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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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家
林嘉煜進書房後，宋言便一個人走到他花園，院子裏的花雖不在花期，但枝葉打理的整齊。
宋言在一處椅子上坐下，低頭看螞蟻搬家。
林嘉煜走到他身旁時沒說話，只是將頭抵在他肩膀處，無聲尋求安慰。
宋言擡手撫摸他的腦袋，輕聲問：‘‘怎麽了？’’
林嘉煜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悶。
‘‘宋言，你不知道我媽媽吧。’’
宋言搖頭，他一直以為林夫人不在了。
‘‘我八歲那年，他們離婚了，她就一個人去了國外，具體在哪裏我也不知道，從那以後便沒了聯系。’’
‘‘她很愛笑，也喜歡熱鬧，小時候她經常給我看她以前的照片，講曾經環游世界的故事和冒險經歷。她說，要不是遇上我爸，她可能永遠不會結婚生子。’’
‘‘後來他越來越忙，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每天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應酬，我媽不喜歡家裏空蕩蕩的。他們吵了好多次架。’’
‘‘再後來，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我爸回家發現不對，帶她去了醫院，查出了輕度抑郁。他便不再忙著工作，開始待在家裏，還計劃一家人出去旅游。’’
‘‘然後……’’他停頓一下，重新開口，‘‘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學校回來，她拎著行李站在客廳裏，說她要走了，要去找回迷失的自己。’’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很害怕，哭著求她帶我一起走，她搖搖頭，將我的手扯下，頭也不回的走了。我想去追，林楓楊把我抱住攔下，他身上都是煙味，很討厭。’’
‘‘所以你討厭雨天。’’宋言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哽咽。
林嘉煜擡起眼，眼神哀怨，‘‘你也在雨天拋棄我。’’
宋言抱住他，‘‘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林嘉煜像只受傷的小獸，依靠著宋言，‘‘可我一點也不恨她，她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熱愛，她不應該被我束縛在家裏，僅憑一道血緣。她經常說愛我，走的那天也在說。我知道，比起愛我，我更希望她愛自己。’’
‘‘她很勇敢也很堅韌，她一定會為你驕傲的。’’宋言扯過他的手，十指緊扣，通過掌心的溫度傳送能量。
林嘉煜用衣袖沾了下眼角，聲音恢覆平靜，‘‘林楓楊要去找她了。’’
宋言的眼裏沒有差異，他猜到了。
林嘉煜有些無所謂道：‘‘他們之間的事情我管不了，這把年紀了，想折騰就折騰吧。’’
宋言問：‘‘你不想去見見她嗎？’’
林嘉煜沈默一會，搖頭，‘‘她已經有了新生活，現在這樣挺好的，互不打擾。如果未來她想見我，我會見她的。’’
這樣確實是最好的結局。
宋言很多年沒回家了，想帶林嘉煜回去見奶奶，爸爸媽媽。
‘‘你想跟我回家嗎？’’
林嘉煜側眸，對上如星火般璀璨熾熱的眸子，他心弦一顫，‘‘想。’’
宋言的家鄉，位於西南部的一座大山深處，到達縣城後，大巴車坐了三個小時。
林嘉煜背著行李站在公交車站牌旁，看著宋言用不熟練的方言問路，得到指引後，宋言帶著他往前走。
‘‘離家這麽久，家鄉話都不會說了。’’
宋言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他已經忘了回家的路，山裏多小路，從公交車下來還要走上半個多小時才能看到村子。
面前有兩條路，宋言忘了那一條是通往家的方向，他剛才就是在問這個。
山路的狀況比他小時候好多了，以前都是磕磕絆絆的石子，現在用土墊的平坦些。
看見房屋的那一刻，宋言濕了眼眶。
一戶人家門口坐著一個老太太，見有陌生人到來，高聲問：‘‘你們找誰？’’
宋言哽咽著聲音大聲回：‘‘找宋柏濤。’’
老人一頓，緩緩站起身子，瞇著混濁的眼睛使勁辨認，忽的瞪大眼睛，驚聲道：‘‘你是言娃？！’’
宋言點頭，‘‘阿婆，是我，我回來看看。’’
老人立即扯著他的手往家裏領，同時吆喝附近的鄰居，讓他們出來看看是誰回來了。
宋言從他們口中得知，前些年國家給村子進行了改造，所有房子都重建了一遍，包括他們家的。
鑰匙在村長手裏。
宋言拿著新到手的鑰匙，打開了大門，推門時手還在顫抖。
房子修的很好，保留著村子的特色，只是再也找不到小時候的痕跡。
林嘉煜將行李放好，宋言也簡單收拾了房間，從櫃子裏搬出一套被褥。
村民們送來了各式瓜果，還有家裏做好的飯菜，兩人簡單吃過後，便往後山走。
後山，是所有去世之人安身的地方。
宋言在一片墳墓中找到爺奶的墓碑，而墓碑旁就是他父母的墳頭。
他從口袋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瓜果肉食，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不孝子宋言來看你們了。這麽多年沒回來，讓你們孤單了。不過你們不要擔心，我現在過得很好，順利從學院畢業，還出國讀了特院，現在跟著著名的設計大師學習。’’
他回頭看了林嘉煜一眼，‘‘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你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可惜我聽不到你們罵我了。他叫林嘉煜，就是那個林先生的兒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我們在一起了。他對我很好，我知道自己選了怎樣的一條道路。’’
林嘉煜在他身旁跪下，俯身彎腰磕了三個響頭。
他看著墓碑，神情嚴肅而認真，‘‘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我是林嘉煜，因為我，宋言吃了很多苦，是我不好。但請你們放心，那些事情不會再發生，我在此發誓，會生生世世對宋言好，如有變……’’
他話沒說完，被宋言捂住嘴。
‘‘這些話不吉利，你不許說。’’宋言抿唇，‘‘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相信你。’’
林嘉煜又磕了三個響頭。
宋言將紙錢點燃，嘴裏念念有詞，這些都是村裏長輩教他的，他不在的這些年，每逢過節，其他人家來祭拜時，都會順帶給他們家燒上一些。
香火點燃，煙霧縈繞，宋言閉上眼，淚珠從縫隙流出，像斷了線的珠子。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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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煜進書房後，宋言便一個人走到他花園，院子裏的花雖不在花期，但枝葉打理的整齊。
宋言在一處椅子上坐下，低頭看螞蟻搬家。
林嘉煜走到他身旁時沒說話，只是將頭抵在他肩膀處，無聲尋求安慰。
宋言擡手撫摸他的腦袋，輕聲問：‘‘怎麽了？’’
林嘉煜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悶。
‘‘宋言，你不知道我媽媽吧。’’
宋言搖頭，他一直以為林夫人不在了。
‘‘我八歲那年，他們離婚了，她就一個人去了國外，具體在哪裏我也不知道，從那以後便沒了聯系。’’
‘‘她很愛笑，也喜歡熱鬧，小時候她經常給我看她以前的照片，講曾經環游世界的故事和冒險經歷。她說，要不是遇上我爸，她可能永遠不會結婚生子。’’
‘‘後來他越來越忙，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每天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應酬，我媽不喜歡家裏空蕩蕩的。他們吵了好多次架。’’
‘‘再後來，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我爸回家發現不對，帶她去了醫院，查出了輕度抑郁。他便不再忙著工作，開始待在家裏，還計劃一家人出去旅游。’’
‘‘然後……’’他停頓一下，重新開口，‘‘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學校回來，她拎著行李站在客廳裏，說她要走了，要去找回迷失的自己。’’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很害怕，哭著求她帶我一起走，她搖搖頭，將我的手扯下，頭也不回的走了。我想去追，林楓楊把我抱住攔下，他身上都是煙味，很討厭。’’
‘‘所以你討厭雨天。’’宋言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哽咽。
林嘉煜擡起眼，眼神哀怨，‘‘你也在雨天拋棄我。’’
宋言抱住他，‘‘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林嘉煜像只受傷的小獸，依靠著宋言，‘‘可我一點也不恨她，她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熱愛，她不應該被我束縛在家裏，僅憑一道血緣。她經常說愛我，走的那天也在說。我知道，比起愛我，我更希望她愛自己。’’
‘‘她很勇敢也很堅韌，她一定會為你驕傲的。’’宋言扯過他的手，十指緊扣，通過掌心的溫度傳送能量。
林嘉煜用衣袖沾了下眼角，聲音恢覆平靜，‘‘林楓楊要去找她了。’’
宋言的眼裏沒有差異，他猜到了。
林嘉煜有些無所謂道：‘‘他們之間的事情我管不了，這把年紀了，想折騰就折騰吧。’’
宋言問：‘‘你不想去見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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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確實是最好的結局。
宋言很多年沒回家了，想帶林嘉煜回去見奶奶，爸爸媽媽。
‘‘你想跟我回家嗎？’’
林嘉煜側眸，對上如星火般璀璨熾熱的眸子，他心弦一顫，‘‘想。’’
宋言的家鄉，位於西南部的一座大山深處，到達縣城後，大巴車坐了三個小時。
林嘉煜背著行李站在公交車站牌旁，看著宋言用不熟練的方言問路，得到指引後，宋言帶著他往前走。
‘‘離家這麽久，家鄉話都不會說了。’’
宋言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他已經忘了回家的路，山裏多小路，從公交車下來還要走上半個多小時才能看到村子。
面前有兩條路，宋言忘了那一條是通往家的方向，他剛才就是在問這個。
山路的狀況比他小時候好多了，以前都是磕磕絆絆的石子，現在用土墊的平坦些。
看見房屋的那一刻，宋言濕了眼眶。
一戶人家門口坐著一個老太太，見有陌生人到來，高聲問：‘‘你們找誰？’’
宋言哽咽著聲音大聲回：‘‘找宋柏濤。’’
老人一頓，緩緩站起身子，瞇著混濁的眼睛使勁辨認，忽的瞪大眼睛，驚聲道：‘‘你是言娃？！’’
宋言點頭，‘‘阿婆，是我，我回來看看。’’
老人立即扯著他的手往家裏領，同時吆喝附近的鄰居，讓他們出來看看是誰回來了。
宋言從他們口中得知，前些年國家給村子進行了改造，所有房子都重建了一遍，包括他們家的。
鑰匙在村長手裏。
宋言拿著新到手的鑰匙，打開了大門，推門時手還在顫抖。
房子修的很好，保留著村子的特色，只是再也找不到小時候的痕跡。
林嘉煜將行李放好，宋言也簡單收拾了房間，從櫃子裏搬出一套被褥。
村民們送來了各式瓜果，還有家裏做好的飯菜，兩人簡單吃過後，便往後山走。
後山，是所有去世之人安身的地方。
宋言在一片墳墓中找到爺奶的墓碑，而墓碑旁就是他父母的墳頭。
他從口袋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瓜果肉食，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不孝子宋言來看你們了。這麽多年沒回來，讓你們孤單了。不過你們不要擔心，我現在過得很好，順利從學院畢業，還出國讀了特院，現在跟著著名的設計大師學習。’’
他回頭看了林嘉煜一眼，‘‘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你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可惜我聽不到你們罵我了。他叫林嘉煜，就是那個林先生的兒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我們在一起了。他對我很好，我知道自己選了怎樣的一條道路。’’
林嘉煜在他身旁跪下，俯身彎腰磕了三個響頭。
他看著墓碑，神情嚴肅而認真，‘‘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我是林嘉煜，因為我，宋言吃了很多苦，是我不好。但請你們放心，那些事情不會再發生，我在此發誓，會生生世世對宋言好，如有變……’’
他話沒說完，被宋言捂住嘴。
‘‘這些話不吉利，你不許說。’’宋言抿唇，‘‘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相信你。’’
林嘉煜又磕了三個響頭。
宋言將紙錢點燃，嘴裏念念有詞，這些都是村裏長輩教他的，他不在的這些年，每逢過節，其他人家來祭拜時，都會順帶給他們家燒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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