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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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等將大部分東西都運過來後，聞儀就讓一群小孩子在這邊，自己和有勞動能力的兩位一起將能用的東西都拆解運到洞窟和村落中心的位置，由剩下的人運過去。
剩下的存量雖然不多，但供給他們暫時還是足夠。絕大部分能用、還沒有被破壞的陶缸和藤筐也都運到了這邊。
盡管如此，不少孩子甚至大人在短短幾天內還是瘦削了不少，哪怕看著粥也吃不下，反倒將陶碗放下去幹活，似乎只有不斷的勞動才能不讓自己去想發生過的事情。
阿暮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除去一開始的茫然和難過，她很快就從那種情緒中緩和過來。也許是因為輸和聞儀都還在。她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安靜地找角落待著，而是待著幾個仍舊驚惶的蘿蔔頭穿上厚實衣服，在附近尋找還有用的野生植物或是枯枝。
冬日山中的蛇蟲鼠蟻不多，偶爾翻找到的冬眠動物被放到離眾人活動很遠的地方。
最後幾人合力從不遠處搬運回來一塊比入口略寬的石塊，等人都進去後用麻繩拖拽著堵在了出入口。石塊的四周仍有縫隙，但等來年春天就會被新生的枝條覆蓋，等到那時候再出去。
希望到那時候，那些流寇能夠離開這一片區域，畢竟那裏才是他們出生成長的家。沒有人提及如果那時候那些能耕作的土地已經被其他人拿走又要怎麽辦。
裏正站在眾人身後，看著入口處的光亮被逐漸吞沒，嘆息了一聲。
“走吧，咱們回去。”
山中的天氣比外面好一些，加上翻找出來的碎片，縫縫補補總算是多湊夠了大家的衣服。若是天氣寒涼，大家舊窩在洞窟中，有陽光的時候就往高處爬一爬。
這一片谷地通往四周山峰的路還算是平緩，與外面的陡峭不同。若非已經處於其中，聞儀也會覺得這裏會是整一片的高山。
長久居住在水汽重的低處洞窟之中自然還是不行的，這幾天大家閑著也三三兩兩出去走走，尋找適合暫時居住、又能曬到太陽的地方。
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幾群手提沾血武器的惡徒果然重新回到了這裏，將剩餘的一點痕跡徹底摧毀，把能燃燒的東西全都捎帶走，同時咒罵了在他們兩次前來之間過來掃蕩的家夥。
他們倒是沒懷疑是殘留下來的人自己拿走的，在他們這群人看來，這群愚民只會死守土地和糧食，哪怕不少人因為服過兵役有些戰力，同他們也無法相比。
“真是不挑啊。”一名穿著破皮甲的士卒啐了一口，一般情況下這裏會有腐臭的氣味，但現在一具殘軀都沒有留下，猜想因該是那群缺衣少食的劫掠人一並帶走了。
雖說上面明面上禁止了這些事情，但不少底層士卒管不了那麽多，甚至某些貴族也整日神神叨叨地說什麽，加入同類相食的行列。
這名士卒明顯厭惡此事，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先前的行為同那群家夥相比並沒有什麽本質的不同。
皆是擄掠殘殺。
*
聞儀等人最後商定在靠北側的斜坡上重新建房子。
說是斜坡，其實還算是平坦，幾塊巨石在這塊坡度較緩的地方露出些許。
這邊的平臺地勢較高，不容易被汛期上漲的溪水淹沒，同時在冬日也能有陽光。不遠處的巨石清洗幹凈是一個晾曬東西的好地方，哪怕來年外面依舊不安生，還需要再峽谷中種植，也能有晾曬糧食的區域。
清理完靠近山壁的一側的石塊，聞儀幾人拿鏟子和石頭將土地平整夯實，多餘的土暫時堆在旁邊備用，隨後拿著銅鐵鏟子在斜坡上挖掘。
聞儀在裏正帶過來的皮革上看到了這個時代城邑的模樣，據說王都那邊更是繁華，高臺擡頭幾乎仰望不到頂，但建築本體的高度並不太高，大概這也是習慣跪坐的原因之一。先前居住的草屋也不算高，所以大家還是習慣在院子中。
不過眼下重新建造，聞儀便選了附近還算高的樹木充當支撐桿，至少要讓新建的住處高度在一米八米以上，不然在內會感覺很壓抑。
受傷扭傷的地方好了之後，輸也加入了洞穴的挖掘之中，聞儀則騰出手來，在溪水旁邊清理出一片空地，準備嘗試燒制泥磚。
將挖出來的土加上水和成泥，往木頭制作的模範中倒上一層幹土之後填入泥，最後刮平，堆放在河岸的石塊上晾幹。
等成形的泥塊幹透之後，將其小心取下，然後碼放入黃泥堆砌而成的土竈內，不斷從下方孔洞中塞入木柴，然後從上方的通風口觀察泥磚的燒制狀況。等火燒旺之後在磚塊空隙中塞滿可燃物，用泥將通風口封堵減少熱量散失。等待熄滅之哦胡將土窯的頂部敲碎，取出燒制的泥磚。
燒制出來的磚塊有不少碎掉的，聞儀也沒有丟掉，而是混雜黃泥砌成更大、可以重覆利用的磚窯。
新的洞窟很快被挖好，在河岸邊砍了幾顆樹充當內部的立柱，然後用黃泥、沙子和碎草桿將內部塗抹一遍，最後用火烘烤，讓表面變硬變幹燥。
出入口外側則用搬運出來的木制柵欄暫時圍繞起來，防止野獸晚上靠近居所，雖然目前看來這一片區域還算是安全。
將燒制好的泥磚用藤筐搬運到柵欄內，聞儀又去敲了不少石灰巖，這東西就要用煤去燒了。
燒制出來的石頭用鏟子鏟入提前砌好灌滿溪水的池子裏，然後小心放入其中。等待放熱結束之後就得到粗制濫造的石灰。
現代水泥的主要成分是除了石灰，還有矽、鋁、鐵等，高溫煆燒冷卻，還需要加入石膏等其他材料後磨粉。
聞儀此時自然沒有那個條件，或許等她找到石膏之後也會嘗試制作更強的材料，現在制作出來的東西像是半成品——事實也正是如此，不過作為一種磚塊的粘合劑比起黃泥還是強上不少。
將石灰和沙子也運了一部分到柵欄旁邊，輸和中年婦人開始搭建做飯的竈臺，那名叫做仲際男子則和聞儀繼續在河岸邊翻模燒制。
用黃泥加固了原本方形磚窯，聞儀同身邊人道：
“其他器具可以一並燒出來，咱們還有什麽需要的容器嗎？”
仲際思量了一會兒，他的腳有些坡，慢走看不出來，但小跑的時候很明顯，這也是在這個時節沒有被拉去服兵役的原因，也不知是幸運還不不幸。
“再做兩個盤子陶罐吧。”仲際低聲道。
聞儀點點頭，將挖出的黏土捶打後放到一邊醒一會兒，再制作陶器。
盤築法在現在仍舊被采用，這也是拉胚機產生之前較為常見的制作方式。還可以在制成的範模中先將一半塑形，最後將幾個部分拼接而成，刮去連接處的痕跡。
不過目前要嘗試是小物件，直接捏制也是可以的。聞儀將在旁邊探頭的三個小蘿蔔頭也招呼過來，讓他們自己捏想要的小玩意兒。
雖說陶制品技術含量和成本都不高，但現在的小孩子很少有機會參與這種類似玩耍的活動，加上因為燒著火溫度較高，三個小孩子幹脆也不出去玩，好幾天都在這邊。
聞儀將制作好陰幹的胚子下面按上三四塊泥作為支撐，刷上一層草木灰溶液，然後放入旁邊的小窯中，燒制幾個小時，等待隔夜晾涼後取出。
興許是這邊的粘土中含鐵量低，燒制出來的容器出現了類似於原始瓷的模樣。阿暮歡呼一聲，和兩個小夥伴拿起自己的作品往半山腰跑去。
“跑的太快了，這些東西你先帶上去，我在這邊看著火。”聞儀將燒制出來的碗碟小心用幹草分隔碼放在藤筐中，示意仲際把東西帶上去。
燒裂的勉強也能用，但聞儀將它們堆放在旁邊，等什麽時候需要建造的時候敲碎充當填充物。
半山腰上的洞穴和延伸出來支撐的木質結構修葺完成後，大家也都下來到了平坦的地方。裏正同另外三個種田經驗豐富的人商量之後，選擇在不遠處樹木比較少的地方墾荒，等來年春天種植。
就連裏正都拿起砍刀幫忙劈砍枝條，不過他告訴聞儀也不必喊他裏正，叫本名善就可以。
老人苦笑一聲，“已經成了流民，小老兒也不再受郡府的糧食，以後便沒有裏正啦。”
不過偶爾大家還是順口喊錯，等再過一段時間興許就習慣了。
將準備開墾的土地內部的雜草割斷，深挖一遍土地後那些草根也被翻出來，枯木亂石也備搬開。在邊緣清理出一片隔火帶，然後將可燃物平坦，然後在當中點火。
聞儀幾次想要說什麽，但對比人數和計劃開墾土地的範圍，終歸是將到嘴邊的話壓了下去。
焚燒產生的草木灰則用農具直接翻入土中。其實最佳的時間是草木茂盛的時節，現在草木根系和種子無法盡皆除去，只能來年更辛苦一些，不過少了風幹的步驟。
山林冬日鳥雀也少，不少樹上還掛著果。最甜的大都備鳥雀啄了，不過還是被大家摘下來，當作冬日少見的蔬果補充。
聞儀還發現了好幾顆酸棗樹和野杏樹，她挑選了幾顆掛著幹果子的矮酸棗樹，連土一起挖出來，用框運到半山坡，移栽到他們現在的院子中。
燒制東西的活被仲際接手了，他的手藝進步的很快，甚至用小爐子燒制出一口不算小而且沒有開裂的陶鍋。也多虧了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不缺少枯枝木頭。
聞儀則準備開始在開鑿出來的洞穴外側修建土炕，正好連上新砌的竈臺。
先將外面的地清理幹凈，用麻繩定線，然後將先前燒好的泥磚澆濕後用石灰和沙子混合成的原始水泥砌成需要的長寬的長方形邊框。
進煙口用抹泥燒過的細棍裝在裏面。然後在出煙口砌回風洞，兩側都用原始水泥混雜了碎草桿抹面。
第一次嘗試的燒火的時候煙並沒有從煙囪中出來，反倒是倒回了進煙口。聞儀嘗試了許久之後發現需要有擡升煙的坡道。幾次重來才勉強做出一個半成品。
確認過煙真的能按照蛇形在土炕下盤旋然後離開，聞儀松了一口氣，將提前做好的磚石板鋪在上面，再用黃泥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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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將大部分東西都運過來後，聞儀就讓一群小孩子在這邊，自己和有勞動能力的兩位一起將能用的東西都拆解運到洞窟和村落中心的位置，由剩下的人運過去。
剩下的存量雖然不多，但供給他們暫時還是足夠。絕大部分能用、還沒有被破壞的陶缸和藤筐也都運到了這邊。
盡管如此，不少孩子甚至大人在短短幾天內還是瘦削了不少，哪怕看著粥也吃不下，反倒將陶碗放下去幹活，似乎只有不斷的勞動才能不讓自己去想發生過的事情。
阿暮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除去一開始的茫然和難過，她很快就從那種情緒中緩和過來。也許是因為輸和聞儀都還在。她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安靜地找角落待著，而是待著幾個仍舊驚惶的蘿蔔頭穿上厚實衣服，在附近尋找還有用的野生植物或是枯枝。
冬日山中的蛇蟲鼠蟻不多，偶爾翻找到的冬眠動物被放到離眾人活動很遠的地方。
最後幾人合力從不遠處搬運回來一塊比入口略寬的石塊，等人都進去後用麻繩拖拽著堵在了出入口。石塊的四周仍有縫隙，但等來年春天就會被新生的枝條覆蓋，等到那時候再出去。
希望到那時候，那些流寇能夠離開這一片區域，畢竟那裏才是他們出生成長的家。沒有人提及如果那時候那些能耕作的土地已經被其他人拿走又要怎麽辦。
裏正站在眾人身後，看著入口處的光亮被逐漸吞沒，嘆息了一聲。
“走吧，咱們回去。”
山中的天氣比外面好一些，加上翻找出來的碎片，縫縫補補總算是多湊夠了大家的衣服。若是天氣寒涼，大家舊窩在洞窟中，有陽光的時候就往高處爬一爬。
這一片谷地通往四周山峰的路還算是平緩，與外面的陡峭不同。若非已經處於其中，聞儀也會覺得這裏會是整一片的高山。
長久居住在水汽重的低處洞窟之中自然還是不行的，這幾天大家閑著也三三兩兩出去走走，尋找適合暫時居住、又能曬到太陽的地方。
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幾群手提沾血武器的惡徒果然重新回到了這裏，將剩餘的一點痕跡徹底摧毀，把能燃燒的東西全都捎帶走，同時咒罵了在他們兩次前來之間過來掃蕩的家夥。
他們倒是沒懷疑是殘留下來的人自己拿走的，在他們這群人看來，這群愚民只會死守土地和糧食，哪怕不少人因為服過兵役有些戰力，同他們也無法相比。
“真是不挑啊。”一名穿著破皮甲的士卒啐了一口，一般情況下這裏會有腐臭的氣味，但現在一具殘軀都沒有留下，猜想因該是那群缺衣少食的劫掠人一並帶走了。
雖說上面明面上禁止了這些事情，但不少底層士卒管不了那麽多，甚至某些貴族也整日神神叨叨地說什麽，加入同類相食的行列。
這名士卒明顯厭惡此事，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先前的行為同那群家夥相比並沒有什麽本質的不同。
皆是擄掠殘殺。
*
聞儀等人最後商定在靠北側的斜坡上重新建房子。
說是斜坡，其實還算是平坦，幾塊巨石在這塊坡度較緩的地方露出些許。
這邊的平臺地勢較高，不容易被汛期上漲的溪水淹沒，同時在冬日也能有陽光。不遠處的巨石清洗幹凈是一個晾曬東西的好地方，哪怕來年外面依舊不安生，還需要再峽谷中種植，也能有晾曬糧食的區域。
清理完靠近山壁的一側的石塊，聞儀幾人拿鏟子和石頭將土地平整夯實，多餘的土暫時堆在旁邊備用，隨後拿著銅鐵鏟子在斜坡上挖掘。
聞儀在裏正帶過來的皮革上看到了這個時代城邑的模樣，據說王都那邊更是繁華，高臺擡頭幾乎仰望不到頂，但建築本體的高度並不太高，大概這也是習慣跪坐的原因之一。先前居住的草屋也不算高，所以大家還是習慣在院子中。
不過眼下重新建造，聞儀便選了附近還算高的樹木充當支撐桿，至少要讓新建的住處高度在一米八米以上，不然在內會感覺很壓抑。
受傷扭傷的地方好了之後，輸也加入了洞穴的挖掘之中，聞儀則騰出手來，在溪水旁邊清理出一片空地，準備嘗試燒制泥磚。
將挖出來的土加上水和成泥，往木頭制作的模範中倒上一層幹土之後填入泥，最後刮平，堆放在河岸的石塊上晾幹。
等成形的泥塊幹透之後，將其小心取下，然後碼放入黃泥堆砌而成的土竈內，不斷從下方孔洞中塞入木柴，然後從上方的通風口觀察泥磚的燒制狀況。等火燒旺之後在磚塊空隙中塞滿可燃物，用泥將通風口封堵減少熱量散失。等待熄滅之哦胡將土窯的頂部敲碎，取出燒制的泥磚。
燒制出來的磚塊有不少碎掉的，聞儀也沒有丟掉，而是混雜黃泥砌成更大、可以重覆利用的磚窯。
新的洞窟很快被挖好，在河岸邊砍了幾顆樹充當內部的立柱，然後用黃泥、沙子和碎草桿將內部塗抹一遍，最後用火烘烤，讓表面變硬變幹燥。
出入口外側則用搬運出來的木制柵欄暫時圍繞起來，防止野獸晚上靠近居所，雖然目前看來這一片區域還算是安全。
將燒制好的泥磚用藤筐搬運到柵欄內，聞儀又去敲了不少石灰巖，這東西就要用煤去燒了。
燒制出來的石頭用鏟子鏟入提前砌好灌滿溪水的池子裏，然後小心放入其中。等待放熱結束之後就得到粗制濫造的石灰。
現代水泥的主要成分是除了石灰，還有矽、鋁、鐵等，高溫煆燒冷卻，還需要加入石膏等其他材料後磨粉。
聞儀此時自然沒有那個條件，或許等她找到石膏之後也會嘗試制作更強的材料，現在制作出來的東西像是半成品——事實也正是如此，不過作為一種磚塊的粘合劑比起黃泥還是強上不少。
將石灰和沙子也運了一部分到柵欄旁邊，輸和中年婦人開始搭建做飯的竈臺，那名叫做仲際男子則和聞儀繼續在河岸邊翻模燒制。
用黃泥加固了原本方形磚窯，聞儀同身邊人道：
“其他器具可以一並燒出來，咱們還有什麽需要的容器嗎？”
仲際思量了一會兒，他的腳有些坡，慢走看不出來，但小跑的時候很明顯，這也是在這個時節沒有被拉去服兵役的原因，也不知是幸運還不不幸。
“再做兩個盤子陶罐吧。”仲際低聲道。
聞儀點點頭，將挖出的黏土捶打後放到一邊醒一會兒，再制作陶器。
盤築法在現在仍舊被采用，這也是拉胚機產生之前較為常見的制作方式。還可以在制成的範模中先將一半塑形，最後將幾個部分拼接而成，刮去連接處的痕跡。
不過目前要嘗試是小物件，直接捏制也是可以的。聞儀將在旁邊探頭的三個小蘿蔔頭也招呼過來，讓他們自己捏想要的小玩意兒。
雖說陶制品技術含量和成本都不高，但現在的小孩子很少有機會參與這種類似玩耍的活動，加上因為燒著火溫度較高，三個小孩子幹脆也不出去玩，好幾天都在這邊。
聞儀將制作好陰幹的胚子下面按上三四塊泥作為支撐，刷上一層草木灰溶液，然後放入旁邊的小窯中，燒制幾個小時，等待隔夜晾涼後取出。
興許是這邊的粘土中含鐵量低，燒制出來的容器出現了類似於原始瓷的模樣。阿暮歡呼一聲，和兩個小夥伴拿起自己的作品往半山腰跑去。
“跑的太快了，這些東西你先帶上去，我在這邊看著火。”聞儀將燒制出來的碗碟小心用幹草分隔碼放在藤筐中，示意仲際把東西帶上去。
燒裂的勉強也能用，但聞儀將它們堆放在旁邊，等什麽時候需要建造的時候敲碎充當填充物。
半山腰上的洞穴和延伸出來支撐的木質結構修葺完成後，大家也都下來到了平坦的地方。裏正同另外三個種田經驗豐富的人商量之後，選擇在不遠處樹木比較少的地方墾荒，等來年春天種植。
就連裏正都拿起砍刀幫忙劈砍枝條，不過他告訴聞儀也不必喊他裏正，叫本名善就可以。
老人苦笑一聲，“已經成了流民，小老兒也不再受郡府的糧食，以後便沒有裏正啦。”
不過偶爾大家還是順口喊錯，等再過一段時間興許就習慣了。
將準備開墾的土地內部的雜草割斷，深挖一遍土地後那些草根也被翻出來，枯木亂石也備搬開。在邊緣清理出一片隔火帶，然後將可燃物平坦，然後在當中點火。
聞儀幾次想要說什麽，但對比人數和計劃開墾土地的範圍，終歸是將到嘴邊的話壓了下去。
焚燒產生的草木灰則用農具直接翻入土中。其實最佳的時間是草木茂盛的時節，現在草木根系和種子無法盡皆除去，只能來年更辛苦一些，不過少了風幹的步驟。
山林冬日鳥雀也少，不少樹上還掛著果。最甜的大都備鳥雀啄了，不過還是被大家摘下來，當作冬日少見的蔬果補充。
聞儀還發現了好幾顆酸棗樹和野杏樹，她挑選了幾顆掛著幹果子的矮酸棗樹，連土一起挖出來，用框運到半山坡，移栽到他們現在的院子中。
燒制東西的活被仲際接手了，他的手藝進步的很快，甚至用小爐子燒制出一口不算小而且沒有開裂的陶鍋。也多虧了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不缺少枯枝木頭。
聞儀則準備開始在開鑿出來的洞穴外側修建土炕，正好連上新砌的竈臺。
先將外面的地清理幹凈，用麻繩定線，然後將先前燒好的泥磚澆濕後用石灰和沙子混合成的原始水泥砌成需要的長寬的長方形邊框。
進煙口用抹泥燒過的細棍裝在裏面。然後在出煙口砌回風洞，兩側都用原始水泥混雜了碎草桿抹面。
第一次嘗試的燒火的時候煙並沒有從煙囪中出來，反倒是倒回了進煙口。聞儀嘗試了許久之後發現需要有擡升煙的坡道。幾次重來才勉強做出一個半成品。
確認過煙真的能按照蛇形在土炕下盤旋然後離開，聞儀松了一口氣，將提前做好的磚石板鋪在上面，再用黃泥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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