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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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陰謀
“師父？”沈崢臉色慘白，緩緩回過頭。
“這是你第二次尋死。我給你的刀是讓你護身，不是傷害自己的。把刀放下。”白衣青年不知何時立在身後，聲音不怒自威。
“當啷”一聲短刀落地。白衣青年俯身半跪，扯下一角衣袂，將那塊雪白布料緊緊纏在她血淋淋的手腕上。沈崢背手欲躲，男子低聲道：“別動。”
“小崢，為何要尋死？”白衣男子打好最後一個結，擡眼看向沈崢。他的聲音溫潤低緩，卻燙得沈崢心頭發慌，緊咬唇口不肯說話。
“你不說，我來猜猜。”白衣青年道：“你和我在酒窖裏縫屍，縫著縫著，忽然覺得死了也沒什麽不好，反倒是活著比死了更折磨人。你甚至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埋怨爹娘，埋怨他們為何這麽早就拋下你，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對不對？“
沈崢倔強地別過臉。
“你跟我來。”白衣青年拉起她的手，爬上山坡，指著下方殘敗的城鎮，“看見什麽了？”
“長亭。”
“還有呢？”
“死人。”
“還有呢？”
“死人......”
年幼的沈崢不忍再看下去，低下了頭，豆大的淚珠撲簌而落。白衣青年松開她的手，蹲下身與她齊肩，擦掉她臉上淚痕，將手搭在她弱小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小崢，活下去，讓那些害你家破人亡的人付出代價，這就是你生命的唯一意義。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
“娘子？”
楊望伸手在沈崢眼前晃了晃，沈崢倏地回過神，微微一怔看向他。
楊望順勢握起她的手給她看：“看看，好看嗎？”
沈崢垂眼望去，十枚指甲上映出不屬於她的妍麗，她從未有過這樣的妝飾，眼神輕輕一動。
“好看！太、太好看了！”吳庸如癡如醉地欣賞著，幻想這要是塗在宛娥手上，肯定更美。
沈崢這時想起一件事：“吳管家，你可認得宛娥回家的路？”
吳庸立刻正色起來：“認得！她家就、就在窯場西邊。出了窯場沿著鳳凰嶺一直走，見到一條彎彎曲曲的溪流，順著溪邊往前走，不遠就到了。”
這是個有用的消息，沈崢越發慶幸自己沒讓吳庸死於殺豬刀下。按照吳庸先前的說法，宛娥並未回家，說明兇手一定是在宛娥回家的路上就將其綁架殺害。只要她走在同樣的小徑上，很大可能會誘使兇手再次犯案。
沈崢在墻角找了一根樹枝，讓吳庸畫下鳳凰嶺的地形。鳳凰嶺位於丘陵與淺山交接的地帶，地勢起伏不大，山脊兩側是密林，中間有一條穿山最近的小路，崎嶇狹窄，白日裏光線被遮得僅隱約可見，夜裏更為幽暗森冷。
吳庸用樹枝在小徑起始處畫了個圈，提議三人在這裏分開行動。由沈崢獨自走在前面，他和楊望殿後，只要看見兇手接近沈崢，就立刻撲上去擒拿。
沈崢點頭表示同意。這個吳庸名字起得譏諷，為人卻十分可靠，如果這次事成，她有信心能從此人身上套出些有關春芳園的線索。
太陽開始向地平線滑落，餘暉如血，一切事物的影子都驟然變大。
鳳凰嶺仿佛一頭靜伏的猛獸，盤踞在暮色裏。山脊線起伏如鋒，染著一層昏暗的金光。林中古木參天，枝杈糾成一片昏暗的穹頂，偶有烏鴉飛過，發出幾聲嘶啞啼叫。
沈崢挎著竹籃，獨自走在小徑上。為了露出紫紅色的寇丹，她特意挽起袖口。四周的樹影在餘暉下拖長，交錯在腳下，如同無數鬼魅的手。
沈崢的步子邁得又小又慢。一方面，她準備給足兇手偷襲自己的時間；另一方面，太陽即將沈入地平線，眼前變得愈發昏黑，她不得已從懷中摸尋火折子照亮前路。
“嗤”地一聲，微弱的火星亮起，照亮眼前彎曲的小徑和兩旁暗影森森的灌木。草叢裏的蚊蟲都被這一簇明亮的光吸引，從四面八方飛撲過來。
沈崢揮手驅趕蚊蟲，就在火光晃動的一瞬——一個黑影倏然掠過眼前！
沈崢心頭一緊，還未來得及看清，後頸便傳來一股沈重的鈍痛。她眼前一黑，連驚呼都未及出口，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
“滴答，滴答......”
血一滴滴從城門上滴落。
城門上橫七豎八倒著一具具屍體，皆是守城的士兵。破碎的軍旗掛在斷裂的旗桿上，風一吹，獵獵作響，像一只垂死掙紮的鳥。
“滴答！滴答！”
血滴得越來越急促，最終匯成一條細細的血流...
“嗚——”
沈崢“唰”地睜開眼睛，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止，掌心滿是冷汗。入目是一間陌生的屋子，夢中那血水滴落的聲音，不過是倒在角落的一個舊木桶，有油順著桶沿一點一滴漏下來。
沈崢動了動手腕，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根立柱上。屋內四周堆滿了雜物，除了一小部分碎裂的瓷胚外，大多是一袋袋用作砌築窯體的石灰，倚墻堆放。
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另一根立柱上，雙手也被反綁，頭顱低垂，碎發散亂地遮住了臉。
“楊望？”沈崢一怔，立刻低聲呼喚，可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嘴裏塞著麻核，只能聽見“嗚嗚”兩個音節。
楊望聞聲微微動了動，卻並未蘇醒。
沈崢迅速冷靜下來。這屋子的窗上貼滿油紙，雖然密不透風看不到外面，但絲毫感受不到熱浪和爐火，反而倍感清涼。
春芳園！
她怎麽會在這裏呢？
沈崢一個念頭閃過，還未來得及縷清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忽聽外面有人說話，連忙闔上雙眼，順勢讓頭自然垂向一側。
窯場坐落於三陽鎮的山坳裏，前臨集市，後倚群山，地勢原本閉塞，按理說並不適宜漕運。可天無絕人之路，山坳底部蜿蜒著一條隱秘暗河，沿著暗河順流而下，就能直通外頭的橫江，再接入官道漕渠，通達各地。
這條暗河是窯場發家致富的機密，鎮上鮮少有人知道，吳庸幸運地成為知情者之一。
此時，他正騎在馬上，一手高舉火把，一手扯著韁繩來回在河邊蹚走，頤指氣使地指揮工人將木桶分批裝進糧船上。這些剛剛制成的桐膠遠比他的性命重要。在明處，他只是一個有名無權的窯場管家，但在這裏，他就是掌管整個走私鏈最重要一環的監管者，必須確保每一桶桐膠都完好無損。
吳庸挺起肚腩，瞇起眼睛仔細地巡視著，突然發現糧船上的所有的木桶蓋子都沒有封嚴，邊緣已經滲出亮晶晶如同蜂蜜一樣的桐膠。若不及時處理，定然會引起異味暴露貨物，影響整個漕運順利進行！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肯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吳庸沒時間質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連忙大喊：“停、停下！先別裝貨了！”他隨手一指兩個小工：“你倆，快去去去取松脂過來！把漏處封死！”
兩名小工不大情願地互看了一眼，甩下捆繩原路折回去。春芳園四周種植不少竹林和芭蕉，他倆推開後門，一前一後走進園子，立刻就消失在樹影裏。
“媽的，姓吳的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一進園子，穿短褂的小工就往地上唾了口痰：“敢使喚咱們，他不知道咱們是族長的人嗎？”
另一名長褂道：“他咋不知道？我看他就是巴結許棟久了，翅膀硬了。你沒瞧見嗎？今天他還綁了兩人回來，晚些時候指不定要怎麽邀功呢！”
短褂嗤嗤發笑：“許棟？許棟算個屁！任他在外面呼風喚雨，見了族長不也得夾著尾巴裝孫子？別說是族長了，就是面對咱們，他也不敢讓咱們幹重活。你瞧平時咱哥倆也就是守著這春芳園，嗑瓜子侃大山打發時間唄！”
“那倒是。”長褂撥開面前竹枝，忽想起個事：“我聽說，海東人那邊剛付了定金，明年要三倍的桐膠，到時候咱們可有的忙了。”
短褂一聽笑了：“媽的，這幫海奴，把桐膠當阿膠吃啊！不過也是，那幫人身材矮小，梳著小辮，男不男女不女的，可不得多吃點，滋補調經呢！”
長褂一聽也咯咯樂了，低頭在竹林裏找了一會，抱起一個陶罐揚了揚手：“松脂找到了，走吧，免得那胖墩兒回頭跟姓許的告狀。”
“他敢？”短褂接過陶罐，甩腳照著空中虛踢了一下：“許棟那雜種，族長早晚得把他收拾了！到時候這窯場就是咱哥倆的！”
長褂哈哈一笑，兩人鉆出竹林，往下道去了。誰也沒註意到，一墻之隔的沈崢，這一驚，如遭雷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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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沈崢臉色慘白，緩緩回過頭。
“這是你第二次尋死。我給你的刀是讓你護身，不是傷害自己的。把刀放下。”白衣青年不知何時立在身後，聲音不怒自威。
“當啷”一聲短刀落地。白衣青年俯身半跪，扯下一角衣袂，將那塊雪白布料緊緊纏在她血淋淋的手腕上。沈崢背手欲躲，男子低聲道：“別動。”
“小崢，為何要尋死？”白衣男子打好最後一個結，擡眼看向沈崢。他的聲音溫潤低緩，卻燙得沈崢心頭發慌，緊咬唇口不肯說話。
“你不說，我來猜猜。”白衣青年道：“你和我在酒窖裏縫屍，縫著縫著，忽然覺得死了也沒什麽不好，反倒是活著比死了更折磨人。你甚至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埋怨爹娘，埋怨他們為何這麽早就拋下你，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對不對？“
沈崢倔強地別過臉。
“你跟我來。”白衣青年拉起她的手，爬上山坡，指著下方殘敗的城鎮，“看見什麽了？”
“長亭。”
“還有呢？”
“死人。”
“還有呢？”
“死人......”
年幼的沈崢不忍再看下去，低下了頭，豆大的淚珠撲簌而落。白衣青年松開她的手，蹲下身與她齊肩，擦掉她臉上淚痕，將手搭在她弱小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小崢，活下去，讓那些害你家破人亡的人付出代價，這就是你生命的唯一意義。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
“娘子？”
楊望伸手在沈崢眼前晃了晃，沈崢倏地回過神，微微一怔看向他。
楊望順勢握起她的手給她看：“看看，好看嗎？”
沈崢垂眼望去，十枚指甲上映出不屬於她的妍麗，她從未有過這樣的妝飾，眼神輕輕一動。
“好看！太、太好看了！”吳庸如癡如醉地欣賞著，幻想這要是塗在宛娥手上，肯定更美。
沈崢這時想起一件事：“吳管家，你可認得宛娥回家的路？”
吳庸立刻正色起來：“認得！她家就、就在窯場西邊。出了窯場沿著鳳凰嶺一直走，見到一條彎彎曲曲的溪流，順著溪邊往前走，不遠就到了。”
這是個有用的消息，沈崢越發慶幸自己沒讓吳庸死於殺豬刀下。按照吳庸先前的說法，宛娥並未回家，說明兇手一定是在宛娥回家的路上就將其綁架殺害。只要她走在同樣的小徑上，很大可能會誘使兇手再次犯案。
沈崢在墻角找了一根樹枝，讓吳庸畫下鳳凰嶺的地形。鳳凰嶺位於丘陵與淺山交接的地帶，地勢起伏不大，山脊兩側是密林，中間有一條穿山最近的小路，崎嶇狹窄，白日裏光線被遮得僅隱約可見，夜裏更為幽暗森冷。
吳庸用樹枝在小徑起始處畫了個圈，提議三人在這裏分開行動。由沈崢獨自走在前面，他和楊望殿後，只要看見兇手接近沈崢，就立刻撲上去擒拿。
沈崢點頭表示同意。這個吳庸名字起得譏諷，為人卻十分可靠，如果這次事成，她有信心能從此人身上套出些有關春芳園的線索。
太陽開始向地平線滑落，餘暉如血，一切事物的影子都驟然變大。
鳳凰嶺仿佛一頭靜伏的猛獸，盤踞在暮色裏。山脊線起伏如鋒，染著一層昏暗的金光。林中古木參天，枝杈糾成一片昏暗的穹頂，偶有烏鴉飛過，發出幾聲嘶啞啼叫。
沈崢挎著竹籃，獨自走在小徑上。為了露出紫紅色的寇丹，她特意挽起袖口。四周的樹影在餘暉下拖長，交錯在腳下，如同無數鬼魅的手。
沈崢的步子邁得又小又慢。一方面，她準備給足兇手偷襲自己的時間；另一方面，太陽即將沈入地平線，眼前變得愈發昏黑，她不得已從懷中摸尋火折子照亮前路。
“嗤”地一聲，微弱的火星亮起，照亮眼前彎曲的小徑和兩旁暗影森森的灌木。草叢裏的蚊蟲都被這一簇明亮的光吸引，從四面八方飛撲過來。
沈崢揮手驅趕蚊蟲，就在火光晃動的一瞬——一個黑影倏然掠過眼前！
沈崢心頭一緊，還未來得及看清，後頸便傳來一股沈重的鈍痛。她眼前一黑，連驚呼都未及出口，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
“滴答，滴答......”
血一滴滴從城門上滴落。
城門上橫七豎八倒著一具具屍體，皆是守城的士兵。破碎的軍旗掛在斷裂的旗桿上，風一吹，獵獵作響，像一只垂死掙紮的鳥。
“滴答！滴答！”
血滴得越來越急促，最終匯成一條細細的血流...
“嗚——”
沈崢“唰”地睜開眼睛，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止，掌心滿是冷汗。入目是一間陌生的屋子，夢中那血水滴落的聲音，不過是倒在角落的一個舊木桶，有油順著桶沿一點一滴漏下來。
沈崢動了動手腕，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根立柱上。屋內四周堆滿了雜物，除了一小部分碎裂的瓷胚外，大多是一袋袋用作砌築窯體的石灰，倚墻堆放。
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另一根立柱上，雙手也被反綁，頭顱低垂，碎發散亂地遮住了臉。
“楊望？”沈崢一怔，立刻低聲呼喚，可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嘴裏塞著麻核，只能聽見“嗚嗚”兩個音節。
楊望聞聲微微動了動，卻並未蘇醒。
沈崢迅速冷靜下來。這屋子的窗上貼滿油紙，雖然密不透風看不到外面，但絲毫感受不到熱浪和爐火，反而倍感清涼。
春芳園！
她怎麽會在這裏呢？
沈崢一個念頭閃過，還未來得及縷清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忽聽外面有人說話，連忙闔上雙眼，順勢讓頭自然垂向一側。
窯場坐落於三陽鎮的山坳裏，前臨集市，後倚群山，地勢原本閉塞，按理說並不適宜漕運。可天無絕人之路，山坳底部蜿蜒著一條隱秘暗河，沿著暗河順流而下，就能直通外頭的橫江，再接入官道漕渠，通達各地。
這條暗河是窯場發家致富的機密，鎮上鮮少有人知道，吳庸幸運地成為知情者之一。
此時，他正騎在馬上，一手高舉火把，一手扯著韁繩來回在河邊蹚走，頤指氣使地指揮工人將木桶分批裝進糧船上。這些剛剛制成的桐膠遠比他的性命重要。在明處，他只是一個有名無權的窯場管家，但在這裏，他就是掌管整個走私鏈最重要一環的監管者，必須確保每一桶桐膠都完好無損。
吳庸挺起肚腩，瞇起眼睛仔細地巡視著，突然發現糧船上的所有的木桶蓋子都沒有封嚴，邊緣已經滲出亮晶晶如同蜂蜜一樣的桐膠。若不及時處理，定然會引起異味暴露貨物，影響整個漕運順利進行！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肯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吳庸沒時間質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連忙大喊：“停、停下！先別裝貨了！”他隨手一指兩個小工：“你倆，快去去去取松脂過來！把漏處封死！”
兩名小工不大情願地互看了一眼，甩下捆繩原路折回去。春芳園四周種植不少竹林和芭蕉，他倆推開後門，一前一後走進園子，立刻就消失在樹影裏。
“媽的，姓吳的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一進園子，穿短褂的小工就往地上唾了口痰：“敢使喚咱們，他不知道咱們是族長的人嗎？”
另一名長褂道：“他咋不知道？我看他就是巴結許棟久了，翅膀硬了。你沒瞧見嗎？今天他還綁了兩人回來，晚些時候指不定要怎麽邀功呢！”
短褂嗤嗤發笑：“許棟？許棟算個屁！任他在外面呼風喚雨，見了族長不也得夾著尾巴裝孫子？別說是族長了，就是面對咱們，他也不敢讓咱們幹重活。你瞧平時咱哥倆也就是守著這春芳園，嗑瓜子侃大山打發時間唄！”
“那倒是。”長褂撥開面前竹枝，忽想起個事：“我聽說，海東人那邊剛付了定金，明年要三倍的桐膠，到時候咱們可有的忙了。”
短褂一聽笑了：“媽的，這幫海奴，把桐膠當阿膠吃啊！不過也是，那幫人身材矮小，梳著小辮，男不男女不女的，可不得多吃點，滋補調經呢！”
長褂一聽也咯咯樂了，低頭在竹林裏找了一會，抱起一個陶罐揚了揚手：“松脂找到了，走吧，免得那胖墩兒回頭跟姓許的告狀。”
“他敢？”短褂接過陶罐，甩腳照著空中虛踢了一下：“許棟那雜種，族長早晚得把他收拾了！到時候這窯場就是咱哥倆的！”
長褂哈哈一笑，兩人鉆出竹林，往下道去了。誰也沒註意到，一墻之隔的沈崢，這一驚，如遭雷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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