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if線-陰暗鼠鼠（下）:翹翹的釣魚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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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if線-陰暗鼠鼠（下）:翹翹的釣魚執法
光線透亮的會議室內，采購部的主管經理正在匯報當前進度的工作情況。
已經禿了頂的中年人是職場圓滑的代表人物，深谙辦公室生存法則，每匯報一項關鍵數據，都會忍不住去瞄坐在會議室主桌的年輕女人，通過觀察她的反應來判斷這段時間自己部門的工作表現是否讓集團滿意。
其實按理，他這個年紀面對一個年齡足可以做自己女兒的小姑娘，完全可以倚老賣老拿捏姿態，做個徹頭徹尾的老油條渾水摸魚，壓根也不用這樣戰戰兢兢，但奈何眼前的人是孫總的親閨女，他就算真覺得自己資歷老，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挑戰集團的權威。
幾年前老孫總退休，集團的接力棒就被交到了孫俏雨手裏，雖然他們這幫老混子們都知道老孫總重男輕女，以後這公司多半不可能是孫俏雨這個長女掌家，但架不住人家有能力有魄力，在詭譎的市場環境裏，不僅能守成，還能做到穩紮穩打的開拓，以至於匯報的當下，采購主管全程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匯報錯了一個數據，就被孫俏雨敏銳地發現破綻，繼而被詰問出醜。
眼瞅著年底了，為了年終獎，他說什麽都得謹慎謹慎再謹慎。
主管邊展示著ppt邊暢想著下個季度的降本增效，以往，這個部分的匯報都是老板們最愛聽的，畢竟打工人給老板畫的餅，老板往往都是打著無論如何都要吃上的心態聽的，萬一到點了吃不著，那不就就正好找著理由對他開刀了？
展示屏前的采購主管對自己接下來的工作目標充滿信心，口若懸河說得滔滔不絕，可偏偏坐在會議桌主位的孫俏雨一臉的面無表情，甚至隱隱還有點神游天外的不耐。
主管心裏咯噔了一下，心道不妙，這餅看來畫得還不夠香，代理人CEO可能還是不滿意。
意識到這點之後，心理素質不佳的主管，原本流暢的演講也變得磕磕巴巴起來，到了最後下場回座時，甚至都有了點灰頭土臉、敗走麥城的味道。
整一個本該洋洋灑灑、春風得意的匯報就這麽高開低走，會議室內其他的輔助部門，都為采購部今年的部門年終獎金包捏了把冷汗，紛紛斜眼去偷看全程沒有任何表態的的孫俏雨，暗暗琢磨她這一刻到底是什麽想法。
可處於視線風暴中心的當事人對此卻毫無察覺，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副生人勿近的寡淡臉居然能有這麽大的殺傷力。
畢竟匯報季季有，說來說去都是老生常談，展示的數據看著風光，年底一覆盤，實際操作下來也就那樣，畢竟要是真按這幫老滑頭們在ppt裏展望的未來那麽積極樂觀的看的話，孫家這夕陽企業早就蒸蒸日上得能在納斯達克上市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就算天天奴役著她加班，才只能勉強地在行業裏茍延殘喘。
對下屬在匯報會議室上玩的文字游戲孫俏雨見怪不怪。
因為比起這些假大空的設想，她這幾天正在經歷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夢到程域變成巴掌大，偷偷寄居在她的家裏。
不僅如此，夢裏的程域似乎還對她餘情未了——偷偷地全方位地參與她的生活，像一個病態的戀物癖收集她散落在各個角落的私人物品。
口紅、發卡、鉆石耳釘。
如同築巢的烏鴉一樣，把能拖到他窩裏的東西全部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一個沙發的抱枕後頭。
孫俏雨有一瞬分不太清，是做這種夢的自己是神經病，還是夢裏的那個mini程域是個神經病，亦或者是現實裏的自己因為工作太累，已經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
不然為什麽好端端的，會做這種不著邊際的夢？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出了點心理問題，畢竟人人都會做夢，可要是夢醒了，發現現實世界的沙發抱枕背後居然真的出現了她用慣了色號的口紅、她五顏六色的發卡、她限量版的鉆石耳釘——
那未免也太驚悚了！！！
在寂寂無人的深夜，孫俏雨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爬起來，用手機微弱的屏幕亮光照到抱枕後的那些寶藏的時候——
不誇張地說，在看清那些小東西的一瞬間，她全身的寒毛都被嚇得起立了！！！
是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分裂出的第二個人格搞的鬼？
還是她偶發夢游癥時渾渾噩噩作的祟？
總不至於真的有個縮小版的程域待在她家裏，暗搓搓地策劃這一場恐怖鬧劇吧？
這也太詭異了！
本該在夢中發生的事情奇跡般地在現實世界裏得到了對照的映證，罪魁禍首卻不知所蹤——作為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孫俏雨一貫尊奉的唯物主義信仰確實是有點崩塌了。
保險起見，要不然還是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孫俏雨低著頭，從通訊錄裏翻出列表裏從事心理咨詢的朋友，一句【在嗎？】剛剛發過去，她就後悔了，覺得丟臉想撤回，卻不料對面居然秒回。
周玲：【學姐在的在的！什麽事呀？】
周玲是她大學天文社團裏認識的學妹，專業是心理學，這幾年跟人合夥開了家心理咨詢事務所，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
兩人日常聯系不多，屬於逢年過節問個好的程度，可大概是以前孫俏雨在社團裏比較照顧周玲的緣故，小學妹倒是一直就對她很熱情。
是自己先起的話題，總不能平白無故終止。
孫俏雨硬著頭皮：【上次酒會結束的時候，你說有事找我，後來走得急，就忘了問你。】
所謂的“上次酒會”遙遠得已經是半年前的事，孫俏雨這會兒純粹是沒話找話的，由頭生硬得她都沒眼看，但奈何周玲絲毫不介意。
周玲：【TVT你終於想起這茬了，我還以為你是看不上我哥。】
孫俏雨：？？？
周玲：【本來我還想介紹你跟他認識的，結果轉眼你人就走了，害我哥那天晚上都郁悶得吃不下飯。】
周玲：【不過好飯不怕晚！學姐要是最近有空跟我哥一起吃頓飯，不得把他高興死！】
孫俏雨出神地看著周玲的回覆，一個詭譎的念頭就這麽荒誕地浮出了腦海。
既然她根本抓不住那個制造怪異的罪魁禍首，那是不是可以……嘗試一下釣魚執法？
現實裏的事情在夢境裏會得到延續，行成某種巧妙的銜接。
就像孫俏雨倘若白天喝掉一杯冰美式，晚上的夢境裏，也會清晰地記起自己曾經喝過一杯咖啡的細節。
所以入睡前跟周玲的對話，就這樣成為了她這場策劃的開端。
一切事態的發展，都按她預想中那般順遂地發展著。
夢裏發生的一切動靜，都讓她覺得自己的周圍仿佛真的有一雙眼睛在窺探她這場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深夜輕輕晃動的紗簾，滾落在地上的潤唇膏，以及忽然亮起來的手機屏幕。
她費力地試圖睜開眼睛，可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有什麽力量在阻礙著她，還是她的潛意識裏單純地不想破壞這場跟程域重逢的好夢——尤其是當她發現，那個暗中作祟的小東西，居然能夠在幾次試錯後就準確地解開她的鎖屏密碼。
於是，所有似是而非的猜測都最終指向一個結果——夢裏的陰暗鼠鼠不是別人，百分之百是四年前甩了她的狗前任！
然而下一秒，抓到罪魁禍首的洋洋得意很快就被另一種尷尬情緒給取代——被程域破譯了她的鎖屏密碼，無疑等於被人窺到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孫俏雨在夢裏無比懊惱地想，早知道該換個鎖屏密碼的，不然平白無故叫這狗東西得意！
但轉念，她又迅速否決了這個想法——改了密碼說不定就沒辦法鎖定嫌疑人了。
只能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罷了。
次日清晨，孫俏雨在曦光中醒來，因為仍然記得夢裏發生的那些古怪，所以她像“往常”一樣，按掉鬧鐘，迷迷糊糊地摸過旁邊的辦公平板，假裝點開OA系統流程，然後，毫無意外地看到了昨天淩晨從手機微信裏同步過來的消息。
不同於手機微信裏戛然而止的聊天，平板微信裏清清楚楚記錄了“她”出爾反爾的全部過程，如同白紙黑字、無從抵賴的對證。
雖然不明白夢和現實到底是如何實現交融，但昨晚發生的所有細節，已經在跟她確認“釣魚執法”的有效性。
相親她的確是不想去的，但那個鬼鬼祟祟躲在暗處的人，卻不知道要怎麽才能順利抓到。
短暫的思索後，孫俏雨再度萌發了一個更為大膽的計劃。
她在安靜的臥室裏，裝模作樣地給周玲發語音詢問周末喝咖啡的時間，接著，在短暫的等待之後，又自導自演似地發了一句：【那等我明天從隔壁市出差回來，我就直接去咖啡館吧，我們不見不散。】
坦白說，孫俏雨對跟陌生人相親壓根沒什麽興趣，把他人拖到自己的試驗田裏不管怎麽說也都不太禮貌，所以兩條語音的接收人當然是文件助手。
她裝腔作勢口齒清晰，也只是為了進一步讓那個正在暗中偷偷觀察她的人聽到。
做完這一切，孫俏雨收攏註意力，開始像往常一樣，整理短途出差的東西。
最後的洗漱用品找不到合適的袋子裝，她滿屋子找行李箱，卻意外找到了當初跟程域在一起時買的帆布包。
接送的司機在樓下等了有一會兒了，孫俏雨看著那個掛在帆布包上的、土土的醜醜的鑰匙扣，鬼使神差地把洗漱包放了進去。
有那麽一瞬間，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神經質得可笑。
她不知道程域此刻到底在哪，以怎麽樣的形態，以怎麽樣的心理在觀察著她——
又或許，這一切自作多情也不過是她的臆想，她的世界裏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人。
出差的行程是前不久季度匯報的時候就定好的，孫俏雨將隨身的行李扔在後座，然後靠在椅背上補眠。
額頭抵在玻璃窗，迷迷糊糊間，看到帆布包的內袋像是有什麽小小的東西在拱動一樣。
有種很莫名的、詭異的熟悉感。
她動了動手指，想要看看那個動靜是什麽緣故，可還未來得及掀開帆布包的口袋，從車前引擎蓋傳來的巨大沖擊力，伴隨著一陣骨節錯位的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意識在混沌彌散的前一秒，孫俏雨的餘光掃過天邊橘粉色的曦光，有一瞬的恍惚，甚至有種莊周夢蝶，不知自己是莊周還是自己是蝴蝶的錯覺。
但無論如何，她還有事情沒做完——
她還沒有抓到程域那個偷偷摸摸、不敢示前的膽小鬼。
－
最先刺激到她的，是消毒藥水的味道。
緊接著，耳朵能聽見聲音，均勻的、穩定的、死板的醫療儀器的“滴滴”聲。
孫俏雨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頭頂慘白的燈光，無法動彈的痛覺開始後知後覺地浸入四肢百骸。
她在氧氣面罩下張了張唇，下一秒，頭頂就俯下了一張臉。
陽光漏窗而入，金色的微光落在男人溫柔關切的眉眼裏。
孫俏雨楞楞地張著唇，溫熱的液體從眼角無聲地滑到枕面，怔怔地睜著眼，不能置信。
“身上還痛不痛？”
程域的聲音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她不知道自己的夢有沒有醒，感受著覆在自己手背的溫熱，所以，她動了動唇。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你毀了我的相親的。”
氧氣面罩阻隔了聲音的傳遞。
但仿佛是心有靈犀，程域幾乎是在瞬間就讀懂了她的意思。
男人眼下有疲憊的青痕，卻依舊用那副懶憊的、甚至有點欠抽的表情，沒什麽誠意地說：“那我，向你道個歉？”
只是眼角眉梢的揶揄裏，仿佛清楚地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一個怎麽樣的、被他搗蛋的夢境。
孫俏雨心想，道歉有什麽用。
程域這人，一丁點都沒有認錯的態度。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
是車禍之後的真實，還是她釣魚執法下的一場虛幻？
程域臉上仍掛著笑，眉眼裏卻浸潤著溫柔：“只能再賠你一個了。”
“……”
“你看我怎麽樣？”
孫俏雨有些無語地撇了一下唇，低低嗤了聲：“不怎麽樣。”
可說話的時候，手卻沒有從程域的掌心裏抽走。
她只是別扭地想，如果一場夢，可以鎮痛、可以讓她對未來充滿期待，無論如何，這也是一場好夢。
這或許，是她抓到了程域的獎賞。
程域如釋重負地將她的手握緊，抵在他的額角。
掌心硌著那枚已經灰灰舊舊的、曾經一只被孫俏雨嫌棄吐槽的鑰匙扣。
或許眼前這一切，對兩個人而言，都是一場好夢。
不僅僅只是因為一串鎖屏的密碼。
更重要的是，他再度重逢了兩人曾經相愛的證明，讓他確認，留在回憶裏等待的，並不單他一人——
彼此都在念念不忘的時空中，聽見了最震耳欲聾的回響。
————————
這條if線是套娃的莊周夢蝶，出了車禍的翹翹做了一個關於mini程域的夢，而程域做了一個有關於翹翹的夢。
正文裏，翹翹出車禍的第一時間，程域就各種打聽翹翹的情況，但打聽不到，if線裏就讓他打聽到＋夢境親歷，並讓他順利找到了翹翹。
完結撒花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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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透亮的會議室內，采購部的主管經理正在匯報當前進度的工作情況。
已經禿了頂的中年人是職場圓滑的代表人物，深谙辦公室生存法則，每匯報一項關鍵數據，都會忍不住去瞄坐在會議室主桌的年輕女人，通過觀察她的反應來判斷這段時間自己部門的工作表現是否讓集團滿意。
其實按理，他這個年紀面對一個年齡足可以做自己女兒的小姑娘，完全可以倚老賣老拿捏姿態，做個徹頭徹尾的老油條渾水摸魚，壓根也不用這樣戰戰兢兢，但奈何眼前的人是孫總的親閨女，他就算真覺得自己資歷老，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挑戰集團的權威。
幾年前老孫總退休，集團的接力棒就被交到了孫俏雨手裏，雖然他們這幫老混子們都知道老孫總重男輕女，以後這公司多半不可能是孫俏雨這個長女掌家，但架不住人家有能力有魄力，在詭譎的市場環境裏，不僅能守成，還能做到穩紮穩打的開拓，以至於匯報的當下，采購主管全程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匯報錯了一個數據，就被孫俏雨敏銳地發現破綻，繼而被詰問出醜。
眼瞅著年底了，為了年終獎，他說什麽都得謹慎謹慎再謹慎。
主管邊展示著ppt邊暢想著下個季度的降本增效，以往，這個部分的匯報都是老板們最愛聽的，畢竟打工人給老板畫的餅，老板往往都是打著無論如何都要吃上的心態聽的，萬一到點了吃不著，那不就就正好找著理由對他開刀了？
展示屏前的采購主管對自己接下來的工作目標充滿信心，口若懸河說得滔滔不絕，可偏偏坐在會議桌主位的孫俏雨一臉的面無表情，甚至隱隱還有點神游天外的不耐。
主管心裏咯噔了一下，心道不妙，這餅看來畫得還不夠香，代理人CEO可能還是不滿意。
意識到這點之後，心理素質不佳的主管，原本流暢的演講也變得磕磕巴巴起來，到了最後下場回座時，甚至都有了點灰頭土臉、敗走麥城的味道。
整一個本該洋洋灑灑、春風得意的匯報就這麽高開低走，會議室內其他的輔助部門，都為采購部今年的部門年終獎金包捏了把冷汗，紛紛斜眼去偷看全程沒有任何表態的的孫俏雨，暗暗琢磨她這一刻到底是什麽想法。
可處於視線風暴中心的當事人對此卻毫無察覺，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副生人勿近的寡淡臉居然能有這麽大的殺傷力。
畢竟匯報季季有，說來說去都是老生常談，展示的數據看著風光，年底一覆盤，實際操作下來也就那樣，畢竟要是真按這幫老滑頭們在ppt裏展望的未來那麽積極樂觀的看的話，孫家這夕陽企業早就蒸蒸日上得能在納斯達克上市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就算天天奴役著她加班，才只能勉強地在行業裏茍延殘喘。
對下屬在匯報會議室上玩的文字游戲孫俏雨見怪不怪。
因為比起這些假大空的設想，她這幾天正在經歷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夢到程域變成巴掌大，偷偷寄居在她的家裏。
不僅如此，夢裏的程域似乎還對她餘情未了——偷偷地全方位地參與她的生活，像一個病態的戀物癖收集她散落在各個角落的私人物品。
口紅、發卡、鉆石耳釘。
如同築巢的烏鴉一樣，把能拖到他窩裏的東西全部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一個沙發的抱枕後頭。
孫俏雨有一瞬分不太清，是做這種夢的自己是神經病，還是夢裏的那個mini程域是個神經病，亦或者是現實裏的自己因為工作太累，已經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
不然為什麽好端端的，會做這種不著邊際的夢？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出了點心理問題，畢竟人人都會做夢，可要是夢醒了，發現現實世界的沙發抱枕背後居然真的出現了她用慣了色號的口紅、她五顏六色的發卡、她限量版的鉆石耳釘——
那未免也太驚悚了！！！
在寂寂無人的深夜，孫俏雨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爬起來，用手機微弱的屏幕亮光照到抱枕後的那些寶藏的時候——
不誇張地說，在看清那些小東西的一瞬間，她全身的寒毛都被嚇得起立了！！！
是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分裂出的第二個人格搞的鬼？
還是她偶發夢游癥時渾渾噩噩作的祟？
總不至於真的有個縮小版的程域待在她家裏，暗搓搓地策劃這一場恐怖鬧劇吧？
這也太詭異了！
本該在夢中發生的事情奇跡般地在現實世界裏得到了對照的映證，罪魁禍首卻不知所蹤——作為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孫俏雨一貫尊奉的唯物主義信仰確實是有點崩塌了。
保險起見，要不然還是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孫俏雨低著頭，從通訊錄裏翻出列表裏從事心理咨詢的朋友，一句【在嗎？】剛剛發過去，她就後悔了，覺得丟臉想撤回，卻不料對面居然秒回。
周玲：【學姐在的在的！什麽事呀？】
周玲是她大學天文社團裏認識的學妹，專業是心理學，這幾年跟人合夥開了家心理咨詢事務所，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
兩人日常聯系不多，屬於逢年過節問個好的程度，可大概是以前孫俏雨在社團裏比較照顧周玲的緣故，小學妹倒是一直就對她很熱情。
是自己先起的話題，總不能平白無故終止。
孫俏雨硬著頭皮：【上次酒會結束的時候，你說有事找我，後來走得急，就忘了問你。】
所謂的“上次酒會”遙遠得已經是半年前的事，孫俏雨這會兒純粹是沒話找話的，由頭生硬得她都沒眼看，但奈何周玲絲毫不介意。
周玲：【TVT你終於想起這茬了，我還以為你是看不上我哥。】
孫俏雨：？？？
周玲：【本來我還想介紹你跟他認識的，結果轉眼你人就走了，害我哥那天晚上都郁悶得吃不下飯。】
周玲：【不過好飯不怕晚！學姐要是最近有空跟我哥一起吃頓飯，不得把他高興死！】
孫俏雨出神地看著周玲的回覆，一個詭譎的念頭就這麽荒誕地浮出了腦海。
既然她根本抓不住那個制造怪異的罪魁禍首，那是不是可以……嘗試一下釣魚執法？
現實裏的事情在夢境裏會得到延續，行成某種巧妙的銜接。
就像孫俏雨倘若白天喝掉一杯冰美式，晚上的夢境裏，也會清晰地記起自己曾經喝過一杯咖啡的細節。
所以入睡前跟周玲的對話，就這樣成為了她這場策劃的開端。
一切事態的發展，都按她預想中那般順遂地發展著。
夢裏發生的一切動靜，都讓她覺得自己的周圍仿佛真的有一雙眼睛在窺探她這場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深夜輕輕晃動的紗簾，滾落在地上的潤唇膏，以及忽然亮起來的手機屏幕。
她費力地試圖睜開眼睛，可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有什麽力量在阻礙著她，還是她的潛意識裏單純地不想破壞這場跟程域重逢的好夢——尤其是當她發現，那個暗中作祟的小東西，居然能夠在幾次試錯後就準確地解開她的鎖屏密碼。
於是，所有似是而非的猜測都最終指向一個結果——夢裏的陰暗鼠鼠不是別人，百分之百是四年前甩了她的狗前任！
然而下一秒，抓到罪魁禍首的洋洋得意很快就被另一種尷尬情緒給取代——被程域破譯了她的鎖屏密碼，無疑等於被人窺到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孫俏雨在夢裏無比懊惱地想，早知道該換個鎖屏密碼的，不然平白無故叫這狗東西得意！
但轉念，她又迅速否決了這個想法——改了密碼說不定就沒辦法鎖定嫌疑人了。
只能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罷了。
次日清晨，孫俏雨在曦光中醒來，因為仍然記得夢裏發生的那些古怪，所以她像“往常”一樣，按掉鬧鐘，迷迷糊糊地摸過旁邊的辦公平板，假裝點開OA系統流程，然後，毫無意外地看到了昨天淩晨從手機微信裏同步過來的消息。
不同於手機微信裏戛然而止的聊天，平板微信裏清清楚楚記錄了“她”出爾反爾的全部過程，如同白紙黑字、無從抵賴的對證。
雖然不明白夢和現實到底是如何實現交融，但昨晚發生的所有細節，已經在跟她確認“釣魚執法”的有效性。
相親她的確是不想去的，但那個鬼鬼祟祟躲在暗處的人，卻不知道要怎麽才能順利抓到。
短暫的思索後，孫俏雨再度萌發了一個更為大膽的計劃。
她在安靜的臥室裏，裝模作樣地給周玲發語音詢問周末喝咖啡的時間，接著，在短暫的等待之後，又自導自演似地發了一句：【那等我明天從隔壁市出差回來，我就直接去咖啡館吧，我們不見不散。】
坦白說，孫俏雨對跟陌生人相親壓根沒什麽興趣，把他人拖到自己的試驗田裏不管怎麽說也都不太禮貌，所以兩條語音的接收人當然是文件助手。
她裝腔作勢口齒清晰，也只是為了進一步讓那個正在暗中偷偷觀察她的人聽到。
做完這一切，孫俏雨收攏註意力，開始像往常一樣，整理短途出差的東西。
最後的洗漱用品找不到合適的袋子裝，她滿屋子找行李箱，卻意外找到了當初跟程域在一起時買的帆布包。
接送的司機在樓下等了有一會兒了，孫俏雨看著那個掛在帆布包上的、土土的醜醜的鑰匙扣，鬼使神差地把洗漱包放了進去。
有那麽一瞬間，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神經質得可笑。
她不知道程域此刻到底在哪，以怎麽樣的形態，以怎麽樣的心理在觀察著她——
又或許，這一切自作多情也不過是她的臆想，她的世界裏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人。
出差的行程是前不久季度匯報的時候就定好的，孫俏雨將隨身的行李扔在後座，然後靠在椅背上補眠。
額頭抵在玻璃窗，迷迷糊糊間，看到帆布包的內袋像是有什麽小小的東西在拱動一樣。
有種很莫名的、詭異的熟悉感。
她動了動手指，想要看看那個動靜是什麽緣故，可還未來得及掀開帆布包的口袋，從車前引擎蓋傳來的巨大沖擊力，伴隨著一陣骨節錯位的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意識在混沌彌散的前一秒，孫俏雨的餘光掃過天邊橘粉色的曦光，有一瞬的恍惚，甚至有種莊周夢蝶，不知自己是莊周還是自己是蝴蝶的錯覺。
但無論如何，她還有事情沒做完——
她還沒有抓到程域那個偷偷摸摸、不敢示前的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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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刺激到她的，是消毒藥水的味道。
緊接著，耳朵能聽見聲音，均勻的、穩定的、死板的醫療儀器的“滴滴”聲。
孫俏雨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頭頂慘白的燈光，無法動彈的痛覺開始後知後覺地浸入四肢百骸。
她在氧氣面罩下張了張唇，下一秒，頭頂就俯下了一張臉。
陽光漏窗而入，金色的微光落在男人溫柔關切的眉眼裏。
孫俏雨楞楞地張著唇，溫熱的液體從眼角無聲地滑到枕面，怔怔地睜著眼，不能置信。
“身上還痛不痛？”
程域的聲音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她不知道自己的夢有沒有醒，感受著覆在自己手背的溫熱，所以，她動了動唇。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你毀了我的相親的。”
氧氣面罩阻隔了聲音的傳遞。
但仿佛是心有靈犀，程域幾乎是在瞬間就讀懂了她的意思。
男人眼下有疲憊的青痕，卻依舊用那副懶憊的、甚至有點欠抽的表情，沒什麽誠意地說：“那我，向你道個歉？”
只是眼角眉梢的揶揄裏，仿佛清楚地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一個怎麽樣的、被他搗蛋的夢境。
孫俏雨心想，道歉有什麽用。
程域這人，一丁點都沒有認錯的態度。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
是車禍之後的真實，還是她釣魚執法下的一場虛幻？
程域臉上仍掛著笑，眉眼裏卻浸潤著溫柔：“只能再賠你一個了。”
“……”
“你看我怎麽樣？”
孫俏雨有些無語地撇了一下唇，低低嗤了聲：“不怎麽樣。”
可說話的時候，手卻沒有從程域的掌心裏抽走。
她只是別扭地想，如果一場夢，可以鎮痛、可以讓她對未來充滿期待，無論如何，這也是一場好夢。
這或許，是她抓到了程域的獎賞。
程域如釋重負地將她的手握緊，抵在他的額角。
掌心硌著那枚已經灰灰舊舊的、曾經一只被孫俏雨嫌棄吐槽的鑰匙扣。
或許眼前這一切，對兩個人而言，都是一場好夢。
不僅僅只是因為一串鎖屏的密碼。
更重要的是，他再度重逢了兩人曾經相愛的證明，讓他確認，留在回憶裏等待的，並不單他一人——
彼此都在念念不忘的時空中，聽見了最震耳欲聾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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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if線是套娃的莊周夢蝶，出了車禍的翹翹做了一個關於mini程域的夢，而程域做了一個有關於翹翹的夢。
正文裏，翹翹出車禍的第一時間，程域就各種打聽翹翹的情況，但打聽不到，if線裏就讓他打聽到＋夢境親歷，並讓他順利找到了翹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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