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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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面對常星湖這明顯是嘲諷的話語, 鹿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隨便你怎麽說。”他冷笑一聲，高揚起了腦袋：“但事實就是如此，如果沒有龍王, 人類也會戰勝黑潮。”
“它的所作所為, 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暴行，自私自利的認為這樣做對我們是好的, 但是它真的詢問過我們的想法嗎？”
“如果它真的問詢過得話, 世界一定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了吧。”
鹿神看著常星湖, 一字一句說道：“至少, 它不用死得像現在這麽慘了。”
大概是明白常星湖不會被他的言語誤導, 所以鹿神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惡意。
他挑釁地看著常星湖的眼睛, 笑道：“當然，現在我們討論這個也沒有意義了，我需要的黑潮已經到手了, 你們再也無力阻止。”
“所以呀，比起在這兒和我打嘴仗, 我奉勸你……最好還是追著龍王的痕跡, 去阻攔它破壞你們星之都的屏障吧。”
鹿神輕輕嘆息了一聲, 語氣裏卻隱藏著深深地幸災樂禍。
“畢竟, 那位龍王的強大遠超乎你的想象，你的屏障或許可以阻攔防禦者的攻擊，但龍王可比數萬個防禦者還要強。”
說完, 他不再給常星湖反駁的機會，直接關閉了這次的通訊。
沒有了光源的照耀，周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常星湖雙手抱臂, 站在那一池子的黑潮的邊緣處, 輕輕咂了下嘴。
該怎麽說呢……她現在心情是有點覆雜的。
不知道鹿神哪兒來的自信, 覺得自家的屏障會抵擋不住龍王的進攻，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會對這一池子的黑潮束手無策。
常星湖舔了舔嘴角，看著眼前湧動的黑潮，眼神深邃而喜悅。
她這些年時不時地從神墮之地那道口子出去一趟吃個飯，老實說那個路程有點太無聊了，畢竟那個口子的位置太高了，她的領地屏障壓根就抵達不了。
但是鹿神搞了這個一個新的口子出來，倒也是給她省了點事。
龍王那邊情況特殊，她肯定是要追上去阻止對方搞破壞的，但是在這之前嘛……
常星湖深吸一口氣，手中銀光閃過，一把小鋤頭出現在了手心中。
雖然不知道鹿神那家夥到底打算怎麽使用這些黑潮，但總歸不是什麽好辦法。如果人類本身就有應對虛無的能力的話，那神明就不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了。
所以，不能讓那家夥有機會碰到這些玩意。
**
常星湖離開那座源能井的第一時間，一直藏匿著的鹿神就得到了消息。
躲在世界樹服務器周圍的路西法剛剛松了一口氣，就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現了本體的投影。
“我需要你去辦一件事。”鹿神看著自己的這具分身，微笑道：“幫我去源能井取一些黑潮過來，我的實驗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那一步了。”
路西法皺緊了眉，並沒有答應，而是拖過一張凳子坐了下去。
“你知道我們無法接觸黑潮，這個任務讓你的那些人造兵器去處理吧。”
鹿神瞇了瞇眼睛，看著路西法冷笑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路西法聳了聳肩，和鹿神極為相似的臉上掛著同款的冷笑：“你打算讓我去收集那些被常星湖摧毀的魂念我是沒有意見，但誰知道那女人還在不在原地，我為什麽要回去送死。”
“她已經離開了。我對龍王設定了攻擊星之都的程序，之後的很長時間，那位星之都的城主都會被龍王牽扯住，她不會有多餘的精力來關註我們在做什麽。”
鹿神的態度非常淡定：“現在那個源能井已經被黑潮反向突入，你去寶庫取出那枚髓珠，帶著它就可以在一定時間內免受侵蝕的幹擾……”
“髓珠？你什麽時候又切下來了一顆？”路西法的表情有些微的變化，他皺緊了眉頭，不讚同地說道：“你現在也沒有多少髓珠了，再分離下去的話，小心翻車。”
“呵，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鹿神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鏡片後的眼裏蘊藏著自信的光芒。
“我會安排足夠多的護衛跟著你一起進去，他們無法接近源能井，所以你要把黑潮取出來後交給他們。之後，你就可以回到世界樹這邊繼續完成你的職責了。”
路西法哼了一聲，看起來有些不悅。
“你人現在待在哪兒？”他雙手抱臂，盯著鹿神冷笑道：“白鹿死了，實驗室的那些家夥也死了，現在我們實力恐怕只有十階出頭了，你確定之後還要讓我留在世界樹裏面嗎？”
常星湖可是在他們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來過世界樹，甚至還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侵入了新世界中。
雖然被他們及時驅逐出來，但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她要是真想過來，自己是擋不住的。
路西法還想活下去，沒興趣早早替本體那家夥去死。
鹿神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分身，忽然開口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路西法。”
路西法嗤笑一聲。
他並沒有想過自己能夠瞞過本體自己的想法，他也是鹿神的一部分，擁有和鹿神一模一樣的思維方式。
“黑潮之中，或許有能夠讓你我分離的辦法。”
鹿神帶著低沈的笑聲，充滿了誘惑地笑道：“只要，給我足夠多的素材的話……”
路西法必須承認，鹿神作為本體，是在太了解自己的想法了。
他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看著他乖乖離去的背影，鹿神滿意的笑了笑，便關閉了這次的通訊。
沒有人發現，在這個房間的角落裏，有一朵星火搖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了空氣中。
星之都的潔白屏障之上，常星湖平穩的站立著，她擡頭看著遠處飛來的黑色巨龍，瞇了瞇眼睛。
在她的身邊，半透明的阿玦也擡著頭，神色覆雜地看著即將到來的‘自己’。
“您不該讓它離開那兒的。”他嘆息道：“雖然現在只有殘軀，但它依然對星之都的屏障是個巨大的威脅。”
“你現在回不去自己的身體了嗎？”常星湖雙手插兜，感受著遠處巨龍帶來的渾身香氣。
虛無的滋味，讓人懷念。
“當然可以。”阿玦笑道：“但是我回去了之後，新世界就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也就是說，你和你的身體還有鏈接咯？”常星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它畢竟是我的軀殼，雖然因為您神格的關系，我得以解脫……但本質上我還是處於它的內部之中的，只是換了一個形勢存在而已。”阿玦知道常星湖應該猜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也直截了當地說道：“所以我很清楚，冕下最好還是動手將它毀……”
“這話等下再說吧，它過來了。”常星湖擺擺手，打斷了阿玦的話。
黑色的龍王巨大的翅膀煽動了一下，濃稠的黑潮沿著飛行的軌跡消散在了空氣中。它那漆黑的眼眶對準了目的地，揚起脖子，龍王發出了震天的怒吼聲。
然後，一團白色的光球在它的喉嚨裏逐漸的綻放出光芒，直直的朝著常星湖所在的位置噴了過來。
“這招有點眼熟啊……”
常星湖擡手在額頭搭了個棚子，仔細地觀察了半天，忽然問道：“這不是那什麽防禦者的攻擊手段嗎？鹿神這是把你的身體當做防禦者武器的外殼了吧？”
“冕下，它攻擊您了……”阿玦指了指自己的身軀。
“沒事，它沒眼睛，打不準的。”常星湖不在意的笑道。
就像是映襯她的話語一般，蘊含著巨大威力的白光從常星湖的面前劃過，直直的打在了星之都的屏障上。
屏障蕩出一圈淺淺的漣漪，很快就恢覆如初，絲毫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阿玦楞了一下，明顯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和他相比，常星湖倒是比劃了一番，然後對他聳了聳肩：
“我就知道鹿神那家夥吹牛皮了，你看這威力，也就三、四百臺防禦者齊射的攻擊力吧？”
打在她家屏障上，連光都沒亮起來。
“冕下的力量……已經恢覆到了這種程度了嗎？”阿玦有些征楞。
這麽多臺防禦者的力量加在一起雖然和龍王原始的力量無法相提並論，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應該也沒有能夠與之匹敵的對手了吧？
雖然知曉冕下的屏障厲害，但是他也沒有想到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一時間，阿玦也有些茫然起來。
“差不多吧。”常星湖笑著指了指天空，說道：“不過不管我恢覆到什麽程度，只要頂上那個大坑不填上，外面的黑潮就會是我屏障的電池。”
“你活著的時候，就解決不了黑潮，現在鹿神拿你的軀殼套了個防禦者的內核，又怎麽能打的破我的屏障。”
不過這龍王看起來還是挺唬人的，壓迫感和威力樣樣不缺，如果對上的不是星之都，而是別的地盤的話，估計剛剛那一口吐息，就能夠讓二十裏地寸草不生。
但對上星之都的屏障後，它的這些力量就變成了花架子，常星湖心裏有了底，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情緒徹底放松了下來。
不管龍王怎麽攻擊，至少星之都的屏障它肯定是破不開的，那她就沒有必要盯著它了。
阿玦似乎察覺到了常星湖身上原本凝聚的力量消散開，皺著眉問道：“冕下不解決它嗎？”
“為什麽要解決它？”常星湖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阿玦：“這不是你的身體嗎？”
“但……現在它已經被鹿神操控了。”阿玦有些陰郁地說道：“如果放任它在外面亂飛的話，或許會對星之都不利。”
“唔……你希望我動手？”常星湖歪了歪頭。
“是的。”阿玦的眼睫顫抖了一下，他看向常星湖，認真無比的說道：“我認為，您不應該對它手下留情。”
“真巧，鹿神也是這樣希望的。”
常星湖笑嘻嘻的聳聳肩，隨後看向那頭從自己頭頂盤旋而過，不甘心又找到了位置，朝自己這邊噴來一口白光的黑龍。
對方這次照樣打歪了，攻擊還是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明明被對方攻擊，常星湖卻依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她甚至還笑嘻嘻的和阿玦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鹿神那家夥到底在策劃什麽，但是他想讓我解決龍王，我就偏不這麽做。”
既然搞不懂敵人在想什麽，那就從和他的所有決定對著幹開始吧。
“您就不擔心……其實鹿神在詐你嗎？”阿玦皺眉：“那家夥十分狡詐，我覺得他可能在套路你。”
“這一點我也想過來著。”常星湖無所謂的攤開手：“但是那家夥現在操控了龍王的殘骸，目的肯定不是讓它好好活下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鹿神希望龍王飛出去嘎嘎亂殺，如果自己不動手的話，可以最大程度的引起星之都的混亂。
但是他可能對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誤解，當然……這也不能怪鹿神想不到，就連常星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的她強大到了什麽地步。
阿玦理解了常星湖的想法，他沈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
“冕下，想愛你在的龍王雖然無法攻破星之都的屏障，給星之都帶去傷害。但是鹿區和虎區還有不少人類如今沒有庇護，現在龍王還聽命於鹿神，對星之都發起攻擊，但如果之後鹿神腦子一抽，將矛頭對準了虎區和鹿區的平民百姓的話……我認為，您最好現在就殺了它。”
常星湖看了一眼阿玦，銀發的美麗青年的態度是難得的固執和強硬。
“你知道自己這話的意思嗎？”常星湖皺了眉，肉眼可見的變得不開心起來。
阿玦看到後，低下了頭。
“我知道，但……這是最好的辦法。”
不管鹿神有什麽陰謀詭計，龍王肯定都是重要的媒介。只要龍王不存在了，那麽很多詭計都無法施展開。
“那你想過嗎？”常星湖瞇了瞇眼睛，語氣不善地說道：“鹿神認為龍王覆活，但是他抓不到你，於是就希望借助你和龍王身軀的聯系，讓我這個連聖光英傑都能嘎掉的人順道把你也宰了呢？”
阿玦一楞。
常星湖沒等他的回答，又說道：“還有啊，你看看龍王這一身的虛無黑潮，如果我們擊殺它的話，它著龐大的身軀必定會落在這個世界上沒錯吧？”
她冷笑一聲：“這些黑潮到時候自然會融入整個世界中，如果運氣好一點，龍王掉落的位置恰巧是人群聚集的地方，那麽這些黑潮即便是星之都，也沒有辦法立刻就將其消化掉吧？”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你應該也清楚吧？”常星湖冷哼道：“星之都雖然擁有轉化源能為星源的星源果，但是它的獲取條件十分難得，如今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異能者居多。”
“這些異能者接觸了黑潮，有幾個能夠活下來？”
“到時候鹿神再站出來，冠冕堂皇地胡說八道顛倒黑白，你覺得這些人類會不會想不開跑到鹿區給他們曾經信仰過得聖光英傑裏最溫柔的鹿神大人貢獻自己的大腦？”
阿玦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沈默以對。
常星湖說的這些他都想到了，但是……龍王的軀體就是一個隨時會被點燃的炸彈，任由它在外面自由活動的話，誰知道鹿神會利用它做什麽呢？
他希望常星湖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冕下……”阿玦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道：“您說擔憂的事情並不會發生。”
“哦？你憑什麽保證？”常星湖雙手抱臂，瞇眼看著阿玦。
青年沒有察覺到神明眼中的暗光，將自己的決定輕聲說出了口。
“我會回歸身軀，然後遠離星之都的地界……亦或者，我們可以挑一個形沒有人類所在的位置。”他看著常星湖，淺淺笑道：“我會控制好自己的身體，不會讓它波及到旁人的。您只要……”
“然後呢？”常星湖深吸一口氣，打斷了他的話：“你是讓我把你也一起嘎了嗎？”
阿玦咽下了剩餘的話語，苦笑了一聲：“這是無法避免的結局，冕下。”
常星湖看著阿玦許久，最終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丫是不是離開身體久了，腦子跟著龍王一起被聖光英傑吃掉了？”
“冕下？”阿玦呆楞楞地看著常星湖，完全想不到她為什麽忽然要罵自己。
“這世界上每一個人都在為了活下去苦苦掙紮，哪怕被聖光英傑欺負成那樣，哪怕明知道使用了異化藥劑也活不了多久，他們依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多活一天。”
“你這家夥倒好，成天就想著怎麽死在我的手裏？”常星湖氣極反笑：“怎麽？和我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就這麽讓你難受嗎？”
“冕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阿玦想要解釋，但是常星湖沒有聽的打算。
“不止你，還有你制作的那些精靈，該說它們不愧是你親手寫出來的程序嗎？底層邏輯思維和你一模一樣，時時刻刻都想著為我犧牲……”常星湖冷笑道：
“當初區區一個虛無入侵，老爺子就一副要和我生離死別的模樣，恨不得立刻犧牲自己來為我照亮未來的路，還和我說這是他們被創造出來的宿命，我他麽……真的會謝好嗎？”
阿玦看著常星湖，心裏又酸又澀又有著詭異的滿足感。
他的神明是何等溫柔的一個人啊。
“可是冕下，這是一個您取回神格碎片的最佳時機啊。”他輕輕地笑著，半透明的身軀就像是要融化在風中一般。
黑色的龍王還在亂噴白光，孜孜不倦的想要攻破設定好的目標。
而在這種嘈雜聲中，阿玦聽到了神明的回答。
“那碎片不拿回來就不拿回來唄，沒有它，我不也安然無恙的成為一個合格的神明了嗎？”
她的語氣堅定無比，同時又帶上了一點難得的暴躁。
“所以，你老老實實地幫我穩定好新世界就行，那什麽聖光英傑的背刺之仇，鹿神改動你身體的恨，甚至這個世界的壁壘隨時會破碎的這些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就好了。”
常星湖看著阿玦，銀發紅眸的青年此刻註視著自己的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浸出水來似的。
不知怎麽的，她忽然想起了髓珠記錄的記憶中的他，那個潔白的龍王向來都是一個人擋在所有人的面前，默默地保護著其餘的人類，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人們崇敬他的強大，感激他的庇佑，全身心地信任著他的力量。
所有人都相信，龍王會幫助人類戰勝黑潮，會帶著人類迎來大毀滅日之前的世界。
他總是一臉平靜的站在人群中，似乎所有人的情緒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但是常星湖知道，他也有想要的東西。
她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阿玦的身前。
烈風吹起她的紅發，將阿玦的紅色眼眸映照的更加火熱。
“我會保護你的。”神明說道。
“黑潮也好，人類也好，交給我就可以了。”
“我會，保護你，保護你的世界，保護你的人類，保護你構建的一切。”
“你只需要信任我就好，我是神明，這就是你將我帶來你這個世界的理由。”
“所以……”活下去，不要在想著為我犧牲了。
在她掌握的世界裏，沒有誰是必須要為他人犧牲的。也沒有誰，是不靠別人犧牲就活不下去的。
常星湖沒有將最後的話語說出口。
她是個務實的人，在問題解決之前，有些話還是先記在心裏比較好。
阿玦呆楞楞地看著常星湖，他緩緩擡起手，透明的身軀從神明的臉頰穿過之後，終於讓他回過了神來。
“冕下，您……”
憤怒的龍鳴從空中傳來，打斷了阿玦的話語。
常星湖向後退了幾步，目光重新盯著朝這邊飛來的黑龍，隱約之間閃爍著瑩綠色的光芒。
“冕下，你要做什麽？”阿玦下意識地問道。
“解決問題，把它送去它該去的地方。”
常星湖說完，趁著那黑龍朝著自己飛來的瞬間一躍而起，伸手就抓住了對方的那變得漆黑的龍角。
神明對侵蝕有著本能的吞噬，飛翔著的黑龍感受到了威脅，第一時間掙紮了起來。
但是不管它怎麽扭動脖子翻動身軀，常星湖就像是死死地釘在了它的龍角上一般，甚至在這個過程中，她還翻身踩在了黑龍的腦袋頂上。
覆蓋住在龍王殘軀上的虛無剎那間四處逃散開，褪去了可怕的黑色之後，常星湖就看到自己的腳底下露出了熟悉的白色鱗片。
在那些折射著珍珠光芒地鱗片下面，隱隱約約能看到金屬的光澤。那是鹿神安置在龍王頭顱裏面的裝置，也是它操控者龍王的身軀，對著星之都發起了攻擊。
常星湖笑了一聲，身邊一朵又一朵的星火浮現，然後順著鱗片融入了那座緊密的儀器之中。
它們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個關節的零件，愉快的將其徹底的包裹吞噬。
龍王的身軀劇烈的顫抖了一陣，仿佛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一般，上下翻騰掙紮著。
常星湖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操控著星火，將剩餘的那些裝置，一個又一個的摧毀掉。
隨著她的動作，最後一個和遠程操作有關的設備被毀掉了後，龍王的身軀逐漸安靜了下來，很快就不再掙紮。
黑色的巨龍平穩的盤旋在天空之中，沒有再繼續噴吐白色的攻擊。
常星湖挑了挑眉，笑著拍了拍手底下逐漸開始變成白色的鹿角，輕聲安撫道：“乖，別怕，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巨龍發出了一聲長鳴，從阿玦所在的位置掠過。
“冕下，您要去哪兒？”阿玦呼喚道。
“這家夥身上虛無太多，留在那兒都不合適，我把它送去個鹿神找不到的安全地方。”常星湖扭過頭，和銀發紅眸地大美人揮了揮手，喊道：“這段時間替我保護好鹿區的那些大寶貝們，我很快就回來。”
“等我回來之後，我有話要問你……”
說著，她握緊了龍王的大角，將它飛行的方向扭到樂自己想要的位置。
龍王似乎感到了疼痛，又發出了一聲怒吼，張開嘴噴出一團炙熱的吐息。
那吐息直直的朝著下方茂密的森林噴去，嚇得在森林裏工作的人類們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然後丟下伐木的工具四下逃逸。
只是他們逃了沒幾步才發現，那白色吐息在砸下來之前，就被無形的屏障抵擋住，人類們這才想起，自己現在處於星之都的範圍之內。
對哦，他們星之都的屏障，據說是防禦者聯手打了十幾天都沒有轟開，是出了名的強悍。
等回過神來後，他們在朝天空看去，卻再也沒有看到之前攻擊的那個巨龍的身影了。
一時間，大家有種自己剛剛是不是在做夢的感覺。
不過雖然沒有留下證據，但是負責人還是迅速的將這次的情況上報了行政大廳，希望星之都的各地盡快做好準備。
他並不知道，自己只是接下來的各種‘撞見黑龍吐息’的無數人之一。
常星湖‘駕馭’著龍王的殘軀，一路穿過自己的領地，看著滿眼蒼翠的綠色，以及各式各樣的建築物，露出了欣慰地笑容。
龍王的速度非常快，又有常星湖的加持，從鹿區邊境抵達神墮之地頂上那塊巨大的漏洞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等它越飛越高，穿過了遮掩的雲彩和天空後，原本沾染在身上那些瑟瑟發抖的黑潮們就像是嗅到了家鄉的氣味一般，重新活躍了起來。
黑色的液體侵入了巨龍身軀的每一個角落，不需要常星湖再強行駕馭，虛無就操控者龍王的身軀，帶著它從那破洞口穿過，回到了被虛無吞沒的世界之中。
黑色，無窮無盡的黑色鋪天蓋地，眨眼間就將巨龍和站立在它頭頂的紅發神明徹底吞下。
“哎呀，這才幾個月不見，你們又變回了這副熱情的模樣，我真是太感動了。”
常星湖感受著周圍那無窮無盡想要將自己吞噬的虛無，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之前吃得太厲害，導致有一段時間，虛無看到她就下意識的躲避。
但現在好了，可能是有龍王殘軀這個帶路黨的存在，那些虛無將自己當做了陌生的物質，此刻前仆後繼的蜂擁而來，不知道給她省了多少事！
“嘿嘿嘿，別著急，這次我會好好找帶你們的。”
紅發神明拍了拍腳底龍王的殘骸，擺正了它頭顱的方向，重新紮進了黑潮之中。
作者有話說：
阿玦：冕下，我要為你而死！
常星湖（暴躁）：你他嗎腦子是不是有病？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錯覺，認為我需要你們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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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姐說的對，請小天使們愛惜自己，不要想著犧牲自己成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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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常星湖這明顯是嘲諷的話語, 鹿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隨便你怎麽說。”他冷笑一聲，高揚起了腦袋：“但事實就是如此，如果沒有龍王, 人類也會戰勝黑潮。”
“它的所作所為, 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暴行，自私自利的認為這樣做對我們是好的, 但是它真的詢問過我們的想法嗎？”
“如果它真的問詢過得話, 世界一定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了吧。”
鹿神看著常星湖, 一字一句說道：“至少, 它不用死得像現在這麽慘了。”
大概是明白常星湖不會被他的言語誤導, 所以鹿神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惡意。
他挑釁地看著常星湖的眼睛, 笑道：“當然，現在我們討論這個也沒有意義了，我需要的黑潮已經到手了, 你們再也無力阻止。”
“所以呀，比起在這兒和我打嘴仗, 我奉勸你……最好還是追著龍王的痕跡, 去阻攔它破壞你們星之都的屏障吧。”
鹿神輕輕嘆息了一聲, 語氣裏卻隱藏著深深地幸災樂禍。
“畢竟, 那位龍王的強大遠超乎你的想象，你的屏障或許可以阻攔防禦者的攻擊，但龍王可比數萬個防禦者還要強。”
說完, 他不再給常星湖反駁的機會，直接關閉了這次的通訊。
沒有了光源的照耀，周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常星湖雙手抱臂, 站在那一池子的黑潮的邊緣處, 輕輕咂了下嘴。
該怎麽說呢……她現在心情是有點覆雜的。
不知道鹿神哪兒來的自信, 覺得自家的屏障會抵擋不住龍王的進攻，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會對這一池子的黑潮束手無策。
常星湖舔了舔嘴角，看著眼前湧動的黑潮，眼神深邃而喜悅。
她這些年時不時地從神墮之地那道口子出去一趟吃個飯，老實說那個路程有點太無聊了，畢竟那個口子的位置太高了，她的領地屏障壓根就抵達不了。
但是鹿神搞了這個一個新的口子出來，倒也是給她省了點事。
龍王那邊情況特殊，她肯定是要追上去阻止對方搞破壞的，但是在這之前嘛……
常星湖深吸一口氣，手中銀光閃過，一把小鋤頭出現在了手心中。
雖然不知道鹿神那家夥到底打算怎麽使用這些黑潮，但總歸不是什麽好辦法。如果人類本身就有應對虛無的能力的話，那神明就不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了。
所以，不能讓那家夥有機會碰到這些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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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星湖離開那座源能井的第一時間，一直藏匿著的鹿神就得到了消息。
躲在世界樹服務器周圍的路西法剛剛松了一口氣，就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現了本體的投影。
“我需要你去辦一件事。”鹿神看著自己的這具分身，微笑道：“幫我去源能井取一些黑潮過來，我的實驗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那一步了。”
路西法皺緊了眉，並沒有答應，而是拖過一張凳子坐了下去。
“你知道我們無法接觸黑潮，這個任務讓你的那些人造兵器去處理吧。”
鹿神瞇了瞇眼睛，看著路西法冷笑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路西法聳了聳肩，和鹿神極為相似的臉上掛著同款的冷笑：“你打算讓我去收集那些被常星湖摧毀的魂念我是沒有意見，但誰知道那女人還在不在原地，我為什麽要回去送死。”
“她已經離開了。我對龍王設定了攻擊星之都的程序，之後的很長時間，那位星之都的城主都會被龍王牽扯住，她不會有多餘的精力來關註我們在做什麽。”
鹿神的態度非常淡定：“現在那個源能井已經被黑潮反向突入，你去寶庫取出那枚髓珠，帶著它就可以在一定時間內免受侵蝕的幹擾……”
“髓珠？你什麽時候又切下來了一顆？”路西法的表情有些微的變化，他皺緊了眉頭，不讚同地說道：“你現在也沒有多少髓珠了，再分離下去的話，小心翻車。”
“呵，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鹿神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鏡片後的眼裏蘊藏著自信的光芒。
“我會安排足夠多的護衛跟著你一起進去，他們無法接近源能井，所以你要把黑潮取出來後交給他們。之後，你就可以回到世界樹這邊繼續完成你的職責了。”
路西法哼了一聲，看起來有些不悅。
“你人現在待在哪兒？”他雙手抱臂，盯著鹿神冷笑道：“白鹿死了，實驗室的那些家夥也死了，現在我們實力恐怕只有十階出頭了，你確定之後還要讓我留在世界樹裏面嗎？”
常星湖可是在他們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來過世界樹，甚至還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侵入了新世界中。
雖然被他們及時驅逐出來，但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她要是真想過來，自己是擋不住的。
路西法還想活下去，沒興趣早早替本體那家夥去死。
鹿神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分身，忽然開口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路西法。”
路西法嗤笑一聲。
他並沒有想過自己能夠瞞過本體自己的想法，他也是鹿神的一部分，擁有和鹿神一模一樣的思維方式。
“黑潮之中，或許有能夠讓你我分離的辦法。”
鹿神帶著低沈的笑聲，充滿了誘惑地笑道：“只要，給我足夠多的素材的話……”
路西法必須承認，鹿神作為本體，是在太了解自己的想法了。
他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看著他乖乖離去的背影，鹿神滿意的笑了笑，便關閉了這次的通訊。
沒有人發現，在這個房間的角落裏，有一朵星火搖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了空氣中。
星之都的潔白屏障之上，常星湖平穩的站立著，她擡頭看著遠處飛來的黑色巨龍，瞇了瞇眼睛。
在她的身邊，半透明的阿玦也擡著頭，神色覆雜地看著即將到來的‘自己’。
“您不該讓它離開那兒的。”他嘆息道：“雖然現在只有殘軀，但它依然對星之都的屏障是個巨大的威脅。”
“你現在回不去自己的身體了嗎？”常星湖雙手插兜，感受著遠處巨龍帶來的渾身香氣。
虛無的滋味，讓人懷念。
“當然可以。”阿玦笑道：“但是我回去了之後，新世界就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也就是說，你和你的身體還有鏈接咯？”常星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它畢竟是我的軀殼，雖然因為您神格的關系，我得以解脫……但本質上我還是處於它的內部之中的，只是換了一個形勢存在而已。”阿玦知道常星湖應該猜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也直截了當地說道：“所以我很清楚，冕下最好還是動手將它毀……”
“這話等下再說吧，它過來了。”常星湖擺擺手，打斷了阿玦的話。
黑色的龍王巨大的翅膀煽動了一下，濃稠的黑潮沿著飛行的軌跡消散在了空氣中。它那漆黑的眼眶對準了目的地，揚起脖子，龍王發出了震天的怒吼聲。
然後，一團白色的光球在它的喉嚨裏逐漸的綻放出光芒，直直的朝著常星湖所在的位置噴了過來。
“這招有點眼熟啊……”
常星湖擡手在額頭搭了個棚子，仔細地觀察了半天，忽然問道：“這不是那什麽防禦者的攻擊手段嗎？鹿神這是把你的身體當做防禦者武器的外殼了吧？”
“冕下，它攻擊您了……”阿玦指了指自己的身軀。
“沒事，它沒眼睛，打不準的。”常星湖不在意的笑道。
就像是映襯她的話語一般，蘊含著巨大威力的白光從常星湖的面前劃過，直直的打在了星之都的屏障上。
屏障蕩出一圈淺淺的漣漪，很快就恢覆如初，絲毫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阿玦楞了一下，明顯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和他相比，常星湖倒是比劃了一番，然後對他聳了聳肩：
“我就知道鹿神那家夥吹牛皮了，你看這威力，也就三、四百臺防禦者齊射的攻擊力吧？”
打在她家屏障上，連光都沒亮起來。
“冕下的力量……已經恢覆到了這種程度了嗎？”阿玦有些征楞。
這麽多臺防禦者的力量加在一起雖然和龍王原始的力量無法相提並論，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應該也沒有能夠與之匹敵的對手了吧？
雖然知曉冕下的屏障厲害，但是他也沒有想到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一時間，阿玦也有些茫然起來。
“差不多吧。”常星湖笑著指了指天空，說道：“不過不管我恢覆到什麽程度，只要頂上那個大坑不填上，外面的黑潮就會是我屏障的電池。”
“你活著的時候，就解決不了黑潮，現在鹿神拿你的軀殼套了個防禦者的內核，又怎麽能打的破我的屏障。”
不過這龍王看起來還是挺唬人的，壓迫感和威力樣樣不缺，如果對上的不是星之都，而是別的地盤的話，估計剛剛那一口吐息，就能夠讓二十裏地寸草不生。
但對上星之都的屏障後，它的這些力量就變成了花架子，常星湖心裏有了底，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情緒徹底放松了下來。
不管龍王怎麽攻擊，至少星之都的屏障它肯定是破不開的，那她就沒有必要盯著它了。
阿玦似乎察覺到了常星湖身上原本凝聚的力量消散開，皺著眉問道：“冕下不解決它嗎？”
“為什麽要解決它？”常星湖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阿玦：“這不是你的身體嗎？”
“但……現在它已經被鹿神操控了。”阿玦有些陰郁地說道：“如果放任它在外面亂飛的話，或許會對星之都不利。”
“唔……你希望我動手？”常星湖歪了歪頭。
“是的。”阿玦的眼睫顫抖了一下，他看向常星湖，認真無比的說道：“我認為，您不應該對它手下留情。”
“真巧，鹿神也是這樣希望的。”
常星湖笑嘻嘻的聳聳肩，隨後看向那頭從自己頭頂盤旋而過，不甘心又找到了位置，朝自己這邊噴來一口白光的黑龍。
對方這次照樣打歪了，攻擊還是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明明被對方攻擊，常星湖卻依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她甚至還笑嘻嘻的和阿玦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鹿神那家夥到底在策劃什麽，但是他想讓我解決龍王，我就偏不這麽做。”
既然搞不懂敵人在想什麽，那就從和他的所有決定對著幹開始吧。
“您就不擔心……其實鹿神在詐你嗎？”阿玦皺眉：“那家夥十分狡詐，我覺得他可能在套路你。”
“這一點我也想過來著。”常星湖無所謂的攤開手：“但是那家夥現在操控了龍王的殘骸，目的肯定不是讓它好好活下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鹿神希望龍王飛出去嘎嘎亂殺，如果自己不動手的話，可以最大程度的引起星之都的混亂。
但是他可能對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誤解，當然……這也不能怪鹿神想不到，就連常星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的她強大到了什麽地步。
阿玦理解了常星湖的想法，他沈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
“冕下，想愛你在的龍王雖然無法攻破星之都的屏障，給星之都帶去傷害。但是鹿區和虎區還有不少人類如今沒有庇護，現在龍王還聽命於鹿神，對星之都發起攻擊，但如果之後鹿神腦子一抽，將矛頭對準了虎區和鹿區的平民百姓的話……我認為，您最好現在就殺了它。”
常星湖看了一眼阿玦，銀發的美麗青年的態度是難得的固執和強硬。
“你知道自己這話的意思嗎？”常星湖皺了眉，肉眼可見的變得不開心起來。
阿玦看到後，低下了頭。
“我知道，但……這是最好的辦法。”
不管鹿神有什麽陰謀詭計，龍王肯定都是重要的媒介。只要龍王不存在了，那麽很多詭計都無法施展開。
“那你想過嗎？”常星湖瞇了瞇眼睛，語氣不善地說道：“鹿神認為龍王覆活，但是他抓不到你，於是就希望借助你和龍王身軀的聯系，讓我這個連聖光英傑都能嘎掉的人順道把你也宰了呢？”
阿玦一楞。
常星湖沒等他的回答，又說道：“還有啊，你看看龍王這一身的虛無黑潮，如果我們擊殺它的話，它著龐大的身軀必定會落在這個世界上沒錯吧？”
她冷笑一聲：“這些黑潮到時候自然會融入整個世界中，如果運氣好一點，龍王掉落的位置恰巧是人群聚集的地方，那麽這些黑潮即便是星之都，也沒有辦法立刻就將其消化掉吧？”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你應該也清楚吧？”常星湖冷哼道：“星之都雖然擁有轉化源能為星源的星源果，但是它的獲取條件十分難得，如今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異能者居多。”
“這些異能者接觸了黑潮，有幾個能夠活下來？”
“到時候鹿神再站出來，冠冕堂皇地胡說八道顛倒黑白，你覺得這些人類會不會想不開跑到鹿區給他們曾經信仰過得聖光英傑裏最溫柔的鹿神大人貢獻自己的大腦？”
阿玦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沈默以對。
常星湖說的這些他都想到了，但是……龍王的軀體就是一個隨時會被點燃的炸彈，任由它在外面自由活動的話，誰知道鹿神會利用它做什麽呢？
他希望常星湖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冕下……”阿玦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道：“您說擔憂的事情並不會發生。”
“哦？你憑什麽保證？”常星湖雙手抱臂，瞇眼看著阿玦。
青年沒有察覺到神明眼中的暗光，將自己的決定輕聲說出了口。
“我會回歸身軀，然後遠離星之都的地界……亦或者，我們可以挑一個形沒有人類所在的位置。”他看著常星湖，淺淺笑道：“我會控制好自己的身體，不會讓它波及到旁人的。您只要……”
“然後呢？”常星湖深吸一口氣，打斷了他的話：“你是讓我把你也一起嘎了嗎？”
阿玦咽下了剩餘的話語，苦笑了一聲：“這是無法避免的結局，冕下。”
常星湖看著阿玦許久，最終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丫是不是離開身體久了，腦子跟著龍王一起被聖光英傑吃掉了？”
“冕下？”阿玦呆楞楞地看著常星湖，完全想不到她為什麽忽然要罵自己。
“這世界上每一個人都在為了活下去苦苦掙紮，哪怕被聖光英傑欺負成那樣，哪怕明知道使用了異化藥劑也活不了多久，他們依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多活一天。”
“你這家夥倒好，成天就想著怎麽死在我的手裏？”常星湖氣極反笑：“怎麽？和我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就這麽讓你難受嗎？”
“冕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阿玦想要解釋，但是常星湖沒有聽的打算。
“不止你，還有你制作的那些精靈，該說它們不愧是你親手寫出來的程序嗎？底層邏輯思維和你一模一樣，時時刻刻都想著為我犧牲……”常星湖冷笑道：
“當初區區一個虛無入侵，老爺子就一副要和我生離死別的模樣，恨不得立刻犧牲自己來為我照亮未來的路，還和我說這是他們被創造出來的宿命，我他麽……真的會謝好嗎？”
阿玦看著常星湖，心裏又酸又澀又有著詭異的滿足感。
他的神明是何等溫柔的一個人啊。
“可是冕下，這是一個您取回神格碎片的最佳時機啊。”他輕輕地笑著，半透明的身軀就像是要融化在風中一般。
黑色的龍王還在亂噴白光，孜孜不倦的想要攻破設定好的目標。
而在這種嘈雜聲中，阿玦聽到了神明的回答。
“那碎片不拿回來就不拿回來唄，沒有它，我不也安然無恙的成為一個合格的神明了嗎？”
她的語氣堅定無比，同時又帶上了一點難得的暴躁。
“所以，你老老實實地幫我穩定好新世界就行，那什麽聖光英傑的背刺之仇，鹿神改動你身體的恨，甚至這個世界的壁壘隨時會破碎的這些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就好了。”
常星湖看著阿玦，銀發紅眸的青年此刻註視著自己的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浸出水來似的。
不知怎麽的，她忽然想起了髓珠記錄的記憶中的他，那個潔白的龍王向來都是一個人擋在所有人的面前，默默地保護著其餘的人類，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人們崇敬他的強大，感激他的庇佑，全身心地信任著他的力量。
所有人都相信，龍王會幫助人類戰勝黑潮，會帶著人類迎來大毀滅日之前的世界。
他總是一臉平靜的站在人群中，似乎所有人的情緒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但是常星湖知道，他也有想要的東西。
她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阿玦的身前。
烈風吹起她的紅發，將阿玦的紅色眼眸映照的更加火熱。
“我會保護你的。”神明說道。
“黑潮也好，人類也好，交給我就可以了。”
“我會，保護你，保護你的世界，保護你的人類，保護你構建的一切。”
“你只需要信任我就好，我是神明，這就是你將我帶來你這個世界的理由。”
“所以……”活下去，不要在想著為我犧牲了。
在她掌握的世界裏，沒有誰是必須要為他人犧牲的。也沒有誰，是不靠別人犧牲就活不下去的。
常星湖沒有將最後的話語說出口。
她是個務實的人，在問題解決之前，有些話還是先記在心裏比較好。
阿玦呆楞楞地看著常星湖，他緩緩擡起手，透明的身軀從神明的臉頰穿過之後，終於讓他回過了神來。
“冕下，您……”
憤怒的龍鳴從空中傳來，打斷了阿玦的話語。
常星湖向後退了幾步，目光重新盯著朝這邊飛來的黑龍，隱約之間閃爍著瑩綠色的光芒。
“冕下，你要做什麽？”阿玦下意識地問道。
“解決問題，把它送去它該去的地方。”
常星湖說完，趁著那黑龍朝著自己飛來的瞬間一躍而起，伸手就抓住了對方的那變得漆黑的龍角。
神明對侵蝕有著本能的吞噬，飛翔著的黑龍感受到了威脅，第一時間掙紮了起來。
但是不管它怎麽扭動脖子翻動身軀，常星湖就像是死死地釘在了它的龍角上一般，甚至在這個過程中，她還翻身踩在了黑龍的腦袋頂上。
覆蓋住在龍王殘軀上的虛無剎那間四處逃散開，褪去了可怕的黑色之後，常星湖就看到自己的腳底下露出了熟悉的白色鱗片。
在那些折射著珍珠光芒地鱗片下面，隱隱約約能看到金屬的光澤。那是鹿神安置在龍王頭顱裏面的裝置，也是它操控者龍王的身軀，對著星之都發起了攻擊。
常星湖笑了一聲，身邊一朵又一朵的星火浮現，然後順著鱗片融入了那座緊密的儀器之中。
它們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個關節的零件，愉快的將其徹底的包裹吞噬。
龍王的身軀劇烈的顫抖了一陣，仿佛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一般，上下翻騰掙紮著。
常星湖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操控著星火，將剩餘的那些裝置，一個又一個的摧毀掉。
隨著她的動作，最後一個和遠程操作有關的設備被毀掉了後，龍王的身軀逐漸安靜了下來，很快就不再掙紮。
黑色的巨龍平穩的盤旋在天空之中，沒有再繼續噴吐白色的攻擊。
常星湖挑了挑眉，笑著拍了拍手底下逐漸開始變成白色的鹿角，輕聲安撫道：“乖，別怕，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巨龍發出了一聲長鳴，從阿玦所在的位置掠過。
“冕下，您要去哪兒？”阿玦呼喚道。
“這家夥身上虛無太多，留在那兒都不合適，我把它送去個鹿神找不到的安全地方。”常星湖扭過頭，和銀發紅眸地大美人揮了揮手，喊道：“這段時間替我保護好鹿區的那些大寶貝們，我很快就回來。”
“等我回來之後，我有話要問你……”
說著，她握緊了龍王的大角，將它飛行的方向扭到樂自己想要的位置。
龍王似乎感到了疼痛，又發出了一聲怒吼，張開嘴噴出一團炙熱的吐息。
那吐息直直的朝著下方茂密的森林噴去，嚇得在森林裏工作的人類們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然後丟下伐木的工具四下逃逸。
只是他們逃了沒幾步才發現，那白色吐息在砸下來之前，就被無形的屏障抵擋住，人類們這才想起，自己現在處於星之都的範圍之內。
對哦，他們星之都的屏障，據說是防禦者聯手打了十幾天都沒有轟開，是出了名的強悍。
等回過神來後，他們在朝天空看去，卻再也沒有看到之前攻擊的那個巨龍的身影了。
一時間，大家有種自己剛剛是不是在做夢的感覺。
不過雖然沒有留下證據，但是負責人還是迅速的將這次的情況上報了行政大廳，希望星之都的各地盡快做好準備。
他並不知道，自己只是接下來的各種‘撞見黑龍吐息’的無數人之一。
常星湖‘駕馭’著龍王的殘軀，一路穿過自己的領地，看著滿眼蒼翠的綠色，以及各式各樣的建築物，露出了欣慰地笑容。
龍王的速度非常快，又有常星湖的加持，從鹿區邊境抵達神墮之地頂上那塊巨大的漏洞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等它越飛越高，穿過了遮掩的雲彩和天空後，原本沾染在身上那些瑟瑟發抖的黑潮們就像是嗅到了家鄉的氣味一般，重新活躍了起來。
黑色的液體侵入了巨龍身軀的每一個角落，不需要常星湖再強行駕馭，虛無就操控者龍王的身軀，帶著它從那破洞口穿過，回到了被虛無吞沒的世界之中。
黑色，無窮無盡的黑色鋪天蓋地，眨眼間就將巨龍和站立在它頭頂的紅發神明徹底吞下。
“哎呀，這才幾個月不見，你們又變回了這副熱情的模樣，我真是太感動了。”
常星湖感受著周圍那無窮無盡想要將自己吞噬的虛無，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之前吃得太厲害，導致有一段時間，虛無看到她就下意識的躲避。
但現在好了，可能是有龍王殘軀這個帶路黨的存在，那些虛無將自己當做了陌生的物質，此刻前仆後繼的蜂擁而來，不知道給她省了多少事！
“嘿嘿嘿，別著急，這次我會好好找帶你們的。”
紅發神明拍了拍腳底龍王的殘骸，擺正了它頭顱的方向，重新紮進了黑潮之中。
作者有話說：
阿玦：冕下，我要為你而死！
常星湖（暴躁）：你他嗎腦子是不是有病？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錯覺，認為我需要你們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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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姐說的對，請小天使們愛惜自己，不要想著犧牲自己成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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