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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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聞儀有些出神，不過很快就被跑過來的阿暮吸引了註意力。小家夥似乎抱著什麽東西跑過來，似乎有什麽在她手心時不時動彈著。
“這是？”
聞儀蹲下身，看著阿暮小心解開了自己的小布袋，裏面是一只半大的黑毛貓崽，有些炸毛。雖然有些瘦弱，但瞧著尾巴的長度應當也到了斷奶的時候，正奮力撕咬著半條小魚幹。
聞儀伸手過來也沒有動爪子，脾氣不算是兇，養著倒也極好。
聞儀騰出了個小木箱，將清洗好的破舊衣物墊在下面，將小貓放在裏面。等會兒用溫熱的水混草汁給這只小貓洗洗，趁著太陽還足晾曬幹，這樣阿暮和自己想抱著也沒關系了。
這個時候養寵物屬於奢侈的愛好，但貍奴能捉老鼠防止其糟蹋米糧，不少家中寬裕的人家還是會養上一兩只，也算是互惠互利。似乎是到了後來的時代才有人專門飼養這些小家夥，品相好些的還要提拎著禮物去主人家。
被小心擦幹的這只顯然就是眾人都會喜歡的，通身黑毛，在陽光下毛尖呈現黑紅色，極其有光澤，哪怕年歲尚小，爪子的骨架也極大，一瞧將來定是一只威風凜凜的大貓。
小家夥剛到陌生的地方，嗷嗚了幾聲，似乎有點恐懼，但在聞儀摸了之後略微安心下來，不一會就呼嚕睡著了。
幾個小孩子小心抱著木盒往院子中趕去，聞儀也沒有繼續同身邊的姚文君說話，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
常說哪怕澆再多水也不如下一場雨，但重要的不僅僅是對土壤水分的補充，更是溫度變化的預兆，春日每場雨之後氣溫都會回升，植物的生長像是摁下了加速鍵。
當然那些雜草也是，有時候早上才清理過的地方下午就又生出新的草葉，不過將其碾碎埋入土裏也算是養料。
聞儀幾人自然不會頂著風寒的危險冒雨出門，而是在屋裏修整農具和其他物品，順帶著聊聊天。
聞儀斜靠著瞧外面的景物，手中拿著木架，時不時翻轉，幫著輸纏繞細線。
姚文君在這段時間的磨合下終於也搬到這邊居住了。當然她本人也承認其中一個原因是下雨河流水位上漲，善才點了頭讓她暫時過來。
也多虧她在這邊，將聞儀從雨天講故事的泥淖中拯救出來，以身替之。
屋子裏傳來有些稚嫩的喵嗚聲，聞儀將纏繞完的東西遞給輸，起身將困在頭頂的黑色貓兒抱了下來。
這段時日它無師自通了夾著嗓子喵喵叫，也讓一群小孩子愈發喜歡，什麽事情都依著它。這不，連不想跳下來都能喚來人幫忙。
聞儀自己也很嬌慣這只黑色的毛球，從一邊裝自己零食的袋子中抽出片魚幹給小貓磨牙。
姚文君以前在虞地的時候也見過有人飼養這些東西，不過大都警惕性很高，連靠近都不許，哪有這只這樣乖，此時有些羨慕地瞧著聞儀擼毛球。
院子中也種著蔬菜和移栽而來的果樹，這個時節也發了芽，似乎能遇見到秋日的收成。
“好啦，去自己玩一會兒。”
輸瞧見姚文君有些疲累，將阿暮幾個打發去玩其他玩具，順帶倒了一碗水遞過去。
“多謝。”姚文君接過水，一口飲盡，然後將碗放回新制的木案上。
因為燒制過程中草木灰水的量不好控制，窯內溫度也無法做到相同，每一只燒制出來的器具都有不同，放在一起也不會混淆。
感覺到手中的毛團有些蠢蠢欲動，聞儀將小家夥放到地面上，貓咪活動了一下筋骨，就幾個跳躍跑到一群小孩子所在的地方看熱鬧。
善和青蘋在做鬥笠，這東西耗費的時間極長，但又只能下雨天用，陰雨連綿的天氣還容易發黴，但總還有要出去的時候，眼下大家是有兩套替換著穿，阿暮幾個就沒辦法出去，只能聽些故事或是幫忙做活。
眼下事情並不多，輸就將幾個孩子趕去玩了。
這一場雨的時間並不算長，等到正午時分天空就重新變得晴朗。聞儀將先前不小心打濕的小半筐麥子背到河邊清洗，攤在石頭上晾曬。
曬到七八成幹之後再揚一下其中的雜物，然後磨七八遍才能變成混雜著大量麩皮的全麥粉，用細網布做成的篩子篩幾遍之後就能夠制作口感還不錯的餅。
小米一般用木制脫殼機脫殼機就能完成初步處理，相比起來面食消耗的人力多了數倍。
不過這些聞儀暫時都沒有考慮，性質極高地開始制作面條。沒有發酵留存的老面或是酒曲之類充當酵母的東西，面條面餅也是很好的東西。
先前不是沒有吃過餅子，但那大都是由小米碎混雜了其他糧食制成的，較為粗糲，所以大都還是熬成粥，相比之下好吞咽。
將石磨清理幹凈，聞儀又將提前泡了一晚上的豆子放入其中，研磨過濾之後再次清洗幹凈。豆子的顏色並不統一，也加了些其他糧食，所以磨出來並不是白色而有些偏灰。
將過濾後的生豆漿倒入鍋中放在竈臺上煮，然後騰出手來處理面粉。
從旁邊抽出木制長板，將面和水以二比一的比例加入，然後加一點鹽，揉成有些粗糙的面團。
雖然篩過了，但面粉中仍舊有不少細麩皮，拉扯起來比起細加工面粉更易斷，只能搟成面片，撒上面粉折疊後用刀具切成長條。
這時豆漿也差不多煮開，香味從院子中蔓延出去。
沒有提前準備鹵水，聞儀也就直接將豆漿盛出到一邊的罐子中，另起一鍋水燒開後刮了些鹽，然後將面小心下鍋，等煮熟後撈出，過一遍涼開水。
天色昏暗，去田裏打理作物的人也逐次回來，在門口的水缸中清洗了手足之後走進院子。
早一步回來的輸幫忙煮了一鍋添了肉幹煮出來的澆頭，加上用開水燙過的野菜，放入盛著面條的碗碟中。
記憶中熟悉的味道讓聞儀的表情舒展了些，吃了這麽久的米粥，都要記不起來其他食物的味道了。
每人分到的分量不算多，好在輸煮肉幹的時候順帶將小米餅糊在鍋內，每人分了幾個，吃得分外滿足。
姚文君捧著碗，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沒什麽疑問直接吞咽，而是帶著些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因為勞作酸痛而錘著肩頸的聞儀。
她低頭嘗了一口，笑著道：“阿儀還懂得這些嗎？”
先前這人都在刻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聞儀一時之間竟也沒註意到院落中有些陌生的身影，只習慣性按照旁邊碗的數量分了食物。
和身邊這群將自己視作家人，不會提出疑問的人相比，姚文君這人實在是難應付的很。
不過阿暮在她之前開了口，小家夥將嘴裏的餅吞咽下去，喝了口豆汁：“自然是懂的，粟都能磨成粉做餅，麥自然也是可以的。”
姚文君點點頭，表示阿暮說得很有道理，“原來是這樣啊。”武人的直覺較常人強很多，在先前的疑問開口時她就感覺到幾道不太友好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怪瘆人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不是自己統領的行伍。
暗中警告了自己一句，她往後挪了幾步，重新讓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不過這次眾人並不會再忽略她，就連阿暮的目光都時不時落在這人身上。
姚文君睡在旁邊的小屋中，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頭皮發麻。
睜開眼睛就瞧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隱藏再陰影中，手中的銅制匕首折射著金色的光，正橫在自己的脖頸間，若是驟然間起身，想來自己現在已然血濺三尺。
冷汗從額頭滴落到席墊上，姚文君看不清楚這人的表情，但絕對不是白日友善溫和的樣子。
雖然這個時代的人夜盲癥很多，但他年輕時並不缺吃喝，老來也有俸祿，夜視能力比起一般人來說強了不少。
白日提重物時顫抖的手此刻極穩，但躺著的姚文君仍舊不由自主地吞咽一下，鋒利的刀口因為這個動作在她頸間留下了一道細長的劃痕，好在較淺，只有血珠間歇冒出。
善看了許久，最終將匕首收回。
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一晚善和姚文君說了什麽，第二天起來眾人只瞧見她脖子上纏了一層布巾，說是不小心傷到了自己，也再沒刻意同聞儀套話了。
聞儀自然樂得清閑，這幾日正忙著尋找榨油的石頭等材料。
木制榨油機的體型極其龐大，需要用堅硬的木頭開槽，將兩端墊高，四周綁上木樁，上方壓上重物，內部則塞上蒸煮粉碎過的豆子填裝的油餅，然後再兩端不斷釘入木楔子，通過槽底部的縫隙流出的便是混有雜質的豆油。
壓榨的方法得到的油並沒有後世浸出法得到的那些清亮，但沒有溶劑殘留，吃起來對健康的傷害不大。
眼下他們並沒有那麽多豆子，聞儀也只每天抽出時間慢慢鑿木頭，只要在豆子收獲之前完工就算是勝利。
溪水比起冬日上漲了不少，水中的生物也逐漸多了起來，阿暮幾個在河邊玩的時候也能抓到小蝦，都添進他們的米粥碗裏。
在圈養禽類的攔網內能撿到禽蛋，溪水邊也偶爾能瞧見。將能孵化的放到火炕上用餘溫暖著，其餘的也添進了眾人的食譜。
下過雨之後山上的蘑菇也長起來了，自小在鄉野裏長大的孩子自然知道哪幾種菌能吃好吃，那些有毒。在這一點上阿暮比起聞儀專業了不知道多少，哪怕對比著撿偶爾也會混進去有毒的，沾染了其他蘑菇導致所有的都沒辦法吃。
還有靈芝，生長的時候時淺色的，要等摘下曬幹才會變成熟悉的深褐色。
這個時節的蘑菇極其鮮美，輸化了一小塊動物油，放入洗凈的蘑菇和常見的姜片，將掰碎的幹米餅加入熬煮出來的湯中別有一番滋味。
每年這時候家家都貪這一口，不過田裏活多，這些事情多交給小孩子。但又不讓他們走進林子裏，能尋到的自然極少。現在住在山中，甚至院子的外面都能尋到。
這可讓幾個孩子興奮不已，甚至連玩具之類的都放到一邊去，整日就在附近采摘，吃不完的就被曬幹收起來，以後當提鮮的東西也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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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儀有些出神，不過很快就被跑過來的阿暮吸引了註意力。小家夥似乎抱著什麽東西跑過來，似乎有什麽在她手心時不時動彈著。
“這是？”
聞儀蹲下身，看著阿暮小心解開了自己的小布袋，裏面是一只半大的黑毛貓崽，有些炸毛。雖然有些瘦弱，但瞧著尾巴的長度應當也到了斷奶的時候，正奮力撕咬著半條小魚幹。
聞儀伸手過來也沒有動爪子，脾氣不算是兇，養著倒也極好。
聞儀騰出了個小木箱，將清洗好的破舊衣物墊在下面，將小貓放在裏面。等會兒用溫熱的水混草汁給這只小貓洗洗，趁著太陽還足晾曬幹，這樣阿暮和自己想抱著也沒關系了。
這個時候養寵物屬於奢侈的愛好，但貍奴能捉老鼠防止其糟蹋米糧，不少家中寬裕的人家還是會養上一兩只，也算是互惠互利。似乎是到了後來的時代才有人專門飼養這些小家夥，品相好些的還要提拎著禮物去主人家。
被小心擦幹的這只顯然就是眾人都會喜歡的，通身黑毛，在陽光下毛尖呈現黑紅色，極其有光澤，哪怕年歲尚小，爪子的骨架也極大，一瞧將來定是一只威風凜凜的大貓。
小家夥剛到陌生的地方，嗷嗚了幾聲，似乎有點恐懼，但在聞儀摸了之後略微安心下來，不一會就呼嚕睡著了。
幾個小孩子小心抱著木盒往院子中趕去，聞儀也沒有繼續同身邊的姚文君說話，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
常說哪怕澆再多水也不如下一場雨，但重要的不僅僅是對土壤水分的補充，更是溫度變化的預兆，春日每場雨之後氣溫都會回升，植物的生長像是摁下了加速鍵。
當然那些雜草也是，有時候早上才清理過的地方下午就又生出新的草葉，不過將其碾碎埋入土裏也算是養料。
聞儀幾人自然不會頂著風寒的危險冒雨出門，而是在屋裏修整農具和其他物品，順帶著聊聊天。
聞儀斜靠著瞧外面的景物，手中拿著木架，時不時翻轉，幫著輸纏繞細線。
姚文君在這段時間的磨合下終於也搬到這邊居住了。當然她本人也承認其中一個原因是下雨河流水位上漲，善才點了頭讓她暫時過來。
也多虧她在這邊，將聞儀從雨天講故事的泥淖中拯救出來，以身替之。
屋子裏傳來有些稚嫩的喵嗚聲，聞儀將纏繞完的東西遞給輸，起身將困在頭頂的黑色貓兒抱了下來。
這段時日它無師自通了夾著嗓子喵喵叫，也讓一群小孩子愈發喜歡，什麽事情都依著它。這不，連不想跳下來都能喚來人幫忙。
聞儀自己也很嬌慣這只黑色的毛球，從一邊裝自己零食的袋子中抽出片魚幹給小貓磨牙。
姚文君以前在虞地的時候也見過有人飼養這些東西，不過大都警惕性很高，連靠近都不許，哪有這只這樣乖，此時有些羨慕地瞧著聞儀擼毛球。
院子中也種著蔬菜和移栽而來的果樹，這個時節也發了芽，似乎能遇見到秋日的收成。
“好啦，去自己玩一會兒。”
輸瞧見姚文君有些疲累，將阿暮幾個打發去玩其他玩具，順帶倒了一碗水遞過去。
“多謝。”姚文君接過水，一口飲盡，然後將碗放回新制的木案上。
因為燒制過程中草木灰水的量不好控制，窯內溫度也無法做到相同，每一只燒制出來的器具都有不同，放在一起也不會混淆。
感覺到手中的毛團有些蠢蠢欲動，聞儀將小家夥放到地面上，貓咪活動了一下筋骨，就幾個跳躍跑到一群小孩子所在的地方看熱鬧。
善和青蘋在做鬥笠，這東西耗費的時間極長，但又只能下雨天用，陰雨連綿的天氣還容易發黴，但總還有要出去的時候，眼下大家是有兩套替換著穿，阿暮幾個就沒辦法出去，只能聽些故事或是幫忙做活。
眼下事情並不多，輸就將幾個孩子趕去玩了。
這一場雨的時間並不算長，等到正午時分天空就重新變得晴朗。聞儀將先前不小心打濕的小半筐麥子背到河邊清洗，攤在石頭上晾曬。
曬到七八成幹之後再揚一下其中的雜物，然後磨七八遍才能變成混雜著大量麩皮的全麥粉，用細網布做成的篩子篩幾遍之後就能夠制作口感還不錯的餅。
小米一般用木制脫殼機脫殼機就能完成初步處理，相比起來面食消耗的人力多了數倍。
不過這些聞儀暫時都沒有考慮，性質極高地開始制作面條。沒有發酵留存的老面或是酒曲之類充當酵母的東西，面條面餅也是很好的東西。
先前不是沒有吃過餅子，但那大都是由小米碎混雜了其他糧食制成的，較為粗糲，所以大都還是熬成粥，相比之下好吞咽。
將石磨清理幹凈，聞儀又將提前泡了一晚上的豆子放入其中，研磨過濾之後再次清洗幹凈。豆子的顏色並不統一，也加了些其他糧食，所以磨出來並不是白色而有些偏灰。
將過濾後的生豆漿倒入鍋中放在竈臺上煮，然後騰出手來處理面粉。
從旁邊抽出木制長板，將面和水以二比一的比例加入，然後加一點鹽，揉成有些粗糙的面團。
雖然篩過了，但面粉中仍舊有不少細麩皮，拉扯起來比起細加工面粉更易斷，只能搟成面片，撒上面粉折疊後用刀具切成長條。
這時豆漿也差不多煮開，香味從院子中蔓延出去。
沒有提前準備鹵水，聞儀也就直接將豆漿盛出到一邊的罐子中，另起一鍋水燒開後刮了些鹽，然後將面小心下鍋，等煮熟後撈出，過一遍涼開水。
天色昏暗，去田裏打理作物的人也逐次回來，在門口的水缸中清洗了手足之後走進院子。
早一步回來的輸幫忙煮了一鍋添了肉幹煮出來的澆頭，加上用開水燙過的野菜，放入盛著面條的碗碟中。
記憶中熟悉的味道讓聞儀的表情舒展了些，吃了這麽久的米粥，都要記不起來其他食物的味道了。
每人分到的分量不算多，好在輸煮肉幹的時候順帶將小米餅糊在鍋內，每人分了幾個，吃得分外滿足。
姚文君捧著碗，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沒什麽疑問直接吞咽，而是帶著些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因為勞作酸痛而錘著肩頸的聞儀。
她低頭嘗了一口，笑著道：“阿儀還懂得這些嗎？”
先前這人都在刻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聞儀一時之間竟也沒註意到院落中有些陌生的身影，只習慣性按照旁邊碗的數量分了食物。
和身邊這群將自己視作家人，不會提出疑問的人相比，姚文君這人實在是難應付的很。
不過阿暮在她之前開了口，小家夥將嘴裏的餅吞咽下去，喝了口豆汁：“自然是懂的，粟都能磨成粉做餅，麥自然也是可以的。”
姚文君點點頭，表示阿暮說得很有道理，“原來是這樣啊。”武人的直覺較常人強很多，在先前的疑問開口時她就感覺到幾道不太友好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怪瘆人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不是自己統領的行伍。
暗中警告了自己一句，她往後挪了幾步，重新讓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不過這次眾人並不會再忽略她，就連阿暮的目光都時不時落在這人身上。
姚文君睡在旁邊的小屋中，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頭皮發麻。
睜開眼睛就瞧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隱藏再陰影中，手中的銅制匕首折射著金色的光，正橫在自己的脖頸間，若是驟然間起身，想來自己現在已然血濺三尺。
冷汗從額頭滴落到席墊上，姚文君看不清楚這人的表情，但絕對不是白日友善溫和的樣子。
雖然這個時代的人夜盲癥很多，但他年輕時並不缺吃喝，老來也有俸祿，夜視能力比起一般人來說強了不少。
白日提重物時顫抖的手此刻極穩，但躺著的姚文君仍舊不由自主地吞咽一下，鋒利的刀口因為這個動作在她頸間留下了一道細長的劃痕，好在較淺，只有血珠間歇冒出。
善看了許久，最終將匕首收回。
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一晚善和姚文君說了什麽，第二天起來眾人只瞧見她脖子上纏了一層布巾，說是不小心傷到了自己，也再沒刻意同聞儀套話了。
聞儀自然樂得清閑，這幾日正忙著尋找榨油的石頭等材料。
木制榨油機的體型極其龐大，需要用堅硬的木頭開槽，將兩端墊高，四周綁上木樁，上方壓上重物，內部則塞上蒸煮粉碎過的豆子填裝的油餅，然後再兩端不斷釘入木楔子，通過槽底部的縫隙流出的便是混有雜質的豆油。
壓榨的方法得到的油並沒有後世浸出法得到的那些清亮，但沒有溶劑殘留，吃起來對健康的傷害不大。
眼下他們並沒有那麽多豆子，聞儀也只每天抽出時間慢慢鑿木頭，只要在豆子收獲之前完工就算是勝利。
溪水比起冬日上漲了不少，水中的生物也逐漸多了起來，阿暮幾個在河邊玩的時候也能抓到小蝦，都添進他們的米粥碗裏。
在圈養禽類的攔網內能撿到禽蛋，溪水邊也偶爾能瞧見。將能孵化的放到火炕上用餘溫暖著，其餘的也添進了眾人的食譜。
下過雨之後山上的蘑菇也長起來了，自小在鄉野裏長大的孩子自然知道哪幾種菌能吃好吃，那些有毒。在這一點上阿暮比起聞儀專業了不知道多少，哪怕對比著撿偶爾也會混進去有毒的，沾染了其他蘑菇導致所有的都沒辦法吃。
還有靈芝，生長的時候時淺色的，要等摘下曬幹才會變成熟悉的深褐色。
這個時節的蘑菇極其鮮美，輸化了一小塊動物油，放入洗凈的蘑菇和常見的姜片，將掰碎的幹米餅加入熬煮出來的湯中別有一番滋味。
每年這時候家家都貪這一口，不過田裏活多，這些事情多交給小孩子。但又不讓他們走進林子裏，能尋到的自然極少。現在住在山中，甚至院子的外面都能尋到。
這可讓幾個孩子興奮不已，甚至連玩具之類的都放到一邊去，整日就在附近采摘，吃不完的就被曬幹收起來，以後當提鮮的東西也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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