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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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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檀汐聽到這話,既覺痛快,又覺遺憾,可惜不能親手殺了完顏烈這狗賊,不知可有機會在他的屍身上捅幾個窟窿解解氣。

樂昌說完,站起身道:“阿汐你進來,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徐圓嘟起嘴巴嬌嗔道:“你們還有秘密背著我啊?”

樂昌抿唇一笑:“你這孩子,我要問問阿汐的終身大事,你在旁邊阿汐會不自在。”

徐圓笑著說了聲好吧,皺皺鼻子道:“我知道阿汐面皮薄。”

蕭令姿哼道:“那是你不了解她,她膽子賊大。”

檀汐對拆臺的師父撇撇嘴,跟在樂昌身後,走進了她的內寢。

房內的奢華著實讓檀汐吃了一驚,很多東西一看便是大昭所制,雍容大氣,精美絕倫,從床到桌椅,到擺設的玉器,瓷器,香爐,無一不貴重,無一不精致,這間寢房仿若流光幻彩的一座小小寶庫。

檀汐的驚訝,落入樂昌的眼中。

她不屑道:“他以為屋子布置成這樣,會讓我高興,恰恰相反,我看著這些搶來的東西只覺得刺目錐心,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我,北戎在大昭都幹了些什麽。”

檀汐輕聲道:“殿下再忍兩天。”

樂昌註視著她清麗絕倫的面龐,心道,對,再忍兩天。

“殿下要和我說什麽?”

樂昌望著她先笑了笑,“你和周時雍雖是被迫成親,依我看,也並非如你所說的是互相利用,恐怕是兩情相悅才對。”

檀汐沒想到樂昌當真說起她的終身大事,略帶尷尬道:“殿下為何這樣說。”

“你之所以發現郭運,是因為周時雍對你講了長清宮內發生的一切,提到郭運手指上的傷痕。你雖不是大昭間諜,但所作所為也和間諜無異,周時雍是北戎五間司的司主,如若你們只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你定會對他敬而遠之,絕對不會和他過多接觸,以免言多必失。他也不會把五間司的事都告訴你,甚至在郭運身上發現的一個細枝末節的特征都對你說。可見你們的關系甚是親密。”

樂昌的分析有理有據,檀汐一時無從辯駁,正思索著怎麽回答才好。樂昌突然道:“他應該也是孤雁吧。”

檀汐心頭一震,怔怔看著樂昌。

樂昌從她的表情和眼神已經了然自己猜的沒錯,寬慰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知道你隱瞞此事是因為你信不過臨安。你這般做是對的。”

檀汐欲言又止,她的確不是存心要瞞著樂昌,實在是因為李隆讓她覺得靠不住,事實證明的確如此,宇文忠就是前車之鑒。

樂昌並未有責怪她的意思,繼續說道:“我偶爾會聽完顏烈提到周時雍,我知道他是周籌的兒子,我也知道周籌是怎麽降的北戎,所以我一直認為周時雍親近完顏烈是為了利用他和完顏洪之間的矛盾,來保護自己,謀劃覆仇。我從未懷疑過他是孤雁。我也是阿圓來了之後才明白的。”

檀汐吃了一驚,忙問:“阿圓知道?”

樂昌搖頭,“完顏烈陰險狡詐,所以孤雁的行動宇文忠從未讓我參與,只讓我傳遞一些重要的消息。阿圓來了,我才知道三年前行樞密院的精忠丹解藥被毀,是汴京孤雁所為,為了讓潛伏在皇城司和宮內的北戎間諜暴露。”

“如果僅僅是這一個目的,孤雁只要尋到合適機會下手便是,但偏偏趕上上京這邊,郎主出巡,烏敏失蹤。解藥無法及時補送,每耽擱一天,就會多死一些間諜。危急之時,周時雍及時找到烏敏,重新制作解藥趕送汴京,因此而立了大功,得到了完顏宗賀的信任和郎主的賞識。”

“此去汴京,路途遙遠,赫連音音容貌被毀的徹底,易容改裝都很難掩飾她的特征,帶著這樣的人同行,必定會大大增加暴露行跡的風險,宇文忠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但是依舊讓我帶著她一起走,必定是因為烏敏的失蹤是宇文忠所為,他謀劃了一箭雙雕的局,但是萬萬沒想到,完顏洪為了替博爾貼脫罪,一口咬定是烏敏通敵。烏家慘禍雖是完顏洪所為,但是宇文忠心中有愧,所以他無論如何都要救下烏敏的妻女。”

樂昌道:“這些事情連到一起,答案自然明了,周時雍是宇文忠費盡心思安進五間司的孤雁。”

既然樂昌已經猜到,且不會告訴任何人,檀汐也不再否認,“殿下聰慧無人能及。”

樂昌微微笑道:“我猜出他的身份,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你。檀家世代忠烈,是非大義都刻在骨子裏,你絕不會因為情愛而忘卻家仇國恨,唯有一個解釋,周時雍也是自己人,所以你才會喜歡他。”

檀汐窘然不語,算是默認。

樂昌柔聲道:“阿汐,我很高興周時雍也是自己人,當下有件事需要他幫忙,我無法見他,只能讓你去轉告他。”

“什麽事?”

“其實我並沒有給完顏烈下毒。”

檀汐吃了一驚,方才樂昌當著阿圓的面嗯了一聲,還說三日內完顏烈必死無疑。

樂昌正色道:“毒殺完顏烈,的確是最簡單的方法,但後患無窮。即便是我們逃走之後,完顏烈才毒發而死,郎主也會認定是我們毒殺了完顏烈才逃回大昭,他勢必會逼著五哥把我們交出去。我曾經以為五哥不會像三哥那樣,可我沒想到他比三哥更心狠,他對宇文忠尚且如此絕情,又怎麽可能因為我們兩個無用的人而去得罪郎主?即便我和阿圓隱姓埋名,也將永無寧日,五哥和郎主會四處尋找我們,若是被找到,我和阿圓的下場可想而知。”

檀汐早就想過會有這樣的隱患,她沒有說出口的原因,就是不忍戳樂昌的心。回到大昭若沒有李隆的庇護,公主和阿圓的處境岌岌可危。

既然樂昌主動提出來,檀汐便不再含蓄,直言不諱道:“即便陛下礙於世人之口,不會直接把殿下和阿圓送回北戎,也會把殿下的下落告知北戎,讓他們來動手。”

樂昌面帶譏色的點了下頭,“不錯,就像借郎主之手除掉宇文忠一樣。”

檀汐:“殿下可有別的良策?”

樂昌道:“我想了幾日,的確是有一個更好的辦法。完顏洪共有六子,除了戰死的還有三個兒子,郎主雖不喜這個長子,但對三個孫子並無惡感,所以完顏洪被殺之後,郎主只是收回南天王府,將完顏洪三個兒子趕出王府,並未治罪。

以我對完顏烈的了解,他一定會斬草除根,只是不敢做的太急,以免趕盡殺絕太明顯,惹怒郎主。而完顏洪的兒子們也深知這一點,絕不會坐以待斃。阿圓來的那天,完顏烈為了討我歡喜,請了扶婁社的人來表演幻術,他特意囑咐連都在府裏加強戒備,以防完顏洪餘孽混入府裏報覆尋仇。由此可見,完顏烈也在防備完顏洪的兒子來報仇。所以我想,不如利用這件事來做文章。”

樂昌說出一個借刀殺人的計策。

檀汐:“殿下這個辦法好,雖然多費些周折,耽誤些時間,但是不會有後患。”

“我讓金從玉從連都那裏偷了一套親衛的衣服,還有北天王府的一塊腰牌。”

樂昌從床鋪上拿起一個包裹遞給檀汐,又交給她一塊方形令牌,“這是阿圓帶來的控鶴令,你讓周時雍帶著它去找楊七娘。四海鏢行的人,見到這個便會聽從皇城司的調遣。”

檀汐興奮道:“好,我今夜便和周時雍動手。殿下等我好消息。”

“明日你把雲娘做好的東西帶來,我們再走下一步棋。此事你先不要告訴阿圓。”樂昌面帶寵溺的笑了笑,“她在這裏度日如年,恨不得今天就帶我走,不願讓我再多留一刻。”

檀汐離開王府,先去了麗雲堂,把軟骨散交給雲娘,讓她今晚把東西都制備好,她明日來取。

周時雍下值回來,檀汐先對他說了郭運的事情,接著把公主的計策告訴周時雍。

樂昌毒殺李徽已經很讓周時雍震驚,沒想到她還有借刀殺人的這一招。

他思索道:“計策雖好,但比下毒要難得多。完顏烈身邊從來不斷侍衛,且他本人武功高強,身上穿著護甲,僅憑完顏洪的三子和幾名手下,只怕難以行刺成功。”

“公主自然早就想到了這些,她有辦法讓他們得手,但是得先逼他們動殺心,讓他們知道不先下手為強便是死路一條。”

周時雍感喟:“我一直以為殿下是柔弱女子,沒想到她不禁有謀略,還有膽色。”

“我也沒想到殿下如此聰慧,她並不知道赫連音音和你之間有聯系,更不知道赫連音音和鬼不收是如何除掉完顏洪的。她僅憑阿圓和我的幾句話,還有宇文忠做的兩件事,便猜到了你的身份。不過你放心,她不會對任何人說,包括阿圓。否則她也不會把我叫到寢房裏單獨敘話。”

周時雍無所謂道:“即便陛下知道我是首丘也無妨,五間司司主這個位置,當下對臨安十分重要。宇文忠之所以被陛下放棄,是因為他要做的事威脅到了陛下。我對他並無威脅,反而有大用。”

檀汐警告道:“我不管,反正你答應過我,不許告訴任何人。”

周時雍失笑,“那怎麽辦,公主已經知道了。”

“她猜到了不算。等會兒去四海鏢行,你要和以前一樣戴面具,絕不能暴露身份。”

周時雍摸著下巴,“我怎麽覺得你才是首丘。”

檀汐一挑眉道:“本來我就是!你別忘了,印章還在我手裏。”

周時雍無奈地仰頭望著屋頂,手放在脖子上往下捋了捋。

檀汐道:“你這是幹嘛?”

“順順氣。”

“什麽意思?我氣你了?”

周時雍望著她,“不,我自己氣的。為什麽腦子一熱就把東西交給了你。”

檀汐憋著笑,冷哼道:“後悔也晚了。”

天一擦黑,兩人便一起去了四海鏢行,周時雍進去找楊七娘,檀汐等著外面。

楊七娘以為周時雍來取信,不等他開口,主動道:“臨安前些日子的確有一份密信送來,不過不是給首丘的,而是裴指揮使給我的。他讓我見到皇城司的控鶴令便聽命行事,除此之外,他讓我轉告前來取信的孤雁,首丘為何沒有告知指揮使他的真實身份。”

周時雍道:“實不相瞞,我只負責取信送到首丘指定的地方,不曾和首丘見過面,也無法詢問他為何如此行事,恐怕只能指揮使寫信親自問他。”

“連你都沒見過首丘?”楊七娘開玩笑道:“莫非你就是首丘?”

“在下只是孤雁,並非首丘。”

楊七娘盯著周時雍的面具,笑道:“上一任來取信的孤雁,雖然也蒙著面,但至少對我說出一個姓氏,讓我便於稱呼,你比他更謹慎,我對你一無所知。”

“七娘子應該知道這是宇文忠定下的規矩,唯有首丘才知曉孤雁的身份,即便是指揮使也不知情。”

楊七娘含笑點頭,“你說的沒錯。不過,以前指揮使好歹知道首丘是誰,現在連首丘都藏的嚴嚴實實。陛下心裏甚是不安,讓指揮使搞明白他的身份。”

周時雍:“陛下只需知道首丘和孤雁在為大昭做事,又何必苦苦執著於知道他們的身份。”

楊七娘點點頭,“我也這般想,所以我沒有揭開郎君的面具,我若是強行動手,郎君未必擋得住我的扇劍。”

周時雍語氣凝重:“那,今日一面,就是我和七娘子的最後一面了。”

楊七娘咯咯笑了起來,“別啊,孤雁本就稀缺,我若是驚走了一只,指揮使只怕不會饒了我。”

周時雍拿出控鶴令,“我今日前來,不是為了取信,而是另有一件要事,需要七娘子去做。”

楊七娘微微一楞,一時想不透眼前的孤雁為何也會有控鶴令,難道他和臨安來的人認識?不過見到控鶴令,如同見到裴榮宣本人,她問道:“郎君有何吩咐。”

周時雍把帶來的包袱交給楊七娘,仔細交代了一番,讓她立刻安排人手,今夜便要動手。

離開四海鏢行後,周時雍和檀汐並未返還周家,而是悄然來到玉瓶街的一處宅院,這裏是完顏洪死後,一家老小的安身之處。

四海鏢行的人還沒來,兩人藏在附近,準備萬一有緊急情況,可以隨時接應。

周時雍雙手抱劍,盯著完顏家的大門,突然有些疑惑,“阿汐,前幾天,徐圓讓你師父帶著控鶴令去找楊七娘,為何今天她們今天不讓你師父來,反而讓我來安排此事?”

檀汐:“因為公主不想讓阿圓知道這件事。”

周時雍十分不解,“為何?”

“阿圓等不及要走,公主的這一番安排,恐怕要延遲數日,等完顏烈死了她們才能離開。”

忍耐數日換來一世安穩,樂昌為何會認為徐圓不同意?

周時雍沈吟道:“你不覺得殿下的話前後矛盾嗎?她讓你把軟骨散混入香油裏,準備用來阻攔追兵。可完顏烈死了,何來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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