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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今·倒計時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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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今·倒計時十二小時

◎CRY◎

“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尹宓算是理解了從天堂墜落到地獄的感受。她的胸口散開一片冰涼, 感覺有什麽東西擱在胃裏。

顧貝曼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但你必須得是這個意思。”

酒店燈光昏暗。光影勾勒出她的側臉, 尹宓模模糊糊看見她臉上有一層細小的絨毛。這幅景象太具有震撼性,以至於她的腦子慢了半拍,“什麽?”

“想想清楚, 今年是什麽風向。”顧貝曼推了一把她的腰,“去洗澡。”

尹宓的腦子接了兩項命令, 流暢地並行起來。她一邊順從地站起身往浴室去, 一邊思索著顧貝曼嘴裏的“風向”是什麽。

顧貝曼跟她在身後把丟得到處都是的衣服收攏放在椅子上。

尹宓頂著淋浴蓬頭的水流沈思了一會兒, 反應過來。

顧貝曼的意思是,今年畢竟是在家門口辦冬奧,叫她收斂一點, 順便想好口供。

不過幸好她倆都是女的, 就算被拍到睡一張床左右也不過閨蜜情深。

水聲響了又停, 尹宓忽然探出腦袋, “我沒帶衣服過來誒。”

顧貝曼無奈從自己箱子裏找了件短袖給她。

尹宓將就穿著她的短袖到大腿根, 頭上頂著浴巾啪嗒啪嗒地走過來, 被顧貝曼中途攔住, “坐那邊。”

尹宓聽話地轉了個方向,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之後才問;“怎麽?”

“是誰剛剛說腿痛來著?”顧貝曼半跪下來, 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膝蓋上,用手一點點探過去,“摸著有哪裏痛嗎?”

“還、還好。可能是比賽強度有點大, 肌肉痛。”尹宓結巴了一下。她當時只是想找個借口詐一下顧貝曼。

顧貝曼確認了她沒有說謊, 將膏藥撕開順著肌肉走向一點點撫平貼緊。她自己也是個久病成醫的傷患, 做起這些事熟練得很。

“好了, 去床上。”顧貝曼把她的腿放下來,自己撐了一把站起身收拾殘局。

尹宓乖乖爬到床上,眼睛墜在她身上。

其實這些行為同她們往常相處並無區別,只是換了個身份,就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就好像平時她絕對不敢這麽說:“真賢惠啊,顧小姐。不知道什麽樣的人才有幸把你娶回家。”

以她姐的脾氣,要是真被人當面用這種話評價,肯定會當即翻臉。

顧貝曼百忙之中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把手裏的東西放好,也爬上了床。

酒店的床特別軟,有一點重量在上面就會形成一個凹陷。尹宓感覺自己身下的床單被一點點拉緊,最後朝顧貝曼帶出的凹陷方向斜了一下。

兩個坑合成了一個大坑。

“拿回去。”顧貝曼用冰涼的東西貼了一下她的臉。

尹宓瑟縮了一下,“什麽?誒,你把金牌帶上床幹嘛?”

“正如某人所說,我這種賢惠的女人區區一枚B級賽金牌怎麽可能娶的回去。”顧貝曼揚手把金牌放在了她的腦袋頂上。

尹宓伸手接下,順手握住顧貝曼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曲起一邊膝蓋,“那請問我的皇帝陛下,您要怎麽才能屈尊和我回家呢?”

“至少也要一枚奧運的獎牌吧?”顧貝曼順著她的劇本往下演。

“不是,至少講點道理吧?你讓我和那群十幾歲的小姑娘爭獎牌?我這四周能不能恢覆都是問題呢!”

顧貝曼一昂頭,“我講過道理嗎?”

……沒有。

尹宓啞口無言。

顧貝曼朝她勾勾手,示意她把耳朵附過來,“所以我打算給你點秘密武器。你這邊還有什麽事嗎?”

“明天還有一天賽程,晚上gala,然後休息一天就回去了。”

“這時間緊的和《羅馬假日》有一拼。”顧貝曼嘟囔一聲,把自己的手機扔給尹宓,“一,想辦法再租一天的車,二訂明天晚上在維也納的酒店。”

“嗯?”尹宓的手在照著她的吩咐打字,“這是要幹嘛?”

“帶你私奔啊,公主殿下。我打算扮成一支體溫計把你偷出去去。*”顧貝曼鉆進被子裏,關掉自己這頭的臺燈,“現在,行行好,為你的司機明天不會疲勞駕駛,我得像死了一樣睡一覺,晚安。”

她是真的困了,話音剛落就沈沈睡去。

尹宓看著她的臉,默默地拿起手機開始操作。

顧貝曼最開始的打算是今天晚上看了比賽明天早上就回,所以原定換車時間在中午。尹宓看了下條款,發現無非是延遲還車扣款的事,便欣然決定等天亮了客服上班再說。

至於酒店,用不著顧貝曼出錢。她自己在手機上看了家位置不錯的四星。

搞定之後她確認了顧貝曼的鬧鐘,便掀開另一邊的被子滑了進去。

棉花糖一樣的感觸包裹著她,很快便讓人陷入美夢。

尹宓感覺自己上下眼皮子才剛碰在一起,她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響了。她身邊有人覆過來,伸長手將鬧鐘按掉。

顧貝曼的體重合著蓬松的被子一起壓下來,有一種奇異的安心。

“起了,路上再睡。”顧貝曼伸手掀她的被子。

尹宓不滿地壓住她的手,“溫香暖玉在懷,春宵苦短,你怎麽這麽有意志力。”

她迅速為自己一時嘴快付出了代價。

顧貝曼俯下身在她喉嚨上咬了一口。



薄弱的部位被襲擊,尹宓倒吸一口氣彈起來。

顧貝曼挑眉,“看來比其他辦法好用很多啊,以後也這麽叫早。”

尹宓“你你你”了半天,跳下床洗漱去了。

酒店送的早餐只有一人份的,顧貝曼就只要了杯濃縮加兩片面包,把尹宓送回隊裏的酒店收拾東西。

再三確認了自己心愛的學生能在晚上表演滑前全須全尾地趕回來之後,教練總算松口放尹宓單獨行動。

他早就在千百次相同情況裏練出了心理準備。

顧貝曼都來了,尹宓還能拉得住嗎?

另一頭,顧貝曼同妮娜確認了下午閉幕的時間,與團裏其他人溝通好只參與最後上臺合影的環節。

“你最好是能趕上。”妮娜作為最大的受害者,惡狠狠地拋下一句話。

“那沒辦法嘛,談戀愛的人是這樣的。”顧貝曼好心回覆,並無視對方發來的一串問號,關掉了屏幕。

尹宓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你在笑什麽?”

她手裏還拿了一堆東西,都是些外文牌子的包裝。

顧貝曼看著眉頭皺起來。

別的不說,其中有那麽幾種補劑和能量棒,她也用的同一個牌子。

她看著尹宓把那些彩色的粉末在礦泉水瓶裏搖開,忽然湊過去親了一下。

“唔,幹嘛突然偷襲。”尹宓往後靠在車枕上,順從地承受了這個吻。

顧貝曼嘆息,“等會兒我的早餐就要不好吃了,這會兒趁熱。”

在尹宓發楞的間隙,顧貝曼熟練地幫她扣上安全帶,打火啟動猛踩油門。

山區的公路已經染上了秋天的顏色,阿爾卑斯山孕育的湖水如同藍色的寶石鑲嵌在翠色的毯子上。一點點的黃色調藏在其中,構成最巧妙的漸變色。

奧地利的湖區小鎮曾是旅行者心中的凈土,這裏有世界上最為人稱道的湖光山色,其中最為國內游客熟知的就是以《音樂之聲》拍攝地和莫紮特故鄉聞名的薩爾茨堡。

歐洲城市的老城區一般都擁擠且古舊,一副從八百年前的時光裏之間剪出來的模樣。這種古老與凝固註定了車輛不易通行。

考慮到這點,她們打算把車停在城外某個合適的地方。

“你來看地圖,找一個寬敞點的停車位,然後能就近轉上公共交通的。”顧貝曼把手機交給她。

這不是她們第一次單獨出行,只不過以前都是顧貝曼安排好一切,尹宓負責提包就走。這還是頭一次,顧貝曼把決定的權力分享了一部分給她。

兩位都是有國外生存能力的人,她們順利趕上了一趟往老城裏去的公交。

其實地鐵更快,但公交車窗外的景色也是視野的享受。

美麗的秋日有涼爽又明亮的太陽。陽光在顧貝曼臉上投下一片樹影,使得她看上去多了幾分神秘。

“讓我看看你的功課做得如何。”她今天從行李箱裏掏出一套襯衫配高腰寬綁帶長裙,隱約有點古典小說裏那些家庭女教師的風采。

尹宓更是因為她突然的發問感到一陣緊張,“什麽功課?”

“莫紮特。你既然選了《安魂曲》,總該對它的作者有所了解?”

他是個天才,出生於薩爾茨堡的一戶小康人家。父親是一位音樂家,發掘並培養出了莫紮特這樣一位天才。但他在生時並未受到這世界多少的接納。

在藝術還只為貴族任意解釋的時代,他的眼睛望向了那些所謂不入流的底層民眾,因不善識人被帶著沾染了各種惡習,最後早逝。

這些都是最普通的關於莫紮特的資料,是只要有人會用網絡,隨手一搜就能找到的東西。

顧貝曼既然發問,想必不是來聽這種泛泛的談論。

她同顧貝曼一樣將視線拋向窗外,薩爾茨堡古城的輪廓逐漸出現在道路的遠方。

它,那座城市,看起來同三百年前沒有什麽變化,好像只要她們下車漫步,就會同那些偉大靈魂擦肩。

時間與空間真是神秘的東西。

只在此刻,只在此地,你身處其中,與百代光輝同行。

【作者有話說】

*這裏顧貝曼化用了《羅馬假日》裏男主角的話“我打算裝扮成一支體溫計進入她的病房。 ”

以防有人問cry在哪裏

教練和妮娜等受害者在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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