登基,姜逸一躍成為最為炙手可熱的權臣。

這個事情在天下人的意料之中,畢竟姜逸以前一直就是太女面前第一紅人,太女登基,她受到重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眾人羨慕的同時多有感嘆,能在二十六歲坐到這個位置,屬實是曠古絕今。

另一道旨意就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了,那就是新帝對潛邸舊人的分封。其餘幾個寂寂無名的不提,拔得頭籌的是李容春,那個元服之時伺候太女殿下床禮的男子,未來太女君的庶弟-李榮春,被榮封四君之一,封號為良。內外尊稱良君。

陛下的後宮,皇後一位,貴君兩位,再有便是君位有四。這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主子,能居一宮主位。後宮中人,沒有家室支撐,像李榮春這樣的庶子,熬一輩子,都不可能熬到這個位置。

況且歷朝歷代都有不成文的規矩,皇後在位的時候是不會立貴君的。所以李榮春這個良君,可想而知是多麽難得。此消息一出,上京整個官眷圈裏就炸了鍋。李容音這個準太女君還沒過門,自己的庶弟受此殊寵,他的面上可不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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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嘻嘻,晚上晚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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