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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4章 琴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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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4章 琴止戈

◎止戈為武。◎

江家的大門在江楓和江橙二人面前緩緩打開。

江橙和江楓乘坐了同一班的列車不是什麽秘密, 所以在這方面也沒必要遮掩,幹脆一起回來了。

雖然現在都有AI智能開門, 但這扇帶著歷史印記的門仍需人工開啟——一種古老家族沿襲至今的傳統。

管家為她們打開了江家老宅的房門,面帶微笑地同他們打招呼:“早上好,江橙小姐、江澈少爺。”

聽到管家如此稱呼江楓,知曉內情的江橙差點沒憋住笑,但還是側過身為江楓讓出了身位:“請吧,‘客人’。”

她故意咬重了“客人”二字。

江楓只淡淡一笑,不理會江橙的小伎倆,徑自步入大廳。

“叮咚——”

她才踏進門檻,忽然聽到江橙的光腦“叮咚”一聲。她轉眼瞥了一下, 發現是江橙的光腦提示音,便重新收回視線,繼續向前走去。

江橙打開光腦, 是一個未知號碼給她發來的消息,僅有短短幾個字:

——計劃有變,取消。

江橙並不在意未知號碼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她的註意力都在這短短幾個字上。

計劃有變?

發生了什麽?

在古樸莊嚴的大廳內, 江楓的爺爺江首鍩坐在沙發中央, 手握茶杯, 對面是一位年輕男子。

男子的臉上覆著一塊白色綢緞,眼睛被遮掩無從窺視。男子長發束冠,身上穿著並非聯邦常見的服飾,而是極具韻味的華夏傳統服裝。

男子身後站著一名少女,她的腰上別著一把陌刀, 少女的右手正握著刀柄, 神情戒備。她身著一襲古典風的長裙, 與周圍的現代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江楓踏入大廳的時候,江首鍩正放下他手中的茶杯:“阿澈來了?坐。”

江楓的到來是之前就同江首鍩說過的,否則一個叛離江家的人哪能這麽輕易就被放進來。她的到來江家該知道的人都知道。正因如此,江橙才能夠如此輕易地在江楓上和她相見。

“下午好,江老太爺。”江楓微微頷首,也算是打了招呼,坐在了江首鍩和年輕男子中間。

見她如此,江首鍩的笑容更大了,甚至帶了幾分慈愛:“叫爺爺就行,再怎麽樣你爸爸也是我兒子。”

江楓從善如流地改口道:“爺爺。”

恰在此時,看完光腦信息的江橙進入大廳,江首鍩招呼著江橙坐下,順便為江橙和江楓二人介紹道:“這位是帝國秦家的族長——秦止戈。”

江楓點頭致意:“秦先生。”

秦止戈微微一笑,雖蒙著眼,卻神情溫和:“按輩分你們叫秦哥就行。”

帝國境內的四大世家,分別是周、秦、花、萬。眼前的秦止戈就是帝國四大世家的秦家家主。

按輩分來說,秦止戈和江楓江橙等人是一輩的,只不過秦家上任族長死得早,很快就將秦家交到了秦止戈手裏。

畢竟每一個秦止戈,都活不過三十歲。

秦止戈笑著將“視線”轉至江楓的方向:“江橙和江……澈,對吧?”

江楓:“是的,秦哥。”

江橙笑得燦爛,並沒有因為秦止戈目不能視而有所區別:“我是江橙,秦哥好。”

江首鍩泡著茶,將茶盞推至江橙和江楓面前,狀似隨意地說道:“等江納和江慨回來,我們一起吃頓飯。”

秦止戈背後的女子似乎是閑得無聊,握著刀柄的手彈了兩下自己腰上的刀。

秦止戈微微側頭,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與眾不同的聲響,笑著開口:“聽說江家的後院種了不少蘭花,老宅保持得極好,不知可否前去參觀?”

這種小要求,江首鍩自然不會拒絕:“當然,請。”

江首鍩甚至很看重眼前的年輕男子,還特地請了江楓為他引路:“江家老宅這麽多年了也沒怎麽變化,阿澈雖然離家許久,但應該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爺爺,我記性很好。”江楓笑著站起身,為江橙和江首鍩留下談話的空間,“請隨我來。”

在江楓帶著秦止戈和他身旁的女子離開後,江首鍩停下了泡茶的動作:“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爺爺?”江首鍩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江橙沒聽懂,正準備去端起茶杯的手又收了回去,再次看向坐在上位的江首鍩。

江首鍩輕輕的吹了一口茶杯裏還略燙的茶水,甚至沒有給江橙一個視線:“你和江慨計劃的那些事情,對江家來說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甚至不會帶來任何好處,也沒必要再繼續了。”

想要逼他交出家主之位,鬧出的動靜必然不會小,到時候江家傷筋動骨的,又給外邊的人可乘之機,這幾個孩子沒一個讓他省心的。

江橙的瞳孔猛然縮緊,眼神微顫地盯著江首鍩:“爺爺……”

為什麽爺爺會知道?!

江首鍩將已經吹涼的茶水送入自己口中:“你知道秦止戈是誰嗎?”

還不等江橙回答,江首鍩又說:“秦家和我們江家不一樣,家主是家主,族長是族長。

“你知道上一任秦家的族長叫什麽嗎?

“也叫秦止戈。”

……

江楓帶著秦止戈與那名陌刀女子行至後院。

江家的老宅都是按照華夏的傳統風格建造的,這麽多年一直保養得很好。

與身穿軍校校服的江楓形成鮮明對比,身著華夏傳統服飾的二人與這座老宅相得益彰。

走出大廳,踏上小徑,那名女子便上前一步,擋在江楓和秦止戈之間。秦止戈笑了笑,仿佛絲毫不在意她的舉動,獨自緩步走開,消失在廊道盡頭。

秦止戈離去的身影直接又幹脆,如果忽略他覆在眼睛上的白布的話,他真的不像是個目不能視的人。

江楓的視線轉向眼前這位明顯與自己有話說的女子:“有什麽事嗎?”

“Laze。”那女子開口,“我的名字,Laze。”

“你好,Laze女士。”江楓的視線還在離去的秦止戈身上,“秦先生一個人,沒什麽問題吧?”

“他沒事,是我要見你,”Laze向前一步,她的右手仍然握著腰上的陌刀刀柄,“江楓。”

江家後院中,吹來的微風仿佛在一瞬間靜止,飄落的樹葉還停在半空中,正在盛放的花朵也在此刻停下了展露自己身姿的想法。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止,手上的光腦顯示的時間還停留在17:25。

“抱歉以這種方式,但是我想這樣就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Laze說。

“有什麽事嗎?”確認眼前的人對自己並沒有惡意,江楓也承認地坦然。

“你並不意外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你認識我的媽媽,對吧?”江楓回答。

江楓一直不習慣使用江澈的身份,盡管她已經用了很多年了。

江楓至今都還在使用這個身份的原因,是因為江母失蹤之前特意囑咐她,希望她能保護自己,在那些人到來之前。

對於“那些人”到底是誰,江母沒有明確和江楓說明。

如今見到Laze,江楓心裏的直覺告訴她,Laze就是江母口中的“那些人”。

“她是我們的月亮。”Laze點頭道,“不過同時,我也是蟲族。”

“蟲族?”

“我不完全是,我不知道如何向你說明和描述,你可以理解為我和那些蟲族站在同一立場,同時,我和你母親站在同一立場。”

“我的母親不是蟲族。”

“我說了,她是月亮。”

江楓很難理解Laze說的那些東西,Laze也不知道如何同她解釋。

Laze思考良久,最終只說:“月亮是月亮,蟲族是蟲族,Laze是蟲族,但是Laze喜歡月亮,同時,Laze也站在蟲族的立場,這麽說你能明白嗎?你不明白我也解釋不來了。月亮和我提過你,我這次來找你,只是想見見你。”

“你見過我母親?”

Laze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是月亮啊,你沒見過月亮嗎?”

江楓:“……”

Laze擡頭望天,從聯邦的首都星無法直接看見月亮:“這裏看不見,我可以給你找她的照片。”

江楓:“……”

“我們換個話題吧。”江楓阻止了Laze給她尋找月亮照片的動作,“你為什麽會跟在秦先生身邊?”

Laze沈吟許久,似乎在思考如何淺顯地同江楓解釋:“他們是我的寄主。”

“他們?”

Laze點點頭:“嗯,我有過很多個寄主。”

男的女的都有。不過下一個寄主Laze還沒挑好,但是秦家下一輩出生的都是女孩子,所以不管她選哪個,下一個琴止戈都會是女孩子。

“他們都是誰?”

“琴止戈。”

“秦止戈?還有呢?還有誰?”

“還有琴止戈。”

“什麽?”

“琴止戈啊。”

“什麽意思?”

“我的每一個寄主,都叫琴止戈。”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啊,就是叫琴止戈。”

“秦止戈不是名字嗎?”

“是名字啊,只不過他們都叫琴止戈。”

“他們共用同一個名字?”

“對,”Laze點頭道,“就像我和他都叫Laze。”

江楓:“……”

江楓覺得自己心好累:“那‘他’又是誰?”

“他是Laze啊。”

“我是說,那個和你一樣都叫Laze的人。”

Laze微微一笑,仿佛聽見一個有趣的問題,她的身形逐漸淡化為細小碎片,仿佛拼圖一般重新組合,最終化為一名男性的模樣:“你好,我叫Laze。”

江楓微微抽氣,眼前的“Laze”再次變化,恢覆為最初的女子模樣,平靜地註視著她:“希望沒有嚇到你。”

江楓掩去心中的震驚,平靜說道:“我們回去吧。”

她感覺自己再和Laze說下去,自己就要精神力暴動了。

江家大廳內。

江首鍩將一個文件袋放到江橙面前:“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我希望不要再在江家出現了。”

江橙打開文件袋的手在不自覺地顫抖。

爺爺從來不是如此好說話的,但是今天卻一反常態。

太和煦了。

文件袋裏,赫然是江橙他們和江家長老勾結的證據。

在這個已經無紙化的時代裏,江首鍩特地花費心力甚至給出這個紙質的文件袋,就代表星網上的痕跡他已經處理幹凈,江橙手上拿著的是獨一份了。

江首鍩銷毀了星網內的一切相關的證據,僅留下這一份紙質的文件,甚至還將這份文件交給江橙。

江首鍩的意思很簡單,他現在並不計較這些事,將這個交給江橙,就是給他們銷毀的機會,也是回頭的機會。

“爺爺!”江橙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卻被江首鍩打斷。

“江橙,有時候有野心不是什麽壞事。”江首鍩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身旁的江橙一眼,他的視線還停留在秦止戈曾經坐過的位置,“看到他身旁的那位女子了嗎?

“秦家有個守護神,我們江家為什麽不能有?

“這次就算了。

“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做了。

“江家的人和巔峰時期相比,已經很少了。

“江橙,爺爺希望你們這些孩子都能好好活著。

“身為江家的繼承人,眼光要學會放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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