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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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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檀汐一向視他為君子,加之有與他從小相識的情分,對他天然抱有一份信任,毫無防備之心。當他溫熱的唇觸到她的唇上時,她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周時雍含住她的唇,企圖撬開她的唇縫時,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猛然一把推開他。

“你瘋了麽?”檀汐又羞又氣,用手背狠狠蹭了蹭嘴唇,臉上燙的快要燒起來。

周時雍絲毫不覺有什麽不對,撐著被褥坐起來,直勾勾望著她嫣紅臉頰和紅潤櫻唇,神色迷離地反問她:“成了親也不讓親麽?”

若不是玉酒就在外面,檀汐恨不得拎著他的衣領子吼一聲,是假成親。

她面如紅雲,咬著牙低聲道:“你是不是醉糊塗了,要不要我扇你耳光把你打醒?”

“這麽兇啊……”周時雍沒被她嚇住,反而膽大包天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檀汐啪地一下拍開他的手,沖著門口喊了一聲,“玉酒,你去廚房拿醒酒湯來。”

先把玉酒打發走,再來收拾他。就在她扭臉分神的功夫,周時雍竟又把她抱在了懷裏。

檀汐想要抽出雙臂,奈何周時雍力氣比她大的多,雙手合攏強勢霸道地將她緊緊箍在懷裏。背後是他寬闊□□的胸膛,耳邊是滾燙急促的呼吸,吻再次落到她的臉頰上,進而得寸進尺,落到唇上。

檀汐惱羞成怒,在他唇上狠咬了一口,趁他吃痛,手臂略松的機會,擡臂撞向他的胸口,然後迅速抽出一條手臂,幹脆利落地擊向他的後腦,直接將他打暈過去。

她已確定無疑,周時雍是被下了藥中了招,否則絕對不會如此無賴占她便宜。因為兩人有過多次單獨相處,他從未逾矩。包括上一次她碰見完顏鐸,酒醉之後,他只是護送她回麗雲堂,沒有任何不軌之舉。

幸好她會武,而周時雍今夜的反應比平素遲鈍許多,處在一種夢游中的狀態,否則她還真不知能否控制住他。擔心他醒過來還會繼續折騰,檀汐索性把他的手捆了起來。

不多時,門外傳來玉酒的聲音,“夫人,醒酒湯來了。”

周時雍的身上蓋著被子,自然玉酒也看不見他被綁著。檀汐坐在床邊道:“你放在桌上,先去睡吧。”

準備好的一場戲自然也不能演下去了,周時雍這個樣子沒法配合,不必再留玉酒在外面聽戲。

然而玉酒放下醒酒湯卻沒有走,絞著手指,期期艾艾道:“夫人,奴婢的屋子在前頭院子,一會兒夫人叫水,奴婢怕是聽不見,還是等夫人睡了,奴婢再去睡吧。”

檀汐幹脆利落道:“不用,屋裏有茶。”

玉酒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看檀汐,又看看桌上的茶水,然後一臉迷瞪地走了。

檀汐松了口氣,走到門邊插上門栓,然後打開陪嫁的箱子,從箱底摸了一瓶藥出來。

這是從鹿山帶出來的清毒丸,江湖上常見的蒙汗藥都可用來化解,雖然她不知周時雍到底是中了什麽招,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完顏洪正想從他這裏撬開一個口子,沒有道理要殺他。

檀汐給周時雍餵了幾顆藥丸,然後抱膝坐在床邊,思索究竟是那裏出了問題。

青雀籌備婚禮,自然待客的酒菜也是她準備的,可就算她有心想讓周時雍中招,也不敢在待客的酒菜上動手腳,因為今夜來參加婚禮的都是樞密院和五間司的人,萬一客人出了事,她擔不起這個責任。

周時雍從前頭過來時,明顯是處於清醒狀態,他是喝了合巹酒去凈房盥洗之後,才突然失態的,莫非青雀在合巹酒裏動了手腳?

捷音和徐大娘送來的酒,她和周時雍都不會提防,必定會喝。但奇怪的是她絲毫沒覺得異樣不適,莫非是因為她只喝了一小口,周時雍把剩下的全都喝了?

檀汐想到這裏,彎腰把兩只瓢從床下拿了出來,雖然合巹酒已經被喝完了,這瓢裏盛放過酒水,明日找個大夫鑒檢一番,或許還能查出名堂。

就在這時,突然外面響起極其細微的腳步聲。若不是檀汐習武,聽力好過常人,只怕根本覺察不到屋外有人。檀汐屏住呼吸,傾聽那腳步聲慢慢停在門外,擺明了是要偷聽洞房內的動靜。

周家今夜,除了她,只有兩個外人,青雀和玉酒。玉酒是前日從人牙子手裏買的,和南天王府毫無瓜葛,偷聽的人必定是青雀。

檀汐靈光一現,瞬間明白了所有。青雀給周時雍下的藥,既不是毒藥,也不是□□,而是一種幻藥。這幻藥和五間司的攝魂針差不多,能讓人放松警惕,產生幻覺,進而可以說出實話。因為周時雍面對她,口中念的是阿汐的名字,對她又親又抱,完全忘了這是一場假成親。

青雀是想要偷聽洞房花燭之夜,周時雍失控之下說出的“真話”。檀汐冷冷一笑,正想上前拉開房門,將她抓個正著。可如此一來,便會暴露自己會武功,因為尋常人不可能發覺外面這細微到幾乎沒有任何動靜的偷聽者。不如靜觀其變,看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外面的人也很有耐心,即便屋裏靜悄悄的,她也不急不躁地等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這才悄然離去。但腳步聲卻並非朝著外院,而是去向書房。

檀汐心道,她倒是挺會選時機。吳慎擔心周時雍酒後失言,婚宴上替他喝了不少酒,早已睡了。而周時雍此刻被酒迷暈,反應遲鈍。她在外人眼中,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商戶之女,不會武功,此刻應當和周時雍一樣,已經被迷暈,正是青雀去書房翻找證據的好機會。

幸好,印章和字檢都在她藏在麗雲堂,依照周時雍的謹慎做派,他書房裏不會留有任何把柄。即便青雀進去查找,也翻不出有用的東西。

檀汐按兵不動,靜靜的聽著外面的動靜。詭異的是,院門處再次響起一陣腳步聲,但是很快,那腳步聲便停住了,又消失在院門外。

奇怪,來人是玉酒?還是前院的仆人?為何走進院子又突然出去?

過了許久,青雀的腳步聲從書房那邊慢慢挪過來,到了洞房門停留了一會兒,悄然離去。

外面的動靜終於消停下來,檀汐也熬的困了,靠在床邊慢慢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周時雍的動靜驚醒的,他正在解手上的帶子,見檀汐也醒了,便問:“你為何捆我的手?”

檀汐沒好氣道:“你不記得昨夜的事了?”外面曙光未明,桌上的龍鳳燭已經燒到盡頭,屋裏光線昏暗,正好掩飾她臉上情不自禁泛起的紅暈。

“什麽事?”周時雍的語氣很清醒,也很正經。

檀汐本來還擔心,等周時雍醒來想起昨夜的摟抱親吻,兩人會十分尷尬,此刻見他對昨夜之事毫無印象,自然也記不得強吻過她,語氣便緩和許多。

“昨夜你回後院時是清醒的,喝了合巹酒之後便變了個人,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周時雍頓時嚴肅起來,低聲問:“我說了什麽?可有其他人在場?”

“只有我在。”檀汐略一遲疑,“你喊我阿汐。”

她最開始還以為是他認出了自己,但是細想又不可能,她除了沒有打耳洞這一點,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就是檀汐。幼時的相貌,早已發生變化。

“我原本和檀汐定過親,昨日我母親一直喊你阿汐,我大約生了幻覺,以為是在和檀汐成親。”周時雍解釋完,又低聲問了句,“你不會生氣吧?”

“我生什麽氣?”檀汐心裏有點好笑,難道他會以為自己吃醋?即便有那麽點醋意,檀汐就是她自己,也沒什麽可吃味的,何況這親事也是假的。

周時雍:“除此之外,我還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檀汐飛快的瞟了他一眼,稀薄的晨光裏,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眼神,依稀只能看清對方的輪廓。她正色道:“我沒讓你有機會開口,及時打暈了你。”

被強吻的事她當然不會說,打算爛在肚子裏。

周時雍揉了揉後腦,“難怪我醒來頭疼,你下手也太重了。”

檀汐哼了一聲,心道:我對你已經手下留情了,換做別人非禮我,早就擰掉了他的狗頭。

周時雍道:“難道是合巹酒有問題?我明明記得我離席時沒有喝醉,還去門口送客。”

“酒裏應該是下了致幻藥,青雀先是在門外偷聽,後來又去了你的書房。”

“無妨,她就算掘地三尺,也不會在書房裏找到想要的東西。”

檀汐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兩只瓢,“吃過早飯,我們去一趟醫館找鐘大夫,看他能否查驗出來酒裏的問題。”

周時雍活動了幾下手腕,從床邊的暗屜裏拿出一枚匕首,起身走到桌邊。

“拿著瓢出去不方便,刮一些屑末即可。”

他背對檀汐,檀汐沒有看見他在做什麽,等他回過身來,見他用匕首在手指上劃了一下,又將手指出血的地方,在床單上抹了幾下。

檀汐不解道:“你這是做什麽?”

周時雍略有些窘,低頭看著她問,“你不明白?”

檀汐一臉茫然,“明白什麽?”

周時雍突然反應過來,她母親去世多年,師父雲英未嫁,她在鹿山習武,幾乎不接觸外人,自然也無人教導她這些。雲娘雖然嫁過人,可這門親事是假的,她當然不會向檀汐講述新婚之夜夫妻敦倫的事情,所以檀汐對此事看似通透,實則是一片白紙。

他也不好意思對她解釋,彎腰把匕首依舊放回床邊的暗屜裏,低聲道:“我去叫人送熱水來。”說罷,轉身出了房間。

檀汐走到桌邊,看見帕子包著瓢底刮下的屑末,那兩只瓢卻不見了蹤影。奇怪,方才他出門時,並未看見他帶出去,總不會不翼而飛吧。

檀汐好奇地拉開桌下的抽屜,在最後一只抽屜的角落裏,找到了被紅線綁系在一起的那兩只瓢。

她瞬即想起捷音的話,下意識地就要解開紅線,突然周時雍從外面走了進來。

檀汐頓覺尷尬不已,停手也不是,繼續也不是。

周時雍先是一怔,瞬即從她手裏奪過那兩只扣合在一起的瓢,正色道:“如果合巹酒有問題,這瓢便是物證,不能隨便丟棄。既然你能找到,青雀也能發現,藏在抽屜裏不妥,我換個地方存放。”

瓢到了他手裏,檀汐總不好意思搶回來解開紅繩。轉念一想,算了,反正這是酈浮生與他的婚事,綁在一起的也是酈浮生和周時雍,和她檀汐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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