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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麽要看你?”慕西月反問。

墨玉摟著人的手臂一僵,隨即,抓著她的肩將人移開了幾分,看著她的臉,面色變得疑惑而凝重。

氣氛也越發凝固。

“哎呀!行了!”慕西月忍不住打破,“我看你還不行嗎。”

她掀開眼簾對上那染上不安的眸子,陰影已在罩下,墨玉的溫熱的氣息靠近,他的唇/瓣毫不猶豫地貼上了她的。

溫柔而虔誠地探進,又帶著一點急切,去觸碰,去覆蓋每一寸讓他癡迷的地方,似乎急於求證什麽。他似乎對她的反應不滿意,不夠,她不夠專註,木木然地承受著,他便有些慌亂,修長的手指轉移到了她的脖間,輕擡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著脖,以更好的姿勢去承接他的吻,啃咬拉扯,迫使她與他糾纏……

慕西月活動著的那點神思終於如一根無形的線般崩斷,她身體發軟,閉上眼便是沈淪。

最後,她勉強撐著力,將人推開。

“有完沒完了!”她頂著他灼燙的視線,又羞又氣地偏開了臉。

墨玉卻心情好多了,確認到這個人是愛他的,她打他罵她就跟撓癢癢似的,他向來不在意。倒不如說她羞憤的樣子更是叫他喜愛得不得了,他這才伸出手:“手。”

慕西月微垂了眉眼,認命地輕嘆口氣,心道,後面再找他算賬。便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墨玉的掌心。

“阿月,待會兒你可得站在我這邊,替我在岳父岳母大人面前,說好話,我能不能住進慕家,就靠你了。”

慕西月白他一眼:“怎麽,你緊張?”

“你說呢?”

“少主大人也有緊張的時候?”

“我就不能緊張啦?”他勾著手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又咽了咽喉,神色竟完全正經起來:“畢竟是,第一次,見岳父岳母。”

墨玉說得認真,看著倒真有幾分緊張感。

口口聲聲岳父岳母,聽得慕西月心裏狗尾巴撓似的癢癢的,但某些字眼倒是讓她在意,她輕聲反問:“哦?之前沒見過?”

“明知故問,我還能有幾個岳父岳母。”墨玉道。

當她和墨玉降至太尉府大門之前的時候,父親已經領著母親等人候在府外了。

這有點出於慕西月的意外。

慕府幾乎用了最高禮儀來接待墨玉,這位崇吾少主,崇吾未來的君主。墨玉與慕清仁夫婦問候完畢,便由慕清仁親領著一路進到大廳,分賓主坐定。

自他們進來後,全府上下的目光幾乎都有意或無意地往慕西月他們身上瞟,確切地說,是往她身邊的墨玉身上瞟。

一路經過的府中下人倒是個個屏聲靜氣,各司其職,恭敬井然,然而,待到他們一行走遠,議論之聲便漸響。

下人們不知,修行到慕西月這種境界,聽覺亦是異於常人。

“聽到沒有,老爺、夫人,喊他‘殿下’,還對著他行禮,我說了那位是崇吾太子吧。”

“沒想到他竟然來了江洲!還來了我們府上!”

“是啊,這崇吾太子果如傳聞一般,俊美無雙啊。”

“是是。”

“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萬倍。”

“他剛剛,看我了!”

“少自作多情。”

“死丫頭不害臊,沒見他身邊站著二小姐嗎?”

“說起來二小姐也是崇吾門的人,他倆又站那麽近,他不會是喜歡我們二小姐吧?”

“可是天下美人那麽多,他為什麽要喜歡二小姐啊?”

“小藝,你說的什麽話,我們二小姐也是天仙般的美人,崇吾太子怎麽就不能喜歡她了?不喜歡她難道喜歡你啊?”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再吵吵嚷嚷被管家聽到,看不拔了你們的舌頭。”

……

評論得挺激烈。慕西月覺得再聽下去也無意義,便主動隔絕了身後那些嘈雜之音。她忍不住看了看在她前面一點的墨玉,舉手投足,無不從容優雅謙和,完美得無可挑剔。又想起他的另一幅面孔,慕西月不禁蹙了眉。

仆人恭敬地送上香茶果點,墨玉禮貌接過。

一陣客套之後,墨玉便直接開了口:“不瞞伯父伯母,墨玉此番特為求娶慕二小姐西月而來。墨玉心悅她已久,待她之心,天地可鑒,今已備下聘禮,願娶她為妻,以餘生相伴相護,懇請伯父伯母成全!”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慕西月更是緊張得雙手在袖口緊緊攥了起來,望著墨玉躬身立在大廳中央對著父親和母親恭謹而鄭重地行禮。

她的心跟著暗暗提起,她從未見過,這般鄭重其事的墨玉,他那因行禮而微躬的肩背便似乎彎到了她的心裏,她不知道墨玉在想什麽,可卻聽見自己的心在胸腔裏撲通撲通鬧個不停。

擡眼看到坐在前方的父母,便眼巴巴地看著他們,眼中流露出憂心與乞求。

這樣的眼神在慕清仁夫婦看起來,就像一只眼巴巴望著主人搖尾乞憐的小狗。是在是沒出息!兩人都回瞪她一眼。慕清仁重看向墨玉:“殿下,請先起。”

又轉向自家女兒:“月兒,你是怎麽想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到了慕西月身上。墨玉同樣如此,只是他的視線比任何人都要灼熱滾燙,似乎因極致的緊張而微微顫抖。

慕西月喉嚨緊了緊,開口:“我……”

才一開了口,她幾乎感受到其中某道目光能將她看穿,她微微壓下心神,繼續道:“自然是願意的。”

這話一出口,廳內眾人臉色各變。墨玉的那雙星眸瞬間就亮了幾倍,眼尾也閃著笑意,看著慕西月,他心中已經松了一大口氣。

但同時,高坐堂上的兩位卻意外的黑了臉。

慕清仁問她“怎麽想”,可不是想聽她說什麽“自然願意”之類的。

他本想借著女兒將這崇吾太子一將。按常理,一般女子都會扭捏一下說個“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之類的,他這女兒倒好,怎麽半點不開竅,說什麽“願意”還“自然願意”,這副急切姿態,往嚴重裏說簡直是丟盡了他慕家臉面。

好歹矜持一點啊,裝也不會嗎?

平常看著也挺機靈的,怎麽關鍵時刻就轉不過來。

她這副腸子是煙囪嗎,直進直出,半點彎不轉。

慕清仁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不矜持的女兒拉進屋裏訓一頓。葉藍卿更是心中冷汗直冒,暗罵又暗嘆自己這不爭氣的女兒果是千不該萬不該那麽早放她出去,除了學了那點除魔的危險本事外,凡塵俗禮,竟是半點沒有長進。

慕西月看著父親和母親黑沈難收的臉,又看到一旁慕東雨等人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中不由有些惶恐,難道她說錯了什麽嗎?唯獨觸到墨玉,亮著雙眼,眉眼不勝歡喜地看著她。

她有些茫然無措,再次回看自己的父母:“爹,娘,我——”

她欲言又止。

慕清仁有些頭疼地將手一擺:“行了,你先退下吧。”

“啊?”

“退下。”慕清仁又重覆了一遍,微提了嗓音。

慕西月只好有些擔憂地離開。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她還是不太能理解如今這局面,那一屋子裏的人談的應是她的婚姻大事,可為何姐姐、弟弟俱在,惟她本人被轟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到列隊整齊服飾統一的崇吾使者將一箱又一箱的物品往府內般。再聽到下人言語,她才明白,那些都是聘禮——原來墨玉早有準備。

既然聘禮都一箱一擔地往裏擡了,也就是說,墨玉提親成功了。她松了口氣,臉上不禁流露出笑意,心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的感覺。

今日起,她和墨玉又不同了,她會成為他的妻子。

要,如何,做一個人的妻子?

像父親和母親那般麽?

其實也……挺好的。

想著這些,人也不由得恍恍惚惚的,看向那進不了的大廳。

等到大廳裏眾人出來時,慕西月蹭地站起,望著眾人,她不知該走向哪個。

只是那一叢投向她的視線中,哪怕她不看也能感受到那異樣的一道。何況,墨玉的笑容淺淡卻燦然晃眼。

“過來。”慕清仁喚她。

慕西月便跑了過去。

“你帶殿下在府中逛逛。”

慕西月微訝地看著父親和母親,母親也對向她肯定地點了點頭。

慕清仁人等跟墨玉作了別便離開了。

又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那個,我帶你走走?”慕西月一時竟不知道該把手往哪裏放了。

“有勞——娘子。”墨玉把“勞”字拖得很長,目光一眨不眨盯著她的臉。

聽到那聲突來的稱呼時,慕西月仿佛觸電般一抖,轉過身去,舌頭開始打結:“你別,亂叫。”

“我哪有亂叫,我如今已是你爹娘都認可了的女婿。”墨玉跨步走到她身邊,身側的手下意識地就去牽她,握住,十指相扣。

慕西月只覺得一股熱從手心傳到了全身,整個人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還沒成親,不算。”她便要去掙脫對方的手,好讓自己呼吸能平緩一些,結果卻被墨玉握得更緊。

墨玉輕笑,“好,聽娘子的。”

“……”

慕西月想發作而環境不允許,她越發覺得攤上這麽一個臉皮厚的人,有時候還挺無助的。她只好將話題揭過:“我爹娘都跟你說什麽了?”

兩人一路邊走邊聊,不覺已將偌大的慕府逛了個遍。

其實,慕西月聽墨玉講了半天,總結起來也不過五個字“拳拳父母心”,越聽,她心裏越不是滋味。她甚至有那麽一刻,有點後悔,或許,她不該提起成婚這事,她該多留下陪陪他們,於父母家人,她終是心有愧疚。

當然,這點一時冒出的後悔心思自然不能跟墨玉說,她默然片刻,又問:“墨玉,你是怎麽說服我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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