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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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瑩（九）
顧無憂盯著地穴中央最大的一處水窪，神色漸漸嚴肅起來。那處水窪乍看起來並無異常，可細細觀察便會發現，它猶如一塊凝住的巖石，紋絲不動，就連有水滴落入時，也絲毫不見波紋。
“你在這裏別動，我過去看看。”他囑咐葉寧星。
“啊？”葉寧星四下瞄了瞄，周圍陰氣森森，叫人不寒而栗。她一把攥住顧無憂的胳膊，堅決道：“不，我要跟著你！要死一起死。”
顧無憂難得沒有拒絕她，“那你要小心些，不要碰到蜂蛹。”
葉寧星連連點頭。她小心翼翼在後面捏著顧無憂一角衣服，竭力克制自己不去看裹在蜂蠟裏的東西。
顧無憂蹲在水窪邊，手心在水面拂過，水便如有生命一般從中間自動蕩開，露出底下濕潤的泥土。
泥土看起來並無異常。
顧無憂向地下輸入一絲靈力，片刻後，他淡淡道：“下面被禁制了。”
有禁制，說明底下藏有重要的東西。
“好破開嗎？”葉寧星問。
“是比較少見的妖族手法，好在我之前在古籍中見過。你讓開一些。”顧無憂一面說著，一面掐動靈訣。
葉寧星依言後退了幾步，心裏不由感嘆同時仙門弟子，怎麽顧無憂就如此博學廣知，越發襯得她像個仙門混子。
靈訣打入地下，引起一陣陣震顫，連帶著垂下來的蜂蟲也輕輕搖晃起來。
葉寧星心中不由一陣緊張，手握碎星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蜂蟲，生怕再有什麽異動。
她頭頂一個化出了蜂腿和口器的蜂蟲，忽然摩挲了下腿。
葉寧星眨眨眼，不錯，沒有看錯，這只蜂蟲的確在動！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蜂蟲空中晃了幾晃，忽然張開尚未完全成型的口器，一根吮管從中伸了出來，朝著正專心破除禁制的顧無憂刺來。
葉寧星雖然知道不可以觸碰到蜂蟲，但沒想過蜂蟲主動攻擊的時候該怎麽做。
所以，她下意識就射出了碎星劍。
“嘭！”攻擊顧無憂的蜂蟲應聲而落。而幾乎同時，無數蜂針朝他們二人射過來，
葉寧星本來就不大出眾的修為被陣法壓制，事情發生得又太快，碎星劍還未收回手中，她來不及布下防禦的陣法，只好拋出一件護身罩罩住自己。
顧無憂有司寒劍護體，用不著她操心。
偏偏，她慌亂中拋出的這件護身罩是一件水性法寶，以抵禦火性攻擊見長，蜂針紛紛紮在護身罩上，把它紮成了刺猬一般。雖然暫時安全，但葉寧星知道以蜂針的銳利，破開不夠堅硬的水性法寶只是時間問題。
護身罩搖搖欲碎，就在葉寧星以為自己要變篩子時，它忽然變了。一層冰藍淩花從護身罩頂部開始蔓延，眨眼便蔓延整個罩體，好似一個冰碗把她扣在其中。紮在冰碗上的蜂針受不住寒氣，紛紛碎裂落地。
她擡起頭，果然，司寒劍憑空立在防護罩正上方。
這實在大大出乎葉寧星的預料。雖然下山後，她同顧無憂關系緩和許多，但她可不覺得兩人已到了為對方擋刀的程度。
攻擊停止，顧無憂擡手收回司寒劍，身子忽然踉蹌一下，扭頭咳嗽。
他用唯一的劍護住葉寧星，自己卻被蜂針所傷。
葉寧星心中五味雜陳，想走上前去，卻又有片刻踟躕，只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顧無憂，你，你還好吧？”
這一刻，她的內心才開始真正接納顧無憂。這個有些不近人情的師弟，在此刻向她證明，他心中亦有友情、無私和堅韌，這些從來只屬於男主的東西。
顧無憂低聲道：“無礙。”話音未落，他的嘴角沁出一絲鮮血。
葉寧星心中默默嘆口氣，走到他身邊，取出顆聚靈丹。“你這家夥窮得要死，除了司寒劍大約也沒有其他趁手的法寶。其實我皮糙肉厚，又有幽玉珠護體，挨幾下蜂針也不打緊。”
“你若是傷了，誰帶我離開這鬼地方？咱們豈不是都要折損在此地？所謂出師未捷身先死，這才第一個魔物呢，就損了兩員大將，山上那幫老家夥們豈不是要愁死......”
顧無憂斜她一眼。“啰嗦。”
他服下聚靈丹，話音裏還有些不服氣。“以我的靈力，抵禦這種不入流的蜂針不在話下。只不過一時倉促不能全然顧及，才被幾枚蜂針鉆破了護身靈障。”
葉寧星撇撇嘴，提醒他：“這蜂針不像一般法寶，你快查看查看身體可有異樣？否則，留了後遺癥就不好了。”
顧無憂擺擺手。“無妨。蜂針已被我用靈力化掉了。”
攻擊他的蜂蟲掉在了地上，說話間便化為一灘腥臭血水。
這一攤血水中有明顯的魔物氣息。葉寧星不禁疑惑：“魔氣沒有殘留在洞穴中，反而侵入了蜂蟲體內，真是怪了。”
顧無憂聽了她的話，轉過身盯著血水片刻，眸中浮現一絲了然。
他輕聲道：“害人終害己。”
“什麽？”葉寧星不解。
“與虎謀皮，焉得善終。”顧無憂垂眸，微微失神片刻。
葉寧星腹誹，這跟沒解釋一樣嘛！
水底的禁制已經破開，一個金色泛光，由許多小六角邊形組成的大六角形圖案浮現出來，就像是蜂巢的切面。
“這是什麽？”葉寧星問。
“應當是個小型傳送陣。”顧無憂解釋，“這種陣法開啟並不難，只是會傳送到哪裏就不知道了。”
“香婉為何要在這裏設下傳送陣呢？”葉寧星沈思片刻，猜測道：“會不會是用來運送這些蜂蟲的？”
顧無憂道：“不管這個傳送陣用來做什麽，它是連同外界唯一的出口。咱們都只能通過它離開。”
他嘴角浮起一絲松弛的笑意，挑一挑眉。“師姐，敢不敢同我一起冒著險？”
葉寧星看著他藍中帶黑的瞳孔：“好哇，誰害怕誰是狗！”
傳送陣亮起金光，顧無憂同葉寧星一起消失在其中。
他們被送傳送到了一處崖頂上。顧無憂剛顯出身形，立刻盤腿坐下開始調息。
葉寧星打量下四周，這處山崖頂上平坦開闊，只有幾顆木樨樹疏疏生長，一面山體猶如被刀斧生生劈開，形成一處深不見底的垂直斷崖。
從崖頂上極目遠眺，可依稀看見青山綠水合抱中的百花鎮，他們被傳送得倒也不算很遠。
這裏沒有魔物的氣息，也沒有陣法禁制或是叫人起雞皮疙瘩的蜂蛹，除了崖壁上幾個看起來有些可疑的廢棄野蜂巢。
葉寧星拋出一道火符，一個最大的野蜂巢頓時燃起熊熊烈火，伴隨著“劈裏啪啦”的燃燒聲，從崖壁上剝脫墜入深淵。
“確認完畢，是安全的！”葉寧星拍拍手。
顧無憂恰好在此時睜開眼睛，“這裏倒像是蜂妖的巢穴。或許你猜的不錯，傳送陣是用來運送蜂蟲的。”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葉寧星坐在他右側的一塊山石上，用手托了腮，問道：“顧無憂，在地穴裏，你為什麽要幫我擋下蜂針？”她強調，“我要聽真花！”
顧無憂微微一笑：“自然是為了還師姐鎮魔窟中相救之情。”
葉寧星猛一合掌：“哇，你終於肯承認我對你有恩了！不過，你替我擋了一次蜂針而已，要報恩還遠遠不夠呢！你欠我的情還多著呢！”
“咱們這一路還長得很，你就慢慢還好了。”
顧無憂眸中含了笑意，打趣道：“師姐的恩情真是難還。看來，我還得多做幾次肉盾才行。”
“我才沒有那麽無能，要你次次為我擋刀！少瞧不起人了！”葉寧星做個鬼臉。
“師姐，師弟，好巧！”秦牧荒的聲音忽然響起。
葉寧星回頭一看，秦牧荒笑著從另一面走勢稍緩的山坡向他們走來。她不由詫異：“秦師弟？你不是在李府布陣嗎？聚雷陣已經布完了嗎？”
秦牧荒點頭。“嗯，有這聚雷陣，魔物短時間內不可能逃出李府。我布好了陣，卻尋不到你們二人，可是發生了什麽？”
葉寧星連忙把早些經歷的事告訴他，從潛入落芳院發現香婉是蜂妖，再到被引誘落入地穴中，最後如何通過傳送陣來到了此處。
一氣說完，她又問：“秦師弟你為何又出現在這裏？難道你能未蔔先知，所以來接應我們嗎？”
秦牧荒卻道：“這處山崖，便是我第一次見到清瑩的地方。”
這句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讓葉寧星更加疑惑：“哈？所以呢？”
原來，秦牧荒在李府布好聚雷陣，正要聯絡她同顧無憂時，卻發現他們二人無緣無故消失在李府中，到處都尋不到氣息。
偏偏他又一股難以辨別的神秘力量偷襲。他擔心這股力量與二人的失蹤有關，情急下便追了過來看看。
這一追，便追到了這裏。
“那和清瑩又有什麽關系呢？”葉寧星忍不住又問。
秦牧荒斂了笑意，擡頭對著上空朗聲道：“偷襲完了人便躲起來，可不像閣下的作風。”
一顆木樨樹的上方，現出一把白紙傘。白紙傘每根傘骨邊緣都垂下銀色的絲絳。
葉寧星同顧無憂對望一眼，彼此都讀出驚訝：他們被傳送來後一直待在此處，竟然未發現這裏還藏有旁人！
隨著這把傘的出現，風雲突變！上空烏雲匯聚，電閃雷鳴，狂風怒吼。方才還是晴空萬裏，這時已變成天昏地暗。
傘下出現一個娉婷少女。少女冰肌玉骨，眼波流轉間清麗嫵媚、顛倒眾生，正是清瑩。她依舊一身清雅凡人裝束，可氣勢全然不同。
秦牧荒少見稱讚：“鬼哭神嚎，驚天泣地。好一把舉世無雙的鬼哭傘。”
鬼哭傘，那不是......葉寧星震驚地睜大雙眼，緊緊盯住清瑩。
“不愧是斜月島流霜殿的殿主，把我等耍得團團轉。”秦牧荒冷笑。
清瑩一笑生輝：“秦牧荒，你也不錯。一劍飛沙，名不虛傳。”
“如魄，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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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別動，我過去看看。”他囑咐葉寧星。
“啊？”葉寧星四下瞄了瞄，周圍陰氣森森，叫人不寒而栗。她一把攥住顧無憂的胳膊，堅決道：“不，我要跟著你！要死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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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星心中不由一陣緊張，手握碎星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蜂蟲，生怕再有什麽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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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下意識就射出了碎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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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星本來就不大出眾的修為被陣法壓制，事情發生得又太快，碎星劍還未收回手中，她來不及布下防禦的陣法，只好拋出一件護身罩罩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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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葉寧星問。
“應當是個小型傳送陣。”顧無憂解釋，“這種陣法開啟並不難，只是會傳送到哪裏就不知道了。”
“香婉為何要在這裏設下傳送陣呢？”葉寧星沈思片刻，猜測道：“會不會是用來運送這些蜂蟲的？”
顧無憂道：“不管這個傳送陣用來做什麽，它是連同外界唯一的出口。咱們都只能通過它離開。”
他嘴角浮起一絲松弛的笑意，挑一挑眉。“師姐，敢不敢同我一起冒著險？”
葉寧星看著他藍中帶黑的瞳孔：“好哇，誰害怕誰是狗！”
傳送陣亮起金光，顧無憂同葉寧星一起消失在其中。
他們被送傳送到了一處崖頂上。顧無憂剛顯出身形，立刻盤腿坐下開始調息。
葉寧星打量下四周，這處山崖頂上平坦開闊，只有幾顆木樨樹疏疏生長，一面山體猶如被刀斧生生劈開，形成一處深不見底的垂直斷崖。
從崖頂上極目遠眺，可依稀看見青山綠水合抱中的百花鎮，他們被傳送得倒也不算很遠。
這裏沒有魔物的氣息，也沒有陣法禁制或是叫人起雞皮疙瘩的蜂蛹，除了崖壁上幾個看起來有些可疑的廢棄野蜂巢。
葉寧星拋出一道火符，一個最大的野蜂巢頓時燃起熊熊烈火，伴隨著“劈裏啪啦”的燃燒聲，從崖壁上剝脫墜入深淵。
“確認完畢，是安全的！”葉寧星拍拍手。
顧無憂恰好在此時睜開眼睛，“這裏倒像是蜂妖的巢穴。或許你猜的不錯，傳送陣是用來運送蜂蟲的。”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葉寧星坐在他右側的一塊山石上，用手托了腮，問道：“顧無憂，在地穴裏，你為什麽要幫我擋下蜂針？”她強調，“我要聽真花！”
顧無憂微微一笑：“自然是為了還師姐鎮魔窟中相救之情。”
葉寧星猛一合掌：“哇，你終於肯承認我對你有恩了！不過，你替我擋了一次蜂針而已，要報恩還遠遠不夠呢！你欠我的情還多著呢！”
“咱們這一路還長得很，你就慢慢還好了。”
顧無憂眸中含了笑意，打趣道：“師姐的恩情真是難還。看來，我還得多做幾次肉盾才行。”
“我才沒有那麽無能，要你次次為我擋刀！少瞧不起人了！”葉寧星做個鬼臉。
“師姐，師弟，好巧！”秦牧荒的聲音忽然響起。
葉寧星回頭一看，秦牧荒笑著從另一面走勢稍緩的山坡向他們走來。她不由詫異：“秦師弟？你不是在李府布陣嗎？聚雷陣已經布完了嗎？”
秦牧荒點頭。“嗯，有這聚雷陣，魔物短時間內不可能逃出李府。我布好了陣，卻尋不到你們二人，可是發生了什麽？”
葉寧星連忙把早些經歷的事告訴他，從潛入落芳院發現香婉是蜂妖，再到被引誘落入地穴中，最後如何通過傳送陣來到了此處。
一氣說完，她又問：“秦師弟你為何又出現在這裏？難道你能未蔔先知，所以來接應我們嗎？”
秦牧荒卻道：“這處山崖，便是我第一次見到清瑩的地方。”
這句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讓葉寧星更加疑惑：“哈？所以呢？”
原來，秦牧荒在李府布好聚雷陣，正要聯絡她同顧無憂時，卻發現他們二人無緣無故消失在李府中，到處都尋不到氣息。
偏偏他又一股難以辨別的神秘力量偷襲。他擔心這股力量與二人的失蹤有關，情急下便追了過來看看。
這一追，便追到了這裏。
“那和清瑩又有什麽關系呢？”葉寧星忍不住又問。
秦牧荒斂了笑意，擡頭對著上空朗聲道：“偷襲完了人便躲起來，可不像閣下的作風。”
一顆木樨樹的上方，現出一把白紙傘。白紙傘每根傘骨邊緣都垂下銀色的絲絳。
葉寧星同顧無憂對望一眼，彼此都讀出驚訝：他們被傳送來後一直待在此處，竟然未發現這裏還藏有旁人！
隨著這把傘的出現，風雲突變！上空烏雲匯聚，電閃雷鳴，狂風怒吼。方才還是晴空萬裏，這時已變成天昏地暗。
傘下出現一個娉婷少女。少女冰肌玉骨，眼波流轉間清麗嫵媚、顛倒眾生，正是清瑩。她依舊一身清雅凡人裝束，可氣勢全然不同。
秦牧荒少見稱讚：“鬼哭神嚎，驚天泣地。好一把舉世無雙的鬼哭傘。”
鬼哭傘，那不是......葉寧星震驚地睜大雙眼，緊緊盯住清瑩。
“不愧是斜月島流霜殿的殿主，把我等耍得團團轉。”秦牧荒冷笑。
清瑩一笑生輝：“秦牧荒，你也不錯。一劍飛沙，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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