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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今·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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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今·七月

◎顧貝曼二十六歲,尹宓二十五歲◎

那天之後尹宓和顧貝曼之間就陷入一種奇怪的氛圍。

顧貝曼原本還想要維護一下這麽多年的關系, 但她也開始忙碌起來。

巡演票已經開售。很快舞團就要全國亂飛了。

在一向要強不低頭的顧貝曼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之前,她就被團裏打包帶上了飛機。

說是冷戰又不完全是的冷戰開始了。

在尹宓方面,她也得備戰九月的落選賽。這場比賽不對外售票, 有網絡直播。

尹宓是個有儀式感的人。她既然想要把自由滑作為一份驚喜、一份禮物就一定要親自送到顧貝曼手裏。

要是讓顧貝曼先在網絡上就開盒了那算什麽驚喜。

因而她直接給顧貝曼發消息,要她今年在來現場看自己比賽之前不許上網看節目。

顧貝曼簡直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有被尹宓管的一天。

她從哪兒學會的這一招?還倒反天罡用在自己身上了。

那陣顧貝曼耳機充電的頻率顯著提高,以至於團裏其他人一度擔憂起首席的聽力。

對於尹宓而言沒有顧貝曼的魔鬼訓練開始了。

那種辛苦無法用語言形容。不僅要彌補一個賽季拉下的功課, 還得頂住心理上的壓力。

《安魂曲》這種題材對於我國人來說其實有點難以理解。

怎麽會有人覺得人生來就是帶著罪過的?還得被審判了才能上天堂?

人人死了都是要下地獄的嘛,然後該投胎投胎, 該受罰受罰。

更有甚者會直接怒斥封建迷信, 人人得而誅之。

況且顧貝曼的選曲裏有兩位音樂家與一部音樂劇。如果只是選擇《安魂曲》最直觀的意義, 為什麽要添加其他東西進來?

在連續摔了四組連跳之後,教練站在一旁揮手示意尹宓休息。

身體閑下來腦子閑不下來的一姐開始思考。

她已經把顧貝曼的筆記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多遍。裏頭只寫了這些曲子的來源和《安魂曲》裏那些唱詞的翻譯。一些作曲家生平和顧貝曼自己的解析卻沒寫。

要找到莫紮特的生平簡直輕而易舉,哪個搜索引擎都能給尹宓刷出一個屏幕。

但薩列裏不好找。

尹宓搜了他的名字, 一開始差點沒找到他的百科。

好不容易關聯一下莫紮特, 網絡上一開始彈出來的關鍵詞全是謀殺。

尹宓看了半天搞明白了, 啊原來薩列裏就是那個傳說中謀殺莫紮特的人!

這個她倒是聽說過。

可見從古至今, 人類對於八卦的熱愛沒有變過。

“有傳言稱, 出於嫉妒當時的宮廷長樂師謀殺了天才莫紮特。薩列裏在晚年因無法承受流言自殺, 更是為這種說法提供了證明。”

尹宓小聲念著那些字, 眉頭都皺起來。

嫉妒真的會讓人喪失理智到這一步嗎?那可是一條人命,真的值得創作者的雙手染血嗎?

她很輕易地想到, 如果自己是薩列裏,謀殺了那樣一位天才之後肯定再也沒辦法拿起筆作曲了。

你的手上有血,每一次提筆作曲的時候, 血都會流到你的樂章裏。

你無法掩蓋。

這不對, 這不對, 尹宓心中始終有一分錯位感。

一個沾滿血腥的人, 一個認為自己要贖罪的人,他的安魂曲會是那樣的嗎?

或者說,他還能平心靜氣寫出《安魂曲》?然後讓它一直流傳在葬禮上?

除非薩列裏是個天生反社會。

尹宓又拿他的全名搜了一次。這回搜出來的東西總算是正經了些。

她沒來得及細看。休息時間到了,她又回身投入了練習。

顧貝曼比她還忙。她們舞劇分上下半年巡演,上半年四月到六月,中途歇一個月,八月份又開啟下半年的旅程,還有什麽高雅藝術進校園。

看今年的架勢恐怕要到翻年一月才能消停。

好消息是,她能去冬奧現場看比賽。至於票,顧貝曼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搞一張贈票來。

這麽兩邊都忙起來,等顧貝曼渾身難受覺得好像少了什麽的時候已經是七月了。外頭路上的行人都換夏裝了。

被每半個月甚至一星期就要連著跳兩場的節奏搞得日子都過不清的首席拖著行李,準備回家收拾衣櫃。

她是真沒想到尹宓也在家。

顧貝曼手懸在門口的電子鎖上,眼神裏還帶著一絲茫然。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來開門的尹宓。

最後首席轉過頭試圖透過樓道的墻壁看看外面的天色。

其實尹宓也忙,只是今天恰好休息,沒想到這麽巧就和顧貝曼回家撞上。

尹宓看她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樣子,伸手把她的行李接過來。

顧貝曼躲了一下她的手,“別,你小心腿。”

尹宓:“你那行李箱沒輪子的是嗎?”

顧貝曼哦了一聲,對有些人明顯的造反的行為完全沒有反應。

尹宓看她那失去高光的眼睛,估摸團裏把她累狠了。

一個嶄新的首席,當然是當牛用啊。

尹宓接了箱子,另一只手拉住顧貝曼把人弄進了家門。

累蒙了的首席任揉任搓,被她推去浴室洗澡。

“誒!衣服!”顧貝曼一邊脫衣服一邊回頭說。

“等會兒我給你拿。”尹宓趕緊給她推進去了,手上都沒註意力道。

這可是七月份的首都,外頭走的人恨不得一件不穿。顧貝曼身上也不可能有兩件。

她剛一掀T恤直接漏出漂亮的腰身。

尹宓承認自己多看了兩眼才很有道德的把人關進浴室。

雖然大家都有腹肌,但是長在別人腰上的就是要眼饞一點呢。

顧貝曼做事一般都很講究效率。尹宓來不及給她收拾行李箱,先去她房間的衣櫃裏給她找了換洗的衣物。

房間的主人好久沒著家,床單被套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尹宓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

家裏有能換的床單嗎?有,她買的有多的。

但是已經在櫃子裏放了好幾個月,現在拿出來說不定也落灰了。她腦子裏有一個聲音誘惑她。

你的床單是一直按時換洗的。你看今天現洗也來不及了。

家裏用的是烘洗套裝,可以直接烘幹的。

誒呀,剛烘幹的床品怎麽能直接睡呢,還要敞一敞熱氣呢。

尹宓的腦子開始打架。

不得不說,每次只要顧貝曼在尹宓就會迫於管教收斂許多想法。一旦顧貝曼不在,天高皇帝遠沒人能伸長胳膊管到她了,尹宓那膽子就會簌簌地長起來。

然後又隨著顧貝曼氣急敗壞跑回來盯著她蔫兒下去。

最後讓尹宓下定決心的是一個念頭。顧貝曼走之前可還沒給我一個解釋呢,該讓她受受罰。

速戰速決的首席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尹宓的天條。她已經簡單沖洗,從浴室門裏探出個腦袋喊尹宓的名字。

前任戶主為了裝地暖,給家裏安的覆合木地板,雖然比實木禁折騰,但尹宓和顧貝曼還是盡量不頭發淌水到處跑。

在每周的鐘點工阿姨上門前給家裏保持一個相對整潔的環境,也是一種為自己生活舒心的努力。

顧貝曼換了睡衣,準備將該洗的東西一起扔進洗衣機。

“誒,這不是我床單嗎?”她拎著洗衣籃裏的布料問尹宓。

“幾個月沒睡過人了你也躺得下去。”尹宓面部紅心不跳地回答。

她今天是不是一直在撅我?顧貝曼後知後覺,看來是洗了個澡洗清醒了。

不過尹宓說的也有理,顧貝曼愉快地接受了,“那我跟你擠擠?”

尹宓點頭,朝顧貝曼舉了舉吹風。

顧貝曼小跑到她腿邊,靠著沙發腿坐在地上,留出來一截高度差方便尹宓給她吹頭發。

吹風嗡嗡聲與Tony尹高超的技術搞得顧貝曼又昏昏欲睡起來。為了轉移註意,顧貝曼想起來似的問:“誒,你怎麽沒給我發消息?”

“怎麽沒發?那麽多照片你也不嫌占內存。”

自從尹宓搞出個大動作背著顧貝曼把自己搞進醫院,在顧貝曼那兒就失去了信譽度。

她姐出去巡演前特別叮囑每天給自己發一張打卡照。

要是再讓顧貝曼逮住尹宓隱瞞不報。臨走一手行李一手大門的顧貝曼還騰出一只手隔空點了點尹宓作為威脅。

尹宓聽話得很。顧貝曼每天準時收她的照片,但除此之外別的一句話都沒。

那些照片也大同小異,不是在冰上練習就是在做陸地練習。

顧貝曼眼睛都要瞇上了,“那不算。”

“那什麽才算呢?”尹宓的手停下了動作,在背後眼神灼灼盯著顧貝曼。

勉強保持清醒的首席腦子轉不動了。她試著發了幾個音,發現自己也想不好,於是迅速地放棄回答。

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進攻,“對了,馬上要去落選賽了吧?”

尹宓嗯了一聲。

“那前面不報其他B級賽熱熱身?”

就算尹宓不喜歡賽場,在受傷休賽這麽久之後也該先上一兩場比賽適應一下節奏。

跟學生高考前怎麽都要有個一診二診三診一個道理。

“俱樂部哪裏會給我出這個錢?”

也是這個道理。俱樂部肯定會把資源傾註給自己原產的選手。

尹宓再有競爭力也沒幾年好比了,加上受傷後狀態下滑更是讓以前一些有觀望心態的人速速撇清關系。

而市面上一場B級賽值得上六位數預算。

別說十萬,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一時間拿出一萬都是很困難的。

尹宓有家底倒是能自費。不過她實在上了年紀,沒有那麽想折騰的自主性了。

“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也不是沒有幹過這種事。”

顧貝曼一下子精神了,掙脫尹宓還在玩她頭發的手扭頭看她,“你是誰?快把我們家尹宓還給我。”

說著還上手來捏尹宓的臉蛋。

【作者有話說】

家裏斷網,慘慘地開著流量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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