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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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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晚會

開學第二個星期的星期五,學院統一組織在班級內開展晚會。

所有的桌子被擺成一個圓圈,上面堆滿了零食和水果。

報了節目的同學正在走廊裏熱火朝天的準備著,宋言和紀棠沒有報,他們負責班內桌椅的擺放。

晚會開始,照例是老師先進行一段發言,緊接著是節目表演。

唱歌,跳舞,相聲,小品……

宋言縮在後門角落裏,面前堆著一小撮空了的零食包裝。

晚會進行到一半,宋言覺得有些悶,屋裏的暖氣開的很足,表演節目的女同學穿裙子也不會冷。

百無聊賴搭在桌角的手被人碰了一下。

‘‘出去透透氣。’’紀棠小聲說。

宋言點頭,拿起羽絨服,兩人趁著眾人起哄的空隙偷偷溜出門。

臨走時,宋言還不忘抓一把砂糖橘。

天臺的一角裝上了避風裝置,下面還安了一把長椅。

宋言坐在上面擡頭仰望星空。

今天的天氣很好,漫天繁星,如同幻境。

空氣質量差時,是看不到星星的,只有零星的兩顆在閃爍。

角落裏的夜燈很亮,幾乎照亮了整個樓頂。

宋言將橘子分了一半給紀棠,紀棠吃了一半隨口問,‘‘你選好特院了嗎?’’

宋言搖頭,‘‘沒有,你呢?’’

紀棠聲音裏帶著一絲悵惘,苦笑一聲,‘‘跟著紀迎峰去首都的財政特院。’’

宋言想了下,說:‘‘跟林嘉煜一樣。’’

他頓了一下,‘‘他們兩個又能遇見,阿棠,要是他們兩個打架你一定要攔一下,林嘉煜他……不能打架。’’

紀棠望過來,‘‘你覺得他是好人嗎?’’

宋言怔住,從來沒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他挺好的,之前脾氣有點臭,現在好多了。’’

聽到他這樣說,紀棠笑了,‘‘好,我答應你。在不殃及我的情況下,盡量攔。’’

宋言又給他剝了個橘子,‘‘阿棠你真好。’’

紀棠沒有問他為什麽自己不攔,答案就在眼神中。

宋言說過他會離開林家。

紀棠知道他不會去首都上特院的。

離開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走的遠一點。

一陣風刮過,揚起對面墻角的紙張。避風角裏安穩如初。

‘‘你想過未來嗎?或者組建一個自己的家。’’

紀棠覺得有些涼,將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端。

宋言聽到他的話,眼前一片迷茫。

未來?

他無數次許願希望能找個好工作,賺多一點的錢。

家庭?

最大的夢想就是買一套屬於自己的小房子。

至於其他的,從未想過。

宋言的聲音有些幹澀,‘‘我沒有想過如何組建一個新的家庭,結婚?我好像沒有這個概念。’’

他笑了一下。

‘‘婚姻很重,要認真對待。’’

宋言突然意識到自己好似從來沒有幻想過另一半,甚至沒有過任何心儀的女生。

他的心底爬上一抹懼怕。

為什麽在想到房子的一瞬間,想到了林嘉煜在裏面。

宋言覺得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

‘‘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我可以自己過。’’他緩緩說著。

紀棠投來讚同的目光。

‘‘我是不打算結婚的,愛情什麽的,我不相信。那是有毒的東西,害人不淺。’’

他媽媽的故事足以讓人引以為戒。

他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我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我對談戀愛一點興趣都沒有。人活著不是為了愛情,它很有可能是一切旋渦的起點,吸入其中,永遠也無法逃脫。’’

紀棠說的很幹脆,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阿言你知道嗎?我那天看到紀凱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們……那人看著不大,二十多?’’

更準確的說,那是一個男孩。

不過二十歲的模樣。

‘‘真惡心。’’

他的面容有一絲扭曲,眼底是看不清的痛苦和掙紮,最後緩緩閉上。

有一點宋言說的很對,那本書裏主角的感情很真摯純粹,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

說實在話,紀棠有一絲羨慕,他不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是不對的。

但紀凱不行。

他騙了那麽多女生的青春,現在轉過頭來還和男人搞上。

絕對不行!

他嘴角勾出一抹殘忍的嘲笑,‘‘同性戀會遺傳,他是,說不定我和紀迎峰,還有其他藏在外面的孩子也會是。最好是。’’

恨意抑制不住的溢出。

‘‘他就應該這樣斷子絕孫。’’

劣等的基因不應該傳承。

紀棠陷入夢魘,他的手顫抖著抓著雙臂,指尖泛著白,好似要將皮肉抓破。

宋言鉗住他的胳膊,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阿棠!你清醒點!不許再想了。’’

大聲的呵斥拉不回陷入泥潭的靈魂。

紀棠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是骯臟的,要換掉,統統換掉!

那個男孩的笑臉印在他腦中,怎麽都甩不掉。

他沖紀凱笑的那麽燦爛,好似不摻一絲雜質,全身心的依賴和信服。

紀棠不知道他是怎麽哄騙的。

或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但他不敢想其中的細節。

單憑年齡紀凱就不能這麽做!

那人看起來跟他和紀迎峰差不了多少,紀凱就不怕半夜鬼敲門嗎?

怎麽下得去手?

大腦一片混沌,世界好似隔了一層罩子,所有感官都被屏蔽,熟悉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傳來,帶著焦急,緊張。

有不斷的水珠落在他臉上。

宋言慌亂的去摸手機,卻絕望的發現手機在教室,沒有拿上來。

他摸到紀棠的手機怎麽都打不開。

指紋不行,密碼也沒有。

他看著紀棠越來越嚴重的反應,咬牙站起身,想往樓下尋求幫助。

突然一雙手拉住了衣角。

紀棠的眼睛虛睜著,一片空洞,沒有焦點。

‘‘我沒事。’’細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

‘‘不……不要叫人。’’

這副醜態他不想讓旁人看見。

用力的朝著光亮擠出一抹笑。

淚珠奪出眼眶,砸在地上。

宋言將他緊緊抱在懷裏,不停的跟他說話,試圖喚醒他的精神。

意識慢慢回攏,紀棠無力的將頭放在宋言的肩膀,聲音虛弱,‘‘我可能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男人了……他們太可惡了。’’

紀棠不會告訴他媽媽,因為他知道,她不會相信的。就算相信了,也不會說什麽,徒留一地難堪。

這件事中沒有一個無辜的人。

整個桐城誰不知道紀凱有家庭,有孩子。

卻還是義無反顧的貼上來。

一個老頭有什麽好的。

宋言不知道怎麽安慰,這件事也不需要安慰。

他沒有出聲,靜靜地抱著,在寒冷中給予一絲難得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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