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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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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他們像三千階梯的兩端一樣,永遠不能交界◎

連喬軟骨頭似的, 躺在軟墊上,如論如何也靜不下心。

看著她扭成麻花,遲星垂也停下手, “你還好嗎?”

連喬:“不太好。”

“抱歉。”遲星垂說,“我也不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嗯?

什麽?

小狐貍坐在原地像被凍住了一般, 她歪頭望向對面的男子, 似乎在沈思他說的是什麽玩意兒。

遲星垂在道歉哎?

這個無情無義清高自傲的遲星垂, 居然和她道歉?

“吼……”

又白又蓬渾身油光瓦亮的狐貍突然咧開了嘴笑,這畫面不僅滑稽還有點詭異,遲星垂心想自己是不是也沾了魔氣性情大變, 為什麽這麽驚悚的畫面,他不僅不惱,還會覺得有點……可愛。

嗯,真的可愛。

尤其是連喬笑得太猛,往嘴裏嗆了幾口氣不停咳嗽,“呼呼”的往外面吐氣的時候。

遲星垂:“很好笑?”

連喬遲疑了一下, 糾結萬分, 最後還是遵從本心,緩緩地點頭。

怎麽說呢, 違背初心的事她做不出來, 雖然嘲笑遲星垂會讓他不高興, 但是因此昧著良心說不好笑,那太虛假了。

小狐貍挺胸擡頭, 遲星垂的臉一如既往地冷,“你看上去很驕傲?”

連喬:“是啊。”

望著遲星垂黑沈黑沈的雙瞳, 連喬默默抱住頭, 她怕遲星垂一個爆栗下來。雖然看上去他不太可能會做這事, 但是連喬覺得自己嘴這麽欠,挨打也正常。

遲星垂當然沒有打她,他很紳士,望著她半晌,最後嘆了口氣,“繼續。”

連喬誠實道:“繼續不來。”

入定最忌諱中斷,一中斷就很難再恢覆原來的狀態,連喬試了幾次也不行,索性坐起來,繼續八卦。

她換了新的紙,“遲星垂,你怎麽看?”

遲星垂:“我不看。”

“你好虛偽哦。”連喬托著下巴,望著遲星垂毫無波瀾的臉,心想還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個人啊。

“遲師兄,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感覺。”

遲星垂垂眼看她,十分不解,“什麽感覺?”

“你的愛慕啊,還有欣賞,現在都還在嗎?”遲星垂一臉平靜,這讓連喬覺得他又開始裝蒜了。

這段時間她無聊,只有系統陪她聊天,她調出原書來來回回翻了許多遍,還特意去查看有關遲星垂的戲份。

原書上說,遲星垂對雲招搖也有愛慕之心,雖然他是遲來風的哥哥,但是對這位弟媳婦一直有著異樣的心思。他喜歡聽她唱歌,在後期被魔氣侵染的時候,也會依靠雲招搖那清脆如黃鸝的歌聲來找回清醒。

再翻……書中中間部分,沒有遲星垂和雲招搖單獨相處的情節,只有在前期,雲招搖在沖虛學院修行和剛剛拜入乾元劍宗的時候,二人有過短暫的交集。

書中第二人的相處的描寫是這樣的:

雲招搖初見遲星垂是在一個夜晚,她在劍場練劍回來。黃昏時下了一場雨,雨後烏雲散去,空氣中也隱隱透著涼意。遲星垂不知從何處歸來,眉目間皆是倦色,但面容總是平靜溫和,就像這籠在劍宗入門三千長階上的清冷月光。

“遲師兄。”雲招搖仰頭望著他,眉眼笑得彎彎,“請問你是遲星垂師兄嗎?”

遲星垂轉過頭,似有疑惑,“你……”

“我叫雲招搖,是沖虛學院的弟子。”雲招搖自我介紹道,“聽聞遲師兄是鐘山人,我就是在鐘山一片長大的,在那裏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呢。”

遲星垂笑了笑,“是麽?”

“遲師兄,我們是老鄉哎。”

遲星垂沒有答話,雲招搖向他招手,“師兄,我朋友還在等我,我先走啦。”

他們的初次見面簡單而又匆匆,三千長階在他身後蜿蜒而上,平行的階梯在遠處形成一個交點,就像這兩個原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終於也有了交界的機會。

許多年後,當遲星垂再一次碰見雲招搖,她已為人婦,還是他弟弟的妻子,他們之間又恢覆成三千長階的形狀,看似越來越近,實際永遠那麽遠,不會有任何交集。

遲星垂壓下眼中的猩紅,他喚她,“雲姑娘。”

他說,“我許久沒有回鐘山了,也可能永遠也回不去了。”

雲招搖心中一頓,她想起許多年前他們初次見面時,落在他肩上的月光,就如同此時一般。月亮還是那個月亮,月光也還是那片月光,但是他,卻不是在鐘山的那個少年了。

她說:“星垂哥哥,我為你唱首歌吧。”

是鐘山的曲子,很清新的小調,婉轉的嗓音隨著那無聲的月光落在他心上,暫時撫平了他心中的躁動與痛苦。

後來,雲招搖經常來找他。

她一直在為他唱鐘山的小調。

遲星垂也安靜地聽,好像在這黃鸝般的歌聲中,他才會回到從前,回到以前在鐘山,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連喬讓系統調出來這段話,反覆品讀,系統問她在想什麽,連喬給了兩個字的評論:造作。

什麽交不到一起的長階,什麽歌聲回到少年,如果沒記錯那時候雲招搖已經和遲來風成婚了吧,都已經有道侶了,還主動去找遲星垂為他唱歌,和他追憶鐘山那段美好時光呢?

系統:“那萬一是女主善良,想拯救清冷高貴的大公子……呢。”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細若蚊蠅。

原書中來看,雲招搖對外的形象確實是堅強善良,但是經歷了連喬幾次被女主坑,還看到被PUA梅公雞後,再說她高潔偉正,那純屬是在自欺欺人。

甚至一開始,雲招搖接觸梅承襄就是抱有目的的,等天門峰惹了麻煩,梅承襄這峰主之子的位置保不住後,她連躲都躲不及。這樣的人,怎麽會想拯救遲星垂呢?

她當然是抱有目的的。

可惜遲星垂心思單純啊,還是一頭紮進陷阱裏。

不過,遲星垂到底是什麽時候對雲招搖起了那種心思的?難道是原書中說的那樣,在第一次見面,少女和他就像臺階的兩條邊一樣相互看上眼了嗎?

還是在雲招搖嫁入遲家以後,兩個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擡頭見,所以對上眼,背著那拈花惹草的冤大頭(實際上一點也不冤)的弟弟,玩起了背德文學?

此時冰山臉一只手下來落到她頭上,“別發呆了。”

“我沒發呆,我在沈思。”連喬睜開眼,又鋪上一層紙,“遲星垂,我覺得有必要委婉提醒你,有可能一個人會吸引你,但是未必那就是愛情,雖然愛情是沒有緣由的,你可能會被某個人吸引,但是這不代表你就能共沈淪。”

連喬的話說得很委婉,委婉到遲星垂看完紙,又看了一眼她,深邃的雙瞳中透露著茫然。

“這樣說吧,你喜歡的人未必是好人。”

遲星垂:“我知道。”

連喬想了想又添一句,“就算是她能讓你回憶起以前,讓你想起單純的少年時期,甚至讓你有所依賴,那也可能是假的,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騙局而已,你啊,還是擦亮眼睛,或者不要那麽一心一意為好。”

遲星垂更茫然了,他看了看紙上密密麻麻的字,又看了看她,半晌道,“不用。”

連喬:“……”

嘶,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呢?

算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反正到最後被騙財騙色的又不是自己,她已經提醒到這裏了,遲星垂自己不聽又關她什麽事。

遲星垂看著連喬長籲短嘆,又望著方才站著人的地方,總覺得連喬意有所指。

有些人會讓他回想起少年時期,會讓他有所依賴……

他不是個喜歡回憶過往的人,無論是今生還是前世,唯一噩夢纏身的那段時間,倒是會日日夢到以前的鐘山,鐘山蕭條,許多人已經遷移離開,散落在修真界各處。

連喬說的讓他想起以前時光的人……不會是雲招搖吧?

有一段時間,雲招搖確實喜歡往他那裏走,他喜歡安靜,不喜歡雲嶺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所以不愛出門,但雲招搖性格熱鬧,經常主動來找他,即使因此還因此與遲來風有過口舌之爭。

那時遲星垂也覺得經常見面不合適,有時會出門特意避開她。雲招搖經常帶一些鐘山的東西,有時候是一兩盒鐘山山上特有的漿果,有時候是一束山頂剛采下的鮮花……她也會唱鐘山的歌謠,她在鐘山長大,會唱許多鐘山的小調歌曲。

方才雲招搖又站在這裏,連喬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她……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遲星垂忽然壓了壓上揚的嘴角,他慢悠悠地撥一下琴弦,“我在鐘山長大,但更多的時間是在雲嶺,我看過許多悲歡離合,也見過不少貌合神離的人,我不喜歡那樣,所以,如果我喜歡一個人,那必然會一直喜歡。”

如果可以說話,連喬肯定要冷嘲熱諷一番,可惜啊,她說不了話,連嘲諷都要靠筆寫,如此一來氣勢都要矮了三分。

罷了,他樂意便隨他吧。

這一次很奇怪,連喬很快入定,識海中又是各種畫面跳躍,從原始人到現代智人,從荒山野嶺過渡到現代街市的車水馬龍,數字大屏在商場上跳躍,又變成一塊小屏在她面前,大屏上是她,小屏上也是她……

遲星垂驚詫於連喬吸收靈力的速度,靈泉帶來的靈力滔滔不絕,她便一直不停吸收,像一塊吸飽水的海綿,但是又看不出來蓄了水。

琴音和入定對連喬的恢覆有一定作用,但是又不能讓她恢覆人形,這讓她異常苦惱。

坐在雲中峰的桂花樹下,一粒粒的小花撒了滿身,連喬蹲在軟椅上,“吸收了那麽多靈氣,都快要炸了,怎麽還是沒用?”

啊好煩,要是一直這樣,她就一直不能參加入門大比,乾元劍宗很明顯有人和玉非緣有點關系,而且和原書中她無緣無故墜魔也有聯系,難道要一直這樣坐以待斃等著麽?

遲星垂:“安靜點,你吵得我頭疼。”

“頭疼你就回你自己房間去。”

“這就是我房間。”

“那你出去,不要打擾我吵鬧。”

???

遲星垂揉了揉眉頭,將書蓋在臉上,躺在躺椅上不想說話。啊,心好累。

連喬繼續趴在軟塌上,再閉眼,面前忽然就一片純白,像是沈在無盡的雪原之中,又像是進入了某個異世空間,時間和空間都變得異常扭曲,再一睜眼,剛升起的月亮無聲立在頭頂,桂花樹落了一地的花,明明那裏遲星垂不久前才清理過,現在又是滿滿一層。

什麽情況,又睡過去了嗎?

遲星垂將臉上的書拿下來,淡聲,“恭喜。”

恭喜?

“兩階。”遲星垂道,“雷劫快速迅猛,但是你蓄力非常多,渡劫異常平穩。”

原來是渡劫?

怪不得她吸收了那麽多靈力,都給她一種錯覺快要給靈澧吸平了,原來是瓶頸期已至,現在她已突破元嬰中期,直接到達化神期?

相比較前幾次渡劫的淒慘與悲壯,這次簡直太溫柔了,連喬幾乎涕泗橫流,餘光瞥到遲星垂的目光。

“你笑什麽?”

“我沒笑。”遲星垂道,“我在為你高興。”

“胡說,你就是在笑。”

“某人啊……”遲星垂躺在躺椅上,頭頂上的夜明珠燈籠將這庭院照得亮如白晝,他繼續翻著書,“先前因為始終不得突破而大吵大鬧,現在已得突破卻仍舊不依不饒擾人清夢。”

他指著頭頂原本落在桂樹上的烏雀,因為受不了她的一驚一乍,原本睡熟了現在又展開翅膀飛遠了。

話雖然刻薄,但是男子臉上卻沒有半分嫌棄,反倒帶有松了口氣般的釋然。

但在連喬看來,這就是徹頭徹尾的侮辱和挑釁。

剛變成狐貍的時候總是忘了自己是狐貍,現在恢覆成人形又忘了已經變成人,還以為自己是小野獸的連喬縱身一躍,在空中懸停一下,意識到情況不對時已經晚了,她跳不回來了。

原本想給遲星垂一狐爪的連喬“砰”一聲掉下來,臉部朝下扣在仰躺著看書的遲星垂身上。

遲星垂悶哼一聲。

半晌,約莫是被砸得蒙圈了,但是吹了點風又清醒過來的遲星垂“咳咳”兩聲,他氣若游絲,“連谷主,麻煩起來一下,我肋骨好像斷了。”

連喬:“……”

“師兄,師父讓我過來問問連喬怎麽樣了,‘清夢’琴對她的傷勢有沒有……”用字沒說完,望著庭院躺椅上抱住的兩人,邵吳興捧在手上的果脯零食“啪嗒”往下一掉。

連喬從遲星垂胸口緩緩擡起頭。

邵吳興不知道怎麽大腦一片空白,許久,他回過神來,慌忙道,“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作者有話說】

連喬:不,吳興,你誤會了。

遲星垂:不,吳興,你沒有誤會。

只讓邵吳興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PS:從頭到尾,遲星垂只喜歡喬喬一個,他當然不會看別的人~~~

眾所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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