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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秦勉被鬼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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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秦勉被鬼摸了

何嶺南只留了一顆,剩下的奶糖都堆在琪琪格墓碑前的芭蕉葉上。

將唯一那顆奶糖攥在手裏,感受著它圓咕嚕滾的形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奶糖貼著掌心,漸漸發黏。

他瞥一眼秦勉,悄悄將奶糖塞進褲袋。

秦勉沒有再和他說話。

何嶺南加快腳步,領先走出墓園。

鑒於何嶺南是無神論,所以也沒法兒用“秦勉被鬼摸了”這種借口幫秦勉開脫。

半夜三更,墓園門口。

他們中間隔著三人的距離,默契地沈默著等代駕。

等了二十分鐘,安靜得實在滲人,何嶺南撇過頭看秦勉:“你怎麽不叫送你來的代駕等你一下?”

“忘了。”秦勉回答,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當時不接電話。”

秦勉說話的方式像給人出閱讀理解。

何嶺南不接電話、和秦勉忘記讓代駕等,這二者之間之所以能關聯到一起,是因為秦勉下車就立即進去找他,多囑咐代駕一句話都顧不上。

“怎麽知道的我在這兒?”何嶺南又問。要不是司機繞道,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會來墓園。

秦勉:“你不在家,前幾天你說想看琪琪格。”

何嶺南動了動唇,想接話,又拉倒了,關於琪琪格的話題,不是那麽好接的。

好在代駕到了。

代駕騎著小自行車,一擡眼看見秦勉,興奮地在地上拐出好大一弧差點搶地上。

“當心!”何嶺南撲上去扶。

代駕捏手把,腳踩地輕松著陸,擡起頭看他:“沒兒事。”

一上車,代駕繃不住笑似的,盯著後視鏡裏的秦勉讚嘆道:“哥,你真人比鏡頭裏高啊!”

秦勉對上後視鏡裏代駕視線,露出一個友好的笑。

“哥,你咋來邊月城了,旅游?官方活動?”代駕又問。

秦勉仍是笑。

明星級格鬥選手大多不會公開自己在哪裏訓練,不然訓練中心門口天天堆一長隊粉絲,啥也不用幹。

“我懂我懂,”代駕自己把話續上,“行程得保密是吧。你放心,哥,你粉絲都是文明人,可不像你對家那粉絲,他們可太瘋了,我上次還看見他們群毆一個路人!”

何嶺南漸漸聽出不對勁兒,對家?誰是對家粉絲?不知為何,代駕說到“群毆一個路人”,他腦中忽悠出現機場裏秦勉粉絲手撕白天妹丈夫的畫面。

琢磨著應該不能吧,就聽代駕又道:“哥,你咋沒開你那兩千一百萬的法拉利呢?”

秦勉買法拉利了?

連個駕照都沒有的人,買法拉利?

秦勉不答反問:“不好意思,打斷你一下,請問,我叫什麽名字?”

“哥你這話問的。”代駕稍稍一頓,“冠軍只有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就是紀托。再大聲點讓我聽到你們的質疑!保持安靜,聽,是誰呼喊我的名字,一閃一閃一閃一閃亮晶晶!呦!呦,滿天滿天滿天小星星!”

何嶺南:“……”

紀托個人出場曲啊。

何嶺南面無表情地聽著代駕“呦呦”擡手一邊比劃一邊說唱,實在沒忍住道:“師傅,您冷靜一些,兩手握方向盤行嗎?”

代駕好不容易冷靜了下來。

煎熬著到了地方,似曾相識的一幕再度上演。

代駕下了車還顛兒顛兒跑後邊替秦勉拉開了車門,秦勉要付錢,代駕凜然拒絕:“哥是不是瞧不起我!我是你粉絲咋收你錢……”

“稍等。”秦勉打斷代駕施法,掏出手機,點出已在官網公布的對戰海報,橫過手機屏給那代駕展示:“你看一下,左邊的才是紀托,我是右邊的人。”

代駕抻脖子盯著秦勉的手機屏,笑一點點收回去,上下瞧了瞧秦勉可:“你秦勉啊?”

說完,低頭把自己的折疊自行車“嘎巴嘎巴”一節節展開,掏出手機亮二維碼:“超過晚上十點了,收費按淩晨標準算,五十,再加一塊錢保險費,五十一,等候費……”

“沒讓你等,”何嶺南開口,“我們一直在道邊等你來著。”

“行,就給五十一吧。”代駕端起手機。

秦勉付完錢,代駕騎著小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外分不清亞洲人臉也就算了,國內還能遇著人認錯。

何嶺南想著說點什麽安慰秦勉,秦勉視線睨過來,何嶺南當即豎起三根手指:“我對天發誓,你跟紀托長得一點也不像,根本不是一個風格,你多洋氣……”

“沒事。”秦勉道,“我沒進TAS時,給簽約選手做過兩年陪練,他們覺得我打法像紀托,所以願意找我陪練。”

何嶺南驀地想起列昂尼德對秦勉的評價。

說秦勉站立技術粗糙,以及秦勉長處和紀托長處接近。

話其實沒錯,而且紀托今年三十歲,正是體力和技術同步全盛。這種退役後肯定在TAS名人堂留名的人物,統治量級時期很難被拉下馬。

何嶺南心裏琢磨事兒,走路慢下來,一擡頭,瞧見秦勉停住腳步等他。

秦勉:“在想什麽?”

何嶺南實話實說:“要不你也說後背傷了,別接和紀托的比賽。然後熬個十年八年,等紀托狀態下滑再跟他打。”

秦勉:“媒體現在都寫我只會打老頭。”

何嶺南“嘖”了一聲,主要是怕秦勉打輸了心裏難受,醞釀著怎麽接話,聽秦勉又說:“水貨敵不過正品,不是很正常麽?”

何嶺南挑了挑眉,撲上去一把擰住秦勉衣領,故作兇神惡煞:“我警告你,你說話註意點!沒聽剛才代駕師傅說嗎?我們秦勉的粉絲可老瘋狂了,你再瞎說,我幹出點什麽事你可別害怕!”

秦勉唇角噙著笑意,盈盈地註視著他的眼睛,把兩只手舉起來作投降姿勢,輕輕道:“害怕。”

何嶺南松開秦勉衣領,噗地笑出聲。

回了公寓,他先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嗅到一屋子奶香味。

秦勉指了指桌上的碗:“晾溫了,喝吧。”

說完,徑直走向浴室。

何嶺南走到桌邊端起碗,嘗了嘗溫度,確定不燙,轉身朝花花吹口哨。

蹲在窗前看月亮的貓抿了抿耳朵,回過身,看懂何嶺南的示意,拔腿撒丫子尥過來。

何嶺南倒掉貓水碗裏的水,把牛奶倒給貓一半。

奶粉是秦勉買的,適合乳糖不耐受的他和貓。

倒的過程中,白貓前腳踏步一二三、二二三,小塌鼻梁嗅啊嗅,貓胡子一努一努,急得喲。

他喝完了,貓也喝完了。

浴室裏水聲停下,秦勉走出來,穿著平常的家居服,灰色半袖,黑色長褲。

冷不丁覺得好不真實啊!

何嶺南盯著秦勉。

墓園那一出是不是他的幻覺?

哪來這麽多幻覺?

不給精神分裂患者留活路了哇?

何嶺南端著碗,走到廚房水槽洗碗。

秦勉也進到廚房,冰箱門打開,冰箱裏的燈從何嶺南側面亮起,何嶺南看過去一眼,秦勉拿出來的是切片面包。

這人在餐廳裏確實沒吃多少東西。

冰箱門還沒關,何嶺南猜秦勉在找剩下底兒的果醬瓶,於是主動打開頭頂擺放調料的櫥櫃,拿出沒開封的新果醬遞給秦勉:“我吃餅幹把你那點果醬蘸沒了。”

“謝謝。”秦勉接過果醬,走出廚房。

看別人吃,跟著犯饞蟲,何嶺南打開冰箱掏出一罐黃油,也坐到桌上。

秦勉見他坐下,摘下面包外包裝上的密封夾,主動將面包推到他面前。

抹上黃油吃掉一半面包片,何嶺南時不時觀察自己面前的秦勉,擡了擡下巴:“喜歡我?”

秦勉看著他,把手裏的面包放低些,點了下頭。

“那你能不能表現得明顯一點?”何嶺南問。

秦勉:“怎麽明顯?”

何嶺南想了想,拎起勺子挖一大塊黃油,啪地扣在面包片上,朝秦勉遞過去:“咬一口?”

秦勉的視線溜過頂著厚厚黃油的面包片,皺起眉不說話。

何嶺南端著面包往前送了送:“你能為秦大海吃鹹魚,為我咬一口黃油都不行?”

秦勉徐徐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看得出下挺大決心,探脖子毅然決然來咬這塊黃油——何嶺南找準時機一撤,撤回面包片,自己咬上一大口。

吃完面包,和秦勉一前一後刷完牙,秦勉照舊又坐到沙發上看幼兒識字圖書。

何嶺南隔著茶幾桌站到秦勉對面:“哎。”

秦勉的視線從圖書上擡起來看他。

何嶺南刻意端出霸道腔調:“衣服,脫掉。”

秦勉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認真的。

片刻後,將圖書扣到一邊,擡起手捏住衣服上不存在的拉鎖,從上滑到下,無實物表演脫外套。

何嶺南板著臉:“糊弄誰啊,真脫。”等了一小會兒,見秦勉沒動,他舊事重提,“你能為秦大海吃鹹魚,脫個衣服給我看看都不行?”

“你不要再提我爸了。”秦勉妥協地嘆了口氣,抓住上衣衣擺,套頭摘下去。

非運動充血狀態下的肌肉依然形狀飽滿,只是血管和筋脈沒那麽凸,看著不那麽有攻擊性。

這副身體要分場合的,在八角籠中,能襯托出身體的主人是個矜矜業業一點不偷懶的運動員,挪到玄幻題材電影裏,這種象征著強大健康的形象通常會指向神性,但何嶺南個人比較想把秦勉挪成人片裏,灑上黃油果醬一口一口啃,啃出通紅的牙印和血絲。

反正想想又不犯法。

“能穿上了麽?”秦勉問道。

何嶺南歪了歪頭,懷疑自己目光太露骨,嚇著人家了。

他刻意沈默一小會兒,說:“穿上吧。”

秦勉穿上衣服,領口刮亂頭發,看起來有一種難得的軟糯,想把秦勉吸得像貓一樣吱哇亂叫,然後還不撒手,逼得秦勉只能咬他。

何嶺南咳了一聲,扼住自己沖動,把花花抱起來,摟懷裏嗅了嗅。

貓祖宗難得給面子,居然沒揍他。

心裏始終有一股不上不下的焦灼,自從聽見秦勉說“我喜歡你”之後就不讓他安寧。

何嶺南以為自己會意外、會狂喜,可他漸漸開始感到胃疼,胃裏斷斷續續地紮著疼。

“聽見秦勉表白”和“聽完表白有什麽感受”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網,把他所有的情緒牢牢兜住,一絲一毫也漏不出來。

何嶺南松開摟在白貓身上的手,白貓回頭看了他一眼,把兩只前爪揣起來繼續臥在他腿上。

他看向秦勉,再次提出要求:“給我吹口琴吧。”

秦勉微微低著頭看手裏的識字圖書。

幾秒鐘過去,就在他以為秦勉又無視他時,沙發上的份量一輕,另一側的秦勉起身,走回臥室。

拉衣櫃抽屜的聲音之後,秦勉拿著一把口琴走回客廳。

“好久沒吹了,”秦勉順著口琴摸了一把,坐回沙發上,“聽什麽?”

何嶺南最喜歡的曲子在琪琪格葬禮時聽秦勉吹過。這時候逼著秦勉吹,太沒有良心。以前在外古拍紀錄片時,秦勉吹過不少曲子,都好聽,只是他哼不出調子。

“隨便。”何嶺南說。

說完,何嶺南靠在沙發背上,輕輕闔上眼皮。

皮革涼意滲進後頸,耳中安靜須臾,響起了一首聽過的曲子。

視網膜殘留的光斑化成墨綠草浪,風一吹,頭羊角上系著的鈴鐺響出一串回聲。

那頭羊吃草吃得很不講究,把草根都咬出來,嚼巴嚼巴,一邊吃嘴裏一邊漏土。

還有乖乖聽哥哥吹口琴的少女,手裏抱著瓷罐,裏面泡著沒喝完的桃酥糊。

少年坐得離他很近,他的胳膊總是在不經意間擦過少年手臂。

錯覺很真,似乎他身邊依然是當初的少年。

曲子終了,何嶺南睜開眼。

白貓側躺在他腿上,獨眼被絨毛覆住,睡得癱軟。

心中驟然一抹恍然若失,像把刀,毫無預兆割下來。

何嶺南倏地將手從沙發紋理上擡起來,抱起花花放到一邊,起身走向臥室:“我去睡覺。你明天還訓練,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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