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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祂滅祂的,我救我的,我兩不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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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祂滅祂的,我救我的,我兩不沖突

視頻畫面繼續, 內容十分的簡短。

那被鮮紅色塗滿的神殿之中,死神站在原地許久,忽然他似乎和什麽人說了一句話, 隨後閉上了眼睛, 周身縈繞的紅色潮水一般的物質一點點的收回了身軀之中,同時, 他的形象也變成了阿玦的模樣。

銀發、金眸、白襯衫, 漂亮的臉上是幹凈無辜的笑容。

青年從口袋掏出眼鏡戴上, 隨後朝著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畫面換動了一下, 隨後便黑了屏。

露慧看向了常星湖。

常星湖有點懵, 指著電腦屏幕問道:“就這?”

“我們本來也打算死都不認的。”露慧說道:“但聖光英傑似乎早有準備,鳥神的後裔以為它們的鳥神覆仇為名,集結了家族所有的戰鬥力以及從其他區借來的人手, 圍攻了星之都。”

常星湖笑道:“那我估計他們連屏障都進不來。”

“確實……”露慧回憶起當年的事情,表情很覆雜:“他們進不來, 於是想要困死我們。”

“但是我星之都缺啥都不缺物質。”常星湖雙手抱臂, 覺得自己真是個小天才, 從最開始就解決了領地面臨危機時最大的問題。

“嗯, 他們用盡了所有的方式,卻無法進入屏障之中對我們發起攻擊,我們這邊還有十階的異獸、異植, 以及高危區的特殊環境作為天然屏障,他們傷害不了星之都的子民一根汗毛。”露慧說道。

“那,阿玦是怎麽走的?”常星湖看向露慧, 若有所思道:“視頻的真假無關緊要, 所以……他們做了什麽逼得阿玦不得不離開?”

露慧嘆了口氣。

“聖光家族開來了三十臺防禦者, 不停轟炸星之都的屏障。”

防禦者的威力常星湖曾經在鳥區實驗室的時候見識過,那玩意先不說能不能真的對星之都的屏障造成傷害,至少從壓迫感上來說,對普通的人類是降維打擊的。

“三十臺,他們還真的舍得下成本。”常星湖咂了下嘴:“不過,防禦者再強也沒有辦法對星之都造成傷害吧?”

“是的,但是……”露慧苦笑一聲:“你別忘了,星之都裏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就算知道敵人進不來,無法真的給他們造成實際傷害,可是他們依然會害怕,會惶惶不安……”

那段時間星之都的人過得非常艱苦,防禦者造成的壓迫感太強了,再加上那鋪天蓋地一般出現的敵軍,極容易讓大家有一種全世界都要殺害他們的錯覺。

抗壓能力差的人,當時就嚇病了,這一點也不誇張。

常星湖沈默了許久,最終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的錯。”她說:“我一直想著給予星之都子民最好的防護能力,但是忘記讓他們相信星之都的戰鬥力了……”

“我也有錯。”露慧垂下頭:“當初我總覺得星之都的情況還不到需要培養大量的戰鬥力,應該將有限的資源優先放在穩定民眾生活之上。”

“但實際上,關有盾牌是不夠的,我們需要能夠進攻的武器……”

“所以阿玦出手了?”常星湖情緒有些低落,她其實也沒有想到自己會一走就七年,這時間跨度有點太大了……

“是的。”露慧想起當初死神過境的場景,還是會下意識的有種恐懼的感覺。

三十臺防禦者猶如破銅爛鐵,數萬強者集合而成的隊伍,也像是地裏的大白菜,死神所過之處,沒有一個生命保留了下來。

那場大火燒了整整四天,人們是親眼看著那些上一秒還在叫囂著要星之都交出死神的人,下一秒是怎麽被絞成肉泥的慘狀的。

“死神的強大,超過了人類的理解範圍……”露慧自嘲一笑:“當時的我們……應該說,星之都的所有人,對他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外面的防禦者。”

因為防禦者進步來星之都,但是死神可以。

“原來如此。”常星湖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種情況她並不陌生,當她成為‘神明’之後的大部分世界,原住民們對她的恐懼更能超過對虛無的恐懼。

大家無法理解,如此可怕的虛無在她的手裏猶如一陣青煙一般可以輕易解決,而彼時的她是完全神性化的,也無法理解人類的恐懼情緒。

現在想來,恐怕會平等的對待人類、石頭、空氣、動物的神明,人類不需要。

當一個存在的強大超出了他們能理解、能制約的範疇之後,那麽不完全站在自己的利益方的人,就是敵人了。

因為他們承受不起這種平等的‘善意’,哪怕僅有一次,也可以讓他們萬劫不覆。

“阿玦離開前和我聊了一會兒。”露慧說道:“我當時希望他能留下,但是被拒絕了。”

“為什麽?”常星湖皺眉。

星之都情況特殊,自己人還沒回來,阿玦作為戰鬥力的話,理論上不應該離開才是……常星湖可不覺得,那家夥是會在意人類對他感官的存在。

他要是真在乎人類的看法,死神就不會出現了。

要知道,死神殺人可不管善惡是非,基本是無條件的大範圍aoe傷害,所以才會讓人心生恐懼。

“那場大火之後,死神鐮刀的人開始頻繁出現在屏障附近。”露慧說道:“雖然阿玦沒有說,但是我覺得這才是他離開星之都的關系。”

“死神鐮刀?”常星湖看向露慧:“那是個啥玩意?”

她隱約聽過這個名字,但是有沒有太多的印象了。

“死神鐮刀是一群極端崇拜死神的幸存者組成的,他們追隨死神的步伐,將殺戮當做取悅死神的手段……”說道這裏,露慧露出了不屑地譏笑:“這些家夥欺軟怕硬,殺的從來都只有弱小的普通人,有點實力背景的都不敢招惹。”

“……這些人,腦子有病吧?”常星湖有些無語。

“沒錯。”露慧讚同。

“不過,阿玦走後,死神鐮刀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她繼續說道:“這些年我有不停收集他的信息,他在有意針對聖光英傑,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其餘的區域。”

“但,只要是他去過的地方,源能井多少都出了些問題。”露慧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常星湖:

“大家都說,他是要向全人類覆仇……”

常星湖嗤笑一聲。

阿玦覆仇的話,也是找聖光英傑。

不過……損壞源能井這個事情倒是有點微妙。常星湖回憶了一番,想到了當初從怪魚的記憶裏聽到的那些話……

說不定,真正搞事的人不是阿玦,而是聖光英傑呢?

畢竟這種不要臉的事情,那些玩意兒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惜自己沒有證據……常星湖頓了頓,轉移了話題。

“我之前聽說熄光的人都進了星之都,這又是怎麽回事?”

露慧嘆了口氣:“你是想問明焸夫人的事情嗎?”

常星湖點了點頭。

“我記得她不是一直在養精蓄銳嗎?現在傷養好了就直接和三神杠上了?”

“不是三神。”露慧搖了搖頭:“明焸夫人要找的是猿神,但……我也不知道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最終的結果,是熊神迎戰,而虎神主動表示要做公證人。”

“然後那三位就聯合起來,接應了明焸夫人的挑戰。”

“哇,這可真夠不要臉的。”常星湖覺得自己對聖光英傑的無恥程度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明焸實力有限,至少在她的印象裏,她恐怕連鳥神都打不過吧?

“是啊,她贏不了的。”露慧苦笑道:“我和她聊過,她實力還咩有回覆完成,哪怕是實力最弱的鳥神比起來,都無法保證可以百分之百成功。”

“猿神是鳥神之後的第二個她能夠拼死重傷的存在,但是……聖光英傑們的無恥的確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能把圍毆說得這麽冠冕堂皇,那寫聖光英傑還有沒有身為強者的尊嚴和格調?

“那之後,她就將熄光解散,把他們強行並入了星之都裏。”

“當然,菲尼克斯和波塞冬這些死忠依然選擇追隨她,這次的應戰,他們應該也會過去……”露慧停頓了一下,沒有將‘送死’連個字說出口。

“唔,那他們約戰的地點定了嗎?”常星湖又問道:“這消息怎麽這麽多人都知道?”

“地點已經定下來了,至於很多人知道這個事情嘛……”露慧看了一眼常星湖:“城主,這要多虧您當初搞出來的直播系統了。”

“啊?這和直播有什麽關系?”常星湖不解。

“明焸夫人專門定制了一套,準備到時候將自己挑戰聖光英傑的畫面直播給全世界的人觀看。”露慧的笑容有些狡黠:“鳥神是的死亡已經將聖光英傑從不敗的神壇拉下,這些年來各方勢力已經暗地裏搞了不少事情,有些還影響到了聖光家族的統治權。”

“明焸要求直播她的挑戰畫面,是想要再次將聖光英傑踩在腳下。”

“聖光英傑答應,恐怕也是想要拿明焸當個立威的靶子。”她說道:“在彼此都有心的情況下,這個消息幾乎是人盡皆知了……”

“看來明焸打算拼命了啊。”常星湖嘆了口氣。

“星湖城主,既然你回來了,那麽這次明焸夫人和三神的約戰事件,我們星之都要不要參合一下?”露慧笑著問道。

她不敢說百分之百了解常星湖,但是她知道,她們家的神明和明焸夫人關系不錯,這次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當然,這麽好的機會不摻和一手,那就太可惜了。”果然,常星湖笑瞇瞇地問道:“他們什麽時候開打?”

“一個月後,地點在鹿區的普危區。”露慧說道。

“這裏頭怎麽還有鹿區的事情?”常星湖楞了一下。

“鹿神提供場地,應該是為了表達自己和聖光英傑是一體的……”露慧冷笑了一聲。

“行吧,一個月後嗎?我記住啦。”常星湖想了想,確定自己沒有其餘想知道的事情之後,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雖然闊別七年,但是露慧一眼就看出來她打算跑路了。

於是,原本壓下去的怒火又蹭的一下冒了出來。

“城主大人,你這一口氣消失了整整七年時間,就沒有什麽要繼續了解的事情了嗎?”

常星湖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這個呀,還有什麽需要了解的嗎?我看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把星之都搞得像模像樣的,不是都挺好的嗎?”

說完,她還舉起了大拇指,大聲誇讚道:“城市規劃超級棒的,工業區你們都建立起來了,居民生活的條件質量比我在的時候翻了好幾個度,而且他們每個人都很開心,我可是全部看在了眼裏,你們真的超級厲害喲。”

“不要誇我!”露慧咬著牙,死死地瞪著常星湖:“你身為城主消失這麽久,現在回來了總得公開亮相一下吧?”

如今世界的局勢非常微妙,星之都的城主之前對外統一口徑是正在閉關之中,如今‘清醒’了,那出去溜一圈,也能讓星之都的子民們心中多一些底氣了。

常星湖想了想,卻擺了擺手,說道:“這事先不急,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什麽事情?”露慧皺緊了眉,她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事情比安撫民心更重要。

“墾荒。”常星湖說完,對露慧微微一笑,然後在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跑路了。

露慧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城主在面前消失的模樣,氣得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她……她怎麽又跑了!”

管家在一邊沈默不語。

露慧氣得在屋裏來回轉了好幾圈,但慢慢地,她臉上的憤怒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壓都壓不住的笑容。

她停下步伐,看向了管家。

“管家小姐,麻煩你通知一下其餘人,我們開個會。”

“好的。”

星之都的城主醒了,星之都的底氣有了。

之後的行事作風和對各種事態的方針,就需要進行調整了。

**

常星湖沒有騙露慧,她是真的跑去開荒了。

只不過她墾荒的位置不是神墮之地,而是鳥區。

說到鳥區,就不得不提一下現在的情況。

因為鳥神被宰了,而鳥區的聖光家族又作死要找星之都的麻煩,接過被死神一鍋端了,所以現在鳥區沒有了直接的領導者。

至少,在明面上鳥區現在成了自由區,屬於不受聖光英傑和聖光家族的統治的。

當然,鳥區也並不是真的沒有人管,現在鳥區的實際管理人員是女王蜂的卿箜,熄光這個組織也在一旁進行輔助。

卿箜和常星湖當初就簽過契約,她幫對方殺鳥神,對方就將鳥區的控制權作為籌碼交易給她。

常星湖就是過去收取這遲來七年的地盤的。

七年前,她勉強給星之都開辟了一條通往鳥區普危區城市的絕對防禦通道,七年後,她決定把整個鳥區全部並入自己的星之都了。

當然,在這之前,她還特地去安全區找了一次卿箜。

卿箜似乎早就做好了她會出現的準備,所以看到常星湖的時候,很快就明白了她的來意。

“沒想到您現在就醒了,未能第一時間送上賀禮,還請多多見諒。”

銀發藍眸的英俊青年恭敬地對著坐於上首的常星湖說道:“您是來履行契約的嗎?”

“嗯。”常星湖伸手拿了桌子上擺著的一疊馬蹄糕,咬了一小口後才說道:“我打算這個月之內把整個鳥區都合並到星之都裏。”

“好的。”卿箜低著頭,態度依然恭敬無比:“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們提前準備的嗎?”

“幫我安撫好民眾,將事情說明白就好了。”常星湖放下馬蹄糕,這玩意甜得有點發膩了,不合她口味呢。

“對於之後鳥區的政權交接,我是直接過渡給露慧代理城主嗎?”卿箜問完,掃了一眼那盤馬蹄糕。

“不用。”常星湖笑道:“露慧負責星之都那邊的事情就已經夠辛苦了,鳥區這邊你繼續負責就可以了。”

說完,她又補充道:“不過,我對露慧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卿箜笑了一下。

這位星湖城主的意思很清楚,她百分之百信任星之都的露慧代理城主,那就以為止日後自己和露慧之間因為政令而產生矛盾,星湖城主也會絕對的站在那位代理城主的身邊。

雖然有些失望,但……比最初預想的結果要好很多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他說道:“鳥區這邊的政務,我會和露慧代理城主進行協商的。”

“你是個聰明人。”常星湖笑了:“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因為很省事。”

卿箜笑道:“能得到星湖城主的稱讚,是我的榮幸。”

“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啦,我會先從普危區開始,一個月內將鳥區的所有地盤都會被我納入領土範圍之內。”常星湖站起身來,說道:“這七年來星之都子民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日後鳥區的人也會得到同樣的生存環境。”

“我會盡快和代理城主協商後續事情。”卿箜態度依然順從。

“辛苦啦。”常星湖還挺滿意他的這個表態的。

她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至於卿箜會不會按照幾天所說的計劃行事,那就看一個月之後的情況了。

反正這個世界人這麽多,就算女王蜂不行,不還有個熄光在嘛。

卿箜看到了常星湖似乎要走的意思,忽然開口問道:“星湖城主,不知道您對龍王大人近來愈發頻繁的毀壞源能井的行為是如何看待的。”

這個話題有些突兀,常星湖楞了一下,隨後看向了卿箜。

這還是她第一次仔細地大量面前的男人。

初次見面的時候,阿玦用了他的身體,於是從外貌到氣質乃至於身上的氣息,都和面前的男人有著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比起阿玦,卿箜更像是鳥神用自己和龍王的基因捏造出來的拙略模仿作品。

看到常星湖沈默的模樣,卿箜鼓起勇氣,繼續問道:“龍王大人說過,您才有資格被稱之為‘冕下’,所以……我可以問一句,這話的意思是指,您的存在比祂要更高一層嗎?”

這個問題常星湖不是很想回答。

“和你們沒有關系。”她的聲音冷了下去:“不管我和龍王彼此之間的身份階級孰高孰低,和你們人類也沒有任何的關聯。”

卿箜的臉色一白,但他還是咬緊牙關,將自己的擔憂說出了口。

“抱歉,但是在被龍王大人附身的這段時間,我聽到了他的真實想法。我認為……祂是真的想要毀滅世界。”

卿箜是人類,至少在他的認知中,自己就是一個人類。

龍王要毀滅世界,且態度極其堅定,這對人類而言不是好事。

“我知道。”常星湖點點頭。

“那源能井……”卿箜剛想開口,就被常星湖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

“但那又如何?”她問道:“祂想毀滅就毀滅吧,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祂創造出來的。”

“冕下,您不打算插手啊?”卿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常星湖:“我以為,您建立了星之都,收容了那麽多人類是因為您先要庇佑人類。”

“我既不讚成,也不反對。”常星湖垂下眼睫,態度平靜裏帶著點不耐煩:“反正祂毀滅祂的,我拯救我的,並不沖突。”

怎麽可能不沖突?卿箜無法理解常星湖的想法。

常星湖看他那一臉茫然又絕望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不解釋清楚的話,估計這家夥得鉆牛角尖了。

想到卿箜和自己也算是盟友關系,龍王和他也有過合作,為了防止他因為想不通而選擇作死影響自己的鳥區安穩,常星湖還是決定多費一番口舌。

“該怎麽說呢?這個世界是龍王創造的,他要真的想毀滅的話,我估計是插不上手阻止的。”

常星湖說道:“祂創造這個世界的時候,運用的是和我完全不一樣的知識體系,毀滅的時候也一樣。”

“再說,從道義上來講,你們人類得到了祂的恩賜,獲得了繁衍生息的機會,但是卻關鍵時刻給祂來了一套背刺,祂氣不過想覆仇不是很正常嗎?”

“但是,現在的人類是無辜的。”卿箜咬著牙,他依然想要爭取一下這位被龍王稱之為‘冕下’的尊貴存在的支持。

“冕下,龍王大人想要對付聖光英傑的話,我們可以為它搖旗吶喊加油助威甚至提供一切幫助。”

“但是我覺得它不應該將所有人一棍子打死,源能井是大家耐以生存的必要環境,沒有源能井的庇佑,許多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更可怕的是,源能井一旦破損,那就意味著那座源能井再也無法使用,現在聖光英傑們本來就以資源匱乏為理由,試圖清理大量的人類。

龍王大人這個行為,更是雪上加霜。

聖光英傑屁事沒有,倒黴的全部都是底層的普通人……

常星湖咂了下嘴。

“你們就這麽確定,源能井的事情是祂幹的?”

卿箜一楞,喃喃道:“除了祂之外,還有誰會這麽做?”

常星湖嗤笑一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有些事情就是要自己腦補才會堅信不疑,她沒證據,所以點到為止即可。

“龍王要毀滅的,是鳥神還在的時候的鳥區。但是鳥區一旦歸屬於我,那就和龍王沒有關系了。只要祂不想和我開戰,那祂不會毀滅屬於我的地盤,懂嗎?”

常星湖攤開手,十分光混地說道:“至於這個世界的其他區域嘛……我這麽說吧,你們女王蜂為什麽只在鳥區打轉,為什麽去其餘的安全區發展,是因為不想嗎?”

當然不是……卿箜沒有說話,他確實是個聰明的人,已經明白了常星湖的意思。

她創建星之都,庇護大量的劣等人類,而今又占領了鳥區,已經是出手阻攔過龍王毀滅世界的步伐了。

只不過這一位的阻止辦法並不是人類期望的那樣,直接出手攔住龍王大人做出的舉動,將他們現有的損失降到最低而已。

但……他能說這樣做的星湖城主是錯的嗎?

當然不能。

這個世界的人類再聖光英傑的統治之下,有些觀念早就深深地紮根在了腦海之中。

假如這位冕下直接出手的話,只需要聖光英傑幾句話,她就會從阻止龍王的英雄,變成所有人敵視的下一個對象。

卿箜很清楚,所以他沒臉再勸說什麽了。

“你是個明白人,如果真想要救人的話,你可以將那些即將失去家園的人接到鳥區避一避風頭。”常星湖不打算繼續留在這兒和卿箜討論阿玦的事情了。

有這個時間,她還不如多墾荒幾塊地,好歹也可以早點讓鳥區的人民感受一下正常世界的生存環境不是?

“我會考慮您的提議的。”卿箜低著頭,目送她離開。

許久之後,聽到屋內沒有動靜的仆人帶著不安敲響了房門。

當看到卿箜依然保持著謙卑地姿態面對空無一人的主座後,他還有些慌亂。

“先生,您這是……”

卿箜像是才回過神來一半,松了口氣。

他站直身子,目光不已經劃過桌上哪碟馬蹄糕。

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細細品味一番之後,他輕嘆一聲,將沒吃完的馬蹄糕丟了回去。

“吩咐下去,以後做的糕點別放這麽多糖了。”

“可是……牙牙小姐喜歡吃甜一點的啊。”仆人有些不知所措。

卿箜頓了一下,隨後說道:“以後給牙牙的份單獨準備吧。”

“好的,先生。”仆人連忙應是。

**

常星湖通知完了卿箜,便開始動手墾荒鳥區的土地了。

鳥區的所有範圍可以說是所有區域裏最大的了,明明鳥神的實力最低微,卻占據著最廣闊的土地,許多人都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但是常星湖知道。

鳥區占領的地盤雖然遼闊,但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鳥神示弱,所以鳥區的人民上行下效之下,更多的時候也將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他們幾乎承擔了其餘地區人們所需要消耗的人力和物力資源。

安全區中大量的土地被其餘區域承包,鳥區的人為這些土地上的工廠、耕地提供人力勞動,產出的優良商品和作物,也和鳥區沒有多大關系。

而鳥區自主的產物,都被打上了廉價的標簽。

壓榨是無形之中的,底層的人不明白,但是高層的人怎麽可能看不懂呢?

可他們知道後,選擇的確實進一步壓榨更加低沈成員的勞動力,以此來滿足自己的生活質量。

為什麽鳥區有膽量接收那些從別的區域逃過來的劣等人?因為他們需要更多的人口來為他們的優越生活提供養分。

底層生活的人們不堪重負,不是沒有想過要反抗,但是……當全世界都一樣爛的時候,你又能去哪兒呢?

相比之下,鳥區甚至還能跨上一句‘對劣等人判定的條件十分寬松’……

人們麻木痛苦的活著,眼前是漫無止境的絕路,身後卻連一條退路都沒有。

直到七年前,星之都猶如一顆閃耀的星星逐漸的升起,告訴了所有人,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有另一種活法。

星之都的人們,無需擔心食物的來源,無需擔憂水源是否充足,也無需擔心自己的積分不夠繳房租,更不用擔心自己因為多次使用異能而早早丟掉性命。

那道潔白的屏障,就像是安全區的黑墻,隔絕了兩個世界。

它不拒絕任何不帶惡意的存在進入,人們可以沿著這條道路安全的抵達星之都的外圍,然後找到那座傳說中的1號補給站,從裏面開始辦理入住星之都的手續。

所以這七年來,但凡能跑的動的人,都想方設法的跑到星之都裏面了。

但不是每個人都能鼓起勇氣離開自己長大的環境,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舍棄自己奮鬥了大半生的資產,去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從頭再來。

親人、朋友、熟悉的鄰居和生存環境,許多人被這些牢牢地抓住,哪怕生存的十分困難,也咬牙堅持了下來。

葉蕓家就是這樣的情況。

她家是普二零裏最底層的家庭之一,家人親戚零零總總加起來有將近四十來人,這事七年前的數據。

今年……只剩下十幾個人了。

她在去年註射了異化藥劑,成為了一個異能者,為了養家糊口,開始跟著父親在附近的一個養殖場做工。

那是猿區的商人在普二零附近建立的一個異植異獸的養殖場,普危區的侵蝕濃度不算高,所以植物變異之後的威力也不會太強。

這些植物變異之後,一些部位就會產生不一樣的藥效,非常受鹿區學者們的青睞。

商人們在鳥區建立了大量的養殖場,專門給鹿區提供這些變異的動植物部位。

而鳥區的人,這是專門用來‘照顧’這些變異的動植物的工人。

這兒工資很低,她們一大家子的所有勞動力加起來,也只能勉強吃個七八分飽。

頻繁使用異能更是讓葉蕓年紀輕輕就有了異化癥狀,懷孕了的母親抱著她長滿鱗片的腳哭了很久,但……第二天,她依然要跟著父親他們出門,繼續用命換取微薄的工資來養活大家。

日覆一日之間,葉蕓已經麻木了。

只有偶爾看到那一節白色的屏障之時,才會征楞一會兒。

要是能帶著家人們去星之都的話就好了。

她想,去星之都,總比留在普二零等死來得好。

但是父親他們拒絕了這個提議,一次又一次。

“沒有源能井的話,我們去哪兒都活不長的,你還小,不知道獸潮的可怕。”滿頭白發的叔叔顫抖著說道:“難道你認為一個小小的屏障,能夠阻攔那麽多異獸和異植的進攻嗎?”

“但是已經沒有獸潮了!”葉蕓反駁:“七年了,我一次都看到過。”

“現在沒有,不代表我們離開之後沒有!”父親一錘定音。

於是,大家繼續留在鳥區,看著親人一個個的死去,卻固執的不願意搬離這兒。

葉蕓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遠處的白色屏障,隨即低下頭,跟上了父親的步伐。

今天有一批異植成熟了,收割是一個危險的工作,希望自己待會兒運氣好一些,能夠少使用一些異能就好……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和石頭撞擊說發出的聲音在葉蕓耳邊響起,她一楞,下意識的朝身後看去。

身後的景色未曾有所變化,一切還是和最初的那般,零星的幾顆幹枯的雜草伴隨著大量的風沙。

“怎麽了?”父親扭過頭,喊了一樣掉隊的女兒。

“額……沒什麽。”葉蕓轉過身快走兩步。

叮……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清晰一些。

葉蕓的異能和聲音有點關系,所以她的聽覺也比別人更為敏銳一些。

她再次停下腳步,困惑的朝著聲音傳來的位置看去。

黃沙,枯草……看起來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遠處的那個白色屏障,是不是變大了一些?

“葉蕓?”叔叔有些不耐煩的喊道:“別掉隊了,遲到要扣工資的。”

“我知道。”葉蕓扭過頭,應了一聲。

他們的老板十分吝嗇,總是找盡一切辦法來扣除他們應得的報酬。

“知道就快……臥槽,那是什麽東西?”叔叔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裏,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似乎看到了可怕的存在一般。

叔叔的異能是視覺強化,平日裏都是他來檢查異植異化的部位是否達標,所以立刻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勁之處。

“老八,怎麽了?”父親第一時間做出了迎戰的姿態,同時緊張的問道:“是不是有敵人?”

普危區不是安全區,他們還和中危區接壤,偶爾也會有一些五、六階的強大異獸異植進入普危區狩獵。

“那個屏障……”叔叔顫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屏障的方向,喉嚨幹澀無比:“我看到了,那個人……紅發的女人正在擴張它……”

他的呼應落下,葉蕓就聽到又一聲‘叮’。

緊接著,原本還遠遠的屏障,剎那間就遞到了他們附近二十來米的位置。

葉蕓被嚇得叫了一聲,三兩步就跑到了父親和叔叔的身邊。

父親立刻將女兒護在了身後,同時緊張地看著那倒白色屏障,手裏安安凝聚除了一面透明的盾牌,做好了應對敵人攻擊的打算。

叮……

清脆聲音響起,三人壓根就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看到那白色屏障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自己身上掃過,然後消失了……

三人面面相覷,有些不知道這會兒是什麽情況?

“老八,你看得到嗎?”父親問道。

叔叔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後皺著眉搖了搖頭。

他正要開口,就面色一變,朝著原本白色屏障所在的位置看去。

“你是誰?”

葉蕓和父親也扭過頭,緊張的朝那邊看去。

過來的是一個身型較為高大的漂亮女人,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有一頭比火焰還要熱烈的紅發。

看到他們三人的身影,來人也有些小吃驚。

“咦,你們三這是要上哪兒啊?”

明明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沒有任何的殺傷力,但不知為何,葉蕓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隨著她的到來,重重的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好強大……這位的異能,至少是八階了吧?葉蕓顫抖著想。

“我……我們去……上工。”一向沈默的父親,竟然開口回答了問題。

“上工?”那位紅發的強者更吃驚了:“你們該不會是哪個違規養殖場的員工吧?”

這附近只有一家養殖場,就是葉蕓他們工作的那一家。

“不……不是的,大人。”葉蕓父親恭敬地說道:“我們工作的地方,聽說各種手續都是齊全的……”

“咦,他們和你們說自己手續齊全嗎?”那位強者問完,就若有所思的看著三人。

葉蕓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太快了,這讓她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大……大人,請問,您有什麽事嗎?”父親面色發白,鼓起勇氣問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時,有人氣喘籲籲的喊道:“星湖城阿不……星湖小姐,你等等我們啊。”

葉蕓和叔叔同時望去,就看到好幾個穿著打扮精英範兒十足的純血男女一路小跑著朝這邊趕了過來。

“喲,你們來的正好。這兒有三個在那個養殖場裏上班的員工,正好問一下他們的工作內容和工作環境還有工資情況。”紅發的大人眼睛一亮,對著那群人招手道。

什麽情況?

三人更加懵逼了。

“大……大人,請問你這是……”父親緊張得不行,後退一步,將弟弟和女兒牢牢護在了身後。

他聽說安全區的大老爺們都有些奇怪的癖好,他們三不會這麽倒黴恰巧碰到了吧?

作者有話說:

卿箜:大佬,龍王要報覆人類,所以正在毀滅世界,你比龍王還牛逼的話,能不能阻止祂?

常星湖:說出來可能你不信,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在毀滅你們現有的世界來著……

畢竟,她的神力主導吞噬和轉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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