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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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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周時雍反擊之後,轉身看向鐘家駒,“楊覆可曾對你提過何人對他下毒?”

鐘家駒目光閃躲地低下頭,畏畏縮縮欲言又止。

完顏洪厲聲道:“快說。”

鐘家駒嚇得跪倒在地,“回稟王爺,楊大人聽說中毒太深已無藥可救,一時激憤,便對小人說了一些,小人不該知道的事情。”

完顏洪不耐煩道:“休要啰嗦,快說!”

“他說他知道下毒的人是誰,他若是死了,也不讓那人好過。他要留下一份密信,交給可靠之人,等他毒發身亡,那人便將密信呈給郎主,揭發下毒之人。”

完顏洪耐著性子,斥問道:“下毒的到底是誰?”

鐘家駒顫顫巍巍道:“他未對小人說名字,只說此人位高權重,深得郎主寵信,一直暗中脅迫他做違背良心之事,他不肯屈從才被下毒。”

“位高權重,深得郎主寵愛”,在場的人都聽見了這句話,自然此人不會是周時雍這小小五間司司主。

完顏洪是習武之人,深知以周時雍的武功,在楊覆昏厥之時,便有機會暗中動手要了楊覆的命,不必多此一舉,先救楊覆,再伺機下毒。他只是借題發揮,想將尋機把周時雍除掉,讓博爾貼上位。

周時雍問道:“還有別的麽?”

“沒了。”鐘家駒戰戰兢兢道:“小人只是個大夫,只知給人看病。若不是王爺開口詢問,小人會把這些話爛在肚子裏,不會告訴任何人。”

完顏洪冷冷道:“想要保住腦袋,就管好你的嘴。”

“小人遵命,小人不會對外吐露一個字。”

“滾吧。”

打發走鐘家駒,完顏洪陰沈著臉色,目光不善地盯著五間司眾人。

瞬間,庭中鴉雀無聲,陷入一片死寂。

楊覆突然死掉,不僅沒有留下有用的口供,還讓完顏洪白跑一趟,空高興一場。韓雲霄格外地心驚膽戰,以為要迎來一頓痛罵和斥責,不料完顏洪今日竟大發慈悲沒有追責,只是莫名其妙地冷笑幾聲,帶人離去。

送走“殺神”,韓雲霄松了口氣,未等坐下來喝一口水歇歇神,周時雍將韓雲霄叫入公房,又領進內間簽押室,前後關上了兩層房門。

如此謹慎小心,韓雲霄預感周時雍是有機密大事要和他商議。

果然,周時雍開門見山道:“韓大人,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請教韓大人如何處置。”

韓雲霄連忙拱手客套道:“周大人言重了,韓某不才,願為大人分憂。”

“韓大人可知我為何會讓易江把鐘家駒帶到五間司來?”

這正是韓雲霄的不解之處,門榮已經去叫了大夫,周時雍為何又派人去叫鐘家駒前來?

他雖未懷疑周時雍與楊覆的死有關,但鐘家駒來到五間司的時機恰到好處,周時雍仿佛知道完顏洪要讓仵作來驗屍,又剛好讓鐘家駒來證明楊覆早就被人下了毒。

巧合到令人費解。

周時雍道:“是楊覆讓我把鐘家駒叫來的,否則我怎麽會知道鐘家駒就是替他診治的大夫。”

韓雲霄悟然哦了一聲。

“楊覆臨死之前說的話,不止我告訴王爺的那幾句。他不僅告訴我有人下毒,還告訴我,”周時雍略頓了頓,“下毒的人就是南天王。”

“什麽?”韓雲霄震驚到差點原地蹦起來,“王爺為何要對他下毒?”

“因為王爺一直仇視漢臣,逼他誣陷宇文忠和幾位漢臣是大昭奸細。他不肯就範,便被下了毒,除非答應王爺的要求,才會拿到解藥。楊覆倒也是個硬骨頭,中毒之後寧願私下求醫也不肯屈從。後來家人悉數被王爺所殺,他便打算和王爺拼個魚死網破。”

“他假意答應招供同黨,讓韓大人去王府取手書,斷定王爺必定會來五間司。他讓我派人去將鐘家駒帶來,打算等王爺來了,當著五間司所有人的面,將此事昭告與眾,做最後一博。”

韓雲霄一臉驚疑之色,“他難道不是大昭奸細?”

“他聲稱是為了進五間司,不落到完顏洪手裏才自稱奸細。不過,此話是真是假,他究竟是不是奸細,已無法分辨。”

周時雍故意露出遺憾之色,“我並不知他中毒已深,輸入內力替他療傷,反而是害了他。否則他也不會死的那麽快。可惜了。”

可惜?韓雲霄搖搖頭,心道周時雍畢竟年輕,還是道行淺了。萬幸楊覆及時死掉,不然五間司這小廟如何審得了完顏洪這座大佛。屆時還不知要鬧成什麽樣,想想頭都要炸了。

“楊覆死的匆忙,只有我一個人在場。他對我說的這些話,沒有人證物證,南天王又對我一直心懷芥蒂,我若如實轉述楊覆的話,他只會說我是一面之詞,借楊覆之口誣陷與他。所以,方才當著王爺的面,我只字未提下毒人。”

韓雲霄尷尬的笑了笑,心道不說也就對了。無憑無據,一開口便是送上門討打。

周時雍朝韓雲霄拱了拱手,語氣誠懇,“韓大人在五間司供職多年,我一直視韓大人為兄長,所以想請教韓兄,此事當如何處置?”

韓雲霄正色道:“楊覆已死,只要上面不下令查出下毒的人是誰,你我就當不知曉此事吧。”

明哲保身是韓雲霄的為官之道。周時雍早就猜到他會是如此反應,順水推舟道:“那就聽韓大人的。不過,楊覆到底是不是奸細,還是要派人查一查,不然院使問起來,你我不好交代。”

“那是自然。我這就帶人去一趟楊家,搜查線索。”

周時雍低聲道:“萬一鐘家駒提到的那封信藏在楊家,大人打算如何處置。”

“這……依我看,”韓雲霄撓了撓眉毛,愁道:“即便真有這封信,也一定不會藏在他家裏。”

“若真有,大人先拿回來,不要聲張 。”

“那是自然。”

周時雍推測楊覆必定已做好萬全準備,家裏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和線索,所以放心大膽地讓人去搜。果然,韓雲霄帶了五間司的人去搜尋楊家一無所獲。

吳慎在惠蕓醫館附近守了幾個時辰,直到天色黑透,周圍店鋪全都打烊方才回到周家。

周時雍遞給他一杯備好的溫度合宜的茶水,問道:“如何?”

“一切正常。”吳慎接過茶水一飲而盡,又拿了一塊茶點塞進口中,嗚嗚道:“表哥放心,沒幾個人知道鐘大夫是赫連音音的師父,完顏洪不會把他和表哥聯系起來。”

周時雍松了口氣,“你明日再去守一天,確保完顏洪沒有懷疑到他。”

吳慎點點頭,忍不住道:“楊覆行刺不成為何要自曝身份?”

他在醫館看見鐘家駒回來,未敢露面上前問話,只在遠處盯著醫館四周是否有人盯梢蹲守,還不知道楊覆已經死了。

周時雍道:“楊覆身患絕癥時日不多,為了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孤雁,不得不出此下策。”

吳慎好奇,“什麽東西?”

周時雍沒有細說,拍拍他的肩道:“你先去吃飯,今晚和我出去一趟,把東西取回來。”

夜深之後,周時雍和吳慎換上夜行衣,來到東城外的一片墓地。

在驛站被殺的漢臣家眷都被埋在這裏,楊覆的家人也在其中。

兩人點起火折子,很快找到楊家人的墓碑。在楊覆妻子墓碑右下角不起眼的地方,畫有一只不易發覺的大雁。

周時雍一看便知這是楊覆留下的記號,抽出長劍在土裏挖了幾下,果然挖到一個小匣子。

他將匣子遞給吳慎,正要將土堆回去,突然四周響起異樣動靜。

“有人。”吳慎一驚,立刻滅了火折子,抽出隨身長劍。

一道亮光突然出現在漆黑暗夜中,十幾個人從樹林裏沖了出來。

“抓活的!”博圖的聲音,在暗夜中分外高亢興奮。

周時雍不及細想,對吳慎道:“老規矩。”

吳慎說了聲好,揮劍迎了上去。兩人從小一起習武,彼此了解,極有默契。吳慎功夫不錯,可惜輕功太差,兩人數次應敵的策略便是先合力擊殺,再分頭撤退。吳慎先脫身,周時雍殿後。

這些人都是南天王府的親衛,博圖認為對付兩人綽綽有餘,所以一開始並未親自動手,手持火把站在一旁觀戰。眼看十幾個人竟然不是兩人的對手,五六名親衛相繼倒在周時雍和吳慎劍下,他將火把插入旁邊的樹杈上,提刀直奔吳慎而去。

他膂力驚人,手中長刀更是一把寶器。吳慎揮劍相迎,手中劍險些被震落。

周時雍見狀,低聲道:“你先走。”

吳慎飛身一躍,閃到周時雍身後。博圖的長刀如影隨形砍到周時雍的眼前。周時雍揮起長劍,數道白光如同海上狂風卷起的巨浪,博圖的長刀被纏在漩渦之中。

吳慎趁機脫身,跳出圍殺。幾名親衛立刻要追上去,卻被博圖喝住。

博圖看出來兩人武功不差,而和自己對敵的這位更是內功與劍術的高手,憑借他們幾人想要抓住兩人不大可能,只要拿住一個便可。所以吳慎逃脫,他阻止手下兵分兩路去追,帶著僅剩的六人全力應付周時雍,勢必要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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