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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把你賣給賭場!你這傻比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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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把你賣給賭場!你這傻比小子

“叔?”何嶺南又喚他。

秦大海緩過來,拽住何嶺南的手,借力站起來,跟著這年輕小夥兒玩命開始跑。

原路穿過賭場,跑出一整條街,夜風楔進一大口岔氣,秦大海捂著肚子佝著腰停住,擡頭看何嶺南:“你爸從小就打架厲害,沒想到你也有這手藝……真是雞打鳴豬上樹,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何嶺南歪了歪腦袋:“叔,我咋記得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上樹……”

“上樹的是松鼠!”秦大海吼道。

何嶺南嘿嘿兩聲,朝燈火輝煌的賭場方向望去:“叔,那人誰啊,你為啥不讓我喝紙杯裏的水?”沒等秦大海喘勻氣說話,何嶺南又道,“我知道了,叔你發現那水有問題才沒讓我喝的對不?叔你咋那麽神……”

“叔個屁!”

肚囊岔氣得不行,每一口吸氣感覺似乎都從肺管子抽到嘴裏絲絲鮮血,秦大海強忍著沒咳,把話說出來:“藥是我下的,我剛剛是想把你賣給賭場!你他媽傻比小子!”

何嶺南瞪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眼中光芒一黯,又看了看賭場那頭,邁開腳步繼續向前走。

秦大海上前把人扯回來:“瞎走什麽!”

他把何嶺南領到自己停電動車的墻角,也是扒手分賬的集合點,解下掛在褲腰上的電動車鑰匙,騎上去打著車,狠狠瞪了一眼還在邊兒上站著的何嶺南:“上來!送你去警局!”

何嶺南坐上來之後,秦大海專門鉆著窄巷繞道往警局奔。

窄巷裏過不了汽車,掌櫃就算帶人來追,也得下來用兩腳跑。

可秦大海熟悉路,賭場那些人也熟悉路,眼見著四面八方都有拎著三棱刀圍堵上來的打手,秦大海目視前方,車把擰到頭,車速颼的提到最快,那些人下意識側身躲閃,秦大海風一樣飛出窄巷,沖到了警局所在的街道!

還有最後一千米!

秦大海使出全力喊道:“我在國內有前科!偷竊,蹲過一年監獄!國內有我入庫DNA!我問過咋入籍,只要有親子關系證明,剩下都好辦!”

電動車距離警局兩百米停下,秦大海擡手薅住自己頭發,用力一拽,頭皮似乎就此被一起掀掉,他呲了呲牙,回身把厚厚一撮兒帶發根的頭發拍到何嶺南手上:“你拿我頭發,去跟我孩子做鑒定!”

何嶺南攥著他的頭發,坐在電動車後座不動,秦大海擡手推了他一把:“我走不了,你不一樣!讓警察送你去機場,直接回國!”

賭場的打手已經追上來,來了不少,跑起來的腳步傳進秦大海耳朵,捏在車把上的手唰地滲出一層汗!

何嶺南跌跌撞撞翻下電動車,朝亮燈的警局飛奔。

其實秦大海還想問問他在外古討的媳婦給他生的龍鳳胎長什麽樣,他雖然長得不好看,但個子高,如果那兩孩子有他的身高,再有媳婦的樣貌就好了,媳婦大眼睛高鼻梁,一半外古人,一半白俄血統,皮膚又白又薄。

可惜沒有時間問了。

真想媳婦啊。

一想到馬上能見著媳婦,赴死的恐懼感都消散不少,秦大海擰緊車把,一個甩尾掉轉車頭,把破舊的電動車開出了哈雷摩托的剎車音效,大喊一聲壯膽,朝迎上來的打手猛地撞過去!

最好一棒子削腦袋上,直接把他打死!

就算不能也不會太遭罪,他身子骨不好,那些人打他幾下,他就得意識渙散,意識渙散後就感覺不到疼痛了。

車速提到最高,這堆破銅爛鐵快散架子一般嘩啦嘩啦響。

車身被誰一腳踹倒,秦大海沒看清,他摔出去,看見電動車輪胎翹在地上空轉。

拳腳不斷地施加在他身上,秦大海以為捱一會兒就扛過去,疼痛蹦起來紮著腦門,他咳起來,一腳踢在他鼻梁,血流進氣管,一口嗆住。

電動車翹起來的輪胎還轉呢,靠電轉的還是靠慣性?

“別打了!都停手!”

警笛聲隨著喊聲一起傳入秦大海的耳朵,秦大海睜開眼睛,擡頭去看,一片血紅中,有警車,還有一排身著棕色制服的新緹警察。

掌櫃有恃無恐地照著他的臉踩了最後一腳,這才舉起雙手退到一邊。

秦大海從一排棕色制服中瞧見一身藍襯衫牛仔褲,認出那是何嶺南,一口血直楞楞從嘴裏噴出來:“你回來幹屁!我他媽跟你說我走不了!”

“閉嘴!別跟我他媽他媽,”何嶺南跟他對著喊,“我他媽是為你兒子閨女!”

掌櫃旁邊有個叫螃蟹的打手,用猥瑣的目光瞄著何嶺南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走到警銜最高的當地警官面前,掏出煙,點頭哈腰地要給警官點上,警官拒絕,螃蟹賠著笑,一邊說新緹話,一邊瞄著秦大海。

賭場掌櫃揉著不久前被何嶺南踢中的腦袋,即便當著警官的面兒,也沒個好臉色,嘴裏嘟嘟囔囔說著新緹話。

那名警官看了眼對面的賭場掌櫃,走到何嶺南面前,用蹩腳的中文慢慢道:“賭場有正規執照,秦大海跟賭場簽的合同,他欠賭場錢,工資抵欠款,可以辭職,但是必須得歸還剩餘借款三十萬。這三十萬確確實實是秦大海欠下,這種情況,屬於在新緹有民事糾紛,糾紛未處理,無法持護照出境。”

這警官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秦大海的預料之中,他不是沒想過逃跑,有一次從掌櫃那兒偷回自己護照,都跑到機場了,又因為所謂的“民事糾紛”被遣送回賭場。

是,那些人當初下套騙他,但如果他不一心想著賺多錢去外古接孩子,也不會中圈套,越缺錢,越容易被一牌改命的心思糊弄,他活該啊。

“三十萬……”何嶺南重覆道,“對吧?”

警官點了點頭。

“我有。”何嶺南翻開襯衫領,將裏頭布料拽到嘴邊,咬開線頭,從暗袋裏掏出一張縫進去的銀行卡,看向距警局不遠處的自動取款機:“卡裏有三十萬。”

掌櫃走過來,直接伸手要拿何嶺南的銀行卡,何嶺南撤回手一躲:“我信不過你們,我給大使館打過電話,那邊馬上派人過來,我一還上你們的錢,大使館的人就送我們去機場回國。”

掌櫃擰起眉頭,看向警察,那警察朝他搖了搖頭。

掌櫃大罵一聲,朝身後打手驅了驅:“就這麽著,走吧。”

何嶺南住的單人病房窗戶外面就是山,秦勉打開了窗,清淩淩的鳥叫聲灑進屋裏。

秦大海說了很久,營養液輸完,護士掐著時間推門走進來,拔掉輸液管。

秦勉坐過去,托起何嶺南的手臂,用手掌覆在何嶺南手臂皮膚上。

藥液低溫保存,每次輸完,何嶺南的手臂都會變涼,秦勉總是這樣為他暖一會兒。

秦大海朝秦勉臉上看過去,秦勉臉上泛起類似曬傷的紅,他反應過來,秦勉在發燒。

眉弓的傷剛拆線,頭上就又縫了七八針,加上這麽多天沒怎麽睡覺……

“小勉啊,吃退燒藥了嗎?”秦大海問。

秦勉點點頭:“吃過了。”

屋裏的三個人又是許久沒說話。

何小滿突然道:“我哥……只跟我說錢花了,我只知道跟秦勉有關,原來這麽花的。”

她看向病床上的何嶺南,天生向下的嘴角扯出一個笑。

她知道何嶺南有天賦,不少攝影展上都有何嶺南拍的照片和短片。何嶺南一上大學就有導演找。

他從外古把秦勉帶回來之後,沒繼續念大學,為了湊自己的手術費,跟著國外的公司去了非洲,去無人區,拍野生動物。那頭先付的錢,不夠,又管人借了些。

何嶺南根本沒耽誤她的手術,一天也沒耽誤。只是她想到他為秦勉不顧她,她不好受。

“是我不讓小何說。”秦大海道,“小何一直幫我瞞著。”

眼睛叭嚓叭嚓掉貓尿,秦大海抹了抹眼睛,看向秦勉:“小勉啊,爸這輩子活得丟人,不想你也看低我,我不讓小何說,我就想在我兒子面前留點面子……”

秦大海擡手拍了拍自己臉皮:“我在國內欠了一屁股債,回國以後給人寫欠條!摁了十幾個手印!爸沒本事,爸拖累你……”

秦大海正說著話,驀地停住,瞪著秦勉握住的那條手臂。

何嶺南的食指關節動了,貼在打好固定小支架的拇指蜷了蜷。

秦大海屏住呼吸順著看上去,何嶺南眉心蹙了蹙,而後緩緩擡起眼皮。

秦大海楞了楞,忽地哇一聲嗓子嚎出來。

何嶺南朝著他看過來,說話聲音虛到只剩氣聲:“什麽動靜兒啊?”

秦大海捂著嘴把動靜兒憋回去,說:“你不是說去我院裏挖芋頭?芋頭早就熟了,你說來挖,我一直等著你,一個也沒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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