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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今·四大洲自由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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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今·四大洲自由滑

◎顧貝曼陪場邊,尹宓登臺領獎◎

顧貝曼腳步不停, “送你到場邊。”

這一句話把尹宓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平靜打破了。

姐姐什麽意思,她說送我到場邊,哪個場邊?不對, 不對,尹宓,馬上要比賽了, 想點正事吧!

她強迫自己把心思放到跳躍、步伐,那些覆雜的技巧和編排裏, 可是腦子裏總有一道聲音說“她要陪我比賽誒”。

場上鏡頭靜靜對準了那道分隔內外的門, 工作人員推開了選手通道, 這一組選手們與隨行人員魚貫而出。

那些讓冰迷們日思夜想的名字化作一張張真實的臉,出現在有些變形的熒幕上。

觀眾們開始歡呼,隨著往外走的選手一個接一個, 六人全部出現在一個鏡頭裏。最重要的主菜當前, 沒有人會註意到尹宓身後還有一個身影。

顧貝曼本身的氣質很鋒利, 可她有自己的職業氣質, 在需要的時候她能夠偽裝出柔和可人的樣子, 只是比較短, 多看兩眼就要露餡而已。

歡呼過後, 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鍵,觀眾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整個場館裏只能聽到六名選手踩著冰刀,刀套在與地面接觸中澀澀作響的聲音。

每個人選用的刀套材質不一,踩在地上的聲音也不一樣, 在顧貝曼耳朵裏有一點像秋天在鋪滿落葉的大道上行走時聽到的動靜。

她習慣用耳朵來描述整個世界, 可能確實是從生下來就註定的事情, 平常裏五官都能發揮作用, 一旦有什麽事牽絆著心神不定,她就下意識變回那個依賴聽覺的幼童。

下一秒她又反應過來,不對啊,尹宓才是上場比賽的那個,我緊張什麽。

從選手通道出來到圍欄開放的缺口也沒有兩步路,顧貝曼還沒把她上躥下跳一顆心按回去,選手們已經在排著隊的脫刀套上冰了。

尹宓自己也有點懵懵的,她全靠一個參加比賽的經驗在驅動,條件反射地跟在最後,一手扶著軟綿綿的圍欄,一邊彎腰擡腳去脫刀套。

手下的感觸讓人覺得沒有定點,連帶著一顆心也如墜朦朧。

姐姐不說送我上場,怎麽跟到這裏了,外頭全是觀眾不會有人說什麽吧,剛才說的那個動作要怎麽來著,我今天上什麽難度來著……

她的□□很順手地脫下刀套,站在了冰面上,順手將刀套遞給顧貝曼保管。顧貝曼也很順手地接過來保管,站在一旁的教練臉色也很平靜。

這種事情發生過千百遍,也沒什麽值得他驚訝的了。

可對於藏在觀眾席裏的cp粉來說,這可是太讓人驚訝了。

活的我家產品,還有互動!

有些人已經開始倒抽一口冷氣,趁著賽前練習的這六分鐘或在群裏,或在超話嚎叫,引來一群不能去現場的哀嘆。

有些眼疾手快鏡頭一直盯著尹宓的,把那段上場的視頻發了出來,不用一分鐘就有人把動圖做好了。

這一張動圖也很快也擡進了置頂時間線。

而這一切都被在場邊摸魚的顧貝曼看在眼裏。

她要送尹宓一場的玫瑰,但出於一些輿論的考慮總不能用自己的真實身份來明目張膽地做,只好把主意打在了這群小女孩的身上。

作為粉絲為自己喜歡的選手應援不是很正常嗎。

可惜超話管得嚴,做什麽都要等級限制,顧貝曼她們那個小號幾乎不發言只看,靠簽到的積分艱難往上爬著。

幹這種事的時候顧貝曼腦子就好使起來了。

第一件事是爬到可以進行物料互換的等級,然後多發言混個KOL當當,等到了冬奧那天她才好實施自己天才的計劃。

顧貝曼為自己的想法很是得意,她確信自己能做的名正言順,而玫瑰之後就該是戒指。她得費點心,想想用什麽樣的戒指才能配得上尹宓。

倒不一定非得是戒指,但一定是是尹宓能夠隨身攜帶的,能讓她見到就想起自己的,且不會給她惹來任何麻煩的東西。

似乎項鏈更合適,或者耳飾。

她走神走得開心愉悅,苦了場上的尹宓。

比賽當前,最重要的當然是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比賽上。

可是姐姐在場邊看我誒……

自由滑的最後一組是短節目前六名,最後能站上領獎臺的選手大概率會從這裏出。而賽前大家提供的難度都不算很高,看起來好像還很有希望去爭一爭第一名的。

姐姐會一直看著我嗎?

腳上的疼痛好像恢覆了很多,四周跳可以嗎?那天的3A做的還不錯,那我可不可以再往上——

姐姐好久都沒有在場邊看我比賽了,有點緊張。

等等,怎麽又繞回去了,這可是四大洲的比賽!你住腦尹宓!

楚雲從她身旁加速滑過去,接著是一位年輕的美國選手,然後還有阿貝優子。她們在熱身,在適應這篇冰面。

觀眾席傳來掌聲與歡呼,是阿貝優子在冰上落下了一個完美的勾手三周跳。正在場中旋轉的韓國選手也姿態優雅地變速。

她們每一個都務必認真,為了這一站賭上信念。

太完蛋了,尹宓捂住自己的胸膛,怎麽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快。

她不能太興奮,賽場上最忌諱興奮過頭,尤其對於她這種平日實力佳,而發揮要看心情的選手。

可是,顧——

別想了!想想你的自由滑!

《安魂曲》莫紮特,姐姐說過想看她自己的演繹,弧度,進入的弧度還可以再大一點,不要怕,不會失去平衡。

場上響起短促的嘟的一聲,示意選手們熱身結束。

其他選手依次下場,留下第一個準備比賽的尹宓。教練和顧貝曼都已經等在場邊,準備抓緊最後的時間和她交代兩句。

其實這短短的秒數根本沒辦法讓一個人的成績突飛猛進,多數時候教練也只是叮囑和寬慰。

不同的選手有不同習慣和狀態,尹宓這種越是說讓她做好,越容易讓她搞砸。

教練最後拍拍她的手臂,“動作都記住了。”

那當然,一個賽季下來哪裏還有記不住動作的專業選手啊。

尹宓朝他點點頭,眼睛不由自主就望向了另一個沒說話的人。

顧貝曼同她一照面就能看出有人有點分心。她朝尹宓伸出手,換來對方有點疑惑的表情。顧貝曼便自己伸過去將手和尹宓輕輕一碰。

“不要想別的,尹宓。”

這句話說得溫和,可依舊是一句命令。

尹宓被她說得一楞,紛雜的心緒被這樣一句話全部收回,妥帖地存放起來。

“好。”她向顧貝曼點點頭,雙手用力將自己推離岸邊,像一支射出去的箭,像和母體切斷臍帶的胎兒。

冰場是巨大的子宮與搖籃,將誕生一個又一個的傳奇。

·

“首先要恭喜尹宓在四大洲比賽中斬獲銅牌。尹宓作為我們國內資歷最老,經驗最豐富的選手,相信大家都很期待她在冬奧會上的表現。那今天這場四大洲比賽,能不能夠證明我們的一姐還是很有競爭力的呢?”

“四大洲比賽的選手基本上就是奧運會的一個縮略,但缺失了我們最重要的一部分對手,也是冰上運動最發達的一片大陸——歐洲。其中俄羅斯今年三位年輕女單來勢洶洶,還有意大利、法國等參賽選手中,有一些是從俄羅斯或者烏克蘭這一類強勢國家轉籍出來參賽的人員。”

“也就是說,尹宓想要奪得冠軍還是需要努力的。”

賽後等待領獎的那段時間,轉播室內的兩位解說互相尬聊。顯然有一位對這個運動完全不了解,當她說出這句狂妄的問題後,另一位臉上的職業微笑都變成了勉強。

“啊哈哈,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多年工作經歷還是讓她把話圓了回來,“哦,好像頒獎儀式準備要開始了。”

導播得了指令,將賽場的情況轉播進來。

冰面上已經鋪上了紅色的地毯,高低的領獎臺就在地毯的盡頭靜靜等待著選手。

留下來看頒獎典禮的觀眾們還在交流,收聲裏聽得一片嗡嗡聲。

廣播:“女士們,先生們。”

大家知道是頒獎的環節要開始了,都靜下來。

顧貝曼這會兒依舊站在圍欄附近,和尹宓的教練站在一塊。

賽場上的專職轉播和攝影師很敬業,鏡頭一直對準了選手,但她能感覺到,有一些觀眾的手機鏡頭一直黏在她身上。

她把自己手上的手機屏幕捂得緊了點。聽說現在手機的放大鏡頭,連從幾層樓上拍到最低樓的人玩游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萬一這群觀眾裏有誰手握這種黑科技,她和尹宓就真完蛋了。

看有空去換個防窺膜吧,顧貝曼把手機鎖屏踹進兜裏。

廣播清了場,便開始走流程。

無論比賽大小,頒獎的流程都差不多,顧貝曼從小都看膩了,即便是個她從來沒站上的國際賽場也無非是那麽幾件事。

按著銅銀金的順序依次請選手出場,繞場一周和觀眾們打招呼,或者不繞也行,看選手個人習慣。然後廣播再次宣布獎牌得主,示意觀眾鼓掌。選手一邊高高興興站到自己相應的臺子上去,一邊等著三個人或三組人都到齊。

所有獲獎選手都齊了之後就是頒獎,受邀的頒獎嘉賓依舊按照那個順序給選手帶上獎牌或者別的什麽代表名次的物件,有些大型比賽會有小禮物,一般是崗地特色的物產。

比如這次的四大洲在津門舉辦,選手們得到的贈禮是一張被裝裱在相框裏的雕刻皮影戲。據轉播所說,這是津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

尹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站在最高處的管局優子小姐也趁機探頭居高臨下地看了看。

“誒,我們倆的好像不一樣呢,前輩。”她說著把自己的相框遞過來。

她們倆的動作驚動了旁邊得銀牌的美國選手,她也探頭加入了討論。

她們手裏的皮影確實是不一樣的,為了防止普通人認不出來,在相框的一角匠人貼心地標註了人物的名稱。

尹宓手裏那張的註釋是《五峰會》沈冰潔。

可是就算你寫了我也不知道這是誰啊,完全對這種娛樂不感興趣的年輕人尹宓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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