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祁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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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祁面目
石盆裏的甘露已經三日未換，大半墨蓮都已經枯萎，只有中心那一支法寶擬形的蓮花依舊飽滿如初，甚至還綻開了一點花苞。
葉寧星對自己當下的處境有些捉摸不透。
對於她試圖毀掉盤龍戟這件事，顧無憂毫無疑問是生氣的，可他只把她關在靜室裏，三日過去了，也沒有來看她一眼，更沒有處罰她。
也許顧無憂還未完全魔化，念著一點情意，打算放她一條生路。也許他是忙於修煉盤龍戟，打算等空閑了再收拾她。
葉寧星搖搖手中的雀頭鈴，鈴鐺發出“叮鈴鈴”“叮鈴鈴”清脆的聲響。顧無憂能從魔沼中把鈴鐺找回來她不意外，可是，他為何要怎麽做呢？一個普通的小法寶而已，顧無憂竟然為了尋找它放棄了追殺虺蟒，馬不停蹄地趕回魔王宮。
“死到臨頭了，竟還能如此悠閑自在。”一個嘶啞的聲音忽然打斷了葉寧星的沈思。
葉寧星“騰”的站起來，隔著鬼藤窗子窺見一張半人半猿、得意洋洋的面孔，竟是猿妖無祁。
無祁繼續慢悠悠地嘲諷她：“雲霄宮的大師姐，太微真人的首徒，唉，你真該看看現在自己的這副德行，簡直像一灘爛泥。”
“顧無憂呢？”葉寧星絲毫不理會他的譏諷。
無祁嘖嘖兩聲，“還真是情深義重的小丫頭，到這個地步了還惦念著情郎。可惜，魔王大人可顧不上你嘍。修煉盤龍戟需要把身體內的魔煞剝離，還得在幽冥火中重新融合，唉，很不容易呢！”
葉寧星緊緊盯住他：“那，你這個對他感恩戴德的軍師怎麽不陪著？”
“這個嘛，”無祁瞇起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神色，“你這小仙子狡猾的很，保不準什麽時候就逃出去了，還是趁此機會將你殺了，把幽玉珠拿到手才能放心。”
葉寧星一驚，“你要殺我？你怎麽敢背著顧無憂私自處置我？”
無祁冷笑，“那又如何？難不成此刻他還能從幽冥谷裏脫身再救你一次？受死吧！”
話音未落，無祁胳膊暴長，輕而易舉穿過防護禁制，掐住了葉寧星的脖頸。
他手上有種古怪的勁力，牢牢壓制著葉寧星的經脈靈力，甚至連幽玉珠都被控制住了。
葉寧星喉嚨裏發出“喀喀”的聲音，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是掐斷喉嚨而死。
倒在地面上的雀頭鈴忽然“叮鈴”響了一聲，下一刻它迸發出無數藍色光束，朝著無祁攻擊了過去。
無祁倏地收回了胳膊，掐動法訣對付襲來的光束。
葉寧星跌落在地上，大聲地咳嗽著，雀頭鈴漂浮在半空，仍發著柔和的藍光，守護在她身前。
光束很快便被無祁清理一空，但他並未再次攻擊葉寧星，而是盯著雀頭鈴打量了好一會，才咬著牙說道：“明心咒，是同生共死的明心咒，真是叫人感慨，都這步境地了，顧無憂對你還是癡心一片。”
葉寧星一怔，擡眸看向雀頭鈴。她知道這法咒，是以施咒人的性命設下的保護咒法，一旦咒法被破，施咒人非死即傷。
顧無憂在這鈴鐺裏施下了這術法嗎？
他想用生命來守護她嗎？
所以，他才要把鈴鐺從魔沼裏尋回。
無祁陰沈沈的臉上忽然笑了一下，“顧無憂現在還不能受傷，我先放你一馬。不過，等過兩日顧無憂再也無法護住你的時候，我照樣會殺了你，得到幽玉珠。
葉寧星冷哼一聲，“呸！我寧願毀掉幽玉珠與你同歸於盡，也不會讓你得到它！”
無祁十分不屑，“天真無知的小丫頭，你雖然通過了幽玉珠的心境試煉，讓珠靈主動認你為主，但這種天材地寶，天生便一股傲氣，它可不會聽你的調遣自毀珠身！”
葉寧星垂眸，一語不發。
無祁以為她已經灰心喪心，十分滿意，便轉身離開。
“你怎麽知曉幽玉珠是主動認我為主？”葉寧星忽然發問。
無祁停下腳步，“嗯？”
葉寧星繼續說：“你知曉我的身份我並不意外。可是，你竟然知曉我是如何收服幽玉珠的，這就很奇怪了。雲霄宮裏知曉我懷有幽玉珠的人不算少，但，只有顧無憂、秦牧荒和寥寥幾位仙師知曉我得到幽玉珠的來龍去脈。其他人只道我是機緣巧合，在無意間得到，卻不清楚還有心境試煉這回事。”
她心中漸漸有一個大膽而瘆人的想法成型，不由深吸了一口氣，“無祁，你到底是誰？”
“你覺得呢？”無祁聞言陰惻惻地一笑，“你心中不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又是一陣沈默。
葉寧星擡起頭，發紅的眼睛緊緊盯住無祁的背影：“果然是你，羅隱，執法。”
無祁，或者說羅隱爆發出一陣狂笑。
憤怒壓得葉寧星喘不過去氣來，她揪住衣領，一字一句地發問：“你潛伏在雲霄宮，又費力籌謀，是為了引顧無憂入魔嗎？”
無祁痛快承認，“不錯！顧無憂是我主轉世軀殼，縱然我主身死，他也不可歸於仙道！”
那些曾經讓葉寧星感到疑惑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明起來。
“白鸚，也是你安排的吧。”
“那蠢貨本就是嫉賢妒能之輩，我不過稍稍蠱惑了些，她便對顧無憂恨得咬牙切齒，我又有什麽辦法。”
“她不是被三尾貓妖所殺，而是被你滅口了。”
無祁語氣輕飄，毫不在意，“誰叫她非要去墨心面前告狀，說什麽她下在凝露果裏的陰煞是我給她的。我只好叫她永遠閉嘴了。”
無祁蠱惑了白鸚，白鸚又挑唆了曾經的葉寧星，顧無憂就在這三個人明裏暗裏的針對下，度過早期那些煎熬痛苦的修仙歲月。這些痛苦折磨是無祁刻意種下的魔種，只等待時機成熟便催化發芽，顧無憂成長在這樣一個巨大的圈套裏，如何能避開入魔的命運？
葉寧星怒極反笑，“我與顧無憂冰釋前嫌，又揭發了白鸚，你想必很失望罷。所以，你又放出鎮魔窟裏的三道魔煞來影響顧無憂。你原本計劃是不是讓顧無憂在追捕魔煞中，被魔煞蠱惑而入魔？可惜顧無憂始終心懷善意，沒掉進你的圈套。”
“說得不錯。繼續。”無祁點頭道。
他毫不在乎的態度越發惹怒了葉寧星。她滔滔不絕，一口氣全部傾吐了出來：“你見顧無憂沒被魔煞引入魔道，反而心志愈加堅定，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死了與顧無憂有舊怨的莫石，再嫁禍給他，接著便是雷獄中的那一場大戲。”
“之前，我便很疑惑，為何你一定要把他帶入雷獄第三層——囚禁著魔煞的地方？又為何偏偏那天困魔符出現了松動，叫魔煞逃出了紫雷天柱？還有，當時顧無憂的身體明明已經非常虛弱，如果我是你，至少會在保住他性命的前提下，再利誘或是威逼叫他交出《如意訣》，可你卻對他百般逼迫和淩虐，且下得都是死手。現在我都明白了，你的目的根本不是《如意訣》，而是要讓顧無憂入魔！”
無祁輕輕鼓掌，“你很聰明，不過有一點你忘記了。若不是你們二人在山下生出了些礙眼的情意，解開了顧無憂的心結，我早就成功了。不過，顧無憂對你生出的情障，反而成了他入魔的引子，我倒也沒輸。”
“縱然你引得他入魔又如何？顧無憂，”葉寧星語氣堅定，“他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魔！”
無祁哈哈大笑，留下最後一句話：“我不需要一個真正的魔，我只要一個聽話的魔。”
葉寧星一驚，“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要對顧無憂做什麽？！”
無祁不緊不慢地向外走去，絲毫不理會葉寧星的追問。
雀頭鈴光芒消失，叮鈴一聲跌落在葉寧星腿上，她撿起這鈴鐺收進衣袖裏，接著環顧靜室四周，思索著如何才能出去。無祁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並且與顧無憂有關，她得出去阻止這件事。可不太妙的是，方才雀頭鈴擊退無祁時，同時又把靜室的禁制修補加固了一層。她本來就對這裏的禁制束手無策，這下更是毫無希望。
這樣看，顧無憂並不想她離開靜室。可是，無祁遲早會回來殺她，她待在這裏不就是等死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葉寧星心中思緒雜生，她在想顧無憂是否察覺了無祁便是羅隱呢？應當不知道的，否則顧無憂怎會容的下他。還有，無祁最後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讓顧無憂變成聽話的魔？聽誰的話？一定是聽無祁的話。可是，無祁要怎麽控制顧無憂呢？
葉寧星腦中回想著顧無憂得到盤龍戟後的異樣，心中一動，難道無祁的陰謀是與重新修煉盤龍戟有關？
她蹭的站起身來，在房間裏急的團團轉，盤龍戟明日就要修煉完成了，屆時，顧無憂很有可能會成為無祁的傀儡。
雖然，她並不知曉無祁會怎麽做，可直覺告訴她，一定要阻止顧無憂修煉盤龍戟。
天色已經全部暗下去了，靜室裏唯一發著光的物品便是石盆裏微微開放的蓮箭。
等一下，葉寧星心中暗呼。她走到石盆旁，緊緊盯著這只蓮箭，終於意識到了不對——這支蓮箭之前並沒有發光啊！
說起來，這支寶物蓮花比之前開放地也更多了。
她探出一縷神識，小心地探入蓮花花蕊中。忽然，蓮花一顫，光芒大盛，所有的花瓣完全舒展開了。
花蕊上，立著一個半透的，五六寸長的魂體。
“是你！？”看清魂體的面容後，葉寧星不由叫出了聲，她立刻收回了神識。
魂體抱拳行禮，“原來是雲霄宮的葉仙子，沒想到我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你。”
“可是，厄師兄，你不是已經......”葉寧星疑惑不解，這魂體不是旁人，正是早已功消身散的天音城大師兄厄行雲。
厄行雲微微一笑，“你想說已經死了，是不是？我的肉身的確已毀，但當初我被魔化時陰差陽錯留了一絲殘魂禁錮在魔煞體內，並沒有消散。後來，顧無憂收攝了魔物發現了我，便把我放在這寶物蓮花中溫養，如今，我已可以幻化成靈體，將要再入輪回了。”
葉寧星楞怔了片刻，口中喃喃：“原來如此，竟然是顧無憂......”
厄行雲有些失落：“可惜，無緣再見顧兄一面了，我就要走了。若你見他，請替我道一聲謝吧！”
他說罷，微微躬身行禮，下一刻魂體便化作一股青煙消散地無影無蹤。
他消失之後，寶物蓮花的花瓣一片片脫落，化成一束束黑色光線，光線在水中組成了一個小型陣法。
陣法中心冒出了兩件長盒。
葉寧星伸手虛抓，兩件長盒飛入她的手中。
令她意外的是，一個盒子中是司寒劍，而另一個是一道傳送符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句話：帶著我的劍回雲霄宮去。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葉寧星猶如醍醐灌頂，通曉了一切。
可是，她揚起唇角，她可是雲霄宮大師姐，才不會拋棄小師弟。
她握緊司寒劍，凝視著它無聲發誓：我會幫你的主人避開死亡的陷阱，哪怕要與掌控萬物的系統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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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盆裏的甘露已經三日未換，大半墨蓮都已經枯萎，只有中心那一支法寶擬形的蓮花依舊飽滿如初，甚至還綻開了一點花苞。
葉寧星對自己當下的處境有些捉摸不透。
對於她試圖毀掉盤龍戟這件事，顧無憂毫無疑問是生氣的，可他只把她關在靜室裏，三日過去了，也沒有來看她一眼，更沒有處罰她。
也許顧無憂還未完全魔化，念著一點情意，打算放她一條生路。也許他是忙於修煉盤龍戟，打算等空閑了再收拾她。
葉寧星搖搖手中的雀頭鈴，鈴鐺發出“叮鈴鈴”“叮鈴鈴”清脆的聲響。顧無憂能從魔沼中把鈴鐺找回來她不意外，可是，他為何要怎麽做呢？一個普通的小法寶而已，顧無憂竟然為了尋找它放棄了追殺虺蟒，馬不停蹄地趕回魔王宮。
“死到臨頭了，竟還能如此悠閑自在。”一個嘶啞的聲音忽然打斷了葉寧星的沈思。
葉寧星“騰”的站起來，隔著鬼藤窗子窺見一張半人半猿、得意洋洋的面孔，竟是猿妖無祁。
無祁繼續慢悠悠地嘲諷她：“雲霄宮的大師姐，太微真人的首徒，唉，你真該看看現在自己的這副德行，簡直像一灘爛泥。”
“顧無憂呢？”葉寧星絲毫不理會他的譏諷。
無祁嘖嘖兩聲，“還真是情深義重的小丫頭，到這個地步了還惦念著情郎。可惜，魔王大人可顧不上你嘍。修煉盤龍戟需要把身體內的魔煞剝離，還得在幽冥火中重新融合，唉，很不容易呢！”
葉寧星緊緊盯住他：“那，你這個對他感恩戴德的軍師怎麽不陪著？”
“這個嘛，”無祁瞇起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神色，“你這小仙子狡猾的很，保不準什麽時候就逃出去了，還是趁此機會將你殺了，把幽玉珠拿到手才能放心。”
葉寧星一驚，“你要殺我？你怎麽敢背著顧無憂私自處置我？”
無祁冷笑，“那又如何？難不成此刻他還能從幽冥谷裏脫身再救你一次？受死吧！”
話音未落，無祁胳膊暴長，輕而易舉穿過防護禁制，掐住了葉寧星的脖頸。
他手上有種古怪的勁力，牢牢壓制著葉寧星的經脈靈力，甚至連幽玉珠都被控制住了。
葉寧星喉嚨裏發出“喀喀”的聲音，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是掐斷喉嚨而死。
倒在地面上的雀頭鈴忽然“叮鈴”響了一聲，下一刻它迸發出無數藍色光束，朝著無祁攻擊了過去。
無祁倏地收回了胳膊，掐動法訣對付襲來的光束。
葉寧星跌落在地上，大聲地咳嗽著，雀頭鈴漂浮在半空，仍發著柔和的藍光，守護在她身前。
光束很快便被無祁清理一空，但他並未再次攻擊葉寧星，而是盯著雀頭鈴打量了好一會，才咬著牙說道：“明心咒，是同生共死的明心咒，真是叫人感慨，都這步境地了，顧無憂對你還是癡心一片。”
葉寧星一怔，擡眸看向雀頭鈴。她知道這法咒，是以施咒人的性命設下的保護咒法，一旦咒法被破，施咒人非死即傷。
顧無憂在這鈴鐺裏施下了這術法嗎？
他想用生命來守護她嗎？
所以，他才要把鈴鐺從魔沼裏尋回。
無祁陰沈沈的臉上忽然笑了一下，“顧無憂現在還不能受傷，我先放你一馬。不過，等過兩日顧無憂再也無法護住你的時候，我照樣會殺了你，得到幽玉珠。
葉寧星冷哼一聲，“呸！我寧願毀掉幽玉珠與你同歸於盡，也不會讓你得到它！”
無祁十分不屑，“天真無知的小丫頭，你雖然通過了幽玉珠的心境試煉，讓珠靈主動認你為主，但這種天材地寶，天生便一股傲氣，它可不會聽你的調遣自毀珠身！”
葉寧星垂眸，一語不發。
無祁以為她已經灰心喪心，十分滿意，便轉身離開。
“你怎麽知曉幽玉珠是主動認我為主？”葉寧星忽然發問。
無祁停下腳步，“嗯？”
葉寧星繼續說：“你知曉我的身份我並不意外。可是，你竟然知曉我是如何收服幽玉珠的，這就很奇怪了。雲霄宮裏知曉我懷有幽玉珠的人不算少，但，只有顧無憂、秦牧荒和寥寥幾位仙師知曉我得到幽玉珠的來龍去脈。其他人只道我是機緣巧合，在無意間得到，卻不清楚還有心境試煉這回事。”
她心中漸漸有一個大膽而瘆人的想法成型，不由深吸了一口氣，“無祁，你到底是誰？”
“你覺得呢？”無祁聞言陰惻惻地一笑，“你心中不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又是一陣沈默。
葉寧星擡起頭，發紅的眼睛緊緊盯住無祁的背影：“果然是你，羅隱，執法。”
無祁，或者說羅隱爆發出一陣狂笑。
憤怒壓得葉寧星喘不過去氣來，她揪住衣領，一字一句地發問：“你潛伏在雲霄宮，又費力籌謀，是為了引顧無憂入魔嗎？”
無祁痛快承認，“不錯！顧無憂是我主轉世軀殼，縱然我主身死，他也不可歸於仙道！”
那些曾經讓葉寧星感到疑惑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明起來。
“白鸚，也是你安排的吧。”
“那蠢貨本就是嫉賢妒能之輩，我不過稍稍蠱惑了些，她便對顧無憂恨得咬牙切齒，我又有什麽辦法。”
“她不是被三尾貓妖所殺，而是被你滅口了。”
無祁語氣輕飄，毫不在意，“誰叫她非要去墨心面前告狀，說什麽她下在凝露果裏的陰煞是我給她的。我只好叫她永遠閉嘴了。”
無祁蠱惑了白鸚，白鸚又挑唆了曾經的葉寧星，顧無憂就在這三個人明裏暗裏的針對下，度過早期那些煎熬痛苦的修仙歲月。這些痛苦折磨是無祁刻意種下的魔種，只等待時機成熟便催化發芽，顧無憂成長在這樣一個巨大的圈套裏，如何能避開入魔的命運？
葉寧星怒極反笑，“我與顧無憂冰釋前嫌，又揭發了白鸚，你想必很失望罷。所以，你又放出鎮魔窟裏的三道魔煞來影響顧無憂。你原本計劃是不是讓顧無憂在追捕魔煞中，被魔煞蠱惑而入魔？可惜顧無憂始終心懷善意，沒掉進你的圈套。”
“說得不錯。繼續。”無祁點頭道。
他毫不在乎的態度越發惹怒了葉寧星。她滔滔不絕，一口氣全部傾吐了出來：“你見顧無憂沒被魔煞引入魔道，反而心志愈加堅定，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死了與顧無憂有舊怨的莫石，再嫁禍給他，接著便是雷獄中的那一場大戲。”
“之前，我便很疑惑，為何你一定要把他帶入雷獄第三層——囚禁著魔煞的地方？又為何偏偏那天困魔符出現了松動，叫魔煞逃出了紫雷天柱？還有，當時顧無憂的身體明明已經非常虛弱，如果我是你，至少會在保住他性命的前提下，再利誘或是威逼叫他交出《如意訣》，可你卻對他百般逼迫和淩虐，且下得都是死手。現在我都明白了，你的目的根本不是《如意訣》，而是要讓顧無憂入魔！”
無祁輕輕鼓掌，“你很聰明，不過有一點你忘記了。若不是你們二人在山下生出了些礙眼的情意，解開了顧無憂的心結，我早就成功了。不過，顧無憂對你生出的情障，反而成了他入魔的引子，我倒也沒輸。”
“縱然你引得他入魔又如何？顧無憂，”葉寧星語氣堅定，“他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魔！”
無祁哈哈大笑，留下最後一句話：“我不需要一個真正的魔，我只要一個聽話的魔。”
葉寧星一驚，“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要對顧無憂做什麽？！”
無祁不緊不慢地向外走去，絲毫不理會葉寧星的追問。
雀頭鈴光芒消失，叮鈴一聲跌落在葉寧星腿上，她撿起這鈴鐺收進衣袖裏，接著環顧靜室四周，思索著如何才能出去。無祁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並且與顧無憂有關，她得出去阻止這件事。可不太妙的是，方才雀頭鈴擊退無祁時，同時又把靜室的禁制修補加固了一層。她本來就對這裏的禁制束手無策，這下更是毫無希望。
這樣看，顧無憂並不想她離開靜室。可是，無祁遲早會回來殺她，她待在這裏不就是等死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葉寧星心中思緒雜生，她在想顧無憂是否察覺了無祁便是羅隱呢？應當不知道的，否則顧無憂怎會容的下他。還有，無祁最後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讓顧無憂變成聽話的魔？聽誰的話？一定是聽無祁的話。可是，無祁要怎麽控制顧無憂呢？
葉寧星腦中回想著顧無憂得到盤龍戟後的異樣，心中一動，難道無祁的陰謀是與重新修煉盤龍戟有關？
她蹭的站起身來，在房間裏急的團團轉，盤龍戟明日就要修煉完成了，屆時，顧無憂很有可能會成為無祁的傀儡。
雖然，她並不知曉無祁會怎麽做，可直覺告訴她，一定要阻止顧無憂修煉盤龍戟。
天色已經全部暗下去了，靜室裏唯一發著光的物品便是石盆裏微微開放的蓮箭。
等一下，葉寧星心中暗呼。她走到石盆旁，緊緊盯著這只蓮箭，終於意識到了不對——這支蓮箭之前並沒有發光啊！
說起來，這支寶物蓮花比之前開放地也更多了。
她探出一縷神識，小心地探入蓮花花蕊中。忽然，蓮花一顫，光芒大盛，所有的花瓣完全舒展開了。
花蕊上，立著一個半透的，五六寸長的魂體。
“是你！？”看清魂體的面容後，葉寧星不由叫出了聲，她立刻收回了神識。
魂體抱拳行禮，“原來是雲霄宮的葉仙子，沒想到我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你。”
“可是，厄師兄，你不是已經......”葉寧星疑惑不解，這魂體不是旁人，正是早已功消身散的天音城大師兄厄行雲。
厄行雲微微一笑，“你想說已經死了，是不是？我的肉身的確已毀，但當初我被魔化時陰差陽錯留了一絲殘魂禁錮在魔煞體內，並沒有消散。後來，顧無憂收攝了魔物發現了我，便把我放在這寶物蓮花中溫養，如今，我已可以幻化成靈體，將要再入輪回了。”
葉寧星楞怔了片刻，口中喃喃：“原來如此，竟然是顧無憂......”
厄行雲有些失落：“可惜，無緣再見顧兄一面了，我就要走了。若你見他，請替我道一聲謝吧！”
他說罷，微微躬身行禮，下一刻魂體便化作一股青煙消散地無影無蹤。
他消失之後，寶物蓮花的花瓣一片片脫落，化成一束束黑色光線，光線在水中組成了一個小型陣法。
陣法中心冒出了兩件長盒。
葉寧星伸手虛抓，兩件長盒飛入她的手中。
令她意外的是，一個盒子中是司寒劍，而另一個是一道傳送符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句話：帶著我的劍回雲霄宮去。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葉寧星猶如醍醐灌頂，通曉了一切。
可是，她揚起唇角，她可是雲霄宮大師姐，才不會拋棄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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