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我們的城主大概熱衷讓我們加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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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我們的城主大概熱衷讓我們加班吧
露慧心中對於自己馬上就要開始重新加班的日子感到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而第二天早上, 她出門的時候，果不其然看到了同樣推開房門的常星湖。
望著對方雖然疲憊，卻遮掩不住興奮的臉, 露慧雖然有種想要跑路的沖動, 但還是規規矩矩的打了一聲招呼。
然後，她的肩膀就被常星湖摟住了。
露慧：“城主, 你有什麽事？”
常星湖笑吟吟地說道：“小羊今天手術, 你要不要也過去看看？”
露慧恍惚一陣, 這才想起來今天的確是哲陽那孩子做那個斷肢重生手術的日子。
最近太忙, 她都把這事給忘記了。
露慧想了想, 便說道：“斷肢重生手術事關重大, 哲陽那孩子又是我們星之都最初的那一批具名……這樣吧，我先去行政大廳一趟處理些事情，等下就去醫館。”
她需要提前安排好宣傳手段, 一旦哲陽的腿真的長出來了，那麽對於領地裏某些因為殘疾而被判定為劣等人的居民來說, 將是一個極大的希望……
而且, 她還記得鳥區來的傭兵團裏, 似乎也有一個和哲陽差不多的孩子, 他的父母自己雖然沒有接觸過，但從霍曼那邊得來的消息來看，他兩人都不簡單, 能和兩人搞好關系的話，那對星之都來說也是一件有利可圖的事情……
一瞬間，露慧腦海裏冒出了很多想法, 但她又有些遲疑的看了一眼小鹿。
小鹿現在是星之都第一學校的學生了, 她得先把小鹿送到學校才行。
“小鹿要去學校的話, 我來就好。”常星湖笑嘻嘻地對著一邊的小鹿招了招手，小鹿立刻喜笑顏開地走了過來，乖巧地將小手塞進了常星湖的手心裏。
既然星湖城主主動要求幫忙，露慧也松了口氣。
兩人很快分開，常星湖牽著小鹿，慢悠悠地朝著學校走去。
一路上，兩人看起來是沒有任何的交流，但在別人無法插入的精神層面，小鹿和常星湖聊得十分愉快。
小家夥有段時間沒有見到城主姐姐了和哲陽哥哥了，知道哲陽要動手術後，難免情緒有些激動。
等到了學校門口，和常星湖告別的時候，還再三確認了一番。
“星湖姐姐，我放學就能夠見到小羊哥哥了嗎？”
“當然，等你放完學，小羊的手術應該就是完成了，雖然不知道醒沒醒，但是你肯定可以見到他的。”常星湖保證完，小鹿才心滿意足的進了校門。
星之都的孩子說多其實也不算太多，小鹿作為代理城主露慧的女兒，之前又經常和小桃、梨子兩人到處亂跑，所以周圍的家長對她都有些印象。
這次看到送她來學校的人竟然是只見過一次的城主之後，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對小鹿的重要程度越發的看重起來。
有些心思不算正的家大人，扭頭就開始囑咐自家孩子，在學校裏要有事沒事盡可能的接近小鹿，和她搞好關系之類的話語了。
常星湖這邊確認小鹿安全抵達學校之後，就轉身去了醫館。
今天的醫館氣氛有些古怪，過來看病的大多都是寫身體有缺陷的人，即便見到了城主地到來，這些人也只是情緒激動了那麽幾秒，然後又陷入了緊張的氛圍之中不可自拔。
常星湖到了哲陽的病房，就聽到哲古在那邊緊張的和醫師再三確認手術情況。
反倒是小羊，苦著臉正在努力地灌著曉檀給的藥汁，一張小臉寫滿了痛苦和難受。
“城主，您來了？”一邊的阿勒等人看到常星湖過來，連忙站起身。
“準備開始了嗎？”常星湖問道。
“嗯，等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就可以開始了。”醫師點點頭，看向了病床上的小男孩，笑道：“這次的手術至少有九成九的成功率，小家夥的身體這半年養得很不錯，等雙腿重新長出來之後，再覆建幾個月，應該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楊下地行走了。”
常星湖看向剛剛喝完了一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藥汁，笑道：“小羊，怕嗎？”
哲陽拿著紙巾擦了一把自己嘴角的藥汁，還打了個飽嗝，這才扯出一個笑容。
“不怕，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自從知道自己的雙腿還有長出來的機會後，哲陽就一直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現在的他，已經無所謂待會兒會遇到什麽痛苦的事情了。
不過，他想起什麽似的，從枕頭後面翻出來了一個蘋果形狀的木質魯班鎖，挎著肩膀對常星湖說道：“但是城主姐姐，我沒能解開它……”
常星湖差點都忘記這東西了。
“這個很簡單，你得從這一塊下手，它才可以解開來。”她走上前，接過蘋果幾下倒騰，蘋果就徹底散架，裏面就掉出來了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只有拇指大小，哲陽小心翼翼的打開它後，就看到裏面有一片銀質的小小種子形狀的吊墜。
他迷茫的擡起頭，看向了常星湖。
這個……是什麽驚喜？
倒是一邊的醫師有些驚訝地開口道：“冕下，你竟然給這孩子準備了這樣的東西，是不是有些奢侈了？”
哲古一行人不太懂，阿勒心腸耿直，不懂就開口直接問道：“城主，這是個啥呀？”
“簡單來說，就是個戴著可以抵擋侵蝕的玩意。”常星湖輕描淡寫地說道。
大家面面相覷，侵蝕……他們加入星之都後，體內的侵蝕就已經在慢慢地消散了，為此，一時半夥都沒有人反應過來這東西的可貴之處。
倒是哲陽眼睛一亮，欣喜地說道：“那……我有了它，是不是就能毫無顧慮的使用異能了呀？”
他的異能是精神力方向的強化，真的放開了手腳使用的話，便是雙腿沒有長出來，他也可以靠著精神力讓自己暫時性的獲得行走的能力……就像，他在自己的精神還裏那般。
對於哲陽的問題，常星湖沒有給出答案，只是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但即便如此，意識到這代表這什麽的大人們，一個個的表情都激動了起來。
異能是不是一個好東西？
當然是啊，沒有異能的話，人類壓根就無法和外界那種極端的環境，以及可怕的異獸、異植對抗至今。
唯一的問題是，異能的使用是要消耗人類自身壽命的。
所以異能更像是一個惡魔的交易，每一份的力量都需要付出慘烈的代價，猶如飲鴆止渴那般，終究是錯誤的選擇。
但……假如，使用異能不需要付出代價呢？
意識到這一點的人，感覺自己似乎在做夢一般，有些不敢再深想下去。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這意味著世界的階級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再看滿臉淡定和哲陽有說有笑地常星湖，不管是早就對城主心服口服的哲古、阿勒等人，還是一直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傲氣的袁浩、張琪，眼中迸發出來的神色，都充滿了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崇敬。
醫師的藥很快就發揮了效用。
和大家最後囑咐了一遍手術過程中可能會產生的各種事情之後，醫師便帶著曉檀和兩個實習醫生一起進了醫館的手術室。
關註手術的人很多，有些人膽子大，悄悄地來到了等待的通道外，伸長脖子等待著接過。就這樣，大家不吃不喝從清晨等到日落，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來了。
兩位實習醫生推門出來，他們摘下面罩，臉色還有些蒼白，聲音也夾雜著一些覆雜的情緒。
其中一人對哲古說道：“手術結束了，很成功，病人的肢體已經長出來了。”
另一個看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但還是打起精神說道：“今天要在觀察一天，等明天病人醒來，就可以進行覆建了……”
說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幹嘔了一聲，然後再也忍不住推開聚集而來的人群，沖到了廁所。
“現在的年輕人呀真是沒用，這點小場面就撐不住了……煩死了。”醫師帶著些抱怨和不滿的聲音從手術室裏傳了出來。
然後，大家就看到曉檀公主抱著哲陽，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是的，公主抱。
哲陽的腿，長出來了。
親眼見到的這種奇跡的場面，可比從醫生口裏轉達來要得震撼人心得多。
一時間，周圍傳來了各種震驚、懷疑、激動、喜悅等等情緒。
常星湖皺了皺眉，轉身對著那些圍觀的人群比了個噓聲的動作，聲音才終於安靜了下去。
“回病房吧。”常星湖說道，首先轉身離開。
她在前面走著，擠在過道上看熱鬧的病人、家屬們，也如同潮水一般的像兩邊分開，深怕自己吵到了城主大人。
曉檀抱著哲陽，神色淡然的穿過了人群。
於是，這群人有了近距離看清楚哲陽雙腿的機會。
確認那的的確確是血骨肉的真實雙腿，而不是什麽金屬、機械拼湊而成的義肢之後，他們都難掩激動神色。
等病房的門合上之後，這些情緒再也無法阻攔，哄得一下炸了開來。
星之都的醫師大人，真的有辦法讓人斷肢重生。
這個消息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星之都裏，引起了除學校之外的第二次全民熱議。
好幾天的時間裏，所有人見面後的話題，從‘你家孩子去學校了嗎？幾年級？作業寫得怎麽樣？’變成了‘你知道嗎？醫館那邊可以斷肢重生了！’
醫館之中，也引來了不少閑的沒事看熱鬧的人。
這群人也不來看病，就是想要親眼看一看第一例斷肢重生的哲陽現在的狀況。
問題是這樣的人太多了，一時間導致醫館環境有些混亂，真正想要看病的人反倒是被差點擠了出去不說，還差點讓一個孕婦流產。
對此，醫師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聯合了城衛營的人把這群看熱鬧的家夥全部轟了出去，並且十分冷酷的下達了沒事不準來醫館的禁令，這才把事情平息下來。
這事露慧也覺得有些頭疼。
好奇是人類的天性，當然，窺探八卦的真實性也是。
她只能將次當做擾亂公共秩序，卻不知道該如何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看到露慧這個代理城主這麽苦惱，一直以來只做輔助，從不主動插手星之都事宜的管家嘆了口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去找冕下吧。”它說道：“冕下是星之都的主人，或許，她會給你一個合適的答案。”
露慧楞了一下，花了點時間才想起來……常星湖雖然日常不靠譜熱衷摸魚劃水，經常找不到人且還喜歡沒事玩消失，但她絕對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那種甩手掌櫃。
這個時候找城主尋求答案，的確是一個明智之舉。
露慧抱著一大堆資料找到常星湖的時候，她正在一片新開發出來的領地之中挖坑呢。
看到露慧的到來，常星湖從那巨大的深坑之中跳了出來，笑瞇瞇地和她打了招呼。
“喲，露慧姐姐，找我啥事？”
“你在做啥？”露慧皺著眉看向了那個直徑十來米深度也有個四五米的大坑，心臟跳動了一下。
怎麽感覺……她家城主又要搞事。
“哦，閑的沒事重點東西改善一下星之都的環境。”常星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完，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你找我啥事？”
露慧嘴角抽了抽，但沒有說什麽，而是將自己的來意簡單的說了一遍。
“咦？醫師生氣了嗎？”常星湖的關註重點完全錯了，她樂呵呵地摸著下巴，笑道：“那小家夥脾氣是我所有精靈裏面最壞的，但作為一個醫者，耐心是最好的……能把它惹毛，那群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也是挺厲害的。”
“哎呀，可惜我最近都在種樹，不然肯定要去看看當時的場面了，它動手是不是……”
“星湖城主！”露慧咬牙切齒地看著常星湖：“這件事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以後還會發生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我們無力阻攔的那天！”
“我知道我知道，別這麽著急嘛。”常星湖收斂了幾分自己的不靠譜，這才繼續說道：“行政大廳那邊討論這麽久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解決辦法嘛？”
露慧嘆了口氣，要是有辦法的話，她還需要過來看自己的城主在這邊挖坑嘛？
“唔，我知道了。”常星湖招來小水壺，給自己灌了一口後，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去弄個媒體吧。”
“什麽？”露慧征楞了一下。
“人嘛，吃飽穿暖沒有生存壓力之後，好奇心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常星湖有些百無聊賴地說道：“既然有了好奇心，那就滿足他們吧。”
“大家也不是真要搞事，就是閑的蛋疼而已。加上真實情況經過人口傳播之後，基本都會失真到聳人聽聞的地步，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從源頭上滿足他們就是。”
露慧好歹也做了這麽久的代理城主，常星湖一說她就煥然大悟。
星之都沒有官方媒體，所有消息都是人傳人，於是乎人們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不是在傳謠的路上，就是選擇自己動手去查看情況。
這一次的醫館事件不能一味地怪罪那些吃飽了沒事幹的人，她們星之都的機構還是不夠完善，才是導致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露慧當機立斷告別還在墾荒挖坑種樹的城主，連夜召集了所有的行政人員，再次加班加點的開會討論，最終在第二天的清晨，發布了星之都成立官方媒體，且正式面向全星之都子民招收工作人員的通告。
而傳播方式，因為星之都人口數量的關系，露慧選擇了原始到這個時代沒有人使用的報紙，作為媒介傳播。
很快，第一份報紙出爐。
星之都的這第一份報紙，基本上就是一份星之都居住指南。
裏面詳細的解釋了某些必須遵守的規定條款，也說明了違反它們的後果。
除此之外，關於醫館的情況，也安排了一整個版面來解釋。
包括哲陽的病癥，斷肢重生手術的前提條件，以及整個過程所需要消耗的時間、積分等等，全部詳細的寫在了報紙之中，讓人可以一次性看個爽。
不僅如此，之後的報紙也開始著手關註哲陽的覆建過程，包括他的艱辛和堅持，汗水和淚水。
人們滿足累自己的好奇心，同時也從心底佩服起了這個叫做哲陽的小孩那不屈服命運的信念。
將近半年的調理身體，期間還要經歷各種前期治療，手術過程雖然沒有詳細說明，但當時兩個實習醫生的表現也傳得挺誇張的，而且……這覆建的內容也讓人看了就難受。
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可能也是因為他的這份堅持，這手術才能成功完成吧。
有了報紙出現，醫館那邊的關註度立刻就下降了。
現在，比起組團去醫院看猴子似的參觀那個名為‘哲陽’的孩子，人們更喜歡揣上一份報紙，和家人朋友或者鄰居們討論周圍缺胳膊少腿的人能不能達到斷肢重生的手術資格。
總的來說，報紙的出現，極大程度上緩和了吃飽了沒事幹的人群所需要的精神需求。
行政大廳那邊看著安穩下去的民眾，總算是松了口氣，結束了這一次的加班地獄。
可惜，他們的假期只持續了兩天。
作為星之都的城主，不幹活但是熱衷到處溜達的常星湖在他們才剛剛放松的時候，又悄悄從窗口爬進了露慧的辦公室。
“等等……你，你剛剛說什麽？”露慧手裏的筆從桌上滾到了地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著毫無形象坐在自己面前的常星湖，再次重覆了一遍自己的疑惑。
“你說，你種了個什麽玩意？”
“星源樹。”常星湖說道。
“對，就是星源樹……不對，這星源樹是用來作什麽的你再說一遍！”露慧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三兩步就走到了沙發邊上，蹲下身子註視著她家的城主。
“就是講人類體內的異能轉換成為星源，然後保留能力的同時達成抵抗侵蝕的效果……”常星湖老老實實地再次解釋了一遍。
她果然沒有出現幻聽。
露慧倒吸一口冷氣，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你什麽時候…為什麽…可是…”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一時半夥又不知道自己能問什麽？
問常星湖為什麽能做到？人家是神，能做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問常星湖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家神明冕下對人類向來友善，且一直以來都在為人類能夠更好或者而建造星之都，會搞出這種東西也是遲早的事情吧？
問常星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估計解釋了自己也聽不懂。
所以，露慧腦子混亂不已還是因為這件事帶來的意義沖擊太大了……她明明知道這些答案，但是一時半會兒又不能讓理性說服自己地情感……
啪，清脆的聲響過後。
露慧一把捂住了被自己扇疼了的臉頰，深深吸了口氣，這才讓過熱的腦子徹底冷靜下來。
“星源樹你打算種在哪兒？它是以什麽形式達到轉換異能為星源的效果？”
她看著常星湖，目光灼灼的問道。
“前段時間我挖的坑就是種這玩意的。”常星湖解釋道：
“至於形式的話……我會讓星源樹在合適的時機結出‘果子’，吃下這枚‘星源果’的人類，再經過考驗之後，體內的異能將會替換為以我的額……神力？，總之，就是替換成我的這套力量體系。”
“如果不能理解的話，那你就當做這種全新的力量體系對侵蝕擁有一定程度的抗體，使用它的同時，並不會被同時吸收侵蝕就成。”
“考驗又指的是什麽？”露慧急迫的問道。
“唔，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大概率是……信任我之類的心情？”常星湖也有些無奈。
“信任？”露慧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看著常星湖，眼裏充滿了困惑。
“抱歉，我不太理解……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這個問題，常星湖還未回答，空氣中就傳來了賢者的聲音。
“是信仰。”
揮動著星光翅膀的賢者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它看向了一邊的常星湖，行了一禮之後，才繼續為露慧解釋道：
“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星源就是神明賜予的神術，想要獲得它，自然要全身心地信仰我們的冕下才行。”
露慧看向常星湖，發現她這個創造星源的神，竟然也露出了煥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信仰嗎？”常星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神明的權柄就是純純的唯心主義產物，星源樹的構成雖然是參照了龍王的設計邏輯，但本質上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東西。
龍王走的是‘由實轉實’，將確實存在的侵蝕轉換為人類能夠吸收的源能，再以此來對抗虛無的侵蝕。
常星湖這邊走的就是‘由實轉虛’，是將已經存在的源能，轉化為這個世界本就不存在的能量。
這能量不是別的，正式身為神明本就自帶對抗虛無的buff。
但是神力本就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產物。
可以說，星源本該是除了神明之外其餘人壓根就無法理解，也無法觸碰的力量體系。
人類如果不能和神明構建力量交匯的橋梁，這份力量就無法通過神明的權柄傳遞給他們使用。
露慧是唯物主義的教學理念下成長的娃，一時間還是無法理解這其中的意思。
“抱歉，我還是有些搞不懂，信仰是指宗教那種祈禱之類的過程嗎？”她皺著眉，陷入了混亂。
“唔……我舉個簡單的例子。”常星湖也是在不信鬼神的環境下長大的，自然理解露慧現在被什麽卡主了思維。
她開口解釋道：
“你就把我現在就相當於一個網絡游戲的官方，而星之都的其餘人則是知道這個游戲的人。現在，我這個官方要給達到一定登記的玩家發福利。其餘人想要領取福利，第一步要做的是什麽？”
“……去玩游戲？”露慧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沒錯。如果他們想要得到游戲給予的獎勵和福利，那就必須註冊個賬號去玩游戲才行。”常星湖笑道：“ 和神明建立信仰網絡亦是如此，你不在我這邊掛個賬號，我怎麽知道你是誰？又怎麽給你發福利和獎勵？”
“我……大概明白了。”露慧吸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常星湖：“那，這個信仰的程度怎麽判斷？有具體的判斷標準嘛？例如某些教派那樣分職位之類的……”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建立一個和你有關的教派，然後按照宗教的方式發展下去……”
“建啥教派啊？那玩意在星之都屁用沒有。”
常星湖笑了笑，手指點了露慧的胸口的位置。
“信仰純粹與否，從來只有自己的內心最清楚，任何外物的評判都是無意義的。”
“為什麽？”露慧有些詫異地看著常星湖：“你的意思是，你不在意那些人的信仰真實與否嗎？”
“我建立星之都是為了讓更多無辜的人有機會活下去，而不是想要建立一所我的信徒們聚集的城市。”常星湖笑道：“你也看到了，星之都可以隔絕侵蝕，人們就算不轉換星源，也能在星之都裏面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而那些想要力量的人，也不止星源這一個選擇。
常星湖是個不愛被人逼著做選擇的人，所以，她也不會逼迫別人去做任何選擇。
露慧深深地看著常星湖，眼中情緒翻湧許久後，又回歸了平靜。
最終，從為擁有過信仰的她低下頭顱，對著沙發上坐沒坐相的神明單膝下跪，獻上了自己所有的崇敬。
“冕下，這個世界能迎來您的降臨，是所有人類的幸運。”
她擡起頭，目光堅定無比。
“第一枚星源果，就由我來服下吧。”
常星湖嘴唇動了動，正要回答，就聽到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不，我來做第一個！”
張穎抱著資料站在門口，眼球帶著血絲，臉上卻掛著激動而興奮的笑容。
她終於有機會向她的神，證明自己那純粹又至高的信仰了。
作者有話說：
常星湖：那什麽……果子不止一個，你兩不用搶的，不至於……真不至於……
賢者：要不是我們已經是冕下的眷屬，這機會絕對輪不到你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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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慧心中對於自己馬上就要開始重新加班的日子感到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而第二天早上, 她出門的時候，果不其然看到了同樣推開房門的常星湖。
望著對方雖然疲憊，卻遮掩不住興奮的臉, 露慧雖然有種想要跑路的沖動, 但還是規規矩矩的打了一聲招呼。
然後，她的肩膀就被常星湖摟住了。
露慧：“城主, 你有什麽事？”
常星湖笑吟吟地說道：“小羊今天手術, 你要不要也過去看看？”
露慧恍惚一陣, 這才想起來今天的確是哲陽那孩子做那個斷肢重生手術的日子。
最近太忙, 她都把這事給忘記了。
露慧想了想, 便說道：“斷肢重生手術事關重大, 哲陽那孩子又是我們星之都最初的那一批具名……這樣吧，我先去行政大廳一趟處理些事情，等下就去醫館。”
她需要提前安排好宣傳手段, 一旦哲陽的腿真的長出來了，那麽對於領地裏某些因為殘疾而被判定為劣等人的居民來說, 將是一個極大的希望……
而且, 她還記得鳥區來的傭兵團裏, 似乎也有一個和哲陽差不多的孩子, 他的父母自己雖然沒有接觸過，但從霍曼那邊得來的消息來看，他兩人都不簡單, 能和兩人搞好關系的話，那對星之都來說也是一件有利可圖的事情……
一瞬間，露慧腦海裏冒出了很多想法, 但她又有些遲疑的看了一眼小鹿。
小鹿現在是星之都第一學校的學生了, 她得先把小鹿送到學校才行。
“小鹿要去學校的話, 我來就好。”常星湖笑嘻嘻地對著一邊的小鹿招了招手，小鹿立刻喜笑顏開地走了過來，乖巧地將小手塞進了常星湖的手心裏。
既然星湖城主主動要求幫忙，露慧也松了口氣。
兩人很快分開，常星湖牽著小鹿，慢悠悠地朝著學校走去。
一路上，兩人看起來是沒有任何的交流，但在別人無法插入的精神層面，小鹿和常星湖聊得十分愉快。
小家夥有段時間沒有見到城主姐姐了和哲陽哥哥了，知道哲陽要動手術後，難免情緒有些激動。
等到了學校門口，和常星湖告別的時候，還再三確認了一番。
“星湖姐姐，我放學就能夠見到小羊哥哥了嗎？”
“當然，等你放完學，小羊的手術應該就是完成了，雖然不知道醒沒醒，但是你肯定可以見到他的。”常星湖保證完，小鹿才心滿意足的進了校門。
星之都的孩子說多其實也不算太多，小鹿作為代理城主露慧的女兒，之前又經常和小桃、梨子兩人到處亂跑，所以周圍的家長對她都有些印象。
這次看到送她來學校的人竟然是只見過一次的城主之後，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對小鹿的重要程度越發的看重起來。
有些心思不算正的家大人，扭頭就開始囑咐自家孩子，在學校裏要有事沒事盡可能的接近小鹿，和她搞好關系之類的話語了。
常星湖這邊確認小鹿安全抵達學校之後，就轉身去了醫館。
今天的醫館氣氛有些古怪，過來看病的大多都是寫身體有缺陷的人，即便見到了城主地到來，這些人也只是情緒激動了那麽幾秒，然後又陷入了緊張的氛圍之中不可自拔。
常星湖到了哲陽的病房，就聽到哲古在那邊緊張的和醫師再三確認手術情況。
反倒是小羊，苦著臉正在努力地灌著曉檀給的藥汁，一張小臉寫滿了痛苦和難受。
“城主，您來了？”一邊的阿勒等人看到常星湖過來，連忙站起身。
“準備開始了嗎？”常星湖問道。
“嗯，等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就可以開始了。”醫師點點頭，看向了病床上的小男孩，笑道：“這次的手術至少有九成九的成功率，小家夥的身體這半年養得很不錯，等雙腿重新長出來之後，再覆建幾個月，應該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楊下地行走了。”
常星湖看向剛剛喝完了一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藥汁，笑道：“小羊，怕嗎？”
哲陽拿著紙巾擦了一把自己嘴角的藥汁，還打了個飽嗝，這才扯出一個笑容。
“不怕，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自從知道自己的雙腿還有長出來的機會後，哲陽就一直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現在的他，已經無所謂待會兒會遇到什麽痛苦的事情了。
不過，他想起什麽似的，從枕頭後面翻出來了一個蘋果形狀的木質魯班鎖，挎著肩膀對常星湖說道：“但是城主姐姐，我沒能解開它……”
常星湖差點都忘記這東西了。
“這個很簡單，你得從這一塊下手，它才可以解開來。”她走上前，接過蘋果幾下倒騰，蘋果就徹底散架，裏面就掉出來了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只有拇指大小，哲陽小心翼翼的打開它後，就看到裏面有一片銀質的小小種子形狀的吊墜。
他迷茫的擡起頭，看向了常星湖。
這個……是什麽驚喜？
倒是一邊的醫師有些驚訝地開口道：“冕下，你竟然給這孩子準備了這樣的東西，是不是有些奢侈了？”
哲古一行人不太懂，阿勒心腸耿直，不懂就開口直接問道：“城主，這是個啥呀？”
“簡單來說，就是個戴著可以抵擋侵蝕的玩意。”常星湖輕描淡寫地說道。
大家面面相覷，侵蝕……他們加入星之都後，體內的侵蝕就已經在慢慢地消散了，為此，一時半夥都沒有人反應過來這東西的可貴之處。
倒是哲陽眼睛一亮，欣喜地說道：“那……我有了它，是不是就能毫無顧慮的使用異能了呀？”
他的異能是精神力方向的強化，真的放開了手腳使用的話，便是雙腿沒有長出來，他也可以靠著精神力讓自己暫時性的獲得行走的能力……就像，他在自己的精神還裏那般。
對於哲陽的問題，常星湖沒有給出答案，只是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但即便如此，意識到這代表這什麽的大人們，一個個的表情都激動了起來。
異能是不是一個好東西？
當然是啊，沒有異能的話，人類壓根就無法和外界那種極端的環境，以及可怕的異獸、異植對抗至今。
唯一的問題是，異能的使用是要消耗人類自身壽命的。
所以異能更像是一個惡魔的交易，每一份的力量都需要付出慘烈的代價，猶如飲鴆止渴那般，終究是錯誤的選擇。
但……假如，使用異能不需要付出代價呢？
意識到這一點的人，感覺自己似乎在做夢一般，有些不敢再深想下去。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這意味著世界的階級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再看滿臉淡定和哲陽有說有笑地常星湖，不管是早就對城主心服口服的哲古、阿勒等人，還是一直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傲氣的袁浩、張琪，眼中迸發出來的神色，都充滿了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崇敬。
醫師的藥很快就發揮了效用。
和大家最後囑咐了一遍手術過程中可能會產生的各種事情之後，醫師便帶著曉檀和兩個實習醫生一起進了醫館的手術室。
關註手術的人很多，有些人膽子大，悄悄地來到了等待的通道外，伸長脖子等待著接過。就這樣，大家不吃不喝從清晨等到日落，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來了。
兩位實習醫生推門出來，他們摘下面罩，臉色還有些蒼白，聲音也夾雜著一些覆雜的情緒。
其中一人對哲古說道：“手術結束了，很成功，病人的肢體已經長出來了。”
另一個看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但還是打起精神說道：“今天要在觀察一天，等明天病人醒來，就可以進行覆建了……”
說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幹嘔了一聲，然後再也忍不住推開聚集而來的人群，沖到了廁所。
“現在的年輕人呀真是沒用，這點小場面就撐不住了……煩死了。”醫師帶著些抱怨和不滿的聲音從手術室裏傳了出來。
然後，大家就看到曉檀公主抱著哲陽，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是的，公主抱。
哲陽的腿，長出來了。
親眼見到的這種奇跡的場面，可比從醫生口裏轉達來要得震撼人心得多。
一時間，周圍傳來了各種震驚、懷疑、激動、喜悅等等情緒。
常星湖皺了皺眉，轉身對著那些圍觀的人群比了個噓聲的動作，聲音才終於安靜了下去。
“回病房吧。”常星湖說道，首先轉身離開。
她在前面走著，擠在過道上看熱鬧的病人、家屬們，也如同潮水一般的像兩邊分開，深怕自己吵到了城主大人。
曉檀抱著哲陽，神色淡然的穿過了人群。
於是，這群人有了近距離看清楚哲陽雙腿的機會。
確認那的的確確是血骨肉的真實雙腿，而不是什麽金屬、機械拼湊而成的義肢之後，他們都難掩激動神色。
等病房的門合上之後，這些情緒再也無法阻攔，哄得一下炸了開來。
星之都的醫師大人，真的有辦法讓人斷肢重生。
這個消息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星之都裏，引起了除學校之外的第二次全民熱議。
好幾天的時間裏，所有人見面後的話題，從‘你家孩子去學校了嗎？幾年級？作業寫得怎麽樣？’變成了‘你知道嗎？醫館那邊可以斷肢重生了！’
醫館之中，也引來了不少閑的沒事看熱鬧的人。
這群人也不來看病，就是想要親眼看一看第一例斷肢重生的哲陽現在的狀況。
問題是這樣的人太多了，一時間導致醫館環境有些混亂，真正想要看病的人反倒是被差點擠了出去不說，還差點讓一個孕婦流產。
對此，醫師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聯合了城衛營的人把這群看熱鬧的家夥全部轟了出去，並且十分冷酷的下達了沒事不準來醫館的禁令，這才把事情平息下來。
這事露慧也覺得有些頭疼。
好奇是人類的天性，當然，窺探八卦的真實性也是。
她只能將次當做擾亂公共秩序，卻不知道該如何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看到露慧這個代理城主這麽苦惱，一直以來只做輔助，從不主動插手星之都事宜的管家嘆了口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去找冕下吧。”它說道：“冕下是星之都的主人，或許，她會給你一個合適的答案。”
露慧楞了一下，花了點時間才想起來……常星湖雖然日常不靠譜熱衷摸魚劃水，經常找不到人且還喜歡沒事玩消失，但她絕對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那種甩手掌櫃。
這個時候找城主尋求答案，的確是一個明智之舉。
露慧抱著一大堆資料找到常星湖的時候，她正在一片新開發出來的領地之中挖坑呢。
看到露慧的到來，常星湖從那巨大的深坑之中跳了出來，笑瞇瞇地和她打了招呼。
“喲，露慧姐姐，找我啥事？”
“你在做啥？”露慧皺著眉看向了那個直徑十來米深度也有個四五米的大坑，心臟跳動了一下。
怎麽感覺……她家城主又要搞事。
“哦，閑的沒事重點東西改善一下星之都的環境。”常星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完，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你找我啥事？”
露慧嘴角抽了抽，但沒有說什麽，而是將自己的來意簡單的說了一遍。
“咦？醫師生氣了嗎？”常星湖的關註重點完全錯了，她樂呵呵地摸著下巴，笑道：“那小家夥脾氣是我所有精靈裏面最壞的，但作為一個醫者，耐心是最好的……能把它惹毛，那群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也是挺厲害的。”
“哎呀，可惜我最近都在種樹，不然肯定要去看看當時的場面了，它動手是不是……”
“星湖城主！”露慧咬牙切齒地看著常星湖：“這件事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以後還會發生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我們無力阻攔的那天！”
“我知道我知道，別這麽著急嘛。”常星湖收斂了幾分自己的不靠譜，這才繼續說道：“行政大廳那邊討論這麽久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解決辦法嘛？”
露慧嘆了口氣，要是有辦法的話，她還需要過來看自己的城主在這邊挖坑嘛？
“唔，我知道了。”常星湖招來小水壺，給自己灌了一口後，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去弄個媒體吧。”
“什麽？”露慧征楞了一下。
“人嘛，吃飽穿暖沒有生存壓力之後，好奇心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常星湖有些百無聊賴地說道：“既然有了好奇心，那就滿足他們吧。”
“大家也不是真要搞事，就是閑的蛋疼而已。加上真實情況經過人口傳播之後，基本都會失真到聳人聽聞的地步，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從源頭上滿足他們就是。”
露慧好歹也做了這麽久的代理城主，常星湖一說她就煥然大悟。
星之都沒有官方媒體，所有消息都是人傳人，於是乎人們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不是在傳謠的路上，就是選擇自己動手去查看情況。
這一次的醫館事件不能一味地怪罪那些吃飽了沒事幹的人，她們星之都的機構還是不夠完善，才是導致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露慧當機立斷告別還在墾荒挖坑種樹的城主，連夜召集了所有的行政人員，再次加班加點的開會討論，最終在第二天的清晨，發布了星之都成立官方媒體，且正式面向全星之都子民招收工作人員的通告。
而傳播方式，因為星之都人口數量的關系，露慧選擇了原始到這個時代沒有人使用的報紙，作為媒介傳播。
很快，第一份報紙出爐。
星之都的這第一份報紙，基本上就是一份星之都居住指南。
裏面詳細的解釋了某些必須遵守的規定條款，也說明了違反它們的後果。
除此之外，關於醫館的情況，也安排了一整個版面來解釋。
包括哲陽的病癥，斷肢重生手術的前提條件，以及整個過程所需要消耗的時間、積分等等，全部詳細的寫在了報紙之中，讓人可以一次性看個爽。
不僅如此，之後的報紙也開始著手關註哲陽的覆建過程，包括他的艱辛和堅持，汗水和淚水。
人們滿足累自己的好奇心，同時也從心底佩服起了這個叫做哲陽的小孩那不屈服命運的信念。
將近半年的調理身體，期間還要經歷各種前期治療，手術過程雖然沒有詳細說明，但當時兩個實習醫生的表現也傳得挺誇張的，而且……這覆建的內容也讓人看了就難受。
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可能也是因為他的這份堅持，這手術才能成功完成吧。
有了報紙出現，醫館那邊的關註度立刻就下降了。
現在，比起組團去醫院看猴子似的參觀那個名為‘哲陽’的孩子，人們更喜歡揣上一份報紙，和家人朋友或者鄰居們討論周圍缺胳膊少腿的人能不能達到斷肢重生的手術資格。
總的來說，報紙的出現，極大程度上緩和了吃飽了沒事幹的人群所需要的精神需求。
行政大廳那邊看著安穩下去的民眾，總算是松了口氣，結束了這一次的加班地獄。
可惜，他們的假期只持續了兩天。
作為星之都的城主，不幹活但是熱衷到處溜達的常星湖在他們才剛剛放松的時候，又悄悄從窗口爬進了露慧的辦公室。
“等等……你，你剛剛說什麽？”露慧手裏的筆從桌上滾到了地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著毫無形象坐在自己面前的常星湖，再次重覆了一遍自己的疑惑。
“你說，你種了個什麽玩意？”
“星源樹。”常星湖說道。
“對，就是星源樹……不對，這星源樹是用來作什麽的你再說一遍！”露慧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三兩步就走到了沙發邊上，蹲下身子註視著她家的城主。
“就是講人類體內的異能轉換成為星源，然後保留能力的同時達成抵抗侵蝕的效果……”常星湖老老實實地再次解釋了一遍。
她果然沒有出現幻聽。
露慧倒吸一口冷氣，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你什麽時候…為什麽…可是…”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一時半夥又不知道自己能問什麽？
問常星湖為什麽能做到？人家是神，能做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問常星湖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家神明冕下對人類向來友善，且一直以來都在為人類能夠更好或者而建造星之都，會搞出這種東西也是遲早的事情吧？
問常星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估計解釋了自己也聽不懂。
所以，露慧腦子混亂不已還是因為這件事帶來的意義沖擊太大了……她明明知道這些答案，但是一時半會兒又不能讓理性說服自己地情感……
啪，清脆的聲響過後。
露慧一把捂住了被自己扇疼了的臉頰，深深吸了口氣，這才讓過熱的腦子徹底冷靜下來。
“星源樹你打算種在哪兒？它是以什麽形式達到轉換異能為星源的效果？”
她看著常星湖，目光灼灼的問道。
“前段時間我挖的坑就是種這玩意的。”常星湖解釋道：
“至於形式的話……我會讓星源樹在合適的時機結出‘果子’，吃下這枚‘星源果’的人類，再經過考驗之後，體內的異能將會替換為以我的額……神力？，總之，就是替換成我的這套力量體系。”
“如果不能理解的話，那你就當做這種全新的力量體系對侵蝕擁有一定程度的抗體，使用它的同時，並不會被同時吸收侵蝕就成。”
“考驗又指的是什麽？”露慧急迫的問道。
“唔，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大概率是……信任我之類的心情？”常星湖也有些無奈。
“信任？”露慧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看著常星湖，眼裏充滿了困惑。
“抱歉，我不太理解……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這個問題，常星湖還未回答，空氣中就傳來了賢者的聲音。
“是信仰。”
揮動著星光翅膀的賢者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它看向了一邊的常星湖，行了一禮之後，才繼續為露慧解釋道：
“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星源就是神明賜予的神術，想要獲得它，自然要全身心地信仰我們的冕下才行。”
露慧看向常星湖，發現她這個創造星源的神，竟然也露出了煥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信仰嗎？”常星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神明的權柄就是純純的唯心主義產物，星源樹的構成雖然是參照了龍王的設計邏輯，但本質上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東西。
龍王走的是‘由實轉實’，將確實存在的侵蝕轉換為人類能夠吸收的源能，再以此來對抗虛無的侵蝕。
常星湖這邊走的就是‘由實轉虛’，是將已經存在的源能，轉化為這個世界本就不存在的能量。
這能量不是別的，正式身為神明本就自帶對抗虛無的buff。
但是神力本就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產物。
可以說，星源本該是除了神明之外其餘人壓根就無法理解，也無法觸碰的力量體系。
人類如果不能和神明構建力量交匯的橋梁，這份力量就無法通過神明的權柄傳遞給他們使用。
露慧是唯物主義的教學理念下成長的娃，一時間還是無法理解這其中的意思。
“抱歉，我還是有些搞不懂，信仰是指宗教那種祈禱之類的過程嗎？”她皺著眉，陷入了混亂。
“唔……我舉個簡單的例子。”常星湖也是在不信鬼神的環境下長大的，自然理解露慧現在被什麽卡主了思維。
她開口解釋道：
“你就把我現在就相當於一個網絡游戲的官方，而星之都的其餘人則是知道這個游戲的人。現在，我這個官方要給達到一定登記的玩家發福利。其餘人想要領取福利，第一步要做的是什麽？”
“……去玩游戲？”露慧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沒錯。如果他們想要得到游戲給予的獎勵和福利，那就必須註冊個賬號去玩游戲才行。”常星湖笑道：“ 和神明建立信仰網絡亦是如此，你不在我這邊掛個賬號，我怎麽知道你是誰？又怎麽給你發福利和獎勵？”
“我……大概明白了。”露慧吸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常星湖：“那，這個信仰的程度怎麽判斷？有具體的判斷標準嘛？例如某些教派那樣分職位之類的……”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建立一個和你有關的教派，然後按照宗教的方式發展下去……”
“建啥教派啊？那玩意在星之都屁用沒有。”
常星湖笑了笑，手指點了露慧的胸口的位置。
“信仰純粹與否，從來只有自己的內心最清楚，任何外物的評判都是無意義的。”
“為什麽？”露慧有些詫異地看著常星湖：“你的意思是，你不在意那些人的信仰真實與否嗎？”
“我建立星之都是為了讓更多無辜的人有機會活下去，而不是想要建立一所我的信徒們聚集的城市。”常星湖笑道：“你也看到了，星之都可以隔絕侵蝕，人們就算不轉換星源，也能在星之都裏面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而那些想要力量的人，也不止星源這一個選擇。
常星湖是個不愛被人逼著做選擇的人，所以，她也不會逼迫別人去做任何選擇。
露慧深深地看著常星湖，眼中情緒翻湧許久後，又回歸了平靜。
最終，從為擁有過信仰的她低下頭顱，對著沙發上坐沒坐相的神明單膝下跪，獻上了自己所有的崇敬。
“冕下，這個世界能迎來您的降臨，是所有人類的幸運。”
她擡起頭，目光堅定無比。
“第一枚星源果，就由我來服下吧。”
常星湖嘴唇動了動，正要回答，就聽到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不，我來做第一個！”
張穎抱著資料站在門口，眼球帶著血絲，臉上卻掛著激動而興奮的笑容。
她終於有機會向她的神，證明自己那純粹又至高的信仰了。
作者有話說：
常星湖：那什麽……果子不止一個，你兩不用搶的，不至於……真不至於……
賢者：要不是我們已經是冕下的眷屬，這機會絕對輪不到你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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