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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神明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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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神明迷路了

夕陽的餘暉正在逐漸消散, 漆黑的夜色伴隨著驟降的氣溫悄然來臨。

柳樹終於吃完了它的點心,枝條蠢蠢欲動地朝著就站立在它面前唉聲嘆氣的‘獵物’伸了過去。

這個人類身上散發出一股‘好吃’的味道,雖然憑空出現在這兒的時候讓它嚇了一跳, 但對於這株才7階的異植而言, 它的智商並不能讓它理解,人類可以憑空出現到底代表著什麽?

這個階段的異植, 腦子裏唯一能想到的, 就是吃掉自己見到的一切‘食物’, 盡快完成自己的升級之路。

當然, 它運氣不太好。

常星湖甚至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只是召喚出了小鋤頭, 地面之上湧出的點點星火就主動朝著膽敢冒犯主人的異植飛撲了過去。

巨大的異植轟然倒下,聲響傳遍了這片黃沙戈壁。

而它原本覆蓋的身軀之下,潔白的光罩在夜色裏散發出了明亮的光芒。

常星湖站在其中, 半閉著眼睛似乎在思索些什麽。

夜風徐徐吹過,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她睜開眼, 有些困惑的咦了一聲。

“沒信號?”常星湖自言自語了一句後, 就四下張望了一番, 然後在自己直接擴大到了五十平大小的臨時領地裏走了一圈。

不行?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不甘心的逆時針又走了一圈。

還是不行……

明明身處自己的臨時領地之中,但她卻聯系不上車夫了。

這說明什麽?

作為一個神明, 她……竟然迷路了!

丟臉啊!

常星湖嘆了口氣,慢悠悠的走到了柳樹邊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它的樹幹之上, 單手托腮看著高天之上的星空。

等回去了之後, 一定要想辦法讓鐵匠給自己做個定位器, 防止以後還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才行。

至於現在嘛……

常星湖打了個哈欠,看了看周圍的風景,摸出了自己的小錦囊。

“寶貝兒,給我來個臨時居住的房子吧。”

初級的蘑菇小屋很快就拔地而起,常星湖正準備進屋睡覺,手才剛剛放到門把手上,就聽到了遠處傳來了小孩子尖銳又刺耳的叫聲。

“……放開我!媽媽……嗚嗚嗚……媽媽……”

哪兒來的孩子?常星湖楞了一下,隨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漆黑的大地之上,除了風聲之外什麽都沒有。

她皺了皺眉,沒忍住掏了一下耳朵。

“媽媽……壞人要把我帶走了……爸爸……媽媽嗚嗚嗚……放我回去……”

“爸爸媽媽救救我……”

那小孩的聲音再度傳遞了過來,清晰地印在了常星湖的腦海中。

那不是正常的聲音,更像是……某種直接在精神層面上的信息傳遞。

這孩子哭得非常用力,情緒裏也充滿了恐懼,應該是被嚇到了。

但是,能把聲音通過精神力散發出這麽遠的‘孩子’,怎麽想也有點問題吧?

現在可是大晚上,這個世界的異植和異獸種類數不勝數,甚至還有異能者最終轉化的異化人,這些玩意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可以設下陷阱,誘導愛心泛濫的傻瓜上當?

她現在的力量,可是連自家的精靈也聯系不上呢。

常星湖砸了下嘴,不打算理會這可能是陷阱的玩意。

但是耳邊那哭聲斷斷續續不斷傳來,對方哭得是真的慘,這會兒已經開始抽搐了。

常星湖嘆了口氣。

“真麻煩……”她砸了下嘴,掏出了自己的鐮刀,朝著聲音傳遞得位置走了過去。

說一千道一萬,不去搭理的理由有不計其數,但……萬一真的是個需要救助的孩子呢?

就看一眼吧,當是安自己的心好了。

**

遠處的一處風蝕巖林之中,一支由十七人組成的傭兵小隊此刻正在這人紮好了營地。

作為後勤人員的傭兵檢查完所有的帳篷後,拍掉了身上的沙子,和守夜的同伴打了聲招呼,就走進了燈光最明亮的那間大帳篷裏。

帳篷裏坐著四個人,他們聚在一起正在研究著接下來的路線圖,看到他進來後,坐在正中間身材最為魁梧的人問道:“怎麽樣?”

“老大,檢查完了,沒啥問題。”後勤傭兵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張沾滿了胡渣的臉。

“貨物那邊呢?沒有問題吧?”坐在老大左手邊的男人問道。

“有格子和蠢驢在那邊看著,沒事的。”大胡子擺了擺手,拖過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唉,這活可真他娘的不好幹,咱們跑了這麽多天,那家夥的爹媽還在後面追著呢。”

老大哼了一聲:“誰讓你們不好好收尾……”

“老大,這可不能怪我們。”大胡子聳了聳肩膀:“誰能想到那對夫妻是8階的異能者,他們的成員裏還有追蹤相關的異能?”

“除非咱們能把那小子直接給……”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嘿嘿一笑:“不然,咱們就只能想辦法繞到高危區,讓買家去收拾他們了。”

“到時候露敏那個女人就有借口扣咱們的報酬了。”負責傭兵團財務的成員哼了一聲,不滿地說道:“早就提醒過你們,這次的任務目標不一般,你們還出這種紕漏。”

“馬後炮誰不會啊?”大胡子翻了個白眼:“當初我找你要經費買消除痕跡的裝備,你不也找借口沒給嗎?”

“我那是相信你們的能力……”

“你可別把鍋甩我頭上。那可是八階的異能者,我才七階,人家一個人就能把我設置的所有誤導陷阱都排除了好嗎?”大胡子抱怨道:“省省省,等命都被你省沒了的時候,我看你怎麽摳門。”

“你!”財務一拍桌子,怒氣沖沖的站了起來就要和大胡子講道理,大胡子自然是不懼怕他的,雙手抱胸也站了起來。

眼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了,做老大的清了一聲嗓子,慢慢吞吞的說道:“好了好了,別吵了。”

“不管那對夫妻是幾階的異能者,他們拖家帶口的物資肯定經不起消耗,等咱們到了高危區,光是侵蝕就能夠讓他們喝上一壺。”

“現在都回去好好休息,把貨物看好了別出岔子。”

老大的視線掃過屋裏的其餘人,繼續慢悠悠的說道:“等明兒咱們從鬼哭林的那條暗道繞一下,不用兩天就能到高危區了。”

“等這個任務做完,露敏組長會給我們提供鹿區全新的裝備,你們可別讓我失望呀。”

“知道了知道了。”這話從他們出任務開始那天起,大胡子就聽他們老大念叨了一路了。

就算是餅,畫久了也索然無味了。

這個世界的夜晚本就又冷又危險,即便他們紮營的位置算是一個避風處,但和溫暖的城市內部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守夜的傭兵堅持了沒幾分鐘,就開始打起了哈欠。

正在此時,一陣夜風嘶鳴而過,讓兩人嚇得困意都醒了過來。

“娘的,這破風聽著真唬人,感覺有鬼似的。”格子罵了一聲。

“我覺得有點冷。”蠢驢哼哼了兩聲,看起來有些害怕的四處張望了一番:“你看這些風蝕巖,看起來像不像一個個異植的影子?”

“餵,你別嚇我啊。”格子打了個寒顫:“你是不是又看什麽奇奇怪怪……”

“嗯?什麽東西?”

格子的話還未說完,蠢驢就感覺眼前有個黑影閃過,他抓起武器就對準了那黑影消失的方向。

“你看到什麽了?”格子被嚇了一跳,也緊張的抓緊了武器。

“總覺得剛剛好像有什麽東西過去了……”蠢驢打開了自己的夜視鏡和熱成像掃描儀,但是出現在屏幕上的信息都十分正常。

別說是人了,就連一顆石頭也沒有多。

“我這兒啥也沒有檢查到啊。”格子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檢測結果,有些懷疑的看向了蠢驢。

“你該不會是因為太害怕產生幻覺了吧?”

“額……也有可能只是眼花了而已。”蠢驢有些尷尬的說道。

格子想了想,還是說道:“要不你去檢查一下貨物吧。”

蠢驢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變化的帳篷,還是點了點頭。

他警惕的端著武器,慢慢靠近了帳篷,然後伸手掀開了帳篷的一角。

營地的燈光照進了漆黑的帳篷裏,隱隱約約能看到裏面放置著其中的一個半人高的銀色鐵籠。

鐵籠之中,一個渾身臟汙的小孩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能辨別出他還活著。

蠢驢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不放心的伸頭進去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別的問題之後,這才放下了帳篷的門簾。

“怎麽樣?有問題嗎?”格子問道。

“沒事,剛剛就是我眼花了。”蠢驢嘿嘿笑了一聲。

既然確定沒有問題,那兩人便不在關註這些,繼續在那邊有一下沒一下的閑聊了起來。

聽著帳篷外兩個人的交流聲,籠子中的孩子動彈了一下,慢慢地爬了起來。

這孩子和哲陽一個年齡,也和哲陽一樣沒有雙腿,他奮力地靠在了鐵籠的欄桿上,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黑暗裏安靜站立著的人影。

他沒有開口,但是聲音卻直接出現在了常星湖的腦海之中。

“你……是我爸爸媽媽叫來救我的嗎?”

常星湖蹲下身子,看著這個被關起來的小孩。

“不,我是被你喊過來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哭得好大聲,我本來打算去睡覺了的,結果被你吵得睡不了,就只能過來看看情況了。”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孩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姐姐,你也是精神系的異能者嗎?”

常星湖搖搖頭:“不是哦。”

“那你為什麽能聽到我的聲音呀?”小孩有些不解的問道。

“唔……大概是因為,我是神吧。”常星湖一本正經地說道。

小孩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他看著常星湖,猶豫了一番之後,這才說道:“那個……你是來救我的嗎?”

“算是吧……”常星湖托著腮,隔著籠子和小孩對視著,笑道:“我能問一下,你為啥被他們抓起來嗎?”

“他們是壞人!”小孩表情嚴肅地說道。

常星湖點了點頭:“然後呢?”

“壞人就是要抓小孩的呀。”小孩理直氣壯的說道。

“這樣啊……”常星湖皺著眉,表情看起來有些苦惱:“那你知道壞人抓小孩是要做什麽壞事嗎?”

小孩頓了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疑惑地看著常星湖,眼神裏充滿了不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警惕。

“怎麽?是不方便說的理由嗎?”常星湖問道。

“你……真的是來救我的嗎?”小孩手指攥緊,身體不自覺地朝後挪了一下位置,盡可能的和常星湖遠一些。

這個自稱是神的姐姐……怎麽感覺怪怪的?

一般看到自己這種可憐無助的小孩,不應該第一時間就想辦法把自己從籠子裏救出去嗎?

“如果你能說服我的話,我會把你從這個籠子裏救出去。”常星湖完全不著急救人,反而笑瞇瞇地說道:“而且,我還能帶你去找你爸媽。”

小孩抿了抿唇,眼中露出了一絲渴望,但又有了幾分顧慮。

“你……說的是真的?”

“我是神,神是不會隨便撒謊的。”常星湖一本正經的忽悠道。

“那……好吧。”小孩猶豫了半天,還是點了點頭。他看向常星湖,眼睛裏充滿了期待:“姐姐你這麽漂亮,一定不會騙我對不對?”

行呀這個小家夥,年紀不大小嘴倒是挺甜的,她喜歡。

常星湖樂呵呵的點了點頭。

小孩到底是年級還小,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不知道漂亮姐姐最會騙人的這具至理名言。

他松了口氣,就將自己為什麽會被人關起來的緣由說了一遍。

小家夥名字叫做維克,父母是十分強大的異能者,他們家的傭兵團雖然人數不多,但是個頂個的高階強者。

他們現在定居在鳥區,這次是傭兵團接到了一個任務,所以全團出動就把腿腳不便的他也帶上了。

按他們傭兵團的話來說,就是一家人就是死也要死得整整齊齊。

而維克會被人擄走的理由其實沒人知道,但根據維克這些天的觀察,他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精神系異能。

“……不是我吹啊,我當初還在安全區的時候,就因為異能被人擄走過。”維克嘆了口氣,十分老成地拍了拍自己空蕩蕩的褲腿:“我還記得,當時除了我之外還有別的小孩,大家都是精神系的異能,也都被切掉了腿。”

常星湖腦海裏立刻想起了哲陽的身影。

維克當初遭遇的事情……或許小羊那孩子也一樣遭遇過,甚至兩人壓根就是同一個實驗室裏被救出去的。

“你還記得當初在實驗室的事情嗎?”常星湖問道。

“漂亮姐姐,你這就太為難我一個五歲的小孩了。”維克搖搖頭,很無奈地說道:“你要知道,那是非常可怕的記憶,為了保護我的小腦袋瓜子能夠正常成長,我的身體自己做出了‘遺忘’的選擇。”

“有道理。”常星湖對此表示讚成,她又問道:“那你認識一個叫做哲陽的孩子嗎?”

“哲陽?”維克歪了歪頭,眼神有些迷茫:“沒聽過呢。”

“你之前逃出來的那個實驗室,地點在猿區嗎?”常星湖又問道。

“不,我在虎區。”維克聳了聳肩,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驚訝的問道:“那個叫做哲陽的人和我一樣也被抓去做實驗了嗎?他是在猿區的實驗室嗎?”

該說不愧是精神系異能者,小家夥真的很聰明呀。

“嗯。”常星湖點了點頭。

“那他挺幸運的。”維克說道。

“為什麽這樣說?”常星湖好奇地問道。

“我在精神海的時候偷聽過那些穿白衣服的研究員討論,說猿區的實驗基地因為不合格被處理掉了。”維克嘆了口氣:“那個叫做哲陽的孩子應該是提前被救走了吧,運氣可真好。”

這麽說,倒也沒有錯。

常星湖認同的點了點頭:“行,我現在把你撈出來吧,你後退一點。”

“我通過過你的考驗了嗎?”維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身體卻沒有動。

然而,常星湖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話,伸手抓在了鐵籠子上。

“等等,鑰匙在外……”看到她的動作,維克瞳孔猛縮,沒忍住開口喊了一聲。

然後,他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緊張地看向了帳篷外面。

“別擔心,我做了點手腳,他們聽不到的。”常星湖笑瞇瞇地用力一掰,不知名金屬做成的大籠子,瞬間就被她徒手撕成了兩半。

維克看著這一幕,張大了嘴巴。

這個籠子他沒有記錯的話,是堅金做的吧?聽傭兵們說,堅金可是連九階異獸都無法破壞的特殊合金……

他悄悄來看向了常星湖。

這個大姐姐……她難道比九階異獸還強嗎?

“來,把手給我。”常星湖彎下腰,對著小孩伸出了手:“我先把你從籠子裏帶出去。”

維克看著漂亮姐姐那雙潔白柔嫩的手,它看起來可一點不像能直接撕開這可怕牢籠的存在啊……它要是真的握住自己的話,自己的手會不會也和那個被撕開的金屬一樣?

“怎麽?你不想走嗎?”常星湖挑了挑眉。

“不,不是的。”維克連忙收起自己的顧慮,顫抖著將手塞進了常星湖的手心裏。

現在逃跑最重要,至於手……沒事,他還有另一只手。

常星湖當然不知道維克在害怕什麽,她一用力就將這個小不點從籠子裏扯了出來,然後順手就把他放到了帳篷裏那堆疊了起來的箱子上。

維克看了眼還好好長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悄咪咪的松了口氣。

“你在這兒待好,別亂動哦。”常星湖囑咐道。

維克的表情一楞。

“我們不直接走嗎?”

“不。”常星湖搖搖頭,指了指外面聊著聊著就笑起來的兩個人:“我還有點事情要問一下這些人,你在這兒乖乖的,我馬上就回來。”

維克看著常星湖臉上的笑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小家夥掙紮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說道:“那……漂亮姐姐,你要早點回來哦。”

“放心放心,我很快的。”常星湖對他眨了下眼睛,便大搖大擺的直接撩起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

維克看得是目瞪口呆,正想要開口勸阻一下,就聽到耳邊傳來了兩聲悶哼,緊接著就是重物到底的聲音和拖拽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營地的其餘地方,也隱隱約約的傳來了小孩子不太適合聽的……某些較為血腥的動靜。

維克從原本的擔憂,變得滿臉麻木,最後索性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去聽那些隱藏著的慘叫和哭泣聲。

他只是個可憐無助的五歲小孩,他什麽都不知道。

常星湖如她所言的那般,很快就回到了帳篷之中。

“好了,現在咱們可以走了。”她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嘴角的笑意都比之前真實了很多。

維克有些討好的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們去哪兒?”

“找你爸媽。”常星湖說道:“我從傭兵們口裏得知你爹媽很有可能還在追蹤你,不過他們弄點了誤導陷阱,我爭取天亮之前把你送到他們手裏。”

維克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那太好了。”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黯淡了下去。

“姐姐,要不……還是算了吧。”

“嗯?怎麽?你不想去找你爸媽嗎?”常星湖有些意外。

“不,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外面很危險。”維克搖搖頭,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有些失落道:“這兒雖然是壞人們的營地,但是安全性應該還不錯,我這個樣子太礙手礙腳了,咱們要不還是在這兒等天亮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天亮後,說不定我爸媽就找過來了。”

“你說的……也有點道理。”常星湖倒是沒有考慮這麽多。

雖然帶個小孩在黑夜裏行走對她而言比吃飯還輕松,但是小家夥有句話說的挺不錯。

保不齊等天亮了,人家爸媽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對這個世界的地點坐標一無所知,還是不要帶著人孩子瞎跑了。

“行,你稍等我一下。”

維克乖巧的點了點頭,就看著常星湖出門了一趟,過了幾分鐘後,她又重新走進了帳篷裏。

“走吧,現在也不早了,咱們睡覺去。”

維克被抱出帳篷後,這才發現營地裏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冒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蘑菇小屋。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害怕得瑟縮了一下。

“大姐姐,是異植!”

“這是房子。”常星湖一本正經的忽悠道:“神明決定獎勵勇敢的小朋友,所以蘑菇成長為了一棟可以遮風擋雨的大房子。”

她擰開門把手走進去後,維克立刻感覺到了周圍的溫度驟然回暖。

蘑菇小屋雖然簡樸,但是對於居住在野外久了的人,簡直就是豪華到讓人想要落淚的奢侈。

“我,我們今天晚上可以住在這兒嗎?”維克還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常星湖把人放到了床上,順嘴問道:

“你餓不餓,渴不渴?”

維克搖了搖頭:“他們不敢虐待我,我身體不好,他們要的是活著的我。”

“這樣啊。”常星湖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行,那你喝點水就睡覺吧。”

說著,她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竹節做的水杯出來,然後又擰開小水壺,在維克瞪大的眼睛之中,把竹杯給滿上。

“姐姐,水很貴的。”維克小聲說道:“我人小,喝不了這麽多,你要不倒回去吧?”

“不用擔心。”常星湖笑道:“我可是神,你聽過有誰家的神明會缺水嗎?”

這倒是沒有過……傳說裏的神總是無所不能的,雖然知道大姐姐在胡扯,但是這或許也是大人給他這種小孩的特殊照顧吧。

維克有些感動地接過水杯,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立刻就被那甜滋滋又暖烘烘的幹凈水給征服了。

他有些驚喜地看著常星湖,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一般。

“好喝嗎?”常星湖問道。

維克點了點頭,這次他大膽了一些,美美的喝上了一大口,這才放下杯子。

“甜甜的,而且還暖暖的。”

“很好。”常星湖拍了拍枕頭:“那現在好孩子就乖乖睡覺,等明兒太陽出來,你爸媽說不定就到了。”

維克乖巧的點了下頭,把杯子小心地放在了床邊上,然後老老實實的躺下蓋上了被子。

“姐姐,晚安。”他小聲的說道。

“晚安,維克。”常星湖打了個響指,屋中的燈光剎那熄滅。

她沒有繼續留在蘑菇小屋中,而是出了門,來到了傭兵們擺放著各種儀器的帳篷裏,慢悠悠的扒拉了起來。

雖然常星湖對機械一竅不通,但是拆起來還是很有趣的,這些機械裝置被拆成零件之後,就被她塞進了口袋之中。

等回到星之都,這些玩意兒就可以丟給鐵匠去解析了,說不定對打造出一套定位裝置有所幫助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帳篷裏的各種裝備也逐漸的在減少著,等到太陽爬上地平線,為大地帶來了光明之後,常星湖才停下手裏的動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看了眼天色,轉身從裝載著物資的箱子裏扒拉了會兒,翻出來了兩箱子的餐粉。

雖然說讓小孩吃餐粉有些不太好,但誰讓她現在聯系不上自家的精靈,就只能委屈一下小家夥了。

維克還沒有起來,常星湖也沒打算主動把人喊起。

她看了眼太陽,摸摸打了個哈欠,繼續開始拆零件打發時間。

等到太陽徹底爬上坡,開始散發出它該有的威力之時,維克才從床上睜開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識的喊了一句‘媽媽’。

但是屋中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回應。

小家夥花了點時間,才記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不由嘆息了一聲。

“你餓了嗎?”常星湖推開門,晃了晃手裏的餐粉。

“大姐姐,早上好。”維克搖搖頭:“我不餓。”

“行,我和你說個事。”

常星湖把餐粉放到了床頭櫃上,自己把凳子拖過來坐下。

“不知道你爸媽今天能不能找過來,如果到了下午他們還沒有動靜的話,我們就要換個地方紮營了。”

維克自然知道常星湖這麽說的原因。

首先是因為這裏是野外,雖然是中危區,但也十分接近高危區的邊界處了,經常會有高階的異獸和異植跑出來狩獵。

人們一般只會在一個地方紮營一次,這樣做是為了避免在土地上留下自己的氣味,防止那些嗅覺敏銳的異獸循著氣味找到他們。

其次就是那群傭兵了……他們的屍體是絕佳的食物,一旦開始腐敗,必定會引來大量的異植異獸爭奪。

最後,是為了防止這支傭兵小隊之前有將自己的坐標發送出去作為定時聯絡……

“我明白的。”維克點點頭:“大姐姐,你來決定就好。”

他低下頭,有些失落地說道:“我爸爸媽媽很厲害,但是這些傭兵設置的誘導陷阱也很厲害……他們一時半會找不過來也是很正常的。”

“別擔心。”常星湖伸手揉了一把小家夥的腦袋,她運氣還不錯,至少穿越至今還沒有遇到過熊孩子。嗯……普一九城主家裏的哪個智商有問題的次子不算。

“有我在,至少你不會餓著冷著。”

“嗯,謝謝你,大姐姐。”維克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或許維克的運氣是真的很不錯,在接近中午的時候,他的父母終於順著蹤跡,成功的找到了風蝕巖的附近。

當時,常星湖正坐在床邊,和維克說著自家星之都裏的各種美麗風景,還有可愛的小朋友們。

把小家夥哄得那是一楞一楞的。

要不是舍不得爸媽,維克都恨不得直接跟著常星湖去星之都親眼見識一下傳說中可以飛得小精靈,還有從水果裏面孵出來的小雞了。

當其餘人類踏入風蝕巖的第一時間,常星湖就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一男一女,並沒有穿戴輕甲,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的模樣,神情很冷靜。

她對被自己逗得咯咯直笑地維克比了個噓聲的動作,小家夥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姐姐,怎麽啦?”他的聲音在常星湖的腦海中響起。

“你看一下,從外面過來的人是不是你爹媽?”常星湖問道。

維克楞了一下,隨後立刻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異能徹底鋪開。

過了兩秒,他激動地睜開眼,對著常星湖狠狠地點著頭。

“是……是我的爸爸媽媽,他們……他們終於找到我了。”

“看來你的確是個幸運的孩子。”常星湖笑了一聲,伸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原本還在風蝕巖的背後緊張觀察此處的夫妻兩人,就憑空出現在了蘑菇小屋的裏面。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兩人甚至都來不及有所察覺,就發現自己的孩子出現在了面前。

維克也被嚇了一跳,他猛地看向了常星湖,張大著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屋裏,有種尷尬的寂靜。

“看我幹什麽?”常星湖挑了挑眉頭:“這個時候,不是該和你的父母來個激動人心的再會嗎?”

維克的爸媽和他這才反應過來。

“維克,真的是維克嗎?”維克媽媽情緒很激動地跑到了床前,將小家夥抱進了懷中。

“媽媽終於找到你了,我的寶貝。”

維克也沒有撐住,終於像個被擄走的五歲小孩一樣,放聲的哭了起來。

而維克的爸爸則冷靜得多,他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這一家人現在的處境,連忙扭頭看向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喝水的常星湖。

腦海中思緒千回百轉之後,最終鼓起了勇氣,主動走上前問道:“那個……請問,是您救了我的兒子嗎?”

“嗯,昨兒路過這邊,順手而已。”常星湖不在意地說道。

“謝謝你。”維克爸爸對著常星湖深深地鞠了一躬:“不管如何,多謝你救了我的兒子。”

“不客氣。”常星湖擺擺手,她指了指放在床頭櫃上的餐粉,笑道:“你們吃了嗎?”

“啊?”她的態度讓維克爸爸懵逼了一瞬,臉上掛著的激動笑容也有些不知所措。

“維克說自己被抓了兩天了,你們一直緊緊地跟在後面……看你夫人的黑眼圈,應該是沒有好好吃飯吧?”常星湖聳了聳肩:“這兒暫時很安全,傭兵們帶了不少餐粉,你們可以先填飽肚子,喝點水,然後再休息一下。”

維克爸爸更加懵逼了。

他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兒子,又放回到了常星湖的身上,最終打量了一下這兒的環境,這才反應過來這壓根就不是帳篷。

他們剛剛只是驚訝自己被人強制轉移了位置,卻壓根沒有想到,那個似乎有著傳送異能的大佬竟然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定居……

“我們有自備食物,不比浪費您的物資了。”維克爸爸禮貌的拒絕了常星湖的好意。

“不用客氣。”常星湖知道這個世界的人對於食物十分的看重,或許是覺得自己只是客氣一下而已。

“我不吃餐粉,你們如果不帶走的話,可就是真浪費了。”她開玩笑似的說道:“總不能把它們留給下一波駐紮在這兒的人吧。”

面對大佬的善意,維克爸爸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謝謝你,恩人。”最終站出來的,是維克的媽媽。

這位母親已經從找到兒子的激動之中回過身來,她抹幹凈了臉上的淚水,雖然看起來滿臉疲憊,卻依然保持著感激的態度,對著常星湖彎腰道謝。

“您的好意,我們就收下了。”

“不客氣。”常星湖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這些物資是哪個傭兵團的人留下的,也算是拐走你們兒子付出的代價吧。”

看到大佬如此平易近人又慷慨,維克媽媽的表情已經徹底的松懈了下來。

她再次對常星湖鞠躬道謝,並且主動開始交代起了自家的信息。

維克的媽媽叫做紅葉,是一名八階的精神系異能者,而維克的爸爸叫做卡桑,是虎區的一個沒落貴族。

兩人的確如外表那般,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

維克是獨生子,又是這個年紀才懷上的孩子,一直以來就被父母溺愛著。

直到維克出事,兩人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被判定為需要清理的劣等人,便從安全區‘逃離’到了最為混雜的鳥區。

在鳥區,他們花了大筆積分找人給維克安裝上了一對假肢,又托關系給三人都辦理了入籍。加上紅葉和卡桑都是八階的強者,很快就加入了鳥區的一個還不錯的傭兵團。

前些日子,傭兵團接了一個任務,護送一隊鹿區來得學者去已經毀滅了的中危區城市考古,考慮到維克的特殊性和這次任務的時長,夫妻兩人和團員協商過後,將維克帶在了身邊。

可誰知道前兩天,維克卻被莫名其妙出現的傭兵們搶走,紅葉和卡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了這邊。

“多謝你,星湖小姐。”紅葉有些後怕的抱緊了維克:“如果沒有你出手相助的話,我都不敢想象我的寶貝接下來會面臨什麽。”

你家寶貝兒子可比你們想象中的要強得多呢。常星湖笑了笑:“不用這麽客氣,道謝的話說一兩次就夠了,再說就有些太見外了。對了……”

她十分淡定的轉移了話題。

“你們傭兵團的任務是護送學者調查中危區已經淪陷的城市?這有什麽好調查的?”

“誰知道那些學者在想什麽呢?”卡桑聳了聳肩膀:“那是個怪人,相處這麽多天,不停地抱著他的筆記本叨叨叨個不停,一會兒說源能井或許還在,一會兒又說什麽侵蝕衰退期……總是亂七八糟的。”

源能井還在?常星湖小心臟跳動了一下。

“鳥區的那幾座中危區城市,現在應該都毀滅很長時間了吧?要是真能查出源能井還在的話,或許真的能夠重新構建新的都市呢。”她像是漫不經心地說道。

“哪兒有這麽簡單。”紅葉搖搖頭,解釋道:“我聽人說,想要開發源能井需要某種特殊的礦產,但是那種礦石早就已經消耗完了,所以就算源能井真的還在,我們人類也無法繼續使用它們了。”

“說道源能井,普一九那邊不是出事了嗎?”常星湖好奇的問道:“你們那邊有消息嗎?”

“普一九?”卡桑皺了下眉:“我記得普一九說是炸了兩個多月了吧?”

“外界對事怎麽看?”常星湖問道。

“怎麽看?”紅葉和卡桑相視一眼,都有些迷茫。

“就……很正常吧?”

“正常?”常星湖眨了眨眼睛:“那座城市炸了……很正常嗎?”

“那個……畢竟普一九是中危區的最後一座城市了。”卡桑解釋道:“中危區其餘城市早就沒了,它的源能井會出事也是遲早的事嘛。”

“原來如此……”常星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比起這個,倒是星湖小姐,你剛剛說你想要去高危區?”紅姐接過話題,有些疑惑地問道:“請恕我直言,雖然您很強,但是高危區的空氣和中危區完全不一樣,即便是您進去最好也要弄一套維生裝置才行。”

“是的。”卡桑也勸道:“高危區的侵蝕非常可怕,越是強大的異能,在裏面待的時間越久消耗的壽命就越多。您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

“我倒是想要搞點維生裝置。”常星湖嘆了口氣,看起來很是無奈地說道:“但遺憾的是,我積分都在普一九,現在它炸了,我啥也沒有了。”

這個世界最讓人費解的地方,就是城民的積分財產是綁定在城市信息庫裏的。

所以,普一九炸了,所有普一九戶籍的人,瞬間變得一無所有。

紅葉和卡桑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決定。

“那……星湖小姐,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不如和我們一起去一趟鳥區如何?”紅葉臉上掛著笑容,期待的笑道:“我們這些日子累積了一些薄產,別的不說,給您準備一個高級的維生裝置還是能做到的。”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這不太好吧?”常星湖假惺惺地拒絕道:“這玩意挺費錢的。”

“不,你救了我們家寶貝維克,就算是要我們的命我們也沒有怨言!”

卡桑認真的說道:“請讓我們報恩吧,星湖小姐。”

“不然我們會惦記一輩子的。”

作者有話說:

露慧:城主,現在你不是應該想辦法回家嗎!

常星湖:稍等,我去吃個飯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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