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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1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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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1章 夢境

◎這三個字像不見天日,像藏在暗處,像晦澀難言。◎

是一座仿佛活著的洞穴, 四周的墻壁仿佛活了過來一般蠕動,耳邊終年彌漫著低語和腐爛的甜香。

蟲繭與夢卵垂掛在穹頂, 如同倒置的墳墓。

在那由星蟲屍體堆砌起來的王座之上,正坐著一位沈睡的少女,均勻的呼吸彰顯她此刻的狀態。

她的雙手被幾條繃帶束縛,連接在四周的墻壁上的幾顆大肉瘤上。

少女身上的衣服已經很破舊了,但看起來很幹凈,並沒有被腳下蟲族的屍體沾染一絲一毫的臟汙。她緊閉著雙眼,她身上的毛發都是白色的,仿佛世界之外的精靈。

墻壁上的肉瘤還在蠕動,配合著少女的一呼一吸, 發出“咕咕”的聲音。

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朝著少女靠近,最終在她的面前停住。

“不速之客,請你遠離這裏。”少女沒有開口, 她的眼睛依舊緊閉,呼吸也沒有紊亂。這道聲音更像是從四周墻壁上的肉瘤發出來的。

停在眼前的人沒有做出回應,而是輕輕地拿開了束縛在少女身上的繃帶。

那些原本擁有強大攻擊力的繃帶,此刻在來人的動作下, 居然乖順無比。

在繃帶束縛被解開的那一刻, 少女擡手就對來人發起攻擊。

對面的人並沒有躲開, 而少女攻擊的手堪堪停在了距離來人一寸的地方。

少女停下攻擊,不是因為別的,而僅僅是因為,解開了繃帶束縛的她聞到了讓她喜歡的氣息。

這個氣息從她破殼開始就沒有聞到過,但是在嗅到的一瞬間, 生理性的喜歡就讓她對來人產生好感。

像是源於血脈愛。

來人沒有生氣, 而是輕柔地慢慢將少女的手放下去, 牽引著少女的手向下,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那是一個通體如同冰雕般透明的“盒子”。

牽著她的手的人在此時開口:“你可以睡在這裏,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你是誰?”少女疑惑地擡頭,被眼皮覆蓋著的冰藍色的瞳孔滿是疑惑,她努力想要睜開眼,“但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我現在姑且可以算是‘月亮’,你是沐月蟲,你肯定喜歡我身上的味道。”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請你記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來人打橫抱起少女,將她輕輕放在通體冰藍的冰棺之中。

“你說。”少女沒有反抗,只是白色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但很快又安心地在冰棺裏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你該醒來了,江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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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醒來了,江楓。”

江楓再睜開的時候,見到的是游夕,只不過這次依然是在夢境裏。

江楓清楚地知道這是夢境。

她剛剛回顧了藍星的記憶,聽到了江澈的聲音。

在那段記憶裏,江楓一直想要嘗試著睜開眼,可等她終於睜開眼睛的時候,見到的是游夕。

跌入了這一層的夢境。

周圍的一切仿佛籠罩在一層薄霧中,模糊不清。甚至連游夕的臉,她也看不真切。然而,盡管如此,她的心裏卻有著一種無法解釋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游夕。

游夕靠近自己的時候,面上的神色是江楓從未見過的。

她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笑得甜甜的,神情溫柔得有些不真實。那雙眼眸中,仿佛裝著整個世界,然而視線的盡頭,又好像不是在看自己。

“早上好,我的月亮。”夢中的游夕用一種江楓從未聽過的輕柔語調說道。

“早上好,我的星星。”江楓也聽見自己如此輕輕回應。

江楓覺得此 刻的自己和游夕像是一對陷入熱戀的戀人,她們的手上還戴著款式相似的戒指。

江楓想要將那戴著戒指的手伸到自己面前,看清楚戒指的款式,但是她的身體此刻好像不聽她自己的使喚,反而伸手去靠近游夕,像是在追逐什麽似的。

游夕笑得甜蜜,像清晨的那顆薄荷糖,那種瞬間在舌尖化開的冰涼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味,清醒卻又短暫。想把它卷在舌尖慢慢吮吸,後來恍然發現,留下的只有微涼的觸感。

游夕的臉湊得更近了,兩人的鼻尖輕輕相碰,額頭抵在一起,像是某種精神力契合的瞬間,動作嫻熟,卻夾雜著覆雜的情感,既陌生又親密。

游夕親吻她的時候,是輕柔的,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仿佛快要溢出的淚水:“你別走。”

語氣裏的哀求每一個字都敲在江楓的心上。

江楓想要開口回應她,卻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變淺,她想要發出聲音,她想要說點什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混亂。她試圖擠出一句話,可是那所有想說的話語像被游夕的吻吞噬,未說出口的安慰吞沒在交纏的唇齒之間。

很快,游夕就放開了她。

眼前的畫面都在明明滅滅,她依然看不清游夕的神情。

江楓覺得此刻靠近自己的游夕看起來既悲傷,又仿佛在壓抑著某種極度的痛苦和喜悅。那瞬間的模糊,令江楓覺得心底湧起了一絲不安。

“我愛你。”游夕輕輕地說,聲音裏透著無法言說的纏綿。

江楓楞住了。

這三個字在她的腦海裏回響,仿佛從未聽過,又仿佛無比熟悉。

江楓好像第一次聽見這三個字,又好像在心底說了無數遍。

她們之間的一切早已如此默契與親密,連彼此的精神力都曾契合到極致,可這三個字像不見天日,像藏在暗處,像晦澀難言。

江楓此刻無比迫切地想要回應——

“我也愛你。”

但她依然沒能夠張開嘴。

那一瞬間,江楓的心中湧起一股焦躁,但她的兩片唇瓣此刻緊緊相貼在一起,任憑江楓如何想張口都無法將這兩片唇瓣分開。

“讓喜歡的人哭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哦。”

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淚水從游夕的一只眼裏無聲滑落。

她想說游夕哭起來的樣子不好看,應該多笑笑。

還有,一個人哭的時候怎麽只有一個眼眶在流眼淚的?

好奇怪哦,讓我研究一下。

你先別哭哦游夕。

眼前的游夕在一瞬間破涕為笑。

你看,我哄好我的星星了。

但是一晃神,游夕又恢覆了那個悲傷的神情。

為什麽啊?

發生什麽了嗎?

江楓眼見她慢慢伏在自己身上,像是對待一個稀世珍寶,聆聽著自己的心跳:“我的心只為你而跳動。”

游夕說完這句話哭得更厲害了,那還未落淚的另一只眼終於決堤。

別哭了。

江楓想要伸手拭去游夕的眼淚,但是夢裏的她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游夕像是哭夠了,又直起身湊過來親她,唇瓣上混合著游夕的眼淚,鹹澀的味道沒有流入江楓的舌尖,江楓也沒感受到游夕淚水的觸感。

游夕終於止住了眼淚,又笑了。

又哭又笑的。

這個夢還真是奇怪。

游夕的聲音溫柔又繾綣,像是在和她告別:“我們會再見的,我的月亮。”

就在那一刻,一把匕首輕輕刺入了江楓的胸膛。冰冷的觸感傳來,可她卻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無法解釋的寧靜。

游夕麻木地握著匕首,由上至下,慢慢地剖開她的身體。

游夕又說了什麽,江楓卻聽不見了。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這次江楓再也看不清游夕的神情。

但是她並不恐懼,她只是有點想問游夕:

——現在還難過嗎?

游夕的嘴巴就沒有停下來過,一直喋喋不休地在說什麽。

匕首從她的胸膛裏拔出,沒有沾染任何的血跡,江楓似乎看到其泛出的藍色的寒光,在夢境中既刺眼,又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溫暖。

然後,江楓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會把她葬在幽谷裏。”

是誰在說話?

是誰?

他和游夕是什麽關系?

一種深深的失落感湧上心頭,仿佛從夢中失去了某種珍貴的東西。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是在提醒她,剛才夢中那種陌生的情感是真實的。

像是談了一場戀愛一般,甜蜜的情緒溢滿了她的胸腔,又像是失戀了一般,悵然若失。

但留給她自我調節的時間並不多,很快就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江楓坐直身體:“請進。”

這裏是首都星系中的首都星——整個聯邦的政治、軍事的中心。

厄爾星上的事件發生之後,寧旅遙被蟲族的人帶走,剩下的人昏迷的昏迷,躺的躺,直接被送進了軍事醫院。

那個匕首刺入藍星——那位藍眸少女的心臟之後,匕首順著血液開始融入江楓的精神力。

她也擁有了屬於藍星的記憶。

推門而入的是一個少年,他的後腦勺還紮著一個小辮子,像是個雞毛毽子。

他是一個人來的,江楓從未見過他,還是打了聲招呼:“你好。你是?”

“你好。我是【日時】的代理首腦。”那少年老成地回應,“厄爾星上的處理結果出來了,我來這裏開會,順便來看看你。你的事情,全知墨和我說了。”

提起全知墨,江楓才知曉眼前的少年是【日時】的人:“她都告訴你了?”

包括她冒用江澈身份這件事?

那少年點點頭:“我之前很生氣。”

一個SSS級精神力的天才,不論如何他都有權知情,但是全知墨一直向他欺瞞江楓的存在。

江楓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人。她可沒忘之前全知墨說過的。

——【日時】中有叛徒。

根據陸艷給出的資料和迦樓羅當時在【日時】內的反應來看,【日時】中的叛徒,很有可能就是【棱環】的成員。

眼前的少年看起來年紀輕輕,光憑外貌來看,他更像是全知墨的弟弟,但是從言行來看他的職位卻在全知墨之上。

“全知墨怎麽樣了?”

江楓從一醒來就聽說了,全知墨是最早來找他們的,包括軍團方面出動的所有人都在“隱藏積分點”之外莫名其妙地昏迷。

最終裏面發生了什麽,只有當時在場的人知道。

但是活體蟲族的痕跡讓人無法忽視。

“迦樓羅”一事之後,【日時】早就上報給了聯邦高層。

“上面原本想瞞一瞞的,但是天幕之戰是直播性質的,民眾那邊需要一個解釋。”

現在這個時代,就不要拿設備不好說事了,早就優化完全了。民眾不是傻子,突然間看不見直播了,各種陰謀論都出來了。

再加上黑霧女子臨走之前說的話,證明蟲族很快就會有新動作了。

這種事情瞞不住的。

“全知墨他們還好,都在外圍還沒來得及進去。但是那幾個帝國的比較嚴重。”

“帝國?”

難道是楚別?

“嗯,帝國秦家來人了。”少年點頭,“秦家的家主說那兩個人是他帶來的。”

但過關名單上可沒有那兩個人,既然秦止戈願意出面擔保,又有死而覆生的蟲族在後面虎視眈眈,聯邦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面對擁有未知力量的蟲族,他們很可能要尋求和帝國的合作。

“帝國?他們不應該之後再來嗎?”

之前因為那個地下賽場的祭祀,【日時】聯系了帝國【啟能會】的人,借著交換生的由頭前來查看。

但是十大軍校的天幕之戰臨近,在天幕之戰結束之後,又是軍校的假期,再加上兩國之間又積怨已久,現下帝國的人來交換名不正言不順,所以【日時】只能擱淺計劃。

雖說有幾個【啟能會】的人已經借著【日時】的力量隱藏身份偷偷來了聯邦調查幫忙,但像秦家這種身份的大張旗鼓過明面的可是沒有的。

“交換生的手續已經在辦了,帝國的交換生要等假期之後再來聯邦。秦家這次是聯邦給批的,來的人就幾個。”

秦家作為帝國四大家族之首,秦家家主僅僅帶了幾個人前來聯邦,恐怕別有目的。但是既然他敢就帶這麽幾個人前來,聯邦自然也不怕他。

“我的隊友他們都還好嗎?”

這是江楓醒過來之後每天都會問的問題,但是醫生和護士每次都以不方便回答來搪塞她。

“還好,檢查過了,都沒有什麽大問題。”最嚴重的應該是那兩個帝國人。

“安離世的眼睛怎麽樣了?”

“安離世的眼睛?他的眼睛怎麽了嗎?”

江楓的神情開始變得若有所思,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沒事,他之前和我說他的眼睛不舒服,既然都來醫院了,就順道看了。”

“原來是這樣,他確實會帶著眼藥水。”少年點頭,沒有再糾結這個話題,“等你們都養好傷,正好可以趕上道澤的聯誼舞會。”

道澤聯邦大學在每年的第二學期末都會舉辦舞會,既是在放假之前的狂歡,也是慶祝天幕之戰結束——雖然這一次的天幕之戰出現了一個小小小小的插曲。

江楓對這個舞會不感興趣,她說不定都不會去,“嗯”了一聲就沒下文了。

“假期打算怎麽過?”見江楓對這個興致不高,少年又聊起了別的。

奇怪了,不是說年輕一輩都很喜歡聯誼舞會的嗎?

說起假期,江楓微微張開嘴,楞楞地坐了一會。

她想起之前在幻境雙唇的觸感,屬於游夕獨有的味道還縈繞在她的鼻尖。

心頭悵然若失的感覺還在。

江楓輕輕閉上了眼睛,想要將這一切情緒都驅離出去,卻是無用之功。

見江楓不搭話,少年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這次的天幕之戰也挺累的,假期的時候可要好好……”

“有任務嗎?”

被江楓倏然打斷,少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啊?”

“假期的時候有外出的任務嗎?假期我想離開道澤。”

少年眨眨眼:“有是有,但是目前主要的任務都在Ⅵ號星上,那個地方太遠了,在帝國和聯邦的交界處……”

“我去。”

“你要去?”少年蹙眉,“那個地方很危險,我們都不能肯定確切的情況。”

“有厄爾星上的危險嗎?”

少年思索了一下:“那倒沒有。”

畢竟厄爾星上的是蠱王,Ⅵ號星上的東西就是在可控範圍內的印記之力——就是對付Ⅵ號星上的東西需要花費一些氣力。

“那我去。”

“你要不要先看一下任務描述?”

“不管什麽任務,我都去。”

“我能知道為什麽嗎?”

“……”江楓的嘴巴蠕動了一下,似乎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最終她小聲開口道:“我失戀了。”

少年的神情更尷尬了,他摸了一下鼻子,開始回避江楓的視線:“那、那個,我、我看一下哈。”

誒喲現在的少年郎性情也是挺烈的,一失戀就想幹活是什麽病喲。

少年打開光腦在上面翻來覆去地似乎在尋找什麽,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但就是一副很忙的樣子。

江楓沒有催促,靜靜等待著他的答覆。

過了許久,少年再次開口,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在提醒江楓:“Ⅵ號星上的任務安離世也會去,你失戀的對象不是他吧?”

“……不是。”江楓否定了少年的想法,但是很快又問:“安離世為什麽會去Ⅵ號星?”

少年滑屏的手一頓,說:“那是他的家鄉,況且,Ⅵ號星上之前發生的印記之力的事件,安離世都有參與。”

提起安離世,少年的神色很覆雜,他輕嘆一口氣,垂下眼簾,仿佛在回憶中搜索著那些久遠又不願觸碰的畫面:“他的搭檔……在Ⅵ號星上的一次任務中犧牲了。”

江楓既然要去Ⅵ號星,她知道也是遲早的事,可少年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在【日時】裏,“犧牲”這種事情屢見不鮮,以至於提起“犧牲”這個詞,少年回想起來與之有關的樁樁件件,數量多到他都有些麻木,只不過那女孩死得太慘烈。甚至在組織裏,已經成為了某種不願提起的禁忌。

那是所有人的錯。

“她葬在哪?”江楓的聲音輕得幾乎無法察覺。

“衣冠冢在安離世他們家的故鄉,也就是Ⅵ號星。”少年的語調依舊平靜,仿佛在敘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但話語中帶著某種無形的傷感,藏在那份無聲的痛苦中。

江楓沈默了片刻,垂下眼簾,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表的沈重:“我會去見見她的。”

“去吧,她的忌日也快到了。”

見見也好。

“這次任務描述我已經發到你光腦上了。具體任務,到時候就讓安離世來告訴你吧。”

江楓輕輕應了一聲,心中仿佛被某種無形的重量壓著。像是某種不可逃避的宿命感,這場見面仿佛也是她在命運中的一次必然。

代理首腦同意了,這就代表關於蠱王的事件,明面上他們小隊不會受到懲罰。

房間裏,空氣變得凝重,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

江楓的目光在空中飄散了一會兒,終於開口,打破了沈默:“厄爾星上的處理結果是什麽?寧旅遙怎麽辦?”

聯邦最終決定將蟲族的存在公開,並且進入一級戒備狀態,隨時防備蟲族的攻擊。同時他們也會派出專業人員收集情報和蟲族交涉。

既然秦止戈已經在帝國了,帝國那邊收到消息之後,幹脆就讓秦止戈代為談判,形勢所迫,帝國和聯邦的結盟迫在眉睫。

寧旅遙的救援計劃已經開始著手了,只不過……聯邦的重心肯定不會在營救上面。

見聊得差不多了,少年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皺褶,轉身準備離開:“那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江楓在他即將踏出門口的瞬間,突然叫住了他,“你叫什麽?”

“董事長。”

“這似乎不是個正經的名字。”

“我姓董,名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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