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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今昔·除夕與喜歡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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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今昔·除夕與喜歡的那一瞬間

◎尹宓頓悟,顧貝曼痛失良機◎

尹宓迅速收回手,“你、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顧貝曼忍耐著,顧及她的面子沒有笑得前俯合仰,但眉眼笑意已經漫出。

尹宓上手推她,又顧及傷腿不敢使勁,掙紮一會兒反倒跟自己生起氣來。

顧貝曼這下是忍不住了,一邊笑一邊往外走,“我去給你拿保鮮膜。”

作為骨科的老熟人,做手術時主刀盡可能減少了創口。

只是被割開的皮膚並沒那麽容易愈合,再加上顧貝曼多少有 點患得患失,尹宓還是順從地接受她每次都要給自己膝蓋做防水的行為。

北方的冬天室內大多比室外暖和。不過這套房子尹家住得太久,暖氣效果一般,還得穿長袖的睡衣。

顧貝曼拿了保鮮膜回來,看見尹宓正在往上撈褲腳。

她按在把手上的手忽然一頓。

尹宓等了半天發現顧貝曼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轉頭向顧貝曼投去眼神,發現對方在看她的腿。

這句話說起來頗有些暧昧甚至低俗的意味。

可她看得真的很認真。

讓尹宓連羞澀或被冒犯都沒有,只能感覺到有點毛毛的。

倘或目光是刀,顧貝曼大概能把她剔成一架骨頭。

其實顧貝曼只是在想,成年以後她好像是第一次見尹宓身上的傷。

她們小時候訓練完常常擠一個隔間洗完澡再各回各家,或者更多的時候一起回某一個家。

這種赤裸相對的場景見得多了,顧貝曼可以說都麻木了。

但此刻偏偏不同。

花樣滑冰是室內項目,把尹宓捂得更白了點。

因而白皙又健美的腿形上,傷痕就格外醒目。

冰鞋摩擦,跳躍動作時的摔傷,或是不慎與他人冰刀相撞。

這一項運動始終在挑戰人類極限,縱然風雅卻也危險。

顧貝曼知道,尹宓的背後應該還有一條手術瘢痕。

但她也僅僅是從新聞中得知,從來沒親眼見過那條傷口。

尹宓已經打開了浴缸的水龍頭。熱水從下而上騰起白茫茫的蒸汽,使得那些傷口也變得虛幻飄渺起來。

奇怪,只是多增添了幾道傷痕,那曾經的小短腿長開了而已,為什麽會有不一樣呢?

是因為她們真的有好些年沒像以前一樣親密相處?

甚至連尹宓受傷的事,她都不是第一時間知曉。

一種失控的感覺從顧貝曼心裏蔓延開。

她定了定神,“腿給我。”

尹宓聽話地伸出腿。

顧貝曼讓她踩在浴缸邊沿,自己半蹲著握住了對方的小腿。

摸上去的第一感覺是很瘦。

顧貝曼知道那腿上覆蓋的肌肉夠尹宓一腳把自己蹬到墻上扣都扣不下來,可手感上就是很瘦。

頂尖的競技總是對應著極端的身體條件。

使得很多女選手,甚至一些男選手總是保持著輕盈的體態。

可跳躍總是要腿部肌肉發力的,看看顧貝曼自己的大腿肌肉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

因而體重與肌肉成為一組折磨選手的永恒的矛盾。

尹宓,毫無疑問作為頂尖的一線選手,又是大齡選手,是被折磨得最慘的一批人。

“很、很癢……”尹宓結巴著說,手上動作想要阻擋卻又不伸過來。

她實在是習慣了聽顧貝曼的話,頂多冒一句話表達不滿。

對她來說,反抗實在是有點太難了。

顧貝曼心理素質一流,完全沒有露出一點羞澀或忐忑,手下一點沒停頓的將那些手術傷口包裹起來。

尹宓的膝蓋被繞成厚厚的粽子。保鮮膜卻巧妙地讓開了關節活動的間隙,便於病患行動。

“好了。”顧貝曼拍拍手站起身,“身上有傷少玩水。”

尹宓小時候喜歡玩水,家裏才特意為她安了這個大浴缸。

被暗中點名的人點點頭,哦了一聲。

可能是浴室狹小空氣不流通,她的臉色有點泛紅。

·

何時發現自己喜歡顧貝曼?

尹宓給出的答案是二十一歲那年。

她的生日在二月末,每年幾乎都卡在世錦賽前或冬奧會後的尷尬日子。

參加國際級別的比賽久了後,對手們也都調侃成了習慣。每年看到她準備過生日,就知道這一賽季該結束了。

那一年是冬奧賽季,比分領先的尹宓被迫坐在轉播間裏和鏡頭大眼瞪小眼。

陸陸續續有選手進來又出去。

陌生的、熟悉的,有邀請她賽後一起玩的,有表達對前輩的喜愛的。

頂光晃得她眼睛痛,眼淚慢慢蓄滿了眼眶。

旁邊有位崇拜自己的後輩朝工作人員要來了紙巾。

“請用。”她打著手勢用不太熟練的英語說。

尹宓不會拒絕他人,伸手接的時候不小心摸到了對方指尖。

剛從冰場上下來的年輕人,手上還帶著濕意,被室內空調一吹,說不出來的粘膩怪異。

她迅速收回手,連紙巾掉在地上都顧不上。

後輩眨眨眼,很是無辜地問她怎麽了。

尹宓的心臟咚咚亂跳,感覺到一陣翻天倒海的惡心。

這對那年輕人太不公平。她只是好心為自己欣賞的前輩要了一張紙而已。

所以尹宓努力讓自己把那種惡心咽下去。

太奇怪了,怎麽會因為碰到別人的手就有這麽大反應。

旁邊的工作人員遞了瓶水來,尹宓剛要伸手去接,身邊的後輩卻先一步站起來把水接過去,然後細心地扭開瓶蓋遞給尹宓。

尹宓的雞皮疙瘩一齊發作,終於明白自己為啥這麽大反應。

怪她社恐又敏感,身體甚至先於邏輯反應過來對方的好感並不僅僅指對她能力的好感。

還有她這個人的。

尹宓雖然為人內向,但有些方面遺傳了父母當斷則斷的性格。

她將後輩的手推開,即便是在鏡頭與眾目睽睽之下,顧不得被濺起的水珠順著她的手腕流進外套袖口。

後輩仍在笑,但笑容裏帶了些冷,“前輩不喜歡我嗎?”

幸好轉播間裏只有鏡頭,收音一般。不然被直播出去,還不知道會在粉絲群體裏惹出多大風波。

尹宓只是連聲道歉,多的話一句不說。

好在下一位選手已經完成比賽把這位後輩擠下去了。

在走之前這位後輩同鏡頭與房間內剩下那位選手再次打了招呼。

最後才走到尹宓面前,“我真的很喜歡前輩,考慮換一個女朋友?”

沒等尹宓回應,她就昂首挺胸走出去了。

只留下尹宓一臉茫然,“什麽女朋友?”

另一位待在房間裏,在剛才的混亂裏一直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的老對手終於湊過來,“哦,宓,沒關系,我不會向顧告狀的。”

什麽跟什麽啊,尹宓感覺自己快聽不懂英文了。

這怎麽又跟顧貝曼扯上關系了。

老對手:“她們太年輕以至於不了解你們這一對老派的羅曼蒂克愛情。我會作為你們的好友,幫助你們的感情。”

尹宓:“啊?”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和顧貝曼?”

“當然,冰上的朱麗葉與朱麗葉,哦,美妙的愛情故事。”老對手點頭,“我們下註你們何時結婚,我相信你會等待至退役後。”

為什麽?

尹宓幾乎要問出口了,但她最先說出來的還是辟謠。

“不,我們是朋友。”

“朋友?”

“是的,只是朋友。”

這一位在同她從世青賽開始就糾纏不清的選手誇張地嘆息,“哦……我理解了。祝福你勇敢追求幸福,我的朋友。”

她伸手想要拍拍尹宓的肩膀。尹宓不自覺向後縮了一點。

啊,是這樣嗎。

她忽然明白過來。

·

雖說是大年三十,尹父尹母也早早起身。

他們中午有個所謂家宴,要和董事、股東歡聚一堂暢想明年美好業績。

以往尹宓最害怕的就是這個環節。

大多來參加宴會的都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

一旦對方開始“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她就開始窒息。

幸好後來練出了成績,可以用比賽和訓練做借口。

今年顧貝曼在,尹宓倒沒那麽排斥。

不過父母體諒她腿傷,還是放她休息了,也借她的傷推辭了各大晚會邀請。

“難得你們都在家,等會兒阿姨打電話讓廚師團隊上門,好好做一頓年夜飯。”

他們離開前剛巧撞見顧貝曼晨練回來。

尹宓跟在父母身後往外送,“別折騰了,沒必要,你們快去快回啊。”

唉,她們倆默契地嘆一口氣。

做了也沒得吃,就別浪費時間和食物了。

尹父看上去還想堅持自己的大場面。尹母像是明白了什麽,“也是,最重要的還是誰在身邊。那就讓阿姨多做兩個菜吧。”

阿姨在尹家做了很多年,把家裏老小都接到了同一個城市,一般除夕夜會回去跟家裏人過。

但既然雇主發話,她也會留下認真準備。

尹宓覺得不好,可惜還沒說什麽就被顧貝曼逮去做覆健了。

尹家這套房子配置比較老,小區裏沒有健身房。

不過當時為了滿足尹宓滑冰的需求,特意開辟了一個小小的健身角落。

顧貝曼握著她的手幫助她保持平衡,“一——”

尹宓單腳蹲下,而後再緩慢站起。

受傷的膝蓋一陣陣疼痛。汗水從鬢發落在眼睛。

【作者有話說】

怎麽亞冬女單偏偏在我最忙的時候比……

受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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