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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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尹夏緩慢的點了點頭，走到女人身邊：“阿姨。”
是平時幫忙打理家務的保姆，商樊懶得另外找人過來，吩咐保姆隔三差五過來一次。
保姆錯愕的說不出話來，仲尹夏這時已經走進別墅。
他無法再欺騙自己說這是文森的房子了。
保姆不知所措，一時無法應對這個局面，也不知道該不該跟商樊稟告。
她什麽都不知情，從不多嘴和過度打探主人家的私事，一切聽從宋叔和商樊的吩咐。
這六年裏，她無數次踏進這幢別墅，除了商樊和文森外，基本沒見過有其他人過來，仲尹夏突然出現，如何不讓她意外。
仲尹夏看出她的猶豫和為難，說：“我就是順路過來看一看，你不必告訴商先生。”
保姆自然不信，仲尹夏也沒想過她會信，徑直往裏走去。
保姆轉過身子，大腦斷片一會後，掏出手機決定給宋叔打電話。
仲尹夏腳底跟踩了棉花一樣，輕飄飄的，不知不覺間走到一排白木柵欄旁。
他打開木門，入眼就看到一大片鳶尾花纏在籬笆墻上。
這是一個恒溫18度的花棚，鳶尾花常年不敗，五月尤其繁盛。
仲尹夏目光發直，穿過一從從鳶尾花，穿過一條條鋪著鵝暖石的小道，打開另一扇門，楞住。
門外是一個巨大的花園，跟仲尹夏的花園裝修極其相似，連石桌和秋千的擺放位置都一樣，仲尹夏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他來到了自己的小天地。
但很快的，他發現，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花園比他的大，花卉品種比他的多，花開的也比他的好看。
花是商樊養的。
很多不會出現在仲尹夏花園裏的花就那麽安靜自然的盛開在了這裏。
那不是給仲尹夏的。
而商樊在此之前，也從未給仲尹夏的花澆過哪怕一次水。
仲尹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花園的，但他頭腦還算清晰，隨即給顧言漠打了電話，要安凜的照片。
顧言漠奇怪的詢問了一番後，把照片發給了他。
仲尹夏跑出別墅，按響了隔壁的門鈴。
小女孩抱著貓給他開了門，被仲尹夏蒼白的臉色驚嚇到：“哥哥，你怎麽了？！”
仲尹夏把手機拿給他看，從指尖抖到手掌心：“小朋友，住在這裏的那個哥哥……是他嗎？”
小女孩看著手機裏的模糊照片，辨認了半天，搖頭：“不是，但是眼睛很像……嗯，那個哥哥跟你也有點像，你們是雙胞胎嗎？”
仲尹夏木納的搖了搖頭：“……不是。”
小女孩再說什麽，他已經無法聽清了，只是拿過手機，耗盡所有勇氣一樣，看了一眼照片。
模糊的輪廓，臉型很小，即使很難看清人長的究竟怎麽樣，可那雙眼睛的確很清晰，眼睛裏的光透過黃色的膠片，釘進了仲尹夏的心臟。
忽的，搭上了他某根弦，眼睛像安凜，又有點像他的男人……
仲尹夏猛的擡頭，腳上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夫人……”
仲尹夏抹過頭，宋叔站在別墅門口，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從西郊區回到A市後，已經天黑。
仲尹夏靠在後座裏，臉色疲憊。
宋叔停好車子，跟仲尹夏說，到家了。
仲尹夏沒有半點反應，木然的擡頭看著車窗外，看著夜色裏站著的挺拔身影。
幾分鐘後，商樊打開車門，彎下身子給仲尹夏解開了安全帶。
因為背著光，仲尹夏沒能看清他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
但他抱著他時，動作不算溫柔。
仲尹夏沒有說什麽，商樊也沒有解釋，把人放到床上後，終於開了口：“以後不用去買桂花糕了。”
仲尹夏闔上眼睛，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仲尹夏睡著之後，商樊把文森喊了過來，讓他清走西郊區周圍的住戶，封鎖之前跟安凜有過接觸的所有人的信息。
這並不費勁，他做的井井有條。
至於仲尹夏，他派宋叔盯的更緊了一點。
他不知道仲尹夏猜出了多少，或者不在乎他知道多少，之所以粉飾太平，是想給仲尹夏留一條退路，不再往下查，教他怎麽做才算聰明。
可仲尹夏是教不會的。
當天晚上，仲尹夏分別聯系高峰和顧言漠，給他找一個Omega。
顧言漠先給了他答覆，仲尹夏收到信息已是三天後。
他果然聽了商樊的話，沒有再出去買桂花糕，開始學著自己做。
他遵循著五年的行為記憶和刻進骨頭裏的習慣，只要真相不血淋淋的擺在他面前，他每天早晨都還能給商樊打領帶，晚上還會窩在沙發裏等他回家。
商樊從仲尹夏的行為舉止裏得出結論，如他所料，這個Omega不敢。
折斷利爪的貓再如何鬧騰，也沒本事真的離開。
顧言漠把Omega的地址發給了仲尹夏，那是距離A市不遠的一個小城鎮。
仲尹夏三天後抵達地方，顧言漠原本想跟過去的，他沒讓。
仲尹夏站在一棟兩層小洋樓門口，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多，Omega終於出現。
他看到仲尹夏，驚訝了一會，而後笑了起來，看他的眼神跟幾個月前一樣，挑釁，不解，同情，惺惺相惜。
“真找來了啊。”
仲尹夏跟他打了個招呼：“你好，林先生。”
林沐熙打開門，把他帶進屋子裏：“有什麽事進來說吧。”
兩個人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林沐熙給他倒了杯水。
仲尹夏道謝，雙手握緊杯子，有很多話要說，又不知怎麽說出口。
林沐熙笑了笑，打破沈默：“尹夏先生，我知道你來是為了什麽，但我吧，也不能說太多。”
“商樊是個怎樣的人，你其實比我更清楚。”
如時洛辰所言，清醒的人可以惹，清醒的瘋子沒命惹。
仲尹夏抿了一口水，點頭，艱難但篤定：“我不會讓你為難。”
話開了頭，接下來就沒那麽難了：“林先生，你曾在西郊區住過一段時間？”
“是。”
“齊毅之後，你是不是被另一個Alpha帶走過？”
林沐熙聳了聳肩：“是。”
漫長的沈默。
仲尹夏緩緩站起身子，跟林沐熙再次道了聲謝。
他無需再問什麽，林沐熙也不能再回答他什麽。
知道這些，足夠了。
夠他自欺欺人，也夠他輕擡一擡手，捅破血淋淋的真相皮紙。
林沐熙把他送出大門外，嘆了一口氣：“仲尹夏，我終於知道我跟你的不同之處了。”
仲尹夏在夜色裏駐足。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林沐熙接著說。
無論是他，還是商樊。
仲尹夏打開車門，手腳冰涼，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遲鈍的接通，耳朵一陣轟鳴，可還是聽清了顧言漠的聲音：“餵，尹夏，我還查到了一件事，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商樊十五歲之前名叫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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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錯愕的說不出話來，仲尹夏這時已經走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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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不知所措，一時無法應對這個局面，也不知道該不該跟商樊稟告。
她什麽都不知情，從不多嘴和過度打探主人家的私事，一切聽從宋叔和商樊的吩咐。
這六年裏，她無數次踏進這幢別墅，除了商樊和文森外，基本沒見過有其他人過來，仲尹夏突然出現，如何不讓她意外。
仲尹夏看出她的猶豫和為難，說：“我就是順路過來看一看，你不必告訴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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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尹夏腳底跟踩了棉花一樣，輕飄飄的，不知不覺間走到一排白木柵欄旁。
他打開木門，入眼就看到一大片鳶尾花纏在籬笆墻上。
這是一個恒溫18度的花棚，鳶尾花常年不敗，五月尤其繁盛。
仲尹夏目光發直，穿過一從從鳶尾花，穿過一條條鋪著鵝暖石的小道，打開另一扇門，楞住。
門外是一個巨大的花園，跟仲尹夏的花園裝修極其相似，連石桌和秋千的擺放位置都一樣，仲尹夏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他來到了自己的小天地。
但很快的，他發現，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花園比他的大，花卉品種比他的多，花開的也比他的好看。
花是商樊養的。
很多不會出現在仲尹夏花園裏的花就那麽安靜自然的盛開在了這裏。
那不是給仲尹夏的。
而商樊在此之前，也從未給仲尹夏的花澆過哪怕一次水。
仲尹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花園的，但他頭腦還算清晰，隨即給顧言漠打了電話，要安凜的照片。
顧言漠奇怪的詢問了一番後，把照片發給了他。
仲尹夏跑出別墅，按響了隔壁的門鈴。
小女孩抱著貓給他開了門，被仲尹夏蒼白的臉色驚嚇到：“哥哥，你怎麽了？！”
仲尹夏把手機拿給他看，從指尖抖到手掌心：“小朋友，住在這裏的那個哥哥……是他嗎？”
小女孩看著手機裏的模糊照片，辨認了半天，搖頭：“不是，但是眼睛很像……嗯，那個哥哥跟你也有點像，你們是雙胞胎嗎？”
仲尹夏木納的搖了搖頭：“……不是。”
小女孩再說什麽，他已經無法聽清了，只是拿過手機，耗盡所有勇氣一樣，看了一眼照片。
模糊的輪廓，臉型很小，即使很難看清人長的究竟怎麽樣，可那雙眼睛的確很清晰，眼睛裏的光透過黃色的膠片，釘進了仲尹夏的心臟。
忽的，搭上了他某根弦，眼睛像安凜，又有點像他的男人……
仲尹夏猛的擡頭，腳上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夫人……”
仲尹夏抹過頭，宋叔站在別墅門口，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從西郊區回到A市後，已經天黑。
仲尹夏靠在後座裏，臉色疲憊。
宋叔停好車子，跟仲尹夏說，到家了。
仲尹夏沒有半點反應，木然的擡頭看著車窗外，看著夜色裏站著的挺拔身影。
幾分鐘後，商樊打開車門，彎下身子給仲尹夏解開了安全帶。
因為背著光，仲尹夏沒能看清他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
但他抱著他時，動作不算溫柔。
仲尹夏沒有說什麽，商樊也沒有解釋，把人放到床上後，終於開了口：“以後不用去買桂花糕了。”
仲尹夏闔上眼睛，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仲尹夏睡著之後，商樊把文森喊了過來，讓他清走西郊區周圍的住戶，封鎖之前跟安凜有過接觸的所有人的信息。
這並不費勁，他做的井井有條。
至於仲尹夏，他派宋叔盯的更緊了一點。
他不知道仲尹夏猜出了多少，或者不在乎他知道多少，之所以粉飾太平，是想給仲尹夏留一條退路，不再往下查，教他怎麽做才算聰明。
可仲尹夏是教不會的。
當天晚上，仲尹夏分別聯系高峰和顧言漠，給他找一個Omega。
顧言漠先給了他答覆，仲尹夏收到信息已是三天後。
他果然聽了商樊的話，沒有再出去買桂花糕，開始學著自己做。
他遵循著五年的行為記憶和刻進骨頭裏的習慣，只要真相不血淋淋的擺在他面前，他每天早晨都還能給商樊打領帶，晚上還會窩在沙發裏等他回家。
商樊從仲尹夏的行為舉止裏得出結論，如他所料，這個Omega不敢。
折斷利爪的貓再如何鬧騰，也沒本事真的離開。
顧言漠把Omega的地址發給了仲尹夏，那是距離A市不遠的一個小城鎮。
仲尹夏三天後抵達地方，顧言漠原本想跟過去的，他沒讓。
仲尹夏站在一棟兩層小洋樓門口，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多，Omega終於出現。
他看到仲尹夏，驚訝了一會，而後笑了起來，看他的眼神跟幾個月前一樣，挑釁，不解，同情，惺惺相惜。
“真找來了啊。”
仲尹夏跟他打了個招呼：“你好，林先生。”
林沐熙打開門，把他帶進屋子裏：“有什麽事進來說吧。”
兩個人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林沐熙給他倒了杯水。
仲尹夏道謝，雙手握緊杯子，有很多話要說，又不知怎麽說出口。
林沐熙笑了笑，打破沈默：“尹夏先生，我知道你來是為了什麽，但我吧，也不能說太多。”
“商樊是個怎樣的人，你其實比我更清楚。”
如時洛辰所言，清醒的人可以惹，清醒的瘋子沒命惹。
仲尹夏抿了一口水，點頭，艱難但篤定：“我不會讓你為難。”
話開了頭，接下來就沒那麽難了：“林先生，你曾在西郊區住過一段時間？”
“是。”
“齊毅之後，你是不是被另一個Alpha帶走過？”
林沐熙聳了聳肩：“是。”
漫長的沈默。
仲尹夏緩緩站起身子，跟林沐熙再次道了聲謝。
他無需再問什麽，林沐熙也不能再回答他什麽。
知道這些，足夠了。
夠他自欺欺人，也夠他輕擡一擡手，捅破血淋淋的真相皮紙。
林沐熙把他送出大門外，嘆了一口氣：“仲尹夏，我終於知道我跟你的不同之處了。”
仲尹夏在夜色裏駐足。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林沐熙接著說。
無論是他，還是商樊。
仲尹夏打開車門，手腳冰涼，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遲鈍的接通，耳朵一陣轟鳴，可還是聽清了顧言漠的聲音：“餵，尹夏，我還查到了一件事，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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