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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今·最後一組六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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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今·最後一組六練

◎金牌爭奪戰開始◎

“俄羅斯選手, `葉夫根尼婭·奧爾洛娃,短節目暫列第一。”

穿著金黃與黑色調的比賽服裝,已經成年的女孩向四周屈膝行禮示意。她的身形看上去還像個十來歲的年輕女孩, 與自己身邊兩個更小的同伴看上去差不多大。

黑色與金色從她的動作中閃耀出來,宣告著她對於這場比賽的必勝之心。旁邊被閃了一臉的米哈伊洛娃看了她一眼,臉上不加遮掩地顯示出厭煩。

俄羅斯花滑, 永遠抓馬,永遠年輕。

“俄羅斯選手索菲亞·米哈伊洛娃, 短節目暫列第二。”十五歲的姑娘聽見自己的名字, 轉過頭揚起一個笑容。

觀眾們被這個甜美如洋娃娃般的笑容迷了眼, 齊齊發出一聲讚嘆的聲音。

這種反應讓米哈伊洛娃非常得意,她昂起頭,又瞧了一眼自己旁邊的奧爾洛娃。

她們倆在短節目中的分差不大, 一共也才一分多點, 對自由滑這個得分大頭來說幾乎是站在同一個起點。

不相上下意味著接下來的每一個技術都有可能分出勝負, 細微的失誤就會讓她們其中一人與金牌失之交臂。

“日本選手阿貝優子, 短節目暫列第三。”

在俄羅斯團隊的旁邊是日本的新晉一姐, 她同樣擁有難度跳躍, 短節目發揮非常優異, 因此把原本連在一起的俄羅斯人硬生生拆開了。

她的這個次序也讓網上熱議,是否證明了今年的金牌還有得爭, 俄羅斯選手並沒有那麽十拿九穩。

但選手本人並沒有那麽盲目自信,她只能慎重地完成每一個的動作,而後再看看今天運氣光臨誰家門。

如果俄羅斯選手出現失誤, 那麽她就有爭奪金牌的希望。

“俄羅斯選手伊麗莎白·斯魯茨卡婭, 短節目暫列第四。”

這位俄羅斯選手之前尹宓她們沒怎麽和她碰上過, 和米哈伊洛娃是同年升組, 但稍長一歲。

在俄羅斯那個惡劣的環境裏,女單選手甚至從出生年月就開始進行激烈的淘汰。生日要是能在十五歲當年就能參加成年組的才收,在此基礎上選手升組的時候越小越好,方便借著還沒有發育起來的青女體型完成高難度的動作。

能夠十六歲才升組的選手,必然是有什麽過人之處,能讓教練放棄其他更合適的選手,選擇了看上去不太占優勢的她。

目前以她短節目第四名的成績來看,只能更讓人懷疑她到底是怎麽從那麽嚴苛的環境裏拼殺出來的。

這位選手本人可能也知道自己的成績目前不是很好看,連同觀眾招呼的動作都很克制,渾身上下寫滿了謹慎行事幾個字。

“美國選手陳安娜,短節目暫列第五。”

這位可是熱情多了,她雙手展開向四方揮手,甚至原地蹦跳起來,輕松的樣子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真的來參賽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知道自己在這六個人力競爭力不強,所以已經放平心態,能拿到第幾都算賺了。

“中國選手。”廣播在此頓了一下,給了觀眾歡呼的間隙。

那聲浪一波一波,人們搖動著手裏的國旗和手幅,有些人激動到站起來。還有一個角落,幾位粉絲合力展開了自己專門帶過來的巨型海報,甚至連場上的實時鏡頭都忍不住給她們轉了個 畫面。

“尹宓,短節目暫列第六。”

作為中國隊壓軸出場的重量級選手,再加本身堅持競技多年所得的人望,不論是哪個國家的解說都會說上兩句好話。

“當之無愧的中國一姐。”

“是我們今天最需要關註的選手。”

“這個賽季在挑戰自我,以二十六歲站上奧運賽場。”

“期待今天她為我們帶來的奇跡。”

廣播聲後六分鐘的賽前聯系開始,選手們各自心事重重地散開,在冰面的區域裏完成自己想要做的動作。

即便是剛才喜氣洋洋熱情四溢的陳安娜,此刻也安靜下來,一臉嚴肅地盯著冰面前行。

因為工作的關系,顧貝曼這次沒能帶攝影機進場,只能舉起手機往前推了推鏡頭。

手機攝影的像素遠遠不如相機,只能說勉強。

沒關系,反正到時候肯定有轉播,截下來存一個好了,顧貝曼飛速放過了自己。

六分鐘的練習不是正式比賽,觀眾們還在熱切討論著選手的每一個動作。隨著場上諸位做出一個個難度動作,那歡呼聲一聲比一聲激烈。

人總是有慕強的天性,而此刻場上將要決出的可謂是人類最強的女子選手。

她們在很大的程度上代表了女性的極限,代表著對很多女孩從小就討厭的那句話“女孩子到什麽什麽時候就不如男生了”的挑戰。

誰告訴你們給女孩設限?

我們能做到絕大多數男人做不到的事情。

如此驕傲,如此昂揚,從最根本上刺激著人內心裏最深處的爭鬥性。

沒有人會拒絕競技體育,就像沒有人會不喜歡熱血的青春漫。

人人的心裏都有挑戰極限的英雄情節。

如此才有資格直視神。

尹宓在場上漫步。她並沒有像其他選手一樣急切地練習動作,而是活動著上肢感受今天冰面的情況。

每一個場地的冰面都會有所不同,有的凍得幫幫硬,有的軟的快變成水面,選手們必須先適應,才能在接下來的比賽中完全掌握情況。即便是同一個場館,前面的選手滑過的冰面也會有不同的情況。

尤其要註意的是冰面上冰刀留下的痕跡。

有些人的痕跡幹凈流暢,有些人那哪裏叫做滑冰,那簡直是刨冰。在這種人後面上場就痛苦多了,搞不好場上就有哪兒有個小洞等著埋伏你一把。

尹宓滑動了兩圈,感覺腳上感覺不錯,因此跳了一個勾手三周跳。

她的後背沾滿了汗水,熱騰騰的溫度往上蒸騰,而下面踩著的冰面是冷的硬的,讓人仿佛被分割成截然不同的兩半,同時置身於天堂與地獄。

她們已經在日覆一日中習慣了這種感覺,而且真正在滑動的時候身體會自己熱起來,是感覺不出來冰面的溫度的。

潔白的冰面與熱血從來都是絕配,她們忙碌地做著毫無意義的事情,卻又完成著世界上最有意義的動作。

在最後上場前顧貝曼曾經問過她一個問題。

“緊張嗎?”

當然是緊張的,這種事不會因為她比賽次數的增多改變,也不會因為今天是最後一場比賽改變。

唯一有變化的是在緊張之餘她有些新的情緒。

她痛恨過這片冰面,厭惡過日覆一日的重覆工作,也曾經在冰上受傷、流血,更多的時候是一種奇怪的習慣性讓她堅持。

現在處在最後的時刻,她回想起來竟然全是這種痛苦的回憶,同電視劇裏演的一點都不一樣,什麽深切的愛,堅持到骨子裏的熱愛,她好像全沒有想起。

可能痛苦就是比快樂更能讓人記憶深刻一些。

可為什麽,為什麽心裏還是有諸多不舍。

她在場中央旋轉,試圖用混沌的腦子去阻止自己心裏的情緒。

明明平常此刻她應該已經暈得天旋地轉,但那情緒依然清晰的就像在眼前翻開的書。

她的腦子不受控制地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比賽,只要這個聲音回蕩,她的腳步就變得沈重。

偏偏這是一個要求靈巧輕盈的賽場。

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嗎?

她知道。

可她必須擺脫這樣的情緒完成自己的比賽。

她要順順利利的退役,不希望有一點不完美。

場上一聲又一聲的歡呼和吶喊在她耳朵裏像蒙了一層膜,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她強迫自己多深呼吸兩次,然後開始在冰面上跳躍。

她擅長跳躍,此刻能夠做的事情也只有跳躍。

人群為她完美落地的一個三周半歡呼尖叫,有些鏡頭已經記錄下剛才那驚人的一幕。場上的選手卻對自己不是很滿意。

轉速太慢,差一點就不夠周了。

她再轉了一圈回來,試著完成第二個三周半。

唰,觀眾們倒吸一口氣。

尹宓從冰面上爬起來。

果然慢了。

難度的技術動作開始發揮它的力量,將那些多餘的情緒從尹宓腦子裏擠出去,取而代之的事慢慢的技術要點和規則。

尹宓在冰面上加速,越過那幾個如同彈簧一樣的俄羅斯小女孩,越過還在穩定三周半的陳安娜,越過日本那位年輕的一姐。

然後她向後點冰起跳——

觀眾們跟隨她的動作發出驚嘆,拉長了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滑稽。

噠的一聲,尹宓落冰。

“剛才是三、四?勾手跳?”

轉播室裏陷入了一陣混亂。

尹宓曾經有過一個勾手四周跳的記載,不過有且僅有那一個,還是在她更年輕一點的時候,在比賽中跳過勁了不足周落的地。

而如今在全球的直播中,人們親眼看到這個不足周的四周跳是怎麽跳出來的。

就算它落地明顯周數不足,但那也是一個四周跳的雛形。

二十六歲,四周跳,還是最難的一檔,合在一起簡直像是個天方夜譚。

尹宓自己卻沒什麽激動的心情。

這跳躍的質量和她之前練習時沒什麽差別,無非是從每個都摔變成了運氣好站穩一個。

要想贏,根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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