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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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50279號玩家】
【你為什麽寧可信副本boss，也不相信我呢】
主系統的聲音雖然溫柔，不過之前是公式化的溫柔，幾乎不帶半分自己的情緒，現在卻真情實感地帶上了疑惑。
再一次被拉到這個空間裏，謝南川擡眼打量了一下周圍，覺得白得有點刺眼，讓人很不舒服。
【我可以幫你】
【怪物的樂園這個副本，裏面有很多怪物都見過你，對你恨之入骨……】
“你那麽厲害。”謝南川打斷它：“怎麽不自己去找小白？”
主系統安靜了一會。
【你還是不願意站在我這一邊】
謝南川：“……”
怎麽越聽越奇怪。
他甚至沒來得及對齊蕭的身份保持適當的驚訝，也沒能往旁邊看一眼那些小鎮居民準備幹什麽，主系統就迫不及待把他的意識拉走了，然後說一堆廢話。
謝南川有點不耐煩了，主要是他覺得小白應該要醒了，該吃早飯了。
主系統的聲音變得冷漠【我會收回你的玩家技能】
【在失落世界中你只能依靠他人，你還是要拒絕我的建議嗎】
“隨便你。”謝南川其實不是很在意：“沒用過，還你了。”
他甚至連介紹都沒有看，只是知道個技能名稱，還是系統告訴的那種。
【你——】
主系統的聲音忽然停止，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謝南川的意識被強行扯回，還沒熱乎的玩家面板瞬間破碎，恍惚間又被微弱的光點包裹住。
謝南川睜開眼睛，眼前的情況剛逐漸清晰起來，就看到齊蕭退到他的身側，面容在血月的照映下顯得有些詭秘，聲音篤定：“主系統找你了。”
謝南川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昨夜淩亂躺在小鎮的殘肢在血月之下覆蘇，慢慢組成一個新的人體，男人的身體，女人的頭，小孩的四肢，組得不倫不類，看一眼都嫌眼睛疼。
而讓這一切發生的人，現在面帶笑意站在他的身側，看起來和他是一夥的，5號副本［喚醒邪神］出逃的副本boss齊蕭。
很好，瞥過那些玩家的反應，謝南川心想在主系統不揭穿的情況下，目前他們還不會懷疑他是玩家，而是覺得副本boss突然打起來了。
匆匆趕過來的玩家確實傻了，天空中的那輪紅月壓迫感極強，緩慢地壓過來，紅色的月光落向大地，像往地面潑了濃郁的血水。
S+級的副本boss，玩家很少見到，就連怪物們也很少見到，小鎮的居民們也沒想到小鎮裏還有個S+級的齊蕭。
現在這條街道上分為四個部分，謝南川和齊蕭，小鎮居民，趕過來的玩家和暗中觀察的主系統，存在感變得極低的普通人旅客。
四方對峙僵持。
謝南川的手機在這時候震動起來。
不過沒等他接起來，又急匆匆掛斷，顯示有一個來自小白的未接來電。
齊蕭看著他淡定地回了個消息把手機又收回去，忽然問：“你看見他們，有想起什麽嗎？”
這條街道謝南川走過很多次，不說記得每一個小鎮的人，但也記了個大概，現在起碼有六成以上的小鎮居民用覆雜的眼神看著他，但都沒有下一步動作，似乎在權衡利弊。
“記不起來。”謝南川收回視線。
“果然。”齊蕭並不意外：“規則所限，你想不起來，其實我也不能說出你從前具體的身份，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怎麽又回來了呢？”
怪物們能記起謝南川，是因為這個世界對於怪物會寬容一點，不過僅是一點點，因為記起謝南川似乎也不是什麽好事。
空氣中漸漸漫起淡淡的薄霧，在謝南川的手上繞了一小圈，齊蕭沒有得到他的回答，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輕笑了一聲：“看來小白醒了，而且很……生氣。”
霧氣漸漸濃郁起來，是偏白的霧氣。
齊蕭的視線重新轉回小鎮居民身上，腥紅色的月光無法穿透白霧，他的神色忽然有點驚詫：“看來小白不太希望我插手。”
他一口一個小白地叫著，叫得謝南川本就不怎麽美妙的心情更加不好。
邪神對於人類的情緒感知還是很敏銳的，齊蕭是個比較有禮貌的副本boss：“不好意思，看到這個狀態的你，我有點忍不住多講一些話，不過看起來你就算不記得了，也還是那麽討厭我。”
他不僅有禮貌，還有點自知之明。
灰霧的到來讓本就不太明晰的現場情況變得混亂起來。
謝南川的耐心即將消耗完畢：“讓你的東西讓開點。”
齊蕭挑了下眉，知道他說的是那些傀儡，雖然心裏不是很讚同，但還是讓他們讓開了。
謝南川走向一個小鎮居民。
齊蕭：“你……”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謝南川已經站在了那個小鎮居民面前，恢覆天性的怪物們力量會向曾經巔峰時期的自己靠近，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眼睛裏看到的是謝南川不斷靠近，竟然忍不住退後了一步。
謝南川在他面前站好，他的眉目一如往常的冷漠，身高的優勢讓他可以居高臨下地看人，黑眸垂下，沈沈地壓下來：“你想殺我？”
被他關註的小鎮居民曾和謝南川有過交流，聞言有一瞬間的卡殼：“沒，沒有。”
其實現在情況為什麽變成這樣他不是很清楚，只覺得有點暈乎乎的，謝南川也不知道有沒有信，看向了他手裏的東西，這個小鎮居民低頭一看，馬上丟掉了手裏的小刀。
他擺的小攤子是賣現炸土豆片的，有點欲哭無淚：“那是我削土豆用的，我沒想幹什麽。”
謝南川：“你見過我。”
被問的人猶豫地點點頭。
謝南川：“看到我有什麽想法？”
“呃……我只是……”他看了看周圍同為小鎮居民的同伴，決定把他們賣了：“我什麽都沒想幹，是他們，他們想捉弄你一下！”
“你，你快讓你那個S+級的跟班收一下啊，等會小白來了。”
謝南川：“？”
齊蕭：“？”
其他的小鎮居民：“……”
話雖然很慫，但這是事實，因為霧越來越濃了，壓在全體小鎮居民頭上的副本boss小白，正在靠近。
齊蕭這個剛來沒幾個月的人知道個屁，他們依舊害怕小白，又怕，但又想從小白身上獲取能夠提升自己的力量，簡稱又怕又愛。
就算知道了謝南川是誰又怎麽樣，曾經的陰影那麽大，他們本來就沒想幹什麽大事，是那個誰，那個齊蕭，有病吧，邪神了不起啊。
還有那個主系統，多看兩眼都要試圖挑起他們和這個，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殺神的矛盾，就算想幹什麽，小白也不允許。
知道謝南川的小鎮居民下意識遺忘了他和小白伴侶關系的由來似乎不太正常。
被謝南川“挑中”的那個小鎮居民覺得自己簡直是被針對了，努力回想不如以前清晰的記憶：“雖然你以前掀翻了我十一個攤子，導致我破產不得不背井離鄉，但我這不是沒追究嗎……只是看看都不行嗎……”
謝南川：“……”
沒有絲毫記憶總有種背了黑鍋的感覺。
說起來，小鎮的居民確實沒做什麽事，就是看他太的次數多了，很煩，還有時不時表露出惡意，但也沒什麽實質性傷害，跟紙老虎一樣，因為謝南川根本不會搭理他們，就不會有什麽故事發生。
齊蕭帶著笑意的神情有些許破碎：“你們不想殺他？說出來你們自己信……”
他想說你們自己信嗎，但看到被他視線掃過的居民都堅定搖頭，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那我豈不是白自爆了。”齊蕭無奈嘆了口氣，本來想著謝南川好像有麻煩了，出一次手算是還了他的恩情，結果現在有麻煩的只有他自己。
本來打算偷偷吃瓜的玩家忽然發現，那些組織得奇形怪狀的人體往自己這邊來了，目標極其明確。
“他們是玩家？”有的小鎮居民反應過來。
由主系統分配身份的玩家，根本擋不住S+級以上的副本boss，看透他們是玩家簡直輕而易舉，根據齊蕭的了解，主系統不會隨意找謝南川麻煩，那他自己現在就是主系統的眼中釘，不過好不容易逃出來了……
齊蕭雖然看事的能力好像一般，但殺掉幾個麻煩的玩家，還是很輕松的，就算他們是高玩，那也還是輕松。
不過他想起什麽，問謝南川：“要留下他們嗎？”
“……都要貼臉了，問我還有什麽用。”謝南川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看他的眼神逐漸不耐煩：“我還能沖上去阻止嗎？”
齊蕭沈默了一會，忽然笑了：“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手無寸鐵都那麽囂張，他敢肯定謝南川和主系統一定是談崩的，很可能他連玩家主技能都沒有，但謝南川就這樣，小白也是那樣，最常見的社交方式是無視所有人。
小白還好，他只是不理人，謝南川看著就像看不起人似的。
“不好意思。”謝南川面無表情：“天生的。”
小白昨天說了要留一下這些玩家。
面前是剛剛被他“盤問”的小鎮居民，謝南川敲了敲他的炸土豆攤子，拿起他蓋在塑料袋下的刀子：“用一下，謝謝。”
土豆攤子老板：“……！”
小白比謝南川的刀子要快一點，霧氣陡然變濃，同一個副本中，擁有絕對優先權的副本boss小白同樣壓齊蕭一頭。
沈江白是在玩家準備被呼臉的前一秒到的，霧氣還沒散，謝南川先看到了小白頭頂情緒激動，和外表面無表情極其不符的小氣泡。
【你的伴侶覺得非常生氣！】
【他覺得自己就應該把你們都炸了！】
【他很生氣！】
內心極度憤怒的小白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其實他的外貌唬不住人，但是他的身份有絕對的威懾力。
幾乎遮天蔽日的濃霧。
齊蕭苦笑一聲：“看來他真的很生氣啊。”
“你和他很熟嗎？”謝南川忽然問。
謝南川主動問話，齊蕭竟然覺得有點受寵若驚：“不熟。”
只是失落世界總共也就那麽多S+級副本boss，多少相互知道一些情況，他前幾個月在小鎮住下，也是得到小白默認的。
說起這個，齊蕭倒是有其他疑惑，而且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你怎麽會在小白這裏的？”
謝南川：“我以前和他認識嗎？”
難得抓到一個知道一些情況又特別有表達欲的，謝南川暫時放下私人情緒。
齊蕭：“不認識。”
“小白真正誕生的時間其實很短。”
正好是謝南川不在失落世界的這幾年。
謝南川：“成年了嗎？”
他還是覺得小白太好騙了，對他的年齡保持懷疑。
齊蕭楞了一下，因為這是一個古怪的問題：“你知道小白是什麽嗎？”
沈江白正在向這邊走來，謝南川抽了張土豆攤子上的紙巾擦手，淡淡應了句：“知道個大概。”
齊蕭：“失落世界存在了多久，他就存在了多久，也就比你大個幾百倍，不過真正意義上的誕生，化為人形行走失落世界的話。”
他頓了一下：“大概兩三年吧。”
小白真正的接觸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裏生活，就兩三年，所以齊蕭才會覺得他稚嫩，雖然小白實際年齡很大，但在某個角度上他是偏小的。
“雖然不太清楚你怎麽會和小白在一起，也不太願意搭理我，但我還是要問一下，你要和我走嗎？”
齊蕭的身份已經暴露了，為了防止主系統的騷擾，他肯定不會繼續在這裏待著，雖然小白看著對謝南川挺友善的樣子，但齊蕭私心裏還是認為是謝南川做了什麽手腳，到時候等小白反應過來了，“手無寸鐵”的謝南川估計不好過。
齊蕭：“你還是和我走比較好。”
謝南川：“……”有病。
小白這個時候已經走過來了，並且聽到了齊蕭的邀請，他很安靜地看向謝南川，又看了一眼齊蕭。
【你的伴侶有一點點傷心】
【他覺得你不說話，一定是默認了有一點想法】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這句話被反彈到謝南川身上：“……”
齊蕭接收到了小白很有敵意的眼神，他認為沈江白是對他弄亂了小鎮有點不滿，所以商量道：“小白，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先把你的霧散開，讓我先跑一下。”
小白的霧氣連主系統都無法自由穿行，這也是他們在這僵持這麽久，主系統明知道這裏有它的目標，卻沒有親自行動的原因之一，另外一個原因是，主系統一般借助外物，也就是玩家來達成自己的目的，親自行動對它損耗很大。
但小白的霧氣擋住了主系統，同時也擋住了齊蕭離開的路。
沈江白聞言先看謝南川：“你要和他走嗎？”
齊蕭：“？”
他也看謝南川。
答案當然是不用想的。
“不走。”他把小白的呆毛捋下去。
小白勉強滿意了一點，準備讓齊蕭離開。
齊蕭有點無奈：“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小白雖然是比較稚嫩的副本boss，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友善的，他對謝南川這麽寬容，上一次還主動找他給謝南川買東西，齊蕭想不通。
謝南川給小白順毛，聞言隨口答道：“沒有迷魂湯，昨天餵了他點八寶粥。”
齊蕭：“……”想不通，但沈江白已經不打算給他廢話的時間了。
他只來得及留下一句：“有機會再見。”
相比起小白這個毫無進展的副本boss，主系統著眼於當下，謝南川感覺天幕上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很快又移開，往齊蕭離開的地方追去，包括小鎮裏剩餘的玩家，也被主系統打包帶走。
不過它也不想讓謝南川這麽好過，等玩家完全消失後，系統的播報響遍整個失落世界的游戲大廳。
【叮——】
【57209號玩家謝南川成功通關副本［怪物的樂園］】
【該副本通關人數：1】
主系統因為剛剛被濃霧遮蔽，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也不懂小鎮居民是什麽態度，反正他把謝南川的身份公布給所有小鎮居民，小鎮居民不全認識謝南川，但也足夠了。
被強行通關的小鎮居民：“……”
是他們太久沒有自己的副本了嗎，還是主系統已經變得那麽厲害了，這就強制通關了？
但面對小白，又面對謝南川，他們也不敢表露自己的不滿，之前記得不太清楚的時候還好，現在記起來了，又想起了曾經被支配的恐懼。
主系統對副本boss的心理研究得還是不夠透徹，他們身上凝聚著負面的性格情緒，其中就有“貪生怕死”這一點，現在雖然不如以前風光，但好歹不用擔心一不留神就會被玩家幹掉了，那可是真的死了，不會重來那種。
但是謝南川和小白……
不是，腦子裏怎麽有點不記得他們是怎麽在一起的了。
謝南川給了所有在場的小鎮居民一個警告的眼神。
沈江白感覺到了來自周圍微妙的視線，但他現在的關註點都在謝南川被播報了身份，等了小小一會，發現周圍的人都沒有反應，有點疑惑。
謝南川發現他的衣領是折進去的，幫他翻了出來：“他們聽不見。”
沈江白：“可是我聽見了。”
謝南川：“因為你是最厲害的那一個。”
小白將信將疑，過了一會，他還是決定相信謝南川的說法。
不過他也不是那麽好騙，過了一會又說：“他們為什麽都看你。”
謝南川：“因為剛剛齊蕭和我站在一起，現在又和你站在一起。”
沈江白：“他和你很熟嗎？”
小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謝南川和齊蕭就見過兩次，一次是他帶去的，一次是齊蕭自己來的，怎麽就發展到齊蕭邀請謝南川一起走的地步了。
“不熟。”
“那他……”
“你今天想吃什麽，其實我出門是為了買菜。”謝南川打斷小白的詢問。
小白是個隨遇而安的副本boss，他之前無視謝南川，現在卻和他開口說話，之前抗拒一起睡，到現在接受這件事，還有之前不給摸頭發，現在他已經不和謝南川計較了，他的註意力不會特別長久地關註一件事，並且很好轉移。
他比較長時間提起的就只有搬家一件事，可見小白非常重視。
果然，謝南川說起吃什麽後，沈江白的註意力飄忽到另一個話題上：“可以選嗎？”
他的註意力轉移了，腳下也跟著謝南川轉移，遠離了發生混亂的街道，謝南川一邊找機會用眼神警告小鎮居民不要亂說，一邊牽著小白往外走：“想吃什麽都可以。”
他們倒是其樂融融地走了，留在原地的小鎮居民面面相覷，等他們走遠了，其中一個小鎮居民率先開口：“為什麽不趁他狀態不好把他幹掉。”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笑：“你自己去，當初我也是這麽認為的，現在我在這裏。”
“可是這次他的狀態好像真的不好，而且忘了很多事的樣子，都沒記起我是誰。”
“你去你去，看看小白撕不撕你，還有你誰啊，我都沒被記住，你配嗎？”
“為什麽他和小白是伴侶？”這個問題一出來，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我的腦子告訴我的……”
“小白的副本設定？”
居住在小鎮中的副本boss，身份各異，但最多的是曾經某一個獨立副本中副本boss，對副本規則等還算了解。
“那也要小白見過他才行吧。”
“你很了解小白嗎，你怎麽知道他之前沒見過。”
“……你激動什麽，慫貨。”
小鎮居民武德充沛，顧不上那些普通人旅客還藏在角落正準備出來，他們自己人就先打起來了，把不能對謝南川動手的怒氣發洩到同伴身上。
實力的恢覆讓這個畫面更加殘暴，大家都不是善茬，曾經都是占據一方的副本boss，本來就是競爭關系，只是進入小鎮後被小白管著而已。
忙著互毆的小鎮居民不知道謝南川那邊其實也沒有那麽其樂融融。
在聊過其他話題後，沈江白跟在他後面，居然又提起了被謝南川打斷的話題：“你們明明不熟，那他為什麽想帶你一起走？”
小白的眼神充滿求知，謝南川深深意識到了一個謊需要無數謊來圓，他面無表情心想齊蕭果然和他磁場不合，怎麽偏偏就被小白聽到了。
沈江白問：“他也想挖墻腳嗎？”
【你的伴侶正在思考】
【他越想越覺得對】
【他決定往更深的地方思考】
小白的表情有點嚴肅，謝南川捏了一下他的臉蛋，覺得有點好笑：“你在想什麽啊小白。”
沈江白晃了一下頭，把謝南川的手給晃下去了：“他問你的時候你怎麽不拒絕他？”
小白對齊蕭那句話的關註度大大超出謝南川的意料，他笑了笑：“你怕我和他跑了？”
沈江白看著他，沒說話。
被小白巴巴看著，是個人都會心軟，反正謝南川沒能堅持太久，牽著他往前走，和他解釋道：“我只是不想理他，所以沒說話。”
“也沒有想過和他走。”
就算小白真的反應過來謝南川的真實身份，謝南川也不會和齊蕭走，但是小白的擔心實在是太可愛，謝南川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擔心這個。
還擔心了一路。
得到了回應的沈江白滿意了，表現在他的呆毛愉悅地迎風飄動。
謝南川常光顧的菜攤只有菜沒有老板，聽到剛剛來時的方向似乎傳出了一絲喧嘩，想起主系統的通報：“副本應該沒有真的通關吧。”
玩家們還什麽都沒來得及看。
沈江白：“它比較想抓齊蕭。”
雖然都是等級差不多的副本boss，但小白還是比他高級一點，再加上副本還未攻破，兩者站在一起時，主系統會更關註齊蕭，倒方便了小白搞一些小動作。
他覺得謝南川有知情權：“我把小鎮的權限移出去了。”
通過霧氣一點一點移到小鎮居民的身上，無論是普通小鎮居民，還是怪物，他都分別移了一些，還移了點到齊蕭身上，齊蕭吸引了主系統的註意力，確實幫了點忙。
“嗯？”謝南川停下手中的動作：“要搬家了？”
沈江白點點頭。
他花了點時間來給謝南川解釋他的做法。
早在肚子餓那天沈江白嘗試了一次，主系統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下了場雨打散小白的霧，還讓小鎮居民確定了小白想離開小鎮的意圖，雖然那場雨讓小白不太開心，但小鎮居民中副本boss的數量意外達到了［怪物的樂園］副本開啟條件。
身為最高級別的副本boss，沈江白知道之後副本中會發生什麽，他等待著小鎮居民恢覆力量的那段時間，在那段時間中移交權限帶來的提升會和副本設定沖突，達到混淆視聽的效果，救玩家，也是怕他們過早死了，達不到恢覆力量這個環節的條件。
主系統其實一直在關註這個副本，小鎮的居民也警惕著小白離開，他們習慣了從小白身上獲利，被他們發現的話會是一個大麻煩。
小白本來還有點苦惱，結果齊蕭的自爆直接把主系統的關註吸引走了。
謝南川安靜地聽他小聲說話，等他慢慢停下來了，揉了揉他的腦袋，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什麽都和我說。”
沈江白搖搖頭：“我也沒有全說。”
比如他沒告訴謝南川，他的霧有潛移默化的效果，就連主系統也沒能完全參透灰霧。
其實小白自己也不太清楚，灰霧存在的時間太長了，就算沈江白和它本質同源，也沒能完全了解。
移交了權限，這個小鎮就和他沒有關系了，沈江白也不會因為出門在外不足半月又被迫回來，他不能離開小鎮太久，不然會虛弱，這讓曾經是一團自由的霧的小白十分難受。
至於［小白的家］這個副本，它是完全屬於沈江白的副本，會跟著他一起走。
“我不太喜歡這裏。”沈江白對謝南川說。
他不喜歡被困住。
“那我們找個喜歡的地方住。”
“走之後，主系統可能會一直試圖找我。”小白停了一會：“那可能也會影響到你，你要和我走嗎？”
謝南川低頭看他：“你不怕我影響你？我是玩家，小白，主系統會通過這份聯系找到我。”
雖然玩家面板碎了，但它是可以試圖聯系謝南川的。
腦中忽然傳來一絲微小的波動，謝南川楞了一下，片刻後挑了下眉：“好像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已經解決了。”
剛剛他的話音落下後，他似乎命不久矣的私人系統說，它把主系統聯系謝南川的權限給偷了，現在謝南川的面板是它在保管。
系統的聲音有氣無力，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宿主，雖然你的玩家面板有點碎了，但還是能將就用一下的，只是用的時候可能會發生一點奇怪的……”
它的話都沒說完，又死機休眠了，謝南川下意識翻了一下，玩家面板雖然碎得如同蜘蛛網，但它確實是可以用的。
沒想到他這個系統，偷能量也就算了，居然還能偷這玩意。
小白剛剛開始思考謝南川拋出的問題，就被告知解決了，一時之間有點茫然：“沒問題了嗎？”
“沒了。”
謝南川放下錢提起挑好的菜，空出一只手把他牽走，覺得搬家這事速戰速決好：“你要什麽時候搬？”
“今天晚上。”
謝南川算了一下時間：“那我們吃過飯就開始收東西了。”
沈江白：“要收東西嗎？”
“你搬家不收東西？”謝南川想了想：“不過只能拿一點。”
如果想不被發現的話，帶不了太多東西，還不知道小白打算怎麽走：“開車嗎？”
“我……”沈江白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決心：“我可以帶你飄到天上。”
謝南川忽然停了下來，想起小白之前說的一句話：“你恐高？”
雖然一團霧恐高有點離譜，但這是個事實，小白在太高的地方上容易暈。
小白有點惱羞成怒：“你笑什麽笑。”
【作者有話說】
還差兩千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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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寧可信副本boss，也不相信我呢】
主系統的聲音雖然溫柔，不過之前是公式化的溫柔，幾乎不帶半分自己的情緒，現在卻真情實感地帶上了疑惑。
再一次被拉到這個空間裏，謝南川擡眼打量了一下周圍，覺得白得有點刺眼，讓人很不舒服。
【我可以幫你】
【怪物的樂園這個副本，裏面有很多怪物都見過你，對你恨之入骨……】
“你那麽厲害。”謝南川打斷它：“怎麽不自己去找小白？”
主系統安靜了一會。
【你還是不願意站在我這一邊】
謝南川：“……”
怎麽越聽越奇怪。
他甚至沒來得及對齊蕭的身份保持適當的驚訝，也沒能往旁邊看一眼那些小鎮居民準備幹什麽，主系統就迫不及待把他的意識拉走了，然後說一堆廢話。
謝南川有點不耐煩了，主要是他覺得小白應該要醒了，該吃早飯了。
主系統的聲音變得冷漠【我會收回你的玩家技能】
【在失落世界中你只能依靠他人，你還是要拒絕我的建議嗎】
“隨便你。”謝南川其實不是很在意：“沒用過，還你了。”
他甚至連介紹都沒有看，只是知道個技能名稱，還是系統告訴的那種。
【你——】
主系統的聲音忽然停止，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謝南川的意識被強行扯回，還沒熱乎的玩家面板瞬間破碎，恍惚間又被微弱的光點包裹住。
謝南川睜開眼睛，眼前的情況剛逐漸清晰起來，就看到齊蕭退到他的身側，面容在血月的照映下顯得有些詭秘，聲音篤定：“主系統找你了。”
謝南川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昨夜淩亂躺在小鎮的殘肢在血月之下覆蘇，慢慢組成一個新的人體，男人的身體，女人的頭，小孩的四肢，組得不倫不類，看一眼都嫌眼睛疼。
而讓這一切發生的人，現在面帶笑意站在他的身側，看起來和他是一夥的，5號副本［喚醒邪神］出逃的副本boss齊蕭。
很好，瞥過那些玩家的反應，謝南川心想在主系統不揭穿的情況下，目前他們還不會懷疑他是玩家，而是覺得副本boss突然打起來了。
匆匆趕過來的玩家確實傻了，天空中的那輪紅月壓迫感極強，緩慢地壓過來，紅色的月光落向大地，像往地面潑了濃郁的血水。
S+級的副本boss，玩家很少見到，就連怪物們也很少見到，小鎮的居民們也沒想到小鎮裏還有個S+級的齊蕭。
現在這條街道上分為四個部分，謝南川和齊蕭，小鎮居民，趕過來的玩家和暗中觀察的主系統，存在感變得極低的普通人旅客。
四方對峙僵持。
謝南川的手機在這時候震動起來。
不過沒等他接起來，又急匆匆掛斷，顯示有一個來自小白的未接來電。
齊蕭看著他淡定地回了個消息把手機又收回去，忽然問：“你看見他們，有想起什麽嗎？”
這條街道謝南川走過很多次，不說記得每一個小鎮的人，但也記了個大概，現在起碼有六成以上的小鎮居民用覆雜的眼神看著他，但都沒有下一步動作，似乎在權衡利弊。
“記不起來。”謝南川收回視線。
“果然。”齊蕭並不意外：“規則所限，你想不起來，其實我也不能說出你從前具體的身份，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怎麽又回來了呢？”
怪物們能記起謝南川，是因為這個世界對於怪物會寬容一點，不過僅是一點點，因為記起謝南川似乎也不是什麽好事。
空氣中漸漸漫起淡淡的薄霧，在謝南川的手上繞了一小圈，齊蕭沒有得到他的回答，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輕笑了一聲：“看來小白醒了，而且很……生氣。”
霧氣漸漸濃郁起來，是偏白的霧氣。
齊蕭的視線重新轉回小鎮居民身上，腥紅色的月光無法穿透白霧，他的神色忽然有點驚詫：“看來小白不太希望我插手。”
他一口一個小白地叫著，叫得謝南川本就不怎麽美妙的心情更加不好。
邪神對於人類的情緒感知還是很敏銳的，齊蕭是個比較有禮貌的副本boss：“不好意思，看到這個狀態的你，我有點忍不住多講一些話，不過看起來你就算不記得了，也還是那麽討厭我。”
他不僅有禮貌，還有點自知之明。
灰霧的到來讓本就不太明晰的現場情況變得混亂起來。
謝南川的耐心即將消耗完畢：“讓你的東西讓開點。”
齊蕭挑了下眉，知道他說的是那些傀儡，雖然心裏不是很讚同，但還是讓他們讓開了。
謝南川走向一個小鎮居民。
齊蕭：“你……”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謝南川已經站在了那個小鎮居民面前，恢覆天性的怪物們力量會向曾經巔峰時期的自己靠近，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眼睛裏看到的是謝南川不斷靠近，竟然忍不住退後了一步。
謝南川在他面前站好，他的眉目一如往常的冷漠，身高的優勢讓他可以居高臨下地看人，黑眸垂下，沈沈地壓下來：“你想殺我？”
被他關註的小鎮居民曾和謝南川有過交流，聞言有一瞬間的卡殼：“沒，沒有。”
其實現在情況為什麽變成這樣他不是很清楚，只覺得有點暈乎乎的，謝南川也不知道有沒有信，看向了他手裏的東西，這個小鎮居民低頭一看，馬上丟掉了手裏的小刀。
他擺的小攤子是賣現炸土豆片的，有點欲哭無淚：“那是我削土豆用的，我沒想幹什麽。”
謝南川：“你見過我。”
被問的人猶豫地點點頭。
謝南川：“看到我有什麽想法？”
“呃……我只是……”他看了看周圍同為小鎮居民的同伴，決定把他們賣了：“我什麽都沒想幹，是他們，他們想捉弄你一下！”
“你，你快讓你那個S+級的跟班收一下啊，等會小白來了。”
謝南川：“？”
齊蕭：“？”
其他的小鎮居民：“……”
話雖然很慫，但這是事實，因為霧越來越濃了，壓在全體小鎮居民頭上的副本boss小白，正在靠近。
齊蕭這個剛來沒幾個月的人知道個屁，他們依舊害怕小白，又怕，但又想從小白身上獲取能夠提升自己的力量，簡稱又怕又愛。
就算知道了謝南川是誰又怎麽樣，曾經的陰影那麽大，他們本來就沒想幹什麽大事，是那個誰，那個齊蕭，有病吧，邪神了不起啊。
還有那個主系統，多看兩眼都要試圖挑起他們和這個，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殺神的矛盾，就算想幹什麽，小白也不允許。
知道謝南川的小鎮居民下意識遺忘了他和小白伴侶關系的由來似乎不太正常。
被謝南川“挑中”的那個小鎮居民覺得自己簡直是被針對了，努力回想不如以前清晰的記憶：“雖然你以前掀翻了我十一個攤子，導致我破產不得不背井離鄉，但我這不是沒追究嗎……只是看看都不行嗎……”
謝南川：“……”
沒有絲毫記憶總有種背了黑鍋的感覺。
說起來，小鎮的居民確實沒做什麽事，就是看他太的次數多了，很煩，還有時不時表露出惡意，但也沒什麽實質性傷害，跟紙老虎一樣，因為謝南川根本不會搭理他們，就不會有什麽故事發生。
齊蕭帶著笑意的神情有些許破碎：“你們不想殺他？說出來你們自己信……”
他想說你們自己信嗎，但看到被他視線掃過的居民都堅定搖頭，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那我豈不是白自爆了。”齊蕭無奈嘆了口氣，本來想著謝南川好像有麻煩了，出一次手算是還了他的恩情，結果現在有麻煩的只有他自己。
本來打算偷偷吃瓜的玩家忽然發現，那些組織得奇形怪狀的人體往自己這邊來了，目標極其明確。
“他們是玩家？”有的小鎮居民反應過來。
由主系統分配身份的玩家，根本擋不住S+級以上的副本boss，看透他們是玩家簡直輕而易舉，根據齊蕭的了解，主系統不會隨意找謝南川麻煩，那他自己現在就是主系統的眼中釘，不過好不容易逃出來了……
齊蕭雖然看事的能力好像一般，但殺掉幾個麻煩的玩家，還是很輕松的，就算他們是高玩，那也還是輕松。
不過他想起什麽，問謝南川：“要留下他們嗎？”
“……都要貼臉了，問我還有什麽用。”謝南川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看他的眼神逐漸不耐煩：“我還能沖上去阻止嗎？”
齊蕭沈默了一會，忽然笑了：“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手無寸鐵都那麽囂張，他敢肯定謝南川和主系統一定是談崩的，很可能他連玩家主技能都沒有，但謝南川就這樣，小白也是那樣，最常見的社交方式是無視所有人。
小白還好，他只是不理人，謝南川看著就像看不起人似的。
“不好意思。”謝南川面無表情：“天生的。”
小白昨天說了要留一下這些玩家。
面前是剛剛被他“盤問”的小鎮居民，謝南川敲了敲他的炸土豆攤子，拿起他蓋在塑料袋下的刀子：“用一下，謝謝。”
土豆攤子老板：“……！”
小白比謝南川的刀子要快一點，霧氣陡然變濃，同一個副本中，擁有絕對優先權的副本boss小白同樣壓齊蕭一頭。
沈江白是在玩家準備被呼臉的前一秒到的，霧氣還沒散，謝南川先看到了小白頭頂情緒激動，和外表面無表情極其不符的小氣泡。
【你的伴侶覺得非常生氣！】
【他覺得自己就應該把你們都炸了！】
【他很生氣！】
內心極度憤怒的小白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其實他的外貌唬不住人，但是他的身份有絕對的威懾力。
幾乎遮天蔽日的濃霧。
齊蕭苦笑一聲：“看來他真的很生氣啊。”
“你和他很熟嗎？”謝南川忽然問。
謝南川主動問話，齊蕭竟然覺得有點受寵若驚：“不熟。”
只是失落世界總共也就那麽多S+級副本boss，多少相互知道一些情況，他前幾個月在小鎮住下，也是得到小白默認的。
說起這個，齊蕭倒是有其他疑惑，而且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你怎麽會在小白這裏的？”
謝南川：“我以前和他認識嗎？”
難得抓到一個知道一些情況又特別有表達欲的，謝南川暫時放下私人情緒。
齊蕭：“不認識。”
“小白真正誕生的時間其實很短。”
正好是謝南川不在失落世界的這幾年。
謝南川：“成年了嗎？”
他還是覺得小白太好騙了，對他的年齡保持懷疑。
齊蕭楞了一下，因為這是一個古怪的問題：“你知道小白是什麽嗎？”
沈江白正在向這邊走來，謝南川抽了張土豆攤子上的紙巾擦手，淡淡應了句：“知道個大概。”
齊蕭：“失落世界存在了多久，他就存在了多久，也就比你大個幾百倍，不過真正意義上的誕生，化為人形行走失落世界的話。”
他頓了一下：“大概兩三年吧。”
小白真正的接觸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裏生活，就兩三年，所以齊蕭才會覺得他稚嫩，雖然小白實際年齡很大，但在某個角度上他是偏小的。
“雖然不太清楚你怎麽會和小白在一起，也不太願意搭理我，但我還是要問一下，你要和我走嗎？”
齊蕭的身份已經暴露了，為了防止主系統的騷擾，他肯定不會繼續在這裏待著，雖然小白看著對謝南川挺友善的樣子，但齊蕭私心裏還是認為是謝南川做了什麽手腳，到時候等小白反應過來了，“手無寸鐵”的謝南川估計不好過。
齊蕭：“你還是和我走比較好。”
謝南川：“……”有病。
小白這個時候已經走過來了，並且聽到了齊蕭的邀請，他很安靜地看向謝南川，又看了一眼齊蕭。
【你的伴侶有一點點傷心】
【他覺得你不說話，一定是默認了有一點想法】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這句話被反彈到謝南川身上：“……”
齊蕭接收到了小白很有敵意的眼神，他認為沈江白是對他弄亂了小鎮有點不滿，所以商量道：“小白，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先把你的霧散開，讓我先跑一下。”
小白的霧氣連主系統都無法自由穿行，這也是他們在這僵持這麽久，主系統明知道這裏有它的目標，卻沒有親自行動的原因之一，另外一個原因是，主系統一般借助外物，也就是玩家來達成自己的目的，親自行動對它損耗很大。
但小白的霧氣擋住了主系統，同時也擋住了齊蕭離開的路。
沈江白聞言先看謝南川：“你要和他走嗎？”
齊蕭：“？”
他也看謝南川。
答案當然是不用想的。
“不走。”他把小白的呆毛捋下去。
小白勉強滿意了一點，準備讓齊蕭離開。
齊蕭有點無奈：“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小白雖然是比較稚嫩的副本boss，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友善的，他對謝南川這麽寬容，上一次還主動找他給謝南川買東西，齊蕭想不通。
謝南川給小白順毛，聞言隨口答道：“沒有迷魂湯，昨天餵了他點八寶粥。”
齊蕭：“……”想不通，但沈江白已經不打算給他廢話的時間了。
他只來得及留下一句：“有機會再見。”
相比起小白這個毫無進展的副本boss，主系統著眼於當下，謝南川感覺天幕上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很快又移開，往齊蕭離開的地方追去，包括小鎮裏剩餘的玩家，也被主系統打包帶走。
不過它也不想讓謝南川這麽好過，等玩家完全消失後，系統的播報響遍整個失落世界的游戲大廳。
【叮——】
【57209號玩家謝南川成功通關副本［怪物的樂園］】
【該副本通關人數：1】
主系統因為剛剛被濃霧遮蔽，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也不懂小鎮居民是什麽態度，反正他把謝南川的身份公布給所有小鎮居民，小鎮居民不全認識謝南川，但也足夠了。
被強行通關的小鎮居民：“……”
是他們太久沒有自己的副本了嗎，還是主系統已經變得那麽厲害了，這就強制通關了？
但面對小白，又面對謝南川，他們也不敢表露自己的不滿，之前記得不太清楚的時候還好，現在記起來了，又想起了曾經被支配的恐懼。
主系統對副本boss的心理研究得還是不夠透徹，他們身上凝聚著負面的性格情緒，其中就有“貪生怕死”這一點，現在雖然不如以前風光，但好歹不用擔心一不留神就會被玩家幹掉了，那可是真的死了，不會重來那種。
但是謝南川和小白……
不是，腦子裏怎麽有點不記得他們是怎麽在一起的了。
謝南川給了所有在場的小鎮居民一個警告的眼神。
沈江白感覺到了來自周圍微妙的視線，但他現在的關註點都在謝南川被播報了身份，等了小小一會，發現周圍的人都沒有反應，有點疑惑。
謝南川發現他的衣領是折進去的，幫他翻了出來：“他們聽不見。”
沈江白：“可是我聽見了。”
謝南川：“因為你是最厲害的那一個。”
小白將信將疑，過了一會，他還是決定相信謝南川的說法。
不過他也不是那麽好騙，過了一會又說：“他們為什麽都看你。”
謝南川：“因為剛剛齊蕭和我站在一起，現在又和你站在一起。”
沈江白：“他和你很熟嗎？”
小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謝南川和齊蕭就見過兩次，一次是他帶去的，一次是齊蕭自己來的，怎麽就發展到齊蕭邀請謝南川一起走的地步了。
“不熟。”
“那他……”
“你今天想吃什麽，其實我出門是為了買菜。”謝南川打斷小白的詢問。
小白是個隨遇而安的副本boss，他之前無視謝南川，現在卻和他開口說話，之前抗拒一起睡，到現在接受這件事，還有之前不給摸頭發，現在他已經不和謝南川計較了，他的註意力不會特別長久地關註一件事，並且很好轉移。
他比較長時間提起的就只有搬家一件事，可見小白非常重視。
果然，謝南川說起吃什麽後，沈江白的註意力飄忽到另一個話題上：“可以選嗎？”
他的註意力轉移了，腳下也跟著謝南川轉移，遠離了發生混亂的街道，謝南川一邊找機會用眼神警告小鎮居民不要亂說，一邊牽著小白往外走：“想吃什麽都可以。”
他們倒是其樂融融地走了，留在原地的小鎮居民面面相覷，等他們走遠了，其中一個小鎮居民率先開口：“為什麽不趁他狀態不好把他幹掉。”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笑：“你自己去，當初我也是這麽認為的，現在我在這裏。”
“可是這次他的狀態好像真的不好，而且忘了很多事的樣子，都沒記起我是誰。”
“你去你去，看看小白撕不撕你，還有你誰啊，我都沒被記住，你配嗎？”
“為什麽他和小白是伴侶？”這個問題一出來，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我的腦子告訴我的……”
“小白的副本設定？”
居住在小鎮中的副本boss，身份各異，但最多的是曾經某一個獨立副本中副本boss，對副本規則等還算了解。
“那也要小白見過他才行吧。”
“你很了解小白嗎，你怎麽知道他之前沒見過。”
“……你激動什麽，慫貨。”
小鎮居民武德充沛，顧不上那些普通人旅客還藏在角落正準備出來，他們自己人就先打起來了，把不能對謝南川動手的怒氣發洩到同伴身上。
實力的恢覆讓這個畫面更加殘暴，大家都不是善茬，曾經都是占據一方的副本boss，本來就是競爭關系，只是進入小鎮後被小白管著而已。
忙著互毆的小鎮居民不知道謝南川那邊其實也沒有那麽其樂融融。
在聊過其他話題後，沈江白跟在他後面，居然又提起了被謝南川打斷的話題：“你們明明不熟，那他為什麽想帶你一起走？”
小白的眼神充滿求知，謝南川深深意識到了一個謊需要無數謊來圓，他面無表情心想齊蕭果然和他磁場不合，怎麽偏偏就被小白聽到了。
沈江白問：“他也想挖墻腳嗎？”
【你的伴侶正在思考】
【他越想越覺得對】
【他決定往更深的地方思考】
小白的表情有點嚴肅，謝南川捏了一下他的臉蛋，覺得有點好笑：“你在想什麽啊小白。”
沈江白晃了一下頭，把謝南川的手給晃下去了：“他問你的時候你怎麽不拒絕他？”
小白對齊蕭那句話的關註度大大超出謝南川的意料，他笑了笑：“你怕我和他跑了？”
沈江白看著他，沒說話。
被小白巴巴看著，是個人都會心軟，反正謝南川沒能堅持太久，牽著他往前走，和他解釋道：“我只是不想理他，所以沒說話。”
“也沒有想過和他走。”
就算小白真的反應過來謝南川的真實身份，謝南川也不會和齊蕭走，但是小白的擔心實在是太可愛，謝南川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擔心這個。
還擔心了一路。
得到了回應的沈江白滿意了，表現在他的呆毛愉悅地迎風飄動。
謝南川常光顧的菜攤只有菜沒有老板，聽到剛剛來時的方向似乎傳出了一絲喧嘩，想起主系統的通報：“副本應該沒有真的通關吧。”
玩家們還什麽都沒來得及看。
沈江白：“它比較想抓齊蕭。”
雖然都是等級差不多的副本boss，但小白還是比他高級一點，再加上副本還未攻破，兩者站在一起時，主系統會更關註齊蕭，倒方便了小白搞一些小動作。
他覺得謝南川有知情權：“我把小鎮的權限移出去了。”
通過霧氣一點一點移到小鎮居民的身上，無論是普通小鎮居民，還是怪物，他都分別移了一些，還移了點到齊蕭身上，齊蕭吸引了主系統的註意力，確實幫了點忙。
“嗯？”謝南川停下手中的動作：“要搬家了？”
沈江白點點頭。
他花了點時間來給謝南川解釋他的做法。
早在肚子餓那天沈江白嘗試了一次，主系統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下了場雨打散小白的霧，還讓小鎮居民確定了小白想離開小鎮的意圖，雖然那場雨讓小白不太開心，但小鎮居民中副本boss的數量意外達到了［怪物的樂園］副本開啟條件。
身為最高級別的副本boss，沈江白知道之後副本中會發生什麽，他等待著小鎮居民恢覆力量的那段時間，在那段時間中移交權限帶來的提升會和副本設定沖突，達到混淆視聽的效果，救玩家，也是怕他們過早死了，達不到恢覆力量這個環節的條件。
主系統其實一直在關註這個副本，小鎮的居民也警惕著小白離開，他們習慣了從小白身上獲利，被他們發現的話會是一個大麻煩。
小白本來還有點苦惱，結果齊蕭的自爆直接把主系統的關註吸引走了。
謝南川安靜地聽他小聲說話，等他慢慢停下來了，揉了揉他的腦袋，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什麽都和我說。”
沈江白搖搖頭：“我也沒有全說。”
比如他沒告訴謝南川，他的霧有潛移默化的效果，就連主系統也沒能完全參透灰霧。
其實小白自己也不太清楚，灰霧存在的時間太長了，就算沈江白和它本質同源，也沒能完全了解。
移交了權限，這個小鎮就和他沒有關系了，沈江白也不會因為出門在外不足半月又被迫回來，他不能離開小鎮太久，不然會虛弱，這讓曾經是一團自由的霧的小白十分難受。
至於［小白的家］這個副本，它是完全屬於沈江白的副本，會跟著他一起走。
“我不太喜歡這裏。”沈江白對謝南川說。
他不喜歡被困住。
“那我們找個喜歡的地方住。”
“走之後，主系統可能會一直試圖找我。”小白停了一會：“那可能也會影響到你，你要和我走嗎？”
謝南川低頭看他：“你不怕我影響你？我是玩家，小白，主系統會通過這份聯系找到我。”
雖然玩家面板碎了，但它是可以試圖聯系謝南川的。
腦中忽然傳來一絲微小的波動，謝南川楞了一下，片刻後挑了下眉：“好像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已經解決了。”
剛剛他的話音落下後，他似乎命不久矣的私人系統說，它把主系統聯系謝南川的權限給偷了，現在謝南川的面板是它在保管。
系統的聲音有氣無力，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宿主，雖然你的玩家面板有點碎了，但還是能將就用一下的，只是用的時候可能會發生一點奇怪的……”
它的話都沒說完，又死機休眠了，謝南川下意識翻了一下，玩家面板雖然碎得如同蜘蛛網，但它確實是可以用的。
沒想到他這個系統，偷能量也就算了，居然還能偷這玩意。
小白剛剛開始思考謝南川拋出的問題，就被告知解決了，一時之間有點茫然：“沒問題了嗎？”
“沒了。”
謝南川放下錢提起挑好的菜，空出一只手把他牽走，覺得搬家這事速戰速決好：“你要什麽時候搬？”
“今天晚上。”
謝南川算了一下時間：“那我們吃過飯就開始收東西了。”
沈江白：“要收東西嗎？”
“你搬家不收東西？”謝南川想了想：“不過只能拿一點。”
如果想不被發現的話，帶不了太多東西，還不知道小白打算怎麽走：“開車嗎？”
“我……”沈江白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決心：“我可以帶你飄到天上。”
謝南川忽然停了下來，想起小白之前說的一句話：“你恐高？”
雖然一團霧恐高有點離譜，但這是個事實，小白在太高的地方上容易暈。
小白有點惱羞成怒：“你笑什麽笑。”
【作者有話說】
還差兩千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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