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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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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吳慎走後,周時雍把捷音叫到了書房。假婚約只為了應付完顏鐸,他從未對捷音提過。不過雲娘一會兒要來家中演戲,他不得不提前和捷音透個氣,以免雲娘來了露餡。

捷音進門便道:“大哥,那個青雀的住處我已經安頓好了,讓她住在後廚旁邊,離母親的院子很遠。”

周時雍點點頭,招呼捷音坐到身邊,“最近公務繁忙,有件事我還未來得及告訴你。”

“什麽事?”

周時雍看著幼妹一臉稚氣的面孔,委婉道:“父親命張旭送來的玉佩,我已經送出去了。”

玉佩?捷音先是一楞,轉瞬明白過來,瞪圓了眼睛,“你已經定親了?”

周時雍波瀾不驚地嗯了一聲。

捷音驚的從椅子上跳起來,“你為什麽沒告訴我?”

周時雍正色道:“這不是正在告訴你麽。”

捷音跺著腳嗔道:“我說的是,大哥怎麽沒有提前和我商議?”

周時雍莞爾,“我和你一個小孩子商議什麽?父親讓張旭帶話,親事我自己決定即可。”

捷音忙打聽道:“嫂嫂是那家的小娘子?”

“是麗雲堂的二娘子。”周時雍頓了頓,“名叫酈浮生。”

捷音興奮道:“長的好看麽?”

周時雍不知不覺露出一抹笑,“自然是,極好看的。”

捷音兩眼放光,“大哥準備何時辦婚事?哎呀,我恨不得大哥明日就成親。”

周時雍啼笑皆非道:“你急什麽。操持婚事可不是出門買條魚那麽簡單。等母親病情好轉,清醒的時候再籌備。”

捷音急了,“那豈不是要拖很久?我嫂嫂願意麽?”

周時雍低頭笑了笑,“她自然是願意的。”

本來就是假的,拖到她離開上京,此事便不了了之。

捷音立刻雙手合十,念念有詞道:“阿彌陀佛,佛祖保佑娘親明天就好起來。”

周時雍正色道:“還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青雀來自南天王府,你和她說話時要註意分寸,切忌言多必失,能不說的便不說。她若是問起過去的事情,你便說那時年幼不記事。”

捷音撇著嘴哼了一聲,“大哥當我是傻子麽,她是南天王送來的眼線,我怎麽可能和她多話,她休想從我口中探聽到任何消息。”

周時雍含笑戳了戳她的腦門,“你當然不是傻子,你是小孩子。”

捷音惱道:“胡說,我馬上就十五歲了。”

周時雍嘁了一聲,“十五歲怎麽了,你這輩子在大哥跟前都是個小孩子。”

捷音眼珠一轉,笑嘻嘻道:“大哥,麗雲堂在哪兒,我想偷偷去瞅一眼嫂子。”

周時雍失笑:“你急什麽,日後有的是機會。快去看看我的藥煎好了沒有。”

捷音道:“大哥放心,我讓幺幺和徐大娘片刻不離地盯著你的藥罐呢,我怕青雀在藥裏下毒。”

周時雍失笑,“倒也不至於如此防備。”反正很快就會打發她走。

平素他早出晚歸,公務纏身,除了休沐,極少在家,難得今日受傷在家裏修養,有了空閑時間,捷音舍不得走,圍在哥哥身邊,像只小喜鵲似的,嘰嘰喳喳不停打聽嫂子的事。

周時雍陪妹妹聊了一會,算著時間吳慎也快回來了,便對捷音道:“你去把青雀叫來。”

捷音不悅道:“叫她來幹什麽?”

“她初來乍到,我要交代些事情。”

捷音不情不願地去前院把青雀叫了過來。

青雀上前行禮,察言觀色,明顯看出周時雍的神色比方才溫柔許多,顯然已經接受了要留下她的事實。

周時雍和顏悅色道:“我讓博將軍領你回去,並非是不知好歹,回絕王爺賞賜,也並非是不滿於你。實在是我家中情況特殊。我母親多年前受了刺激患上瘋病,雖一直服藥,但病情不穩,時常發作,也曾險些鬧出人命。她身邊有我妹妹和下人侍候,你最好不要近前,以免被我母親失手誤傷。”

青雀屈膝道:“奴婢知道了,多謝大人關愛體諒。”

周時雍打量著她,“你都會些什麽?”

“奴婢粗通文墨,會撫琴下棋,還會做菜。王妃娘娘很喜歡吃我做的南方菜。”青雀眼波流轉,面露羞色,“讓大人見笑了。”

看來完顏洪極為用心的挑了個人送來,青雀雖是北戎女子,迎合的卻是大昭漢臣的喜好。

周時雍微微一笑,“我閑著沒事,你陪我下一盤棋吧。”

雲娘來時,得看見青雀在他身邊,才能借題發揮的演戲,在此之前,兩人總不能這麽幹坐著。

周時雍心不在焉的手執棋子,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他生的年輕俊美,英姿灑脫,很容易讓人生出傾慕之心。青雀一邊陪他下棋,一邊暗自慶幸自己運氣不錯,留在他身邊,總比送給那些年老幹瘦的漢臣做妾要好。

兩人坐著窗下對弈,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吳慎的聲音從回廊處傳來。

“大娘子不必擔心,表哥傷在後背,沒有傷到要害,養上十天半月便好了。”

“那可不成,我得親眼看看才放心。”說話的是雲娘。

終於來了。周時雍如釋重負地放下手中棋子,起身相迎,走到門口時,驀然一怔。

來的不僅有雲娘,還有檀汐。

吳慎笑吟吟道:“酈娘子聽說表哥遇刺,擔心表哥的安危,特上門來探望,還帶了禮物。”

“多謝大娘子。”

雲娘打量著周時雍,雖是上門演戲,卻也是實打實地關心,“大人沒事吧。”

“沒事,傷的不重。”

周時雍說著,瞟了一眼檀汐。檀汐站在雲娘身後,連看都沒看他,目光徑直越過他的肩頭,望向他右後側的青雀。清麗脫俗的面孔保持著一貫的清冷無波,絲毫不見關切擔憂。

好吧,她知道自己傷的不重,所以並不擔心,周時雍只好如此想。

雲娘放下禮物,周時雍客氣道:“請兩位娘子前廳坐吧,這裏太過簡陋。”

“不用了,我說幾句話就走。”

雲娘仰頭看著周時雍道:“我夫君體弱多病,早早過世。所以父親千叮嚀萬叮囑,一定要讓我給妹妹找個身體康健的丈夫。”

吳慎笑嘻嘻道:“酈娘子放心,我表哥身體康健,定能長命百歲。”

“我今日才聽人說前一任五間司司主也是不明不白就被人害了,大人這才上任兩月,便當街遇刺。”雲娘訕笑,“妾身孤陋寡聞,竟不知道在五間司做官會如此兇險,妾身實在有些後悔。”

“後悔什麽?”吳慎忐忑不安的看看雲娘,又看看周時雍。

雲娘憐愛地牽起檀汐的手,正色道:“我只有一個妹妹,不想讓她過擔驚受怕的日子,只想她平平安安,和夫君白頭到老。”

吳慎忙問:“大娘子這是什麽意思?”

“大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酈家是小門小戶的商賈之家,本就有些高攀。”雲娘說著,又掃了一眼站在周時雍身邊的青雀,“何況大人提親的時候,聲稱潔身自好,屋裏沒人。這位小娘子又是怎麽回事?”

吳慎忙道:“她叫青雀,是南天王送來侍候我表哥的。”

一直沈默不語的檀汐冷冷掃了一眼周時雍,“怎麽侍候?”

周時雍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道:“端茶倒水罷了。”

“還有呢?”

還有?周時雍如實道:“她才來家中,並沒有讓她做什麽。”

檀汐朝著棋盤橫了一眼,冷冷道:“這不是正陪你下棋麽?”

周時雍窘笑:“方才閑著沒事,下棋打發時間。”

檀汐目光如刀:“看來不止是端茶倒水。是不是床上也能侍候?”

這麽猛!吳慎倒吸一口氣,差點沒咬住舌頭。

周時雍也沒想到檀汐說話如此直白露骨,尷尬到一時語塞,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這一沈默反而顯得像是他理虧,被檀汐說中了心思。

檀汐冷冷道:“周時雍,我醜話說到前頭,我性情兇悍無容人之量,你若想搞什麽通房小妾,齊人之福,這門親事趁早作罷。”

吳慎故意道:“二娘子誤會了,她的確是南天王送來的使女,不是我表哥的通房小妾。”

檀汐美目一寒,“我管她什麽來頭!這門親事我本就不樂意,是他花言巧語,信誓旦旦,我才勉強答應。如今他言而無信,身邊有人,我親眼所見,有什麽誤會?”

雲娘順勢道:“大人若是不能守諾,不如就退親吧。”

周時雍甚是為難地看了一眼青雀,遲疑道:“王爺的一番好意,我不大好,”

“想留下她,就退親!”檀汐面若寒霜地截斷他的話,“我聽說你受了傷,好心來探望,沒想到你樂滋滋地陪著美人下棋,好一個潔身自好,不好女色的老實人!”

哐當一聲,檀汐擡手將桌上棋盤掀翻在地,轉身對雲娘道:“姐姐,我們走。”

棋子叮叮當當散落一地,周時雍的臉色比地面還要狼藉。

他只是讓吳慎把雲娘叫來演戲,誰知她竟也一起來了,還親眼見到他與青雀獨處一室下棋。

她掀翻棋盤,也不知道是不是演戲。他甚至看不出,她是真氣還是假氣。

她方才進門便盯著青雀,臉色很不好看,不會是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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